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金掌柜疑惑地歪了歪头:“你是指什么?这座赌场的话,我凭借的是优秀的投资头脑和一点点运气。”
“说谎可不好啊,金掌柜。虽然我喜欢的女人是个爱说谎的姑娘,但并不代表我也能接受男人对我说谎。”
咔。
嗯?金掌柜听到屋子其他的角落传出一声细微的动静,像老鼠撞到了桌角一般微弱的动静。
不等金掌柜转头看向那边,李牧生就接着说话引回了他的注意力:“仵作出入凶杀现场,本来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出于对这个职业的忌讳,没有人会给他们太多的关注,更别提注意到你这样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仵作学徒了。拜这所赐,你轻松掌握了当年那桩连环杀人案的细节。”
见金掌柜没有说话,李牧生便继续说道:“但你又是从哪里得知私盐案的事的呢?我让人查了一下,结果发现你那已经去世的仵作师傅生前很喜欢出入边水县的赌场。这是巧合吗?那里也是作为主谋的钱县令和皮掌柜经常见面的地方,毕竟赌场作为一个商量犯罪计划的地方实在是过于方便。”
金掌柜笑着摊了摊手:“巧合罢了。在我这金满盆赌场开张之前,周围六个县里只有两家大赌场。赌徒们聚在一起,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你说得不错,或许的确是巧合。”李牧生没有否认他的话:“你知晓他们在计划偷运私盐,或许的确是有阴差阳错的成分在里面。但涉及到运气的部分也就仅此而已了。接下来的一切都和运气无关,都是你用你那卓越的头脑设计出来的优秀的犯罪。”
又是卓越又是优秀的,金掌柜虽然知道他是话里有话,但还是觉得很受用,故而嘴角一扬:“哦豁,有多优秀呢?就让我拜听一下吧。”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李牧生也不介意再多坐一会儿,毕竟花了那么大功夫才推理出的真相,若是连犯人都不能成为展示的对象,那未免就太无趣了一点。
“得知偷运私盐计划的你面临两个选择,通报官府成为揭露阴谋的英雄,亦或者是将计就计利用他们的谋划来一波黑吃黑。为什么不存在同流合污的选项?很简单,你没有勒索要挟他们的资本。你选择了后者,虽然我很想知道你纠结了多久,但估计内心挣扎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一秒吧?因为你厌倦了作为仵作学徒备受他人冷眼、并且未来发展完全得不到任何保证的日子。如果能得到那批私盐的话,你将拥有八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金掌柜不紧不慢地摸了摸脖子:“假如,假如真的有这种事发生,那么听上去的确是一个不需要多做考虑的选择。”
“那么问题来了。当时还十分年轻,手头既没有钱也没有人脉,更没有背景的仵作学徒,该如何空手套白狼,吃下一批连堂堂县令都不敢沾手的私盐呢?”
“听上去难于上青天,这种事不可能做得到。”金掌柜晃了晃脑袋。
李牧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钱县令只想着把私盐运出自己的辖区,这个好赌但缺少赌徒精神的蠢货根本不敢有更多想法,所以他的后续处理可谓是粗糙到了极点。毕竟对于他而言,只要窝点不在自己的地盘上,就已经达成目的了。这给了你可乘之机,但以那时候的时局来看,负责私盐案的巡捕不断扩大搜查范围,在邻县查到这批东西也是迟早的事。这让你不得不快点有所行动。”
金掌柜双眼微眯:“有所行动,是指?”
李牧生:“别着急,听下去。接下来就是你最成功的部分了。你杀害了一个在地窖上方医馆打工的无辜少女,把她搬运到了另一个相邻的镇上,并且伪装成了当时搞得全天下人心惶惶的黄衣杀人狂所为。此举可谓是一石二鸟……不,三鸟!”
“哪三鸟?”
“根据当时官府的巡逻出勤报告显示,在苦云被害之后周边两个县都加强了巡逻力度,尤其是在本县附近衙门的出勤记录上有这样一行特殊标注——紧急调动。”
说到这儿,李牧生就忍不住想要感谢一下大唐司法程序的严格性。如果不是朝廷强调了各地官府的记录规范,恐怕也不会留下如此详细的情报。
“很奇怪对吧?明明杀人案是毫无预兆的,周边地区投入人力加强巡逻和搜捕都是突发性的,但为什么只有这一片地方标注了紧急调动?理由很简单,只有这一片地方的官兵原本有着其他的重要任务,可因为黄衣杀人狂作案的关系被临时调来执行对犯人的搜寻工作。金掌柜不妨猜一下,他们原本的任务是什么?啊,抱歉,多此一问,你早就知道答案。没错,正是本县的私盐搜查。”
金掌柜苦笑了一下:“兵爷们工作劳苦,实在是感人肺腑。”
这家伙的定力还真不是盖的,要是换成那个钱县令,拆穿到这会儿估计已经快尿裤子了。
“连环杀人案的搜查和私盐案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因为黄衣少女连环被害案的特殊性,搜查范围主要集中在户外和城镇周边,不会特地去寻找地窖、仓库之类的地方。苦云的死延误了私盐的搜查进度,此乃第一鸟。”
竖起一根手指的李牧生接着竖起了第二根:
“皮掌柜原本的计划应该是将私盐运走后销毁,但突然增强的巡逻力度让他找不到运走私盐的空档。阻止了你的生财之道被销毁,此乃第二鸟。”
“那么第三鸟呢?”金掌柜好奇地问道。
李牧生十指交叉放在腿上,缓缓回答道:“苦云是医馆的打工妹,虽然不是死在本县,但为了调查她的事件,会有捕快频繁出入医馆做询问,这无形之中给相邻绸缎铺的皮掌柜带来了心理压力。要知道每天到来的捕快可都是走在不少于百石的私盐上,一旦暴露则死罪难逃。所以私盐案风声稍过,黄衣少女连环被害案重心转移,皮掌柜就迫不及待买下了隔壁两家铺子一起转手卖出。最初见面的时候你说用了市场价买下了这三连铺,但实际的价格应该远低于此吧?比较你师父留下的遗产再加上你的积蓄,应该也没有多少。无论如何,你得到了藏有百石私盐的地皮,这就是第三鸟。”
好一个一石三鸟。李牧生跟逆蝶他们分享这个推理的时候,逆蝶和依久听完也都是满脸不敢相信。震惊、惊恐、令人窒息的谋略,她们完全想不到苦云一个人的死竟然能带来那么多的连锁利益。
不过她们也最终理解了为何迄今为止的调查都会陷入死局,因为苦云的死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掩盖什么计划的真相,她的死就是计划本身。
苦云也不是因为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才不得不死。只是因为这个计划需要利用到黄衣杀人狂,而苦云又是三家店铺中唯一的女人。
假设三家店铺里没有一个女人,那么想出此等可怕计划的人一定会挑一个离三铺最近的其他女子下手吧。苦云不是必要的,但苦云处在了一个必要的位置上,这也是让调查几度进行不下去的原因。
然而说到这个程度之后金掌柜依然没有丝毫慌张,他捏着下巴思考了片刻,说道:“你的故事虽然很精彩,但有两个漏洞。第一,皮掌柜如果是害怕被查到参与私盐案,那么他匆忙卖掉店铺的意义何在?接手店铺的人会发现地窖里的私盐,他还是逃脱不了干系……嘛,虽然我在发现地窖的时候里面空空如也就是了。”
李牧生摇了摇头:“我们看到的地窖入口很小,作为要在一夜间通过百石私盐的入口,有点小得过分了。显而易见是皮掌柜在卖出店铺之前将入口填封,但后来又被人凿开。毕竟就算伪装得再好,也不可能骗过原本就知道地窖存在之人的眼睛。”
第1342章金掌柜的牟利之法
金掌柜忍不住笑出了声:“有趣有趣,作为一个虚构的故事而言,倒也能算面面俱到了。听到如此妙趣横生的创意,我都差点忍不住要信以为真地去官府自首了。只是可惜,这终究是一个能自圆其说的妄想,你拿不出证据让其中哪怕一个桥段坐实。”
他的表情稳如老狗,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在置身事外听戏的神情。仔细一想这也十分合理,因为李牧生拿不出任何证据。
“再加上你的第二个漏洞。”金掌柜又说道:“假设,我是说假设你前面说的都对,我入手了那批什么来着……私盐。在风头刚过,朝廷加大看管力度的那段时期,我又能把那么多盐卖给谁?你也说了我原本就是一个没有背景、没有人脉的市井小人物,我从哪里寻找出手私盐的渠道?”
确实,这是一个好问题,一针见血的好问题。百石私盐的价值难以估量,但如果坏在手里那和百石泥土又有什么区别?而且还是会让人掉脑袋的百石泥土。
如果要指控金掌柜犯罪的目的是为了那批私盐,就必须要先找出他将“泥土”变成“黄金”的手段。
然而这个几乎不存在的手段,自然也已经被破解了。
“嗯嗯嗯。”李牧生一边听他反问一边点头:“确实,普通人的话在那种时期就算得到巨量私盐也无从下手。但金掌柜不是普通人,不是吗?你想到只要把来历不明的私盐,变成合法的公盐,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呵,越说越离谱。私盐怎么可能变成公盐?”
“当然可能。因为本朝对于贩盐的管控存在一个监管盲区。朝廷虽然会根据每个地区的人口拟定每个季度的贩盐量,但因为人口数量无法精准统计,再加上冶炼、医药、畜牧等方面也需要用到盐,所以这个贩盐量存在一个浮动的区间。每个季度朝廷的监督盐官都会到各个地区校对库存和贩盐的明细是否一致,从而杜绝底层人员以公谋私的可能性。”
“听上去很合理。”
“但这里就有一个问题了。实际卖盐的时候是缺少监管的,假设朝廷对某个地区拟定的季度贩盐量是二十石到三十石之间,而实际用盐量为二十八石,此时盐仓管事只要批出二十四石的公盐,用四石私盐填上空缺,这样他就能用公盐的价格净赚四石私盐的利润。接下来只要在账本的各条明细中抠抠减减扣除总共四石的记录,就可以完美应付每个季度的朝廷查账。”
金掌柜听着他的话挠了挠头:“如果朝廷的管理真有你说得那么松懈,为什么迄今为止没有人利用这个漏洞?”
“很简单。因为想要利用这个漏洞,需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必须手握大量私盐。第二,必须给出足以打动地方盐仓管理官的利益。第三,盐枭本人得亏到姥姥家。”
李牧生晃着三根手指,有条不紊地陆续解释道:
“朝廷对于私盐的打击主要在运输方面,盐枭想要将私盐运入中原就必须付出相当大的成本,想做到不亏钱,至少也得用公盐八成的价格卖出。但这两成差价的利润就算全给盐仓管事也无法让他们冒着被杀头的风险帮忙私盐转公。可是如果降低卖价提高买通管事的利润,盐枭本身又会亏本。因此这个漏洞漏了,但没完全漏。不过你的这批私盐没有任何成本,我甚至不想知道你让利了多少,因为哪怕你只吃一成回扣,都是大赚特赚。没错吧,金掌柜?”
金掌柜的表情这会儿总算是有了些许变化,不过既不是恼羞成怒也不是胆战心惊,而是松了口气。
因为他多年来都无法与别人分享自己的聪明绝顶,如今总算有人知晓了他这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精妙手段,并且还是在拿不出任何证据,奈何不了他的情况下。
至此,李牧生的推理也算是进入了尾声:“请不要误会,金掌柜。我并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就算你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作为同样不是什么好人的我也没有立场和义务来指责你。我反而还很敬佩你,你用一个让全天下九成的人都嗤之以鼻的职业,赚到了全天下九成的人努力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我见过许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夺走他人性命的人,我也做过类似的事,但像你这样只杀一个人就能将所有收入囊中的,再杀一个人就能让事件闭环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某个布丁爱好者一定很希望有你这样的同伴吧,只可惜你活不过今晚了。”
必杀宣言。
金掌柜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懒散:“你知道吗?我从小就一直这样觉得,周围的人都是蠢货。生活中获得财富的机会要多少有多少,但他们没有一个人能把握得住。而我,拥有比他们都要优秀的头脑,但就是缺少一个契机。”
终于开始吐露心声了吗?
“真自大啊。不过从你做过的事来看,的确是很合理的自我评价。”
“但是生活中更多的是不合理。不是经常能听到别人这么抱怨吗?为什么我工作了却只能拿到那么点钱为什么我一直得不到升职的机会为什么我一直怀才不遇……”金掌柜吧啦吧啦地举例道:“一群懒惰成性的蠢货整日在怨天尤人,机遇从他们面前溜走的时候,他们只顾着无病呻吟,等着不劳而获。而我才是真正才华横溢却一直得不到机会的人,我明明比任何人都有能力,但等着我的未来却是作为一个不受待见的仵作学徒出师,在暖饱都不自知的贫苦日子里混混度日。这让我如何能接受?”
“所以你选择利用黄衣杀人狂来一夜暴富?”
一说到这个,金掌柜就露出了得意的嘴脸:“呵,官府的人都是蠢货,说他们的眼珠和脑子都是摆设真是一点没错。什么黄衣杀人狂,不过只是一个利用职业之便流窜作案的变态而已。第二次跟着师傅去现场验尸的时候,我就确认了犯人的作案逻辑。之后在官府里稍微偷看了一下案件的报告,没花多少时间我就找到了那个人。猥琐、怯弱、社恐,被骂了都不敢还嘴的懦夫,利用他这种蠢货,对我来说是再简单不过。”
第1343章降维打击
“原来如此。”李牧生苦笑了一下,接着问道:“不过我还有一事不明。那就是你为什么要隔那么久才杀死绸缎铺的皮掌柜?他是能证明你赌场下有私盐的人,不应该早点灭口吗?为什么要等到三年前?”
“呵呵。”金掌柜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你也和那些庸才一样,亏我还觉得你是个聪明人。因为他必须活久一点才有意义啊!”
金掌柜用显摆的语气说道:“如果他很快就死了,没落网的盐枭不就会盯上我吗?我必须要让他在外边躲久一点,让盐枭以为那些私盐还在他的手里才行啊!你知道最初的一两年里,我在暗中给他打掩护花了多少力气吗?”
原来如此,难怪钱县令最初怎么找也找不到皮掌柜。
金掌柜略显阴险地冷笑一声:“我设法让那卖绸缎的误以为是县令要杀他灭口,迫使他在一个小地方隐居。再后来让盐贩子们知道他的死讯,使盐枭们以为他们的货被那个县令黑吃黑吃下。如此一来,一切都画上了句号。”
“原来如此,是这种情况吗?精彩精彩。”李牧生忍不住为他鼓掌。
金掌柜眉头一皱:“你看上去不是很意外啊。关于皮掌柜的安排,属于我自己都挺满意的一环。就不能再表现得惊讶一点吗?”
“抱歉抱歉。你对皮掌柜的安排,我们其实已经猜出了四五种情况,只是因为实在没什么参考的材料,所以我才想跟你确认一下。毕竟你马上就要死了,这个问题被带进棺材里可不好。”
金掌柜感觉到了这个男人盯上他性命的决心:“明明没有任何证据,却要强行伸张正义吗?不想和我对簿公堂吗?那样的话你接下来只是单纯地想要行凶而已。”
李牧生扶着桌子站起身,开始了行动:“不用给我如此冠冕堂皇的帽子。我也说了吧?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也和你一样,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罔顾他人性命的自私之人。”
“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金钱?权力?地位?还是说复仇?你是那个医馆打工妹的关系者吗?你能从我的死中得到什么?”
“能讨女朋友欢心,这个理由够吗?”李牧生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道。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逼你。”金掌柜打死也不相信他是因为这种原因才花了那么多精力追查到自己身上,反手从背靠的柱子后抄出一根竹棍,眼神恶狠了起来:“虽然杀了你会引起那些捕快的注意,但只要我一口咬定是自卫,他们也就不能拿我怎么样。”
李牧生眼前一亮,略感惊喜:“哦?你要用这种方式来抵抗吗?我本以为你的反抗会更有创意一点,就像你的作案手法一样。我承认你是民间的犯罪达人,但想用江湖的手段来对付一个武林中人,这应该不是你擅长的领域吧?”
金掌柜微微一笑:“有时候,成功不需要创意。用最简单的方法实现目标,就是最好。”
相当有自信啊。
“明白了!不过我这边还是出于人道主义,给你一个选择的权利。你如果就这样老老实实地挨我一拳,那我就给你投案自首的机会。如果你选择反抗,那就只有死路一条。”李牧生一步迈出朝他冲去,握紧的拳头已经举过了肩膀。
但就在这时,只听“嗖”的一声响起。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从那截竹棍中冲了出来。李牧生动作一顿,低头一看,胸口扎了一根细长的钢针。
“这、这是……”
暗,暗器?!从哪里?是从那根竹棍里射.出来的吗!
“嘎哈哈哈!选择?时代变了大侠!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跟你讲武德吧?我这根专门托人去蜀中花重金订制的护身暗器威力如何?你以为你是第一个盯上我性命的人吗?这根箭棍就是专门为你这种小看我的蠢货准备的!哈哈哈……”金掌柜大笑着把竹棍抬高,随后又补上一针,结结实实打进李牧生的喉咙。
这样就结束了,只会挥舞拳头的武夫,终究不是智慧道具的对手。
然而就在金掌柜放下竹棍的瞬间,两处要害受创的李牧生一把猛抓,揪住他的衣领。
“果然你选择了后者吗?恰合我意!”
“不可能!你……”金掌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到李牧生在拔掉那两根钢针之后,伤口竟然开始愈合:“这这这这,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没死!?”
李牧生举起拳头告诉了他一个令人绝望的答案:“因为,这是高武世界观啊。你这**!”
“什——”
“欺负弱鸡拳!”
轰!
牟足劲的一击左勾拳正中金掌柜的脸颊!
只听咔嚓的闷响,脸部完全变形的金掌柜直接口喷鲜血,一头撞破窗户螺旋横飞出去,最后像被拧烂的抹布一样摔在院子的鹅卵石路上不断抽搐。
“八、八阔嫩!”金掌柜捂着半边牙齿掉光的脸,眼中充满了恐怖。
迄今为止做事都很小心,偷偷获利的他几乎没有仇家,只有几个赌场生意上的竞争对手送过几次蹩脚的刺客(地痞流氓)过来。因此他对武林高手的认知完全为零。
本以为自己的头脑和运筹帷幄足以在低武世界观中叱咤风云的金掌柜,在今天迎来了来自高武世界观的降维打击,这让他如何能继续保持镇定?
“酷~原来等级碾压的感觉那么爽吗?终于能够明白以前那些大佬打我的时候是什么感受了,这的确很容易让人松懈大意啊。”李牧生一脸爽到的表情从屋子里走出来,推理结束后享受一波虐菜,还有比这更舒坦的事吗?
金掌柜踢着脚不断向后移动:“等一下!你不能杀我!你是替秦家堡做事的对吧?如果捕快世家对普通人动用私刑这种事传出去,你们打算如何收场?”
李牧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在金掌柜以为自己将他劝住了的时候,李牧生跃跃欲试地把拳头按得咔咔作响。
“看来你的脑子也没有你说得那么灵光啊。所谓的犯罪,只要别人不知道,罪名就不成立,这一点你不应该最懂吗?”
“什么?”
第1344章定好的结局
“在今晚之前,你根本不在任何一桩案子的嫌疑人名单内。就算我把你打死,也不会有人怀疑是官府或者秦家堡的人做的。但更重要的是,我也不是替秦家堡工作的。”
“等一下,等一下!”金掌柜满脑子都是混乱,在他眼中李牧生就是一个他理解不了的怪物,根本没有常识可言。
这也很正常,毕竟他迄今为止的从容淡定都是基于一般社会常识之上的。因为没有留下证据,所以捕快无法给他断罪。雇佣杀人的话,他只要开出更高的价格就能让对方反水。仇杀的话会稍微难搞一点,但金掌柜相信自己的头脑足以帮助他渡过难关。
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这个人既不是来给他断罪的,也不是收了钱来杀他的,两人之间更是没有半点新仇旧恨。金掌柜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要杀他的决意如此坚定。
百思不得其解的金掌柜当场面目狰狞化身狂怒的无能土拨鼠:“他奶奶滴,为什么!我踏马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不就是杀了一个女人吗!她又不是你老婆又不是你娘!还是说是那个臭卖布的?他是你爹还是你祖宗啊?我杀了他们,管你屁事啊!你这人能不能讲点道理!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富家子弟,一天到晚不工作,尽踏马管别人的闲事!替人出头也给我有个限!”
好家伙,杀人犯叫别人讲道理?真有你的嗷。金掌柜狂喷口水的愤怒形象让李牧生看得尬住。
“差不多该收尾了,再弄出动静会有人过来的。”逆蝶从檐廊下的阴影中缓缓走出,对李牧生催促道:“还有,被人开个洞都没事虽然看起来很酷,但下次不准再搞了。”
“哦?蝶姐姐是在心疼我吗?明明已经跟你打过招呼了。”
“少臭美,谁会心疼啊。”
金掌柜不愿意接受这个等着他的未来:“明明是我更胜一筹。没有证据,任何人都不能动我!应该是这样的才对!你们这些混蛋,想用暴力让我屈服吗?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凭着自己的手腕一路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怎么可能被你们这种不讲理的家伙给抓住!”
慷慨激昂,金掌柜的不屈宣言发自内心。
听得逆蝶人都麻了,她忍不住向李牧生确认道:“我说,杀人犯是他对吧?为什么他的台词那么正能量,那么热血啊?这不搞得我们像坏蛋一样吗?”
李牧生也被整不会了:“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正在做的确实是坏事。毕竟我们接下来要干掉他。”
“原来如此,姑且算黑吃黑吗?”逆蝶勉强能接受了,她看向金掌柜:“说到用犯罪的手段从罪犯身上牟利,这不也是金掌柜最擅长的招数吗?真好啊,你能死在自己的得意技之下。”
“你们这是犯罪!”金掌柜依然还在用的普通人的常识去衡量武林中人,故而对话开始变得牛头不对马嘴:“无论在谁的眼里,我都是一个人畜无害的赌场老板!”
逆蝶的嘴角微微上扬:“不,你不是,明天本县的新闻头条就是《震惊!金满盆掌柜被爆涉嫌多起重案,掌柜连夜出逃,下落不明》。几天后你的尸体会在五十里外的河道交界处被发现,尸体上会有酷刑的痕迹,然后世间都会以为是被你欺骗的盐枭找到了你并私下处刑。”
“不可能!你们以为一个标题就能把罪名扣实在我头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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