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舔狗也能当上掌门 第698章

作者:大湿OOXX

  这个女人意外的有可爱的一面嘛。明明都已经忍了那么久了,但还是没忍住想要较量一番然后分出胜负吗?

  “那么凌姐觉得背叛能不能成为杀人的理由呢?”

  “背叛?李兄指的是什么?”凌星河不慌不忙地问道。

  李牧生把座椅往她边上拉了拉,单手往桌上一撑:“难道你就不奇怪吗?明知生意是赤字,为什么卢干还要在京城坚持开豪华酒馆,而且一开就是好几年?”

  “也许卢干是个有梦想的男人。”

  “梦想成为酒贼王吗?还是成为未来的酒水村村长?”

第1194章没有证据全靠瞎编

  李牧生伸出食指:“在我看来。在京城宁愿亏钱也要开那么多年酒馆,无非就一种理由!”

  凌星河向前微探:“哪一种?”

  “混关系。”李牧生一字一顿地说道。

  “混关系?”凌星河露出思索的神情:“京城街头最不缺的就是名门望族不成器的末枝后裔,的确是有不少人靠着与那些人混关系混出个一官半职,从此鸡犬升天。”

  所以说卢干那些年经营的也是这个吗?

  李牧生正是此意:“我是不知道那些年里卢干是用什么样的借口从苗姐这儿屡屡讨到钱,但那种人从来都只会贪图更多。结识更加有权有势的狐朋狗友,攀上更加有钱的富家小姐……可以想象,卢干在京城街头砸了那么多钱之后肯定混出了些名声。同时苗姐的遥香楼也越做越大,接待了更多来自京城的客人。那么卢干的真实情况会传到苗姐的耳朵里,也只是时间问题。”

  凌星河听懂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说苗姐听说了卢干拿着她的钱在京城攀高枝,所以心生怨恨?但这样也不对啊,苗姐如果要杀他,那么在知晓的那一刻就应该起杀心了。”

  是啊,卢干的店是做到破产才关的门,他本人也离开京城许久。苗姐如果要杀他早就可以下手了,何必在丢失了他的行踪之后再托人去找,如此大费周章?

  李牧生摇了摇手指笑她图样图森破:“凌姐还是年轻了。”

  “在下又年轻了?”

  “显然是苗姐对他情深义重,又或者是被卢干的求饶给说动了,打算再给他一次机会。没想到卢干做着做着就卷钱跑路了。苗姐越想越气,所以才托人找了他那么久,就是为了出一口恶气。”

  李牧生把故事的来龙去脉说得有头有尾,细细推敲之下似乎也没啥毛病。

  凌星河扇子一合鼓起掌来:“精彩。李兄这口才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但距离成为断案小能手还是差了点。说到底还是需要证据,无论是苗姐给卢干送钱,还是她在卢干自杀的消息传出来之前就找到了他,都需要证据。没有证据,李兄的故事就算再天衣无缝也只是妄想罢了。”

  指控是需要证据的,没有证据,你讲得再天花乱坠也没用。

  “确实。凌姐说的很对。证据我的确拿不出来,不过我知道该去哪里找。”

  李牧生眉头一挑看向苗姐,在桌上用手指画了一个圈:

  “江南不是什么大地方,专业探子也不会很多,如果其中有人帮苗姐找到了活着时候的卢干,那我们想找到那个探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再说那些年苗姐在江南,卢干在京城,若是有金钱往来也必定是经信得过的人之手转交。所以只需要调查一下那些年来往于京城和江南之间,同时又和遥香楼有生意往来的商人即可。”

  苗姐顺着他的话细细一想,神情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她就意识到李牧生会分享这个思路的真正意图:“奇怪。李大侠这与其说是在指控奴家,怎么更像是在帮奴家出谋划策?”

  “是啊李兄,你说的人证如果真那么容易找到,你为什么不去找到了再来?总比现在口说无凭得要好嘛。”凌星河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李牧生现在把思路都分享了,如果事情属实,那无疑是在给苗姐掩盖罪行的机会和时间。因为等他们走后苗姐可以立刻处理掉那个替她找到卢干的人,也可以打点好替她带钱给卢干的人,从此再无对证。

  李牧生叹了口气,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苗姐,凌姐,你们说的是哪里话?你们雇我是为了查清卢干之死的真相,又不是说要做正义的伙伴把杀死卢干的真凶绳之以法。不利于雇主的证据,我有什么找出来的必要吗?”

  这就是不加班主义吗?说到底卢干对于李牧生而言只是一个陌路人,而苗姐是雇主的雇主,只有成天做着伸张正义的白日梦、还没有接受过社会毒打的愣头青热血青年才会嚷着主持公道。真正的老江湖早就站好边了。

  苗姐无力地冷笑一下,即便这个男人现在将她指为杀人凶手,她也实在是对李牧生讨厌不起来:“哼。奴家有一事不明。还请李大侠不吝赐教。”

  李牧生昂了昂头:“请讲。”

  “世上那么多人,李大侠会率先怀疑到奴家身上一定是有相应的理由。”

  “很简单。伪造卢干自杀的方式没有选用最经典的上吊,而是用了更痛苦的投井。我想应该是杀他的人力气不够,没办法把一个成年男子吊起来。”李牧生言简意赅地分享出他所观察到的疑点:“再来就是卢干明明在别人眼中是一个喜欢喝酒享乐的人,但我在他的家中看到的却只有养生。这不就像是他为了向某个人证明自己已经改过自新了,所以把家中所有不良嗜好品都临时搬走了一样吗?”

  “这倒也蛮合理的。”凌星河点了点头。

  至于的苗姐的反应嘛,她没有做任何表示,只是在那儿静静地听着。

  李牧生接着说道:“他在死的那一天,特地从邻镇买来了质量不错的烧鹅,并吩咐卖菜的要在傍晚送来新鲜的白菜。排除他自己是个讲究人的可能性,卢干本应在那一晚接待一个口味挑剔的客人。”

  “你想说那个客人是苗姐?”凌星河问道。

  李牧生没有立刻回答:“凌姐对布丁以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所以可能没注意到。苗姐上次接待我们的时候,桌上就有一盘鹅肉小食和一碟精炒的白菜。鹅肉并不是凌姐的喜好,那么苗姐会用这些菜来招待客人,一定因为这是她的喜好。事实上我也问了几个楼下的常客,他们都对你们遥香楼大厨做的鹅肉料理赞不绝口,他们告诉我这是因为苗姐在请大厨的时候特地挑选了鹅肉做得好的人。”

  凌星河听罢觉得依然不够:“一个投井的死法,两道随处可见的小菜,再加上卢干心血来潮戒酒转茶。这些就足以让你怀疑到苗姐头上吗?”

第1195章苗姐的那些年

  “当然不止。如果仅凭这样就怀疑苗姐,那我不就成黑粉了吗?”李牧生不慌不忙拿出下一条线索:“不知凌姐是否记得卢干在喝的壮阳药?”

  凌星河自然记得那碗中熏人的臭味,差点害她把布丁吐出来。

  李牧生接着说道:“问了一下那个镇上的大夫,自卢干在那儿定居以来除了小冷小热之外就没看过病。但嗝屁的五天前却突然去开药,显然是早就知道自己那里不行的样子。那么问题来了,是什么样的原因能使一个对自己身体情况本不在意的男人突然调理起了自己的夜间续航能力呢?”

  李牧生说到这里故弄玄虚地顿了一下,他想等凌星河和苗姐提问,然后再顺势解答。怎料那两人根本不配合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啥都不做坐等下文。

  好嘛,真冷漠啊。

  李牧生顿时兴致减半,尴尬地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我当时有一个想法,卢干会不会是为了接待他死的那一天所要来的客人,所以才提前做好了准备?没错,集结了五日内所有药力之大成的终极之力,其威力必定足以击沉任何坚不可摧的堡垒!”

  “停停。”凌星河抬起手阻止了他进一步生动形象的描述:“这里没有人想知道那药效具体有多强。”

  “是吗?奴家倒是挺想知道的。”苗姐撑着下巴,有所欲求地舔了舔嘴唇。

  凌星河ping出三个问号。

  李牧生一脚刹车把少儿不宜的话题中断,对着苗姐说道:“除非卢干是基中巨佬,否则他在那一晚所要接待的就十有八.九是个女人。而且是和他很熟络的女人……按照卢干那种人性格,只会对能给自己带来巨大好处的人如此郑重,无利可图的对象他估计都不会给好脸色。如此一来条件就很充裕了。”

  他掰着手指头一一细数:“口味挑剔喜欢烧鹅和白菜,能给卢干带来巨大好处,与他熟络到可以上床而且同时也有杀他理由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如果全面盘点一下卢干的交际圈,或许还能找出几个勉强符合条件的人。但我仔细一想,在我认识的人里,不就有这样一个吗?”

  确实,除非在卢干接触过的女人中找到更符合以上条件的怨女……但这种可能性得多小啊?李牧生不是捕快,也不是侦探,既然目的不是用确凿的证据将犯人抓捕归案,那么他也没必要去细细核实。只要八.九不离十就够了。万一真的错了,那只能说是栽在了不到千万分之一的巧合上。

  凌星河这次没有继续尝试杠一下,她将视线转向苗姐,期待会有何反应。

  就这样屋内沉寂了许久。只有窗外秋风吹过晃动树叶的沙沙响,以及从再远一点的街上传进来的叫卖声轻微地回荡。

  良久之后,苗姐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说道:“真好,凌妹妹带来的人是李大侠真是太好了。坐在这儿听你说完全部的推测,就仿佛是回到了当年,将这些年来的事情又重新经历了一遍。”

  “那也就是说?”苗姐满意的发言让李牧生向后一靠。他看向凌星河,只在乎何时能拿到说好的报酬。

  凌星河不动声色。

  苗姐渐渐陷入回忆道:“那一年我只是在楼船水榭伴舞的小丫头,风尘岁月如江上烟雨来去匆匆惹人惆怅。而他意气风发满胸抱负,与文人墨客结伴同游泛舟于江上。一场相识,一场沉沦便这样如季末急雨无兆而至。”

  无意识间苗姐连自称都变了,显然是彻彻底底地梦回当年。李牧生和凌星河没有出声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那几个夜晚,他与我畅谈志向,以酒杯作笔、以星空为幕,对着那轮银盘勾勒出一画又一画的美好未来。我心中从步入风尘的那一刻起就冷却了的对未来的期待之情,也在他的影响下渐渐燥热难安。”

  苗姐说着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屋内奢华的内景,毫无疑问她现在拥有了年轻时的自己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成就。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感觉不到满足,不是因为野心过于庞大,而是因为这些物质的成就根本无法填补苗姐心中真正需要滋润的空缺。

  “后来他说要去京城考取功名,要在京畿重地一展宏图,并和我约好总有一天会衣锦荣归,带我看看天地之广。”

  “啊。典。”嗑瓜子中的李牧生不小心发出了无奈的声音:“太典了,典中典,传世经典。这剧情我在别的故事书里看到过,苗姐你怎么能信这种话呢?”

  这话一听就是骗人的,要是这都能信,那属实被骗了也不冤。

  苗姐因为被打断而回过了神,笑了一下说道:“奴家自小入风尘,见过太多这种事,自然也知道说出这种话的男人一旦离开就不会再回来。毕竟有谁会重视一个天天陪着不同的男人笑的女人呢?”

  “话也不能这么说。有些笑是工作,有些笑是生活。但如果不是热爱生活的人,又怎么能对工作笑得出来呢?”

  “……呵呵。李大侠说的话,很难让人不开心。”苗姐敞开胸怀深吸一口气,情绪放松了不少:“不过他还是没有忘记我。在他离开江南的三年后,他托人给我带了一封信。在信中他用完全没有退步的文笔唤起了只属于我和他的回忆。”

  苗姐的视线转向角落里的一个小木柜。那些信她都留着,每一封都被收在抽屉里静静地等待岁月的流逝。

  “起初只是聊一下他在京城的见闻。那片繁华之地的新奇让我心驰神往。说实话,那段时间我很感动,一来是他还记得我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风尘女子,二来是他的信成了我在这不夜之地打拼的心灵支柱。昔日的约定,让我有了绝不混混度日的决心和勇气。”

  苗姐说着说着话锋一转:

  “但渐渐的,他在信里开始抱怨科举考试落榜后在京城生活的诸多不如意。他好几次都想放弃梦想,逃离那个成功与失败有着巨大鸿沟的残酷都城。”

第1196章老能理解了

  “对于我而言,他的理想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东西,也是支撑着我的动力之源。正是因为被他当年所描绘的繁华前程所吸引,我才会渴望过上更好的生活,才会渴望有所改变,才会不甘于一辈子只做一个碌碌无为的风尘女子。所以,我也不希望他半途而废……”

  “你开始借钱给他了。”李牧生没有用疑问句的语气,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后面的剧情。卢干诉苦,苗姐掏钱,一来一去就成惯性。

  苗姐点了点头,自嘲地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他本性如此,还是京城那个地方有着使人堕落的邪性。渐渐的,我们来往的书信上只剩下一个又一个借钱的借口。后来我偶尔会劝他换一种生活,他也会写点传情的话来说服我,但大致上都只是他为了能继续借到钱的敷衍罢了。”

  “典型的渣化了呀。”李牧生吐槽道。

  “又何尝不是呢?但李大侠有一点猜错了……”苗姐斜支着脑袋十分确信地说道:“奴家对他这个人本身并没有多少特殊的感情,所以不存在痴男怨女一说。奴家所无法割舍的是他当年那冲击奴家内心的满怀雄心壮志的样子。奴家就是因为憧憬那种天高地阔奋斗不止的样子,所以才会模仿着他开始打拼。所以当奴家知道他在京城整天花天酒地不求上进的时候,才会有了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李牧生立刻给出赞同发言:“这就不是肉体背叛了,而是精神背叛。必须得搞他!”

  凌星河表示无法理解:“在下倒不是很懂你们的感受。他人的堕落自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而且所谓的优越感难道不就是看到有人活得比自己更差时才会产生的吗?就这一点而言苗姐你应该感到愉悦才对,昔日让你憧憬的人如今像一滩烂泥一样被你踩在脚下,这份成就难道不值得兴奋吗?”

  啊这……

  李牧生斜眼看了一下她藏在扇子后那腹黑感十足的笑容,心想这女人果然多多少少有点疯批属性,人家在那儿正惆怅着呢,你搁这儿愉悦洗脑是不是?想把苗姐也黑化成一个毁人不倦的愉悦犯?

  “凌妹妹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

  “没有道理!有道理啥呀?能不能正能量一点?”李牧生拍着大腿打断道:“憧憬的对象堕落了才能让你们兴奋?这是要逆向养成还是怎么的?苗姐,我说句正能量的公道话,这种男人你一刀杀了他,一点毛病都没有!”

  凌星河面带微笑也斜过眼看了他一下:“李兄,提倡杀人可不是正能量的发言啊。”

  “总比你那个正能量吧?”

  “在下只是提供一个合理的思路。”

  “你这是哪个世纪末无法地带的合理思路啊?”

  “呵呵呵……”听着他们互呛,苗姐忍不住高兴了起来:“真好啊,你们这一代人无论什么事都能立马说出来。不像我们,心思都藏在心底,就连对别人说的勇气都没有。”

  “苗姐……”李牧生感觉得到她笑得有些羡慕。

  整理了一下情绪,苗姐接着前面说到的地方:“总之,那时奴家就回信给他,告诉他不会再借给他一分钱,以为如此就能让他有所悔悟。”

  “能悔悟才有鬼嘞。”李牧生十分肯定地说道:“已有之事后必再有,就像狗改不了吃屎一样,一旦体验过不劳而获,在重新投胎之前就不会忘记那种**,人就是这样一种生物啦。”

  “李兄倒是很了解嘛。”

  “那当然!因为我也是不劳而获主义者哒!”李牧生竖起大拇指,自豪地说道:“能白嫖的东西就绝不付钱,能躺赢的就绝不出力,这样既解决了当今社会的内卷问题,又完美实现了劳逸结合的良性工作循环。”

  苗姐继续说道:“就那样过了半年多。他再次给来信,他在信中做了诸多忏悔,字里行间流露出满满的不甘和对自己的怨恨。他说他想要做最后一次尝试,打算留在京城最后挑战一次科举。但他又说自己欠下了不少钱,被人追得东躲西藏……”

  “啊……””李牧生和凌星河同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苗姐知道他们心中在想些什么:“你们一定觉得如果奴家替他还债就是彻头彻尾的蠢货对吧?”

  “呃……话倒也不是这么说。”李牧生迟疑了一会儿,最终发现已经没有更好的表达方式了:“好吧,没错。”

  “奴家替他还了哦。”苗姐毫不犹豫地说道:“准确地说,他根本没有欠人钱。奴家当时已经在京城有了不少人脉,所以很清楚他的状况。他说的什么被人满城追债都是假的,在看到信的那一刻奴家就已经知道了。奴家给他钱,只是想给这层关系做个了断。”

  “这倒是……”李牧生有些感到惊讶,没想到苗姐还有这份果断:“也不能说是坏事吧。挺好的。”

  “所以说,奴家最初骗了你们。并不是他突然音讯全无,而是奴家主动拒收了所有他寄来的信。”

  “这听上去事情就应该到此为止了才对啊。”李牧生好奇地问道。这个故事和他预想的有些出入,搞得他也开始对接下来的展开感兴趣了。

  “是啊,本应到此为止才对……”苗姐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语气变得略有疲惫:“正如李大侠先前猜测的那般,遥香楼的成功绝非是奴家多有先见之明,只是单纯的巧合。这一点,奴家从未和别人说起过。随着遥香楼的越做越大,奴家愈发觉得压在肩头的负担不是奴家这样的人所能承受得起的。在迎合那些位高权重之人的时候,奴家经常感到迷惘,就像在满是迷雾的悬崖边行走,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掉下去。”

  李牧生深吸一口气,十分理解:“我也有这种情况,在拿到一本很奇葩的本子,而手边又没有其他资源的时候,我也经常犹豫该不该冲。”

  凌星河:“李兄不必强行感同身受。你的经历半点让人共情的要素都没有。”

第1197章卧槽,有内鬼

  “奴家真的很累,山一样的重担压在肩头,让人喘不过气。每每那种时候,奴家就会联想到打拼失败的他,心中想着没有能力的人在不断奢求更高的成就,结局是否就已经注定了会失败得体无完肤……”

  苗姐确实疲了,她本就不是能管理那么大一座楼的人,她既没有做老板的天赋也没有做生意的本事。说实话,遥香楼能一路顺风顺水到这种地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全靠老天爷关照。

  “奴家很想知道在那之后他怎么样了。像他这样的人,是否也有知耻而后勇的资格,像他那样的人是否也有浪子回头的机会。于是奴家托人找到了他,并和他又有了交流……想着如果能从他的脸上找到昔日那股耀眼的自信,或许奴家也能还有继续打拼下去的力气。”

  “然而?”李牧生替她说出了这个转折的词。从结果上来看,卢干既然翘辫子了,那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苗姐嘴角抽搐了一下:“本以为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再能让奴家消沉,然而在阔别许久再次见到他的时候……看到他那为了讨好一个女人而低三下四不择手段的样子,看到他因为常年混迹在花街柳巷而萧条萎靡的模样。奴家终于意识到,过去那么多年来的努力都是毫无意义的。就连那样一个原本心高气傲的人都被生活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奴家因为憧憬他而努力争取到手的一切又有什么价值?”

  “嘶……”李牧生倒吸一口冷气,和凌星河交换了一下视线,纷纷无奈地耸了耸肩。

  他们恐怕是无法理解的吧,因为憧憬某个人而努力改变自己的人生,到最后却发现一直追随的那个背影先自己一步落魄得无比彻底。

  这难免会让人沮丧。会让人心生质疑。会让人回忆自己努力的初衷,不断问自己迄今为止付出和收获的一切是否都值得?

  是啊,迄今为止努力的方向,所花费的人生,真的都正确吗?

  “他越是献殷勤,越是陪笑,奴家的心中就越是愤怒。”苗姐说着说着握紧了拳头:“他的存在就像是一个笑话,一个活着的、在疯狂嘲笑着我迄今为止人生都白白浪费了的、世间最丑陋、最让人憎恶的笑话!”

  说到最紧张的地方,苗姐的身体又一下子放松了下来,用古井无波的语气说道:“所以奴家杀了他。”

  李牧生愣了一下:“呃……哦。”

  有点突然 。但现在除了“哦”还能说什么?总不可能点赞吧?

  “奴家打算试一试。如果迄今为止的人生都是运气,那么奴家想知道这份运气究竟是否如此与众不同。是否能帮助奴家在杀了人之后依然逍遥法外。”

  这里也算是解答了李牧生心中的疑惑:“所以,这就明明官府已经断案为自杀,但苗姐你还是特地雇人来调查的理由?就是想知道有没有人能发现你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