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如何让一个巡猎的信徒心安理得地收下贿赂?那肯定是要借用天狩相关的理由。
跟丰饶民打了几千年的仙舟人,多对大炮仗有执念,看仲初一下子更加热情亲切,都失了几分礼数的样子,空不得不感叹一句,对国防力量的追求,也是这一相近文化圈的标配了。
“怪不得连乘轩商会都单独成立了一间子会——不才一定帮您办妥。”
“麻烦了。”
“应该的,几位可否赏光,不才在尚滋味订了一桌——”
“抱歉,今天恐怕不行,不是随便找理由推脱您,我得陪陪我的爱人。”
“哎哟,博士,这……”
没想到这位天才什么话都往实在了说,给脸皮早就锻炼出来的仲初整得都有点不好意思。
“是我唐突了,您请,您请。”
空示意他不用如此,便往贝法和海雅那边靠拢。
贝法正在核对第一批运往龙骨搭建场地的货物是否如实,见空这么快就谈妥了,也便暂时放下几分严谨,优先照看主人。
“指挥官,除了您要求的量,还有些富余的容错,天舶司诚意十足——要不要租赁一间冷库屯着?”
“长时间冷冻可能会导致抽丝机抽出来的东西不合规,而且很快就开工了,这些容错用不上——哦吼,我想到个不错的主意,让托帕他们寻个办法卖出去吧。”
“……博士,我们的人都可以处理的,让石心十人去存量……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仲接渡在旁边冷不丁听到,有点傻眼,他不清楚空如此浪费人脉的意义,更不知道托帕跟他的私交得到什么程度才愿意被如此折腾。
“故意的。就当给他们找点事做,测试一下公司介入我这边的决心。”
空很坏心眼地把总监大人直接降格成了菜商——谁让她跟砂金居然因为那么low的怀疑理由、组队来质询他的。
指挥官这种小小的报复一点都不上纲上线,让贝法也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对损耗意外乐观?都不像您了。”
“毕竟今天就开工了,只要不拖着,织物是最先办妥的,剩下那些她卖不卖得上价我不管,但必须卖出去。”空发出了无良的笑声:
“往好处想,不做纳米材料的时候冬瓜还算耐储。”
“跟折腾明石的时候如出一辙呢~”
“托帕应该没明石那么容易服软吧。”
虽然托帕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对他唯首是瞻,但他还需要那个姑娘做些事,才能放她进入自己的核心圈子,也就是给她公频权限。
他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
上面托帕也跟艾丝妲害怕被放养时的反应一样,不停刷屏,希望空给她派活——对于忙了半辈子的总监而言,每天睡超过四个小时,六点之前都没有电话打进来的梦幻人生,实在是美好到有点不真实了,也让她产生了一种极为恐怖的空虚感:
【都安排好了,老板!经纪人的工作已经转交给大小姐了,我和砂金随时待命,无论是需要我为您做投资监控,成立顾问团,还是训练安保队,我都乐意效劳!一些大活儿我和砂金也能胜任!比如财产精算,或者您准备在罗浮开展新的业务?】
【老板,有活儿吗?】
【现在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谢谢您指派天舶司帮我们安顿,我们已经在分部了。】
【晚上好,老板!我准备迎接新挑战了!】
【老板,有活儿指派我吗?】
【账账总结了一下近期罗浮分部对金人巷投资的细则,听说您对我们专员的改造计划不是很感冒,您看看这一版怎么样?】
【我听说您对悠姐马戏团有投资意向,我看了一下他们的项目,确实很有潜力,要不要给她们一点机会去星际舞台上发展?】
【您不回话我就当默认了哦?】
【老板早安,我和砂金随时待命!】
【现在可以登门吗?我有些投资上的疑问想请您解答。还是另寻时间?如果列车方便的话……我想拜访一下姬子小姐——】
【如果只是去看看大小姐,您同意吗?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确认过她的情况了。】
【老板,给您去电您接到了吗?】
到这里如果说还勉强算打工人的自我规劝,话锋一转,这姐们儿上午不知哪根儿弦一抽抽,突然滑跪:
【对不起老板!我真的是因为战略判断失误,才同意钻石请您喝茶的计划的!给我点工作做吧,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您了!】
就好像她失去了实现自我价值的渠道一样——这种不是惩罚胜似惩罚的放置play,让她一连串的私讯看着就跟快要急眼了一样。
擅长pua的公司总监差点因为某人迟滞的回信完成了自我pua,也算是风水轮流转……
然而空根本没打算跟她玩高级的play,他只是单纯被幻胧的岔漏搞得焦头烂额没精力去管总监被安置得怎么样而已——往浅了说就是单纯忘掉了。
他不知道符玄废了老大劲把公司的高管们骗上罗浮来,是为了实现她卜算中最重要的一环——只当那漂亮的超级白领是个比较好用的手下,还没到“需要主动关怀的异性”的私交关系。
若非生出了整人的念头,在商会他都不一定能想起他之前打算把这部分交给她和砂金去帮忙运营,脑子里全是该给姑娘们带点什么特产回去。
……公司人是放一天假都会心里没底吗……按理说在商业斗争中,耐心等待也是一种必须会的技能。
他完全想不到翡翠那句“一切以博士为主”会把总监大人的主观能动性压缩到什么程度,在分部才过了一整天,她就看到了很多可以投钱的好项目,但都不敢越过空瞎放款,可把她憋坏了。
【不好意思,我手机一直静音来着,托帕,这确实有个活儿需要你和砂金帮忙,商会冬瓜给我收多了,你看能不能赶在临期前给他们卖出去,减少一下不必要的浪费?事后这边就交给你打理了,抽成咱们再细谈。】
给艾丝妲调了震动,但没给所有姑娘都调震动,空就跟那懒驴一样,抽一下挺一下。
【!好的老板我马上就到!】
……年轻人真是有朝气啊。
空不知道是该为她悲哀还是心疼她地,对贝法摆了摆手机,示意她也别那么认真地偷偷鉴赏人姑娘失态的一面了。
刚刚还把她跟明石那奸商猫分开讨论呢,托帕倒好,这么快就打了他的脸……
收获了女仆长的巧笑之后,顺势往上一划拉,刚好瞅到寒鸦的未读消息。
【桑博的入狱手续都办好了,我现在去补觉,晚上见。】
……这才是对在乎之人应有的态度。
越是随意越是说明彼此接近那临门一脚,托帕估计是效率至上惯了,还需要再适应一下。
确认寒鸦已经“入棺”,基本上也意味着她不会搞什么突然袭击或者迫不及待拽走他的操作,空便放心大胆地牵着贝法,去跟海雅汇合。
对农副产品并不感兴趣的她也不打算抢了贝法的风头,随幻胧一起去挑了些调料。
都是准备带给可露希尔的,她在入驻罗德岛的时候帮了海雅很多忙,除了送猞猁和几个老情敌的那些花不了两个巡镝的小玩意儿,可以说这些略有些刺鼻,甚至会盖住她体香的,药剂绑带上捆着的瓶瓶罐罐,就是她此行除图书馆外骨骼之余的全部行李了。
“都付过了?”
“店家不收钱。”
“等我们走了再给他们钱吧,仲接渡。”
空取了一些巡镝回头塞给仲初。
“……我会警告那些商贩的,博士。”
“贝法你呢,有感兴趣的食材要带回去么?”
“贝法准备购置些罗浮本地的新茶带回去,因为走得匆忙,我把陛下最宝贝的茶叶和咖啡都卷走了——呵呵~必须带些新鲜的味道回去安慰她。”
“啊??那些存货原来都是伊丽莎白的——”
“嗯,是皇家的财产,只不过暂存在我这里,当然,指挥官想喝陛下多少,她应该都不会介意吧~”
贝法再次坏心眼地用力挽住已经在想象缺少咖啡因摄入忍不住啃勺子的某位小女王的指挥官:
“能代还托我给酒匂,还有武藏大人带些伴手礼……指挥官有没有别出心裁的建议?”
女仆长又开始了暗示——
“那就带张照片回去吧……让她们看看我如今变年轻些的样子。”
“……唉,指挥官,照片肯定是要拍的,但大家想要的肯定不只是这个。”
如果空不介意的话,贝法觉得弄点他的换洗衣物回去,就胜过任何昂贵新鲜的伴手礼。
第526章.完美潇洒的间幕
“那就把最近拍给帕姆看的那些‘出勤记录’也一并带回去?”
并非空不明白贝法的暗示,但他更清楚港区的风气。
如果姑娘们的体感时间真的过了五十年,保险估计,他送回去一两件私人物品,少说要被当成圣遗物供起来,如果情况再恶劣一点,很可能各大舰队会为了那些破玩意儿组织一轮新的演习——往死里打的那种,来决定其最终归属权。
……还是不要让难得归于和平的港区混乱起来为好。
但贝法用略微平直的眼神表达着不满,空也不能完全无视她和她背后代表的舰娘诉求。
大约是能代过来的时候,转告了她什么来自武藏和伊丽莎白的委托,她才会一改往常的善解人意,用上了相当苛刻的态度。
“也,也不行吗?果然还是不够贵重?”
一面往商会外走,空一面躲闪着贝法仿佛在戳他脊梁骨的目光,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把我的头盔带回去吧。”
“指挥官……?”
“战团送来的一整套战甲里包括头盔,但我平时不怎么戴,更依赖铁光环和灵能屏障……对了,我的AK和斧子,它们现在也要退出第一装备梯队了,你看……?”
“……指挥官,这不太吉利吧。”
“那咋办,你总不能把我衣柜里的东西都顺走吧?”
“……您的头发。”
贝法见空连头盔和武器都愿意让自己拿回去留念想,却硬是不往糟糕的方向妥协,只得折中下:
“不用太多,50根就足够了——别从发根处拔,那会伤到您的头皮。”
“……收集头发?怎,怎么听着有点神里和宵宫给他准备护身符的那种意思……等等!我什么都没说!!”
无意中暴露了稻妻组一些寄托思念的可怕手段后,派蒙一溜烟躲到了幻胧身后,也不管大君是最不可能为她提供庇护的——
见空翻了个白眼,贝法侧目之余,也是心中叹息。
主人身上别处的毛发做成护身符才更得劲也更符合港区传统,但贝法知道,空之前听说有舰娘私底下做这事儿的时候,就已经有点膈应了——都各退一步,她同样能对大家有所交代,便不继续强迫指挥官。
“……刚好,我也是时候换个发型了。”
见贝法那“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架势,空这回对她一退再退的请求,终于避无可避。
“请允许在下为您打理。”
“……不,贝法,我准备把辫子全裁了。”
谁知空只犹豫了不到五秒便摇头拒绝:“这活儿你估计不舍得干吧。”
“?您要把辫子部分全裁掉??”贝法没想到自己要求伴手礼,居然会让空生出“削发明志”的念头来,整个人错愕得都不受空的拉扯了。
“……对,一直剃到后脑勺。之前在提瓦特留着辫子是为了感知元素力,但现在我这身体没有感知障碍,短发更方便战斗,而且也更利索一点。”
“但那也不用——”
“从发梢到发旋都蜕变为灰色后,还留着麻花辫有点别扭,不如一头金色的时候好看,干脆利索点了。”
肌肉起来之后,他不想继续维持“示弱”的少年感,不然跟女伴们在一起腻乎的时候,总有种自己才是被宠爱和被动一方的错觉——尽管可能不是错觉。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如今甲方默认了他在这个世界的居留权,他自然要有所表示——
换个形象换种生活,也是为了让大家看到他的改变与担当,从这场旅途开始,他会努力跟朋友们重逢,迎来送往,舍弃一些头发,也是寓意着跟过去不敢给出太多承诺的自己切割,当做纪念品拿回港区,或许能让姑娘们躁动的心跟惧怕再次失联的忐忑,变为纯粹的期待。
“但如此重要的形象改变……”
贝法似乎看出了空平静眸子里燃烧着的“野心”,恢复了冷静:“如果贝法设计不当……”
“就是知道你舍不得对我头发下狠手,才必须我自己来……至少不会让你后悔。”
空不希望对打理自己生活、身体保养方面都有着极为严苛要求的贝法……带着遗憾回去。
他当着贝法差一步就受到惊吓的目光,将头发自身后拉高,蝴蝶刀向上一抬,那辫子就齐刷刷地散开了。
“我怎么可能让你失落着跟我告别呢?贝法,你收好,绝对够分了。”
切口光滑,而他的后脑勺也立刻化成了散落的碎发状,看上去有种干练的帅气。
一瞬间贝法即便没有灵魂层面上对空无可割舍的亲近感,依然仿佛幻视到那个在大洋之上披挂整齐,戴着海军帽、怒吼着下命令的男人回到了她的身边,连发丝随着年龄增长而见灰的感觉都一模一样。
她呆呆地抓着空递来的,如麻绳的发丝,却迟迟不能将其小心地收入舰装空间。
“怎么,你还打算给我也匀一点?大可不必。罗德岛上那群女人很少有收集他体毛的习惯,不如说她们更喜欢博士的衣物——尤其是皮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