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她咚的一声摔在地上后,才大口大口地吸着新鲜空气:“好臭,好臭,臭死人了。”
“啊,醒了。”医师学徒小哥十分好奇,竟然短短几秒就把晕厥的人唤醒,到底是用了什么医学奇迹?
……
给她披上一条毛毯,倒上一杯水。这姑娘的惊恐脸才好不容易有了点缓和,渐渐看着像个正常人了。
“姑娘,你哪里人?怎么会在这里?家里人呢?为什么会晕在车里?”
贾家丁像查户口一样连着四个问号朝她脸上砸过去,搞得人家惊魂未定的妹子面露恐惧。
“老贾,哪有你这么急的?把人都吓坏了……姑娘,别怕,我们都不是什么坏人。嘻嘿嘿。”开叔把大剑往地上一插,强行挤出肌肉感十足的笑容蹲在了姑娘面前。或许他觉得自己此刻笑得很健康、很和善,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一个可疑分子在做不怀好意的鬼脸。
手捧水杯的姑娘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差点又昏过去。
医师学徒小哥看了直摇头:“姑娘,你遭遇了什么?我是大夫,需要给你开一副安神药吗?”
灰头土脸的妹子摇了摇头,这才缓缓开口:“我、我不知道。我们走错了路,遇到了可怕的事……其他人都不见了,我躲在车里。后来突然门打开,有很大的声音,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望青涟滑稽斜眼瞄向李牧生:“果然吧?”
把人家吓晕的果然就是你小子的那一吼。
李牧生顿了一下,随即握紧拳头义愤填膺、打抱不平了起来:“山匪,是山匪!可恶的山匪,竟然打劫良家妇女,还用大嗓门把人吓晕了,不可饶恕!”
第1413章气氛逐渐暴躁
“多么卑劣的匪徒啊。”贾家丁气得直呼不可原谅:“只敢欺压妇孺的行为,简直人神共愤,人人得而诛之!”
开叔卷起袖子擦了一下大剑的重锋,正义之心何尝不是在熊熊燃烧:“哼!我行镖多年,生平最见不得这种偷鸡摸狗的匪类!”
医师学徒小哥同样感慨无比:“我师傅经常对说,医者要有一颗仁心,这位姑娘的遭遇的确令人无法不同情。”
“说得好!如果看到这种事还无动于衷,那还算什么男人!?”李牧生大喊一声,和他们仨肩并肩形成四人一排,同时朝前迈出一步。
噔噔!正义之师的气势,直冲云霄!
感动,感激涕零!手握水杯的姑娘如何能不感动?看向他们背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哦?这么说,你们是要替她出头,去找袭击了她的人算账咯?”望青涟疑惑地问道。
虽然惊恐妹子之前的搞笑表情已经可以断定是被李牧生吓得,但她在更早的时候遭到了袭击也是不争的事实。继续往前走的话,多半会遇到袭击了这辆马车的凶手。
被望青涟这样一问,四人又陆续收回了刚刚迈出去的那只脚。
贾家丁耸肩一笑:“可惜我一介下仆,有锄强之心,无扶弱之力。而且老爷还等着药,我看还是不要多事了吧,好吧。”
开叔把大剑放回背上:“正因为生平最见不得,所以不见也罢。”
医师学徒小哥仰头感叹:“医者要有一颗仁心,我的这双手是用来救人的,而不是用来杀人的,土匪也是人啊……”
他们每多说一句,惊恐妹子的表情就从喜悦往无语多转变一分,最后变成了生无可恋的死鱼脸。
“哼!光说不练假把式,你们的同情心就如此虚伪吗?亏我还以为你们和我一样是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好汉!”眼里向来揉不得沙子的李牧生冷哼一声朝旁边走了半步,表情满是嫌弃,不屑于这些假慈悲的家伙为伍。
“道长,难道说你要……”贾家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男人此刻散发的气场是何等的可靠,看得出他是真心想帮助这个柔弱姑娘的。
李牧生朝惊恐妹子伸出仗义之手。
正当惊恐妹子重拾喜悦,以为这个英俊的大侠是上天派来救她的,以为他此刻正要牵起她的手的时候……
“叮”的一下竖起大拇指,对着她笑出亮排闪光的洁白牙齿:“放心吧姑娘,我对你的遭遇表示同情,并会给予你精神上的支持。”
惊恐妹子:?
好家伙,真就路见不平只是“一声吼”是吧?
“怎么办?要回去走原来的路吗?”医师学徒小哥弱弱地问道。他只是出来问诊的,明知山有匪还偏向匪山行什么的,还是饶了他吧。
开叔逼近惊恐妹子进一步问道:“姑娘,你们原本有多少人?遭到袭击的时候有听到或是看到什么吗?”
“我和两个家仆,还有两个丫鬟。我们起初在车里吃着火锅还唱着歌,聊聊鬼故事,突然马就被什么东西给吓到了。林子里传出怪声音,我的一个丫鬟说她在窗外看到了怪影一闪而过,但我什么都没看到……”惊恐妹子抱着头随着回忆深入,她的语气也越来越惊慌失措:“赶车的家仆调转了车头,喊我们抓稳。后来我只记得马车很颠,有什么东西在追我们。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众人面面相觑。看她的样子,是问不出其他有用的东西了。
开叔提取了一下话中的关键:“既然她说马车调了头,那么遭到袭击的地方应该还要在前面。”
“而且应该不是被劫匪埋伏了。”李牧生说道。
贾家丁:“何以见得?”
“拦路抢劫的人会给他们调转马车的时间吗?”
“嗅嗅。”望青涟动了动鼻子,看向天空逐渐压低的乌云:“这个味道……提醒你们一下,要下雨了。再不那定主意的话,我们都要变成落汤鸡。”
拥有丰富外出经验的人能辨别暴雨前夕空气中味道的微妙变化,开叔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要我说,就应该继续前进。且不说我们本就赶时间,这雨一旦下下来,若是无法在天黑前抵达驿站,我们晚上都没地方避雨。”
“不不不,已经有人被袭击了,我们再往前走不是自找麻烦吗?”医师学徒小哥从一开始的“随便、无所谓”变成了主张折返的立场。他可不想把命送掉。
但开叔向来艺高人胆大,背后的大剑就是他莽的底气:“没听到纯阳道长都说了吗?没有什么劫匪。而且就算有,对付一车手无缚鸡之力的目标都能漏一个的匪徒,根本不足为惧。”
医师学徒小哥不知为何变得暴躁无比,竟然主动上前和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开叔叫板:“像你这种人啊,在恐怖小说里就是团灭发动机!说得比谁都勇,死得比谁都早。”
“我看你小子是拎不清。搞搞清楚,我们是付了你钱的,闭上嘴跟我们走就行了!”
“我收钱是去看病,不是来送命。不管这条路前面有什么东西,已经有人遭重了。就应该老老实实地调头往回走,上原本的路。中途顺便带着这可怜的姑娘去报个官,这就是我们能做的全部。”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今晚?在荒郊野外露宿就安全了?我告诉你,这场雨下下来,雨点子必大到把你头都砸穿!就你这小身板,若是不到驿站,我看你熬得到明早!”
医师学徒小哥气不打一处来,看向作为雇主的贾家丁:“你说,现在怎么办?”
“老贾,你拿个主意。”
“我……呃。”贾家丁犹犹豫豫的本质此刻又一次展露无疑:“我觉得你们说得都有道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避免有风险的路线。”
“对吧。”医师学徒小哥扬眉吐气了一番。
贾家丁话锋一转:“但今晚的确需要个避雨的地儿。不是我挑三拣四,之前路过的那木屋简直无法住人。”
第1414章幻觉出现
重新出发后没过多久,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在车盖上砸得噼啪作响,吵得大家伙连说话都得把嗓门抬高几个档次。
密林与暴雨是完全让人笑不出来的组合。无数叶片被雨滴叩击的声音根本不像文人墨客在诗句中所描述的那样清脆动听。考虑到前方可能危机四伏,这如山洪海啸一般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变得更像是孤魂野鬼聚在车边发出的怪笑,让人更加心烦意乱。
车内的气氛绝不能说和谐。
医师学徒小哥一脸不愉快地看着窗外一言不发,继续朝前出发的团队决定让他意见很大。
贾家丁这会儿正捏着一串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佛珠,搓着手默念祈祷一路平安无事。看得出他心里还是挺慌的,因为李牧生听到他的经文念错了好几处地方。当然,也不排除他根本不虔诚,只是想临时抱佛脚的可能性。
天色逐渐黯淡,原本就阴沉的环境变得更加幽森。
贾家丁拉开窗,发出了他这半个时辰来的第四次发问:“老开!怎么回事?还没到吗?”
哐当!
就很突然,马车像撞到了什么东西似得快速一停,整个车厢朝一侧斜过了几度。
贾家丁差点从窗户飞出去:“老开!?你怎么赶车的?”
“别叫别叫。”开叔淋着大雨跳下车一看,立刻骂了一句娘:“淦嘞,轮子陷泥了!”
“什么!?”贾家丁没听清,扯着嗓子又问了一遍。
四周都是哗啦啦的暴雨声,开叔干脆绕到另一边把门一开:“轮子陷泥了!都下来帮忙。”
包括惊恐妹子在内的所有人齐齐下车,合力试图把马车从泥洼里弄出来。
然而作为战力最高者的望青涟却是站在车后,看着来时的路:“我说,我们走了那么久,是不是早该到驿站了?”
“一二,三!”
“喔哦哦!”其余人光顾着发力推车,完全没工夫回答她的问题。
“再来一次。一二,三!”
“喔哦哦!”
看他们五个人还搞不定一辆车,望青涟就无奈地直摇头。
“再来一次。一二——”
一只手从他们后方伸来,抓住车厢的支架往上那么一提,轻松把整辆车挪到一旁。
开叔和贾家丁都看呆了,这下知道谁是老大了喔。
医师学徒小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情况那叫一个着急:“说好的驿站呢?这天再黑下去连路都找不着了!”
“如果之前那张地图没错的话,我们现在应该已经能看到驿站了。”开叔的声音失去了先前的底气。言下之意就是他也意识到了木屋外的那张地图很有问题,这条路或许根本不是什么捷径。
“焯!”医师学徒小哥对着车轮就是一番无能狂踢:“焯!焯!焯!我早就说过不该走这条路!你们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回头已经来不及了。”
“喂,搞搞清楚,当初改路的时候你小子一口一个随便,现在反倒马后炮?”
“我马后炮?是谁一路上疯狂吹嘘自己行镖十几年?行镖十几年连路都看不懂?行镖十几年带着我们往鬼胡同里走?”
就在开叔和医师学徒小哥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贾家丁突然大叫起来:“啊——!鱼,鱼鱼鱼鱼。”
李牧生急忙扶住差点摔倒的雇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但什么都没看到:“y什么y啊?雨不是下着吗?”
“鱼妖,是鱼妖!”贾家丁抓着他的衣服,颤颤巍巍地说道:“是那尊鱼妖的石像!”
“老贾,你发什么疯?山里哪来的鱼?”
“嗯?啊,之前恐怖故事的那个吗?”李牧生朝他所指的路边走去,踢了踢一截扭曲的木桩:“你说的是这个?看清楚点,只是木桩而已。”
“诶?”被他这样一说,贾家丁才从极度的惊恐变成疑惑。仔细一看好像那的确是一截木桩,只是样子歪歪扭扭了一点,为什么刚才会看成鱼妖的雕像?怪事。
“老贾,就算为了活跃气氛也不用这样吧?我还以为你中风了,下次再搞事我跟你急嗷。”开叔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
“我……我……眼花了吗?”
“下雨能见度差的关系吧。”李牧生推测道:“别说把树桩看成鱼妖,就算把屑女看成美女也是情有可原。”
这时,站在车盖边缘下避雨的望青涟神神叨叨地开口了:“猜忌、矛盾、幻觉,把无关之物看成心中害怕的东西……说起来,我之前的那个故事还没说完吧?”
她这诡异氛围渲染拉满的开场,又一次把所有人的心都吊到了嗓子口。
李牧生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满脸雨水也掩盖不了他的震惊:“师傅,你不会觉得让我们站在雨里听你说话很酷吧?”
望青涟继续自顾自地进入了讲鬼故事模式:“当年我们在发现了路边越来越多不自然的痕迹之后,队伍内也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随着前进,认识多年的人之间开始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互看不爽,原本信任的搭档之间开始有了莫名的猜忌。然后到了夜里,我们看到了……”
“看到?”贾家丁心惊胆战地问道:“看到什么了?”
“不应存在于世上的恐怖之物。”
林中冷不防地传出一声猴子的怪叫“嗷——!”吓得所有人浑身一抖,忍不住朝四周疯狂张望,生怕有什么怪物从即将到来的夜幕中出来将他们拖走。
望青涟分享的故事简直就和他们所正在经历的一模一样。没什么恩怨的开叔和医师学徒小哥自从走上这条路之后就开始争执不休,同事多年的贾家丁和开叔之间也失去了对待彼此的耐性。更重要的是,贾家丁觉得自己看到了恐怖的鱼妖雕像。
“那,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你们一定安全离开了吧?”医师学徒小哥忐忑不安地追问道,因为望青涟的经历听上去就像是在前方等着他们的未来。
望青涟神神秘秘地一笑:“后来,队伍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在无尽的黑夜里,伴随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第1415章调头还是不调,这是个问题
“哈,哈哈。”开叔强颜欢笑道:“莫要吓唬人撒,我行镖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土匪来了我一杆重剑教他们做人!”
天空一道电闪雷鸣,瞬发的雷光在不远处的密林中激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众人本能地抱头一抖。
最先发现情况不妙的是贾家丁,他听到狂风骤雨中混进“啪咔”一声。
“老开!上面,小心!”
“!?”开叔抬头一看,被大风吹断的一大截树杈朝他压了下来。
这一秒开叔心中万般思绪奔涌而过,大难临头一动不动就是王八,但刚夸下海口就展现出怯弱的一面岂不让人笑话?
“一撮树杈,看我给它砍咯!”他握住重剑对准上方,英雄好汉还能被树杈压死不成?
然而靠近的树杈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原本最粗不过手腕的树枝越来越壮,逐渐变成了直径两米的大树干。开叔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瞬间变成了鼻涕挂到下巴的痴呆样。
“诶?等,什么,等等!不要过来啊!啊——!”
一声惨叫,开叔被能完全挡住他视野的参天巨木碾压倒地。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一撮树杈会变得那么大,但被这种不科学的庞然大物碾杀,此生无憾。
“你在干什么啊?”
“诶?”听到李牧生疑惑的声音,开叔才惊讶地回过神来。
他一睁眼,就看到所有人都一脸看煞笔的表情俯视着躺在马路上的他。
“我没被压死?”开叔不可思议地朝肚子上传来重量的地方看了看,哪有什么直径两米的粗壮树干?只有顶多不超过两三斤的树枝。
贾家丁皱眉叹气:“老开,你这让我也很丢脸啊。以后出去别说我们认识好吧。”
从其他人的视角看来,刚刚发生的一幕简直让受过专业训练的人都忍不住笑出声。堂堂八尺大汉,手里还握着几十斤重的铁剑,竟然被小树枝给压得倒在地上险些吐白沫,这也太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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