作者:大湿OOXX
“不错。”苗姐的表情有些陶醉和回味,她似乎在品尝什么美味的珍馐:“在杀死他的那一瞬间,奴家的心中毫无波澜。但当奴家听说那半吊子的伪装成功骗过官府的时候,奴家第一次感受到了心潮澎湃。这份悸动远胜于当年和他湖上初识、远胜于遥香楼赚到了第一桶金的时候。”
嘶——李牧生尬住,没想到情况会是这样一个峰回路转。他看了看坐在旁边的人,心想果然苗姐会托人找上凌星河不是偶然,因为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这江南,看来以后少来为妙。
李牧生站起身,给话题结束道:“苗姐你开心就好。我跟卢干不沾亲不带故的,你们的事儿我也管不着。反正官府也已经断案了,我也不是那种喜欢当英雄的人,这件事就打住在这个房间里……”
砰!
话音未落。遥香楼看大门的瘦皮猴撞开门,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他大叫着差点在进门的一瞬间摔倒,但好在站住了:“苗姐!不好了!有捕快来了,指名道姓要找你,说是有一桩发生在外地的命案要你配合调查。说是配合调查,但我看他们那架势摆明了就是来抓人的啊!”
“我擦?”李牧生感觉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怎么回事?他前脚才说了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后脚官府就上门抓人了?
不不不,还不一定就是卢干的案子。卢干的案子可是已经断过了啊!除了他和凌星河以外也没听说有别人在调查,没人举报,官府一般不会重启旧案的才对。
难道是那些他们在调查途中问过话的人将此事上报给了官府?但官府的办案效率有那么高吗?
“苗姐,这锅我不背。我保证没有出卖你。”李牧生连忙解释道。
啪。凌星河折扇一合,也站了起来:“时间刚好……”
“什么意思?什么叫时间刚好?”李牧生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些怪味。但是一切破朔迷离的点,在这一刻似乎又变得合理通透了起来。
从调查之初凌星河就表现出来的那种不重视、不在意,在收获关键线索时凌星河那没有任何惊喜的反应,再加上凌星河这一路上把关注点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卧槽,有内鬼!
李牧生突然就什么都明白了:“凌星河!你,你早就已经调查完这个案子了是吧?你早就知道凶手是苗姐,是你把官兵引来的!你一路上盯着我,不是为了听我汇报分析,只是想知道我有没有碰巧发现你事先有来调查过的痕迹!”
此时苗姐也有些惊讶,但没有怪她的意思,只是好奇:“凌妹妹你,早就知道了吗?”
凌星河一看,摊牌的时机到了:“李兄也知道在下如今拥有多庞大的情报资源,苗姐也是因此才托人找上在下的不是吗?与李兄纯靠推理不同,在下在接下委托的第一天就让人收集齐了苗姐你和卢干这些年来从江南到京城的所有情报。苗姐你自以为悄悄去见卢干的那一晚没人知晓,但送你离开江南的那位马夫可是记得很清楚你的样子。”
第1198章原来在开始之前就结束倭零II疑删霖二了
门外传来密密麻麻的上楼脚步声,可以想象来了不少官府的人。
看门的瘦皮猴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苗姐却坦然得像个没事人似得。又或者说她其实一直都等着这一刻的到来。
凌星河也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诚如李兄所言,想要找到那个帮苗姐找到卢干的人并不是什么难事。在下在接下这个单子的第二天就拿到了苗姐派出去的所有探子的名字,其中有些人此时应该已经作为人证出现在官府了吧。”
“所以这个委托的真正内容是……”李牧生这下是真的不知道凌星河叫他来调查这件事的目的了。
苗姐作为杀死卢干的真凶特地雇人去调查此事,而凌星河也以极高的效率查清楚了事情真相,甚至还提前把证人都拿捏了。官府的捕快会出现在遥香楼就证明了他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既然如此,那么李牧生又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李大侠,感谢你。”苗姐从容淡定地站起身,平静地走向门口:“奴家一直都希望有人能听奴家倾诉一下这段难以启齿的往事,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你所做的一切完全超出了奴家的预期,不仅查出了真相,还从细枝末节中让奴家又回忆了一边昔日美好的岁月。作为一个倾听者而言,没有比你更适合的了。”
这时一群穿着统一官服的人从外面冲了进来。
“打扰了!衙门捕快。苗老板,我们接到匿名人士提供证据,说你和一起发生在他地的凶杀案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苗姐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老老实实地跟着他们走了。只留下外面一圈又一圈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客人和满脸不安的遥香楼员工在议论纷纷。
屋内的李牧生总感觉自己被耍了:“凌星河,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你已经全都搞清楚了,却还拉着我去这里那里溜圈儿,是闲的没事做拿我开涮吗?”
凌星河收起扇子,双手往身后一背走到窗前,看着遥香楼下被十几个捕快团团包围带走的苗姐。
“苗姐渴望的是一个结束。”她对身后的李牧生说道:“在她杀死卢干的那一刻,她过去追随着卢干的背影而努力打拼下来的一切都成了在精神上压垮她的负担。遥香楼也好,她在江南的地位也好,她只想将这一切统统结束。所以才会委托在下去调查。”
“所以说啊,既然你早就查清楚了,那么直接报官抓她,满足她的心愿不就好了?”
“在下说过的吧?这是一桩棘手的生意。”凌星河嘴角微微上扬:“棘手就棘手在,在下虽然能很轻易地查清事情真相,却不能直接满足她的愿望。”
“哈?”李牧生眉头一皱,随后意识到了她的小算盘:“你,你不会是找我来背锅的吧?”
凌星河哈哈大笑:“李兄果然脑子转得很快。没错,可以这么说。仰慕苗姐的人在黑白两道都有不少,仅管这个结局是苗姐所期待的,但在别人眼里就未必是什么美好的事。在下以后还是要在道上混的,可不能做这种惹人厌的事。”
“你不会不知道你现在就在做一件惹人厌的事吧?”李牧生有点头大地说道。
好嘛,玩了几天的侦探游戏,结果自己就是来背个黑锅的。李牧生这下算是上当了。今天之后,苗姐的那些仰慕者都会认为是他把苗姐送进了大牢,毕竟只要稍微查一下就知道,这几天一直都是李牧生在到处调查卢干案一事。
这也难怪凌星河从头到尾都不插手,一来是她早就清楚了真相,二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在这件事里也有份。
“可恶啊!凌星河,你这个坏女人!既利用我替你搞定了生意单子,又能借苗姐的仰慕者之手来除掉我这个敌人。这招一单双吃也太资本了,中间商赚两倍差价啊!”
“哈哈哈!”坏女人这三个字对于凌星河而言无疑是赞赏,她笑道:“李兄不必那么生气。苗姐的仰慕者虽然很多,但真会跑来杀你的人也没有几个。当然,若是过几天能听到李兄的死讯,那就更好了。在下一定开宴三日,为李兄壮行。”
“壮你个鬼啊!”
见李牧生撩起袖管就要干她,凌星河便抬手打断:“稍安勿躁。李兄在找上门来有求于在下的时候就应该明白这不会是一桩好买卖。毕竟我们是……嗯,用李兄的话来说就是过命的交情,既然要在下帮你的忙,那么你付出点代价也是理所当然的。”
“……”李牧生气得用鼻子哼了好几口气。
但凌星河说的也没错,他们之前几次见面可都是不死不休的,现如今李牧生主动有求于她,这主动权毫无疑问就一直在凌星河的手里。
“行,你这口锅,我背了。那么我要的东西呢?事到如今你要是敢来过河拆桥这一套,我,我,我……以后你不管走到哪儿我都先你一步把方圆百里的布丁全都买空!”
好威胁!
闻言凌星河表情一黑:“这但凡和人沾点边的事,李兄你真就一样不做啊。哼,算了,那份卢干自杀的官府调查报告还在吗?”
“嗯?这个吗?本来想给苗姐看的,但看来是没机会了。”李牧生拿出那一叠最初就是由凌星河给他的报告书,因为是和案情相关的东西,他还是有好好保管的。
“往上面浇点水看看。”凌星河说道。
“浇水?”李牧生突然有了一个血压上来的想法。他立马拿起桌上的酒壶朝报告书上一倒。下一秒,他是又无奈又满意,还带着一点不爽。
现形了。酒水洗掉了报告书上已有的文字,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被隐藏起来的信息。
粗略地看了几眼就能知道这都是关于千蛊教的情报。
好嘛,原来千蛊教的情报他早就拿到手了,只是一直都没发现罢了。
“在下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当初就说过,只要你帮在下解决这个棘手的委托,千蛊教情报双手奉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牧生在开始调查卢干之死的那一刻起,凌星河的甩锅就已经完成了。她也是在那一刻就将说好的千蛊教情报交到了李牧生的手里。
第1199章车准备好了
“说起来,李兄此间事了之后,是否就要赶去北境以西的百万密荒?”
“啊,确实,宗门的麻烦事缠身……嗯?”专心在看千蛊教情报的李牧生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就随口回了几句。但猛然间他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等等,你怎么那么清楚?你不会一直都在盯着我吧?跟踪狂啊你?”
纯阳宫的院系比试也只是一周前的事,并不是什么声势浩大的活动,知道的人应该不多。北堂家邀请他们去百万密荒的安排也应该只在九峰山和无忧山两个派系的人之间传,就算没有特地去限制风声,但也不至于走漏得那么快吧?
李牧生越想越害怕,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在这个有男装癖的女人面前竟然如同赤身裸.体一般,半点秘密都没有。cnm,还能给人留点隐私吗?
凌星河得意地整了一下衣服,说道:“百万密荒乃武林大事,在下了解一下哪些门派要去,这不过分吧?”
“所以?你提这茬是想干嘛?我话先说在前头,我是绝不白打工主义的哦。”李牧生一听就知道又有麻烦事要来了。否则凌星河也不会如此唐突地将话题转向那边。
“李兄别那么有敌意。不是想让你给在下打工,而是想让你给上面那一位打工。”凌星河指了指上方,意有所指。
李牧生顺着她的手指看向天花板:“上面那一位?叶大小姐?”
凌星河做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随后缓缓说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更不是什么大事儿。虽然大小姐也觉得那里没什么戏,但出于保险考虑,还是希望有人能去百万密荒里头看一眼。”
“看一眼?看一眼什么?”
“如果李兄方便的话,就请留意一下百万密荒中是否有关于一个叫长生泉的东西的情报。”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风轻云淡的语气仿佛不是在讨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顶多也就是去菜市场留意一下今天是否有新鲜蔬菜上架的程度。
“长生泉?”李牧生抽了一口气,双手一叉腰:“我今年是跟长生这俩字杠上了是吧?怎么到哪儿都是长生长生的。叶大小姐年纪也不大吧,这就开始追求长生不老了?不如多喝热水。”
“大小姐的想法不需要我们去揣测。”凌星河用折扇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在下只能说其中牵扯到的事,懂得都懂,不懂的在下也无法跟你解释。如果你能得到长生泉的情报,大小姐定有重赏。”
谜、谜语人?
李牧生回忆了一下当时在及崂山也叶双凝遇上的场面,瞬间毛骨悚然。那妹子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批,甚至比凌星河还要狠一点。这里要是拒绝的话,指不定凌星河回去后就借题发挥在叶大小姐面前疯狂说他坏话。
此时李牧生脑中就回荡起一个声音,宝友,这可不兴拒绝啊!
“既然是叶大小姐有需要,李某自然是肝脑涂地义不容辞!”李牧生对着空气抱拳拱手,表情坚定不移。
凌星河忍不住笑出了声:“收起你的彩虹屁吧,大小姐此时又不在这儿,你舔了也没用。”
“嘻嘻,这不是先预演一下吗?下次碰到大小姐不至于手忙脚乱。”
……
下到遥香楼外,一辆马车已经在街角对面等候多时。车夫是个一眼看上去就有点滑头的短袖精神小伙,见到凌星河下楼,他立刻迎了上来。
但他打招呼的对象却不是凌星河,而是站在旁边的李牧生:“呦,这位大爷。小的在此恭候多时了,就等您下来呢。”
李牧生第一反应就是这人肯定是来强行拉客的:“我没钱,坐不起车。你找她。”
“呃这……”短袖的精神小伙疑惑地将视线看向凌星河。
凌星河就笑呵了出来:“这辆车是直达西北大荒地的,在下已经把钱付好了。李兄仅管坐上去便是。”
“啊?”李牧生半信半疑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凌姐你的车,我可不敢坐。谁敢保证他会不会开到一半突然从悬崖上掉下去?这年头这种意外还是挺多的。”
这要是黑车,只怕不是直达百万密荒,而是下一站阴曹地府了。
以凌星河的性格,指不定真做得出来!
“大爷说笑了,小的是专业驾车站里出来的,持证上岗。别说是意外,您只要坐在上头有半点硌屁股,您仅管投诉。”
“不了不了,真的不了,我喜欢自驾游……”
“大爷别客气,来来来,请上车请上车。”
“不是不是,哎呀……”
在精神小伙的热情邀请下,李牧生还是被半拉半就地上了车。
撩开车窗的布,凌星河与他挥扇道别:“李兄,下次见面定扬你骨灰。那块天外玄铁还请保管好。”
李牧生就觉得她太客气了:“嗨呀,凌姐说那么见外的话干嘛?咱俩什么关系啊,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以后也别再见了好吧。”
凌星河点了点头,抱拳送别:“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天高地阔,来日方长。请李兄务必不要保重,多浪、多作死,在下期待吃你席的那一天。”
李牧生表情略显不舍,抱拳回礼道:“好说好说。也祝凌姐人在江湖飘,早日挨几刀。这里兄弟我蚌埠住了,先走一步。”
站在大街上,看着李牧生的马车愈行愈远,最后消失在车水马龙的路口,凌星河也卸下了脸上的假意微笑。
她冷漠地自言自语道:“哼,百万密荒吗?那地方,要是真能活着回来就好了……”
……
马车很快就驶上了官道,一路平坦景色宜人。
苗姐之后到底会怎么样呢?李牧生不再去担心。毕竟苗姐也是人脉极广的存在,无论她愿不愿意,都会有人尽快把她安排出来的吧。
反倒是这辆车会不会翻,这才是李牧生现在最担心的。
李牧生撩开门帘向赶车的精神小伙搭话道:“兄弟,哪里人啊?怎么称呼?”
精神小伙一手持缰一手握鞭,保持着视线朝正前方的同时侧过了脸回答道:“大爷客气了,小的姓柴,自小在江南的车行长大,大爷您叫我柴子就行。”
第1200章西北官道的恐怖传说
“柴子。你这车技不错啊,赶车赶得四平八稳,做多少年了?”李牧生看四下无事便和他聊了起来。
精神小伙也很健谈,踊跃回答道:“回大爷的话,今年是第九个年头了。”
李牧生一阵唏嘘:“我滴龟龟,你这年纪赶了九年的车?这得几岁就入行了呀?”
柴子笑笑没说话,准确地说这个问题他自己也答不上来。从懂事起就在江南街头混,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今年多大。
见一个话题结束,柴子立刻又开一个话题:“大爷这是去西北荒地啊。那地儿以前可没什么人跑,一年到头也就去几个挖宝藏碰运气的。可最近听说有不少人往哪儿走,听同行说西北官道上那叫一个人挤人啊。”
嘛,毕竟发现了百万密荒,声势浩大也是理所当然的。这种事李牧生只能在心中默默吐槽,也不可能跟一个江湖之外的小车夫提起。
柴子见身后的客人不做声,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的发言让他感到无趣了,于是搜肠刮肚回忆起了一些有意思的听闻:“说起来,西北那地儿,邪乎!”
“哦?怎么个邪乎法,说来听听?”李牧生好奇地问道。
“大爷您不知道呢?小的也是听别人说的……”柴子用煞有其事的语气说道:“小的有一认识的朋友,也是赶车的,专走长途。听他说有一次载客走西北官道,因为路上耽搁了点时间,所以客人叫他赶夜路去下一个驿站。这赶就赶呗,官道上平坦没啥不好走的地方,花了大功夫把马叫起来,赶了十多里。就在他中途下来小解的时候,一阵乌云遮月。等月光再出来的时候啊,他就看到一个红衣服的女人趴在他的车顶盯着他!吓得我那朋友当场大叫着逃了一整晚,跑回前一个驿站求助。”
“G……”李牧生发出了敷衍的声音:“你那朋友真不厚道,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红衣女人说不好只是想搭个顺风车呢?干嘛不援助一下,结交个朋友?”
“大爷说的是,说的是……重点是这个吗?”柴子一下子被他整不会了,为什么会有人第一反应是搭顺风车啊!?这种时候不应该都说有鬼吗?
没吓到李牧生让柴子心中有些不服输,他继续说道:“最恐怖的事情还在后头嘞。我那朋友想起来车上还有客人,就带着帮手回了官道。但等他到那儿的时候,车和人啊都不见了。”
“这!”听到这种事,就算是心大如李牧生也忍不住表情严肃了起来。
“现在大爷您知道其中的恐怖了吧?”
“啊,确实。你那朋友确实遇到了不得了的事情。”李牧生点了点头,有点害怕地说道:“没想到居然是里应外合的劫车计划。”
“就是说啊……嗯?劫,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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