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大教主顺着她的比喻说道：“自然是烹饪历史，烩制答案啊。这个蛊盅是用来寻找答案的解析之物。”
说着大教主就朝下方的人抬了抬手。收到指令的蛊师们用小推车从偏门后取来一排用木匣子压好的奇怪标本。
“哦”出了声。
“这些都是曾在千蛊教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痕迹的蛊虫，它们本身便是千蛊教历代技术的结晶。”大教主介绍那些标本：“只可惜强力的蛊虫都是昙花一现，除了蛊师的技术和海量资源之外，时代与环境也是炼制蛊虫的重要因素。它们中的大多已无法再现。”
“哦~”
“不过它们的身上还保留着历史，保留着答案的一部分。”大教主抬手一挥。
下方的一名蛊师点了点头，将一只有手臂那么长的蠕虫型蛊虫标本倒入青铜鼎中。
马上，连接青铜鼎的几条沟槽便漏下青雾，朦胧的雾气逐渐在青铜鼎底部汇聚，慢慢将标本淹没在其中。
一会儿的功夫，青雾就像被滴墨晕染的水潭一样从中心开始变色，而且还不是变一种色，五光十色的渐变同时不规则地朝周围蔓延开来，形成一个像是漩涡但又有几分迟缓的动态光景。
从上方俯视青铜鼎内部，这色彩的完美融合和不断变化哪怕是画家大师来了也得感叹一声华丽美妙。
雾气的中心仿佛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勾着人的视线、吸着人的神志。过道若无栏杆阻拦，恐怕十个站在上面的人里会有九个迷迷糊糊一头冲下去。
一眨眼的时间，彩色的雾气被理得清清爽爽。按照颜色的不同，雾气开始朝沟槽逆流，回到那些极品蛊盅里。
受到雾气影响的各种蛊虫在蛊盅里产生变化，途中发出更加怪异的动静。
洛尘视线转向一旁，一片连接着青铜鼎的室内苗圃上开出了她从未见过的花。
一名蛊师将其中一顶蛊盅打开，盘旋雾气里呈现出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光景，那是某物的记忆、那里有着历史上某个瞬间的空气。
“这就是答案的一部分啊，长生蛊的圣女。这个蛊盅工坊拥有解开蛊虫身上所有谜题的能力，它们的构成、它们被创造时的记忆、它们被运用的经历、以及它们曾经所处环境的信息。有了这个蛊盅工坊，就能看遍蛊道的过去和现在，从而抵达未来。”
第1822章各自的宿命
“教主大人。请过目。”一名蛊师兴冲冲地送来一份刚完成抄报。
上面记载了各个蛊盅运行的结果以及所呈现的景象。
教主看完龙颜大悦，久违地发出了满意的笑声：“果然是个难得的人才，为了订正毕生成果而投身进一场必定会迎来自我毁灭的战斗实在可惜，人偶师，居然给我带来了预期以上的礼物。如果是这个拟态蛊盅工坊的话，不但能还原出各时代蛊虫制作需的环境、破解蛊虫的制作流程，甚至还能为我展现它们的各种演化吗？如此一来，我就能朝着最终的答案更近一步。”
工坊的运转平息之后，下方众人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蛊盅和青铜鼎，为下一个破解实验做准备。
大教主转头看向洛尘说道：“万物都是带着自己的使命来到这个世上，而使命是由过去来决定。因此每破解一种蛊虫所承载的历史，蛊道的使命就能得到一次补全。比起这些只剩空壳的虫骸，我更想知道你能为我呈现些什么。”
洛尘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大教主继续说道：“你是千蛊教历史上最珍贵的宝藏，最才华横溢的蛊师们在那个最能创造奇迹的时代所留下的遗产。我想知道蛊道的先行者们在你身上寄予了何种期许。我想知道那些将蛊道推上辉煌的人想创造出一个怎么样的世界。我想知道，那些早已死去却用使命束缚着我的人究竟在梦的尽头看到了什么，而我在完成了使命之后又能看到什么？”
大教主迎合着洛尘的身高慢慢单膝点地，枯瘦的双手诚恳地搭在她的肩头：“告诉我吧圣女，在这条逼疯了所有人的路的终点，究竟是什么在散发着连死去的灵魂都不肯对其放手的光辉？在这残缺的蛊道中你是最大的一块拼图，也许无法为我带来答案，但你一定能为我指明方向。”
洛尘再度看向那口青铜鼎。能给人带来答案的蛊盅工坊，能感受到其中魅力的人可不仅仅是大教主。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吗？”大教主同样看着那个方向问道：“你的过去将赋予你何种使命？你作为不死的存在又将去向何方？为了促成你的诞生而被牺牲掉的诸多生命，又是将哪些梦想寄托在了你的身上？”
太深奥的洛尘不明白，但她确实被吸引了：“吾的，存在意义……”
“啊，让我们去揭晓吧。你的存在意义，或许也能让我的存在变得拥有意义。”
……
另一边，在千蛊永生百人卫无间断的围攻压制下，红衣大哥已经快连推广麻麻语录的力气都没了。
轰隆隆隆（不断爆炸）
“咯咯，咯咯咯咯！无力、无能、弱爆！”人偶师毫无惧色地来到近处放肆嘲笑：“只有这种程度吗？只有这种程度而已吗！那股否定了鄙人一生心血的力量，到头来也只能展现如此不堪的结局吗？”
他并不惧怕红衣大哥突然暴起杀他一次，反正完美的双重闭环能解决一切。
倒不如说他希望红衣大哥这样做，在尝试抵抗之后被打得千疮百孔，比现在这样慢慢被压制而死更具观赏性。
红衣大哥用双臂护在两侧，阻挡五颜六色的远程攻击。
他的视线慢慢转向后方低语道：“娥梨啊，你要到何时才能成长？”
小灰兜帽此刻正被好几人围殴到原地缩成球防御，她面对拳打脚踢和蛊虫攻击始终只能依赖那件防御力高得怪异离谱的兜帽衣抵抗，这样下去被人当皮球踢也是早晚的事。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我们已经不行了啊大护法。像我这样的辣鸡果然不该来这种地方，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就是个没用的会呼吸的肉，我的这条命就跟我在队伍里的贡献一样几乎为零啊！不对，是负数啊！”
“娥梨！”红衣大哥突然吼她。
“呜噫！”小灰兜帽被吓得一哆嗦。在她的记忆中，一路以来大护法这是第一次对她那么大声。
人偶师对在这种时候还无视了自己的两人感到疑惑：“怎么？内讧吗？无聊的闹剧。”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踏上这次旅途？”红衣大哥问她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个地方？”
“可是，可是，可是我……”
红衣大哥解除防御动作，正大光明地迎着各种攻击、用遭到腐蚀的双腿稳稳站起：“生命没有意义？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麻麻曾说过，生命的意义在于每个人为了克服苦难而展现出的顽强意志！”
小灰兜帽：“大护法……”
“只要还在同宿命抗争，生命就不会失去它的意义。”
“死到临头还装腔作势！鄙人这就把你变得毫无意义，那就是赐予你死亡啊！”人偶师最见不得自己的仇敌明明落于下风却还在装逼，愤慨之下一招万蛊齐发：“受死，精英蛊师一百人份的全方位同时攻击！”
轰砰砰砰！
猛攻，狠攻，狂攻！
“啊啊啊，大护法啊！”
“噢！”浓烟中冲出红衣大哥的一拳，直挺挺击碎人偶师的半张脸。
他把能反的招式都反转了，借助敌人的集火轰散了他身上的诸多束缚，让他得到一瞬进攻的机会。
“都说了，没用啊！迄今为止最大的一次反转，你的身体、你的精神还能撑得下去吗！”重新复活的人偶师这次亲自下场，一拳回敬过去。
互相肉搏！
然而他的拳头和红衣大哥的比起来就稍显软弱无力，打在红衣大哥脸上都不带让人后退半步的。
面对这一拳，红衣大哥并没有使用阴阳蛊的力量抵挡，所以这到底是单纯的体力差距，还是拳头上所承载的精神的差距？
小灰兜帽攥紧了拳头：“大、大护法……”
“娥梨啊，你还在期待英雄的降临吗？期待着有人能带着力量从天而降解救你，为你指明前进的方向吗？麻麻说过，人在祈祷英雄出现的那一刻，就失去了战胜命运的资格。”
红衣大哥目光一凛，强行用脸把人偶师的拳头顶了回去：
“现在，我要在此补上一句——不要害怕让自己成为英雄，更不要畏惧成为自己的英雄！开花的时候到了，娥梨。”
第1823章什么嘛，要做还是能做到的
是打算利用西边那乳臭未干的小教主的能力破局吗？
人偶师看出他们的意图，仍然不为所动：“无论你持有何种蛊虫，在千蛊永生百人卫面前都毫无意义！鄙人的胜利已是板上钉钉……！？”
正被围殴的小灰兜帽奋力举起右手，像旗杆一样笔直向上。不知何时她戴上了与兜帽衣相连的一副手套。
人偶师突然想起在上次的战斗中，这女娃以谜之力量一击轰穿了他完成工坊化的宅院，甚至还打垮了他安插在街上的诸多傀儡。
现在来看那件灰色兜帽衣明显具备某种防御能力。
对蛊师们的技术产物再熟悉不过的人偶师立刻反应过来：“难道是延殇棘袍？用具有延缓伤害传递能力的延殇蠕虫外皮制作成的，越是靠近穿戴者就越是能减缓伤害，最终实现将所有攻击都储存某一层中的蛊制品？没道理，虽说分派来围攻她的只有四五人，但是目前品质最优的延殇棘袍也只能承受百石力度的攻击，不可能支撑到现在。难道其中还有她自身的蛊虫力量？”
“我、我、我要出来了！我不管了！”小灰兜帽彻底豁出去了，手起手落，重重一掌拍在地上。
出来哩！一股把光线都扭曲了的冲击以她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呈摧枯拉朽之势将袭来的蛊虫攻击、蛊师，连医淋 芭私起 咝污琉带着石门一起冲垮破碎。
“用延殇蠕虫的逆工艺制作的，将储存的伤害化作冲击加速释放出来的手套，那么果然那是延殇棘袍，但是——”
轰！人偶师还没来得及惊讶完，就和前方的红衣大哥一起被小灰兜帽的无差别攻击淹没进一片雪白的世界。
真就一次爆发，片甲不留。
爆炸过后。
“呜噫，好烫，烫烫烫。”小灰兜帽跳着脚，摘下冒烟的手套：“呜噫，我都干了什么啊！这下延殇棘袍在短时间里就用不了了，要是在这种时候遭到攻击的话，我就死定了……”
“想做的话，不还是能做到的吗？”凭阴阳蛊扛过刚才那一击的红衣大哥出现在她面前：“麻麻说过，这个世上有太多的事在尝试之前会让人心惊胆战，但只要试过一次就会发现其实没什么大不了。所谓的全力一战就是如此。”
“大护法……”小灰兜帽泪眼汪汪，还带了点哭腔。
在因刚才那一击而导致延殇棘袍过热，短时间内无法承伤的现在，大护法还站着的消息对于她来说就像吃了一粒定心丸。
小灰兜帽看着周围冒烟的地面，还是有些不自信：“我真的做到了吗？我真的把那个无敌的千蛊永生百人卫给——”
“怎么可能会做到啊！西边的蠢货们！”人偶师的声音突然出现。
小灰兜帽差点被吓晕过去：“呜噫！”
不是吧，居然还没死！南无三，这到底是人是鬼？
刚才那一击可是把蛊师、石门、还有作为中枢的人偶师同时消灭了啊！为什么还能活过来？
轰隆隆，地面不断震动，人偶师在不远处的土地上重组，一扇扇全新的石门也在四面八方渐渐升起。绝望的阵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本的压迫感。
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千蛊永生百人卫仍然健在！
“命硬的家伙。”红衣大哥也以为刚才那一击分出胜负了，没想到对方还没下地狱。
“大护法，大护法，怎么办啊？这家伙是真的不死之身啊！”
“咯咯咯，咯哈哈哈哈！到最后还要被鄙人提供这等惊喜，果然你们棒极了！”人偶师的腰部以下还和地面相连，就像正在拼命从沼泽里爬出来的人：“延殇棘袍不算什么稀罕的东西，但居然能承受超出理论值数百倍的伤害，是西边总坛研发的新品种吗？”
一根由蛊虫发出的藤蔓落在小灰兜帽身上，她惊叫着“呜噫”连忙将其拍开。
但对方所需要的情报已经通过蛊虫的连接传回到了人偶师的身上，其带来的结果让人偶师动作一顿。
“这个触感……只是普通的延殇棘袍？”人偶师的猜测出现偏差：“那你究竟是如何承受住这个分量的攻击？”
小灰兜帽此刻手忙脚乱，自是没工夫回答他：“怎么办啊大护法，果然我的能力没有用啊！果然我当不成自己的英雄啊！”
人偶师也不需要他们解答疑惑：“事到如今这种事都无所谓！只要杀了你们，鄙人的心血就能再一次得到证明！从黄泉路上回来，鄙人的千蛊永生百人卫，在此重组！”
“呕呕呕呕……”百扇石门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像极了行尸走肉们挣扎着回到人间的呐喊。
第一批三十多个蛊师人偶再生完成，接着是第二批……等一下！最先出来的蛊师们什么都没做就浑身暴血，陆续凄惨倒下。还有的当场无征兆自燃，有的身体被水撑爆……
人偶师不可思议地四下观望，这一幕不在他的预计之中：“为什么？不完全的再生……不对，蛊虫的活跃度上升了？”
咔、咔咔咔……石门开始不规则膨胀，胀到开裂。
“构成门的基础蛊虫在暴走？构成人的蛊虫覆盖了阵法的掌控？不对，不对不对不对，鄙人的设计是完美的，环环相扣之间互相增幅、互相压制，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人偶师做梦都想不到，他这个级别的工坊达人所做的东西会出现自毁的预兆。完美的循环从内部崩坏。
到底是哪一步设计失误了？
“看来，你的艺术品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啊。”红衣大哥冷冷地说道。
“西边的（咬牙切齿）……啊难道说！”人偶师正欲瞪回去，但在看到那个怯怯懦懦的小灰兜帽时他突然理清了思绪：“是你！你的这个能力，不可能，但是只有这种可能！难道是那个时候的……”
“该把路让开了！”红衣大哥跨过倾塌的石门和倒尸一片的蛊师，一把将还没来得及再生完的人偶师从地里拎了出来。
被捏着脸向后一路猛推的人偶师目光紧紧盯着离自己逐渐远去的小灰兜帽：“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群废弃物啊！为什么不肯老老实实地待在地下腐烂！明明在这个世上从来没人期待过你们！为什么，教主大人，您早就知道了吗！为什么不告诉鄙人！”
啪轰！
人偶师在咆哮中被红衣大哥一把在墙上拍成血糊。
第1824章冲到一半被打断
地下工坊内，刚把洛尘投放中央青铜鼎，一众蛊师就被突如其来的报错反应给弄得焦头烂额，不断往各自负责的蛊盅里添加材料进行修正。
青铜鼎直接红温，连带着周围的蛊盅也出现异样。
“天字三蛊盅到地字六蛊盅活跃异常。”
“玄字二蛊盅没有反应，内容物处于休眠状态。”
“教主大人，暂且停下来吧，以圣女为对象的话还需调整。”
Boom！
“呜啊——！”
“黄字六蛊盅爆缸了，附近的人快去修补。”
Boom！
又炸了两顶蛊盅，弥漫在工坊内的淡青雾气让众人不约而同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被在四周盘旋的迷雾所吸引。
“这是……”
大教主伸手触碰从身边飘过、内含流光溢彩的青雾带，刹那间他的意识被吸入雾中，将他带到了某个不属于现在的片段之中。
那是在久远的天空下已逝去的光景，过去与现在仿佛只隔了这薄薄的一层青雾，回忆与现实由雾气相连，颠倒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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