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而空不仅身为亲近公司的天才,还得了同谐令使的“鸟位”,是可以被凡人所争取的“凡人”,翡翠希望他继续跟庇尔波因特保持友好关系,为此,可以忍受已经一定程度上脱离家族的知更鸟,向他传达希佩的“指示”。
争取一个能在世俗上站在公司这一方,而非保持神性的令使,很关键,更何况对方还保有一定对同谐的“解释权”、以及对匹诺康尼当下的变故充分的“指导权”,如果他得了知更鸟这个歌者的支持,还多了一层“宣称权”。
无论收复匹诺康尼,还是在其中重建公司的影响力,都脱不开空的帮助,但现在空的注意力几乎全被罗浮勾走了,不好强迫他表达态度,如此最佳的选择,便是让他看到公司治下的同谐——归于存护一体的同谐能成就何等伟业。
他们在罗浮多投入些,不只是监视知更鸟,介入罗浮的生意,更是希望博士尽快脱身把矛头调转向匹诺康尼。
心眼儿真多,但你们公司送出的那个大小姐,跟你们本部又不是一条心的,而我们的太卜——她可是觊觎将军之位的,罗浮人中的罗浮人。
“夕葵小姐,如果不是公司的投资申报,以及货品入境许可总是迟滞以十年为单位计算,我当然不会如此……只是小小抱怨一下长生种之于短生种的时间观念差异,还请见谅。”
“您说笑了,只要是符合规范的叩门,天舶司一向火速批准……应当是您的某些同事,屡次对我们的合理规定越界,才让天舶司更为‘关注’公司的货物。”
夕葵点了点樱唇,不再纠结空那已经一团乱麻的关系网后,跟翡翠交锋的她反而找回了一点狐人骨子里的狡黠。
她可是知道的,慈玉女士的慈悲从不对“竞品”发散。
“我记得公司的金人巷开发项目,是由一位叫斯科特的‘小弟弟’负责的吧?如果不是博士刚好到场解了他的围——十王司应当会让他吃些苦头。”
正在让系统进行第三次身体自检,看看有没有多出什么来路不明的命途能量,空闻言侧目——我什么时候在金人巷救下过公司的人来着?不该是让他们原本的投资计划泡汤了吗?
但他乐得剑拔弩张的氛围从自己这儿挪走,由夕葵接手——她的态度正代表了罗浮对公司的不待见,在商言商,罗浮靠商团维持了一片公司之外的商道舒适区,糊口之余自然对竞争对手没啥好脸色。
这次即使他牵头,公司尚有干涉罗浮内部事宜的嫌疑,但驭空丝毫没犹豫地批准入境,让空有些怀疑是不是符玄提前给她支了招。
“斯科特?我不知道具体负责人是谁,但如果他真的触碰了罗浮的律法,公司会让人才部处理他的。”
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那个想将金人巷收购改造成星港的家伙?
系统会帮他记录一些乍听不怎么重要的情报,也包括这个被艾丝妲抱怨过的公司派员,好像说因为他某些不正当商业竞争行为,太卜在指定通讯代理的时候,当着小富婆的面特意敲打过他的团队。
……明明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边缘人物,但出于直觉,以及“十王司会处理他”的严重说法,空把他的名字单独划进了系统的记事簿里,放在了予家三姐弟那一栏的后面。
“三舰装船共计六千人整,待命中,请求指示。”
能代轻声呼唤打断了空飞得没影的思绪,也打断了夕葵跟翡翠的交手,舰娘。
“……知更鸟小姐,你先和希儿她们一起去克堡下方的缆车候车室等一小会儿,喝点可可暖暖身子——”
“嗯,博士请不要顾虑我,到了车上,我会向您坦诚一切。”
“别站着了,既然两位都暂时达成一致,也请移步到温暖点的地方,等派遣人员转移结束,我再另起一船单独护送。”
“我无意造访天舶司,如果有条件,还请博士跟托帕、砂金路上多聊一聊。”
“……恐怕没有‘路上’这一说——告知登舰人员做好抗冲击准备。夕葵,可以让司舵那边接应了。”
空听了翡翠的请求,笑得有几分微妙——
“诶,是!”
对翡翠的态度多强硬,对空的态度就有多软糯,说不得是夕葵对空随便拉着自己窜过来仍感到几分后怕,还是她突然对这位高层风评跟民间风评出奇一致的男人多了些不该有的兴趣——刚才他帮知更鸟扛住公司催讨小组的样子真的好帅!跟驭空大人一样帅!
停云每天招待这位,也算是一桩美差了!不行,之后得狠狠讹她一顿好的!
没等夕葵再仔细观察一番这位身份复杂的大人物的侧脸,空便带着自己的三艘船,还有其船舱内已经登记完毕的六千号人,于折跃的蓝光中消失在了贝城上空,转而在星槎海的关口处入港。
三艘舰船,就这么未通过玉界门的入境申请,越过了罗浮甲板的多种超光速引擎警告设备,大刺刺地在驭空的眼前闪烁而至。
“啊??啊!!司舵!”
几百米的庞然巨物在面前展开,毫无征召,是个人都会被吓到,负责监控玉界门的接渡使看到仪表上从无到有骤然提升的能级,声调都拔高了三成。
“稍安勿躁。”
驭空曾见过帝弓的光矢疾驰而来摧枯拉朽,但也没有这般突兀,就好像舰娘原本就停靠在星槎海里一样,电子眼,包括所有的能量探测仪表都故障了似的。
“这是什么种类的折跃?虚数能量读数有变化吗?”
“只有常规能量读数拔高,是舰艇引擎的热源——疑似其反应堆。”
“……不是帝弓的伟力,是‘开拓’吗?也不对,舰艇质量的无引导跳跃难度,比人体质量要高多了——”
她呐呐片刻,收起那因看到光矢似的舰艏,激起的刻在灵魂深处的怅然和对挚友的缅怀,以及几分莫名的自我怀疑,两手抱腹,准备上前对博士和随行人员欠身。
谁知道舰娘的舰体存在于阻尼器上方不到十秒,舰船的形体便消散了,船舱中的六千号人缓缓在力场的接驳下落在泊位周边,都对环境的骤变感到错愕,一时间现场有些嘈杂。
“还,还以为要摔死了呢!!”
“贝法女士才不会害我们——你在胡说些什么——”
类似的惊呼声不绝于耳,但前去确认的驭空只看到空的脸上有难掩的喜色。
卡BUG成功了——对于一个不断试探甲方睁眼闭眼的规则漏洞的人而言,某种意义上这比躺在海雅腿上让她帮忙掏耳朵还爽。
“第一批人员到位,司舵,请确认接收。”
“确认接收人员,辛苦了,博士——”
“嗯,虽然好像什么都没做,但还是辛苦我自己了。”
“……闻所未闻的折跃技术,能绕开仙舟的跳跃抵达预警,还能在洞天内落脚,无引导无充能过程?”
空的俏皮话并没有让驭空放松哪怕一点——他这般故意开玩笑消除对方各种站在高位上的担忧,却只得到了公式化跟警惕的回应,不由得从喜上眉梢立刻转为蛋疼:
“……这技术学不来的,也没法实装给任何人,只有我能用,你就当是令使的特殊能力吧,司舵大人——我还冒了点被制裁的风险才刚确认可以钻这个空子。”
提前堵死了驭空还未发起的各种请求,但司舵的责任高于一切,就算知道这样问可能会让空反感,她还是把军事威胁方面的担忧向空坦言:
“虚数能量读数为零……我无意窥探您的技术,可您让舰队能够成建制自由出入罗浮玉界门,也就意味着各洞天之间的禁制毫无意义……仙舟外部的护盾也过滤不了。”
“……所以我才在确定年和令都打算于罗浮定居,跟太卜关系进展顺利之后,才让舰娘们运送贝城居民的,司舵。”
空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有两点我要强调——一是这种跃迁去不了没有锚点的地方,二是姑娘们的能量吃紧。就算我愿意去踩点,跳帮……除非你们想到办法让帝弓报销姑娘们的油料,才有实战价值。”
空又抛出了他所面临的,来罗浮最初求解的困境,其是驭空无法做主,只有那一位能亲自回应的。
“她们的能量是用一点少一点得不到补充,这次实验成功了我会运到底,但以后只能作为一种成本极度昂贵的转运手段,不接受额外的‘订单’——突袭的话,如此成本,还不如你们自己组织常规舰队打进别人家里呢。”
“……感谢您的理解。”
对方无懈可击地挡住了、化解自己所有问题,仿佛他早就料到了自己还有将军在见识到这些能耐之后,应当产生的一切忧虑,和希望对方配合的诉求——驭空因此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博士甚至明白罗浮肯定会在见识过这种能力后,担心其被运用于奇袭仙舟内部,提前连“人质”都帮罗浮准备好了。
说到底,他能随时转移走任何在罗浮上的留守人员,只不过是尊重自家的面子,一直在陪他们玩人情游戏。
看着头发已经变灰到耳根处,为了对她解释,绞尽脑汁而莫名有些憔悴的空,她仿佛幻视到了那日帝弓一箭将不可战胜的大敌粉碎的场面——再次将她本就留存不多的心气给击得粉碎。
“别说这么见外的话——只夕葵小姐一人监管可能应接不暇,要不要再多派几个人过去?”
“……不必了,博士,后续人员按批次交付即可。”
您露了这么一手我们还怎么监管?除了把您整不耐烦之外意义何在?
驭空已经过了抱怨这个世界不公平,怨怼凡人之于强者太过无助的年纪。
至少他愿意尊重游戏规则,尊重帝弓——因此哪怕是演,她也要把这场戏为罗浮演下去。
在空传送回去的第二个空档间,她看了夕葵在跟公司专员对垒中途,紧急书写的报告,无论有没有经过公司转接信息的二次删改,字越少事越大。
【匹诺康尼内乱,歌者寻求庇护】
后续她又送来一段简讯——
【博士疑似受选同谐令使】
“……又一个。”
驭空叹息一声,看着那熙熙攘攘的贝城人,带着进城般的新鲜眼光和羡慕星槎海恢弘的神情走过身前,却一点都没有了往日那种审读外人的闲趣。
“妈妈——”
“在司辰宫要称职务,晴霓,你又忘了。”
“孤寡老狐”听到身后女儿那多有些公务疲乏的声线,叹息后转过头,重归严肃:“帮停接渡置办的事,可都妥当了?”
第491章.朋 友 费
甲方似乎对空运用锚点卡BUG的行径毫无反应,直到他把最后一船贝城人都送至星槎海,系统的警告都没有响起。
试探成功后,他陪着不知为何患得患失的驭空唠了一小会儿,确定某个天平人及其手下都没有对他的行为表示不满后,才吹着口哨窜回了缆车候车室。
“久等了,最后一班我单开一趟送各位过去——呃?”
“大还是小?”
“大。”
“厉害啊希儿小姐,又中了,您今日运势不错——这是说好的二十万信用点,不成敬意。”
空有偷偷拜托布洛妮娅代替自己压制翡翠,以防公司的人在等待中作妖或继续刁难知更鸟,但似乎随着更多公司专员的入场,这小小的等候室里的氛围朝着他跟板鸭都预料不到的方向发展了去。
刚进门招呼,空便看到一个打扮得有种拉斯维加斯跟里约复合风情的奶窗男,正在教唆希儿“赌博”。
“根本没有什么运势,光听你落骰子的动静就知道了……这钱我不会收的。”
“怎么成呢,愿赌服输——”
“都说了我不玩钱!”
希儿刚严正回绝了某人明目张胆的“贿赂”,一扭头却撞上有些错愕的空,原本就麻烦的脸立刻慌了。
“诶,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我没下注哦?是这家伙无聊硬要拉着我们耍的。”
在地下生活了这么些年,希儿虽然说三害不沾吧,也算是见过猪跑了,对付赌棍和老千的过程中学了那么两手,一般是用来教训人和吓唬地火成员家里小屁孩儿不要去赌庄的,但她唯独不想让空看到她这么市井的一面,就好像怕自己有点脏的部分暴露在心上人眼底,会让对方嫌弃一样。
这种别扭的心态让她想要立刻辩解,却失了平日的口舌凌厉,手舞足蹈地跟空解释她没有赌博的陋习,只是耐不住烦——反倒越描越黑。
让她更加担心的是,空的错愕很快转移了目标,集中在对面那个自带赌鬼气场的家伙身上,满脸的审视——
“博士?正好,来猜猜看正反?”
“你等等,砂金!!”
刚挂好商业化笑容,却在同僚的作死之下立刻崩坏——托帕试图拉住这头发比空看上去更浅一点,戴着墨镜的金发帅哥,仍没能阻止他先一步凑到空面前,抛出硬币双手一合。
合着的两手递到空面前,差点戳中他的鼻头。
那张扬的姿态看得后面正捧着红茶悠然自得的翡翠都皱了皱眉:
“……砂金。”
“正面。”但跟两个同僚不希望他这么跳脸相反地,空居然还挺配合这莫名自来熟的试探。
“厉害,博士,您赌局里一定是常胜将军。”
金发男五指一张,金币赫然是正面:
“托帕跟您很熟,就简单自我介绍一下好了——砂金,为了能向您面对面地展现我的‘利用价值’,我把几乎全部的身家都砸进了贝洛伯格,才买来了总监小姐一个宝贵的合作名额。”
“砂金你太过分了,什么叫买的?”
托帕差点气得掏出她那柄防身手枪,给这乱嚷嚷的家伙后脑勺开个洞:
“投资老板的产业……咳咳,为存护信众的产业保驾护航不是投资部干部的本分吗?”
“感谢你为贝城重回寰宇市场做出的贡献——砂金先生。利用价值什么的言重了。”
空目光挪向插科打诨不成的托帕:“倒是我有点困惑,你们应该在决定把知更鸟小姐的签约权转让给我之前,就打算要前往罗浮了吧?这趟行程……似乎不是只是监视我?”
“……啊哈哈……老板慧眼——帮股东们调研本地劳动力短期流失的去处,由我负责跟进,当然,这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哦对了,我现在也算是托帕你的股东呢——你得向我汇报情况——”
“……起开。”
托帕赶忙把那不识好歹的奶窗男扒拉到一边去,跟他不对付的态度并不作伪。
一开始空以为两人是长期在业务上有重叠竞争,才会形成这种连假笑都维持不住,当着上司面仍恨不得掐死对方的情绪,但仔细品了一下托帕的灵能波动,空感觉托帕应该是嫌砂金碍着她在自己面前表现,才有点急眼。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托帕见空又开始摆出那幅礼貌又若即若离的态度,知道再有所隐瞒她跟砂金铁定上不了这船,白浪费了翡翠女士冒险唱的黑脸,语速都快了不少。
“博士别听他打岔。做给股东们看的步骤无关紧要,钻石希望我们插手匹诺康尼内乱,需要我们时刻关注知更鸟小姐才是重点。”
她顿了顿,见博士神情依然没有“缓和”的样子,才嘟着嘴,左右瞥了瞥,确认周围都是空的女人和他认同的伙伴之后,有点委屈似地,以砂金都害怕,翡翠都侧目的娇气劲儿,向空交代了石心十人之三,都恬着脸不走的真正企图:
“……此外,昨晚我们的超距监听员,通过朋克洛德骇客们激增的以太贴示和传讯,得知他们正在大规模向外转售情报——博士您跟阮梅女士在进行‘复现已逝令使’的实验,还取得了阶段性成果……”
“?”空一挑眉。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为我司不良资产清算专家越界执法狡辩的意思,但一切危害到寰宇和平的可能,都在我司的无限制预防清单上——”
她咽了口口水,生怕把空惹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