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好感的她们追到星铁来了 第372章

作者:食草龙

  似乎有点受不了的海雅上前一步,抬起尾巴在空的头顶一捋。

  这突然的冰凉触感让空一哆嗦,卸去了眼底的感怀之色:

  “诶!海雅你说啥胡话呢!”

  “你这样会给她压力。”对博士那快把她耳朵磨出茧子的打哈哈,海雅这次选择正面责备他。

  或许是见证了足够多舰娘对博士的付出,勉强认可了对方的爱并不逊色于自身,海雅在这分别前的一刻,终于不再掩饰地表达了她对战友、也是“姐妹”的在乎——哪怕依旧是以一种相对冷淡的方式。

  她大概一辈子也忘不了贝法,就像忘不了冰凉凉那样,这个白发的女人以及她对每个乘客无微不至的关怀,会在她的族群记忆中流传百代——

  “主人……贝法没打算让您……”

  能让女仆长痘手足无措,足以证明空这一手的冲击力有多大,也幸好他们现在不在主干道上,不然贝法抓着空头发委委屈屈的模样肯定会引来诸多行人的侧目。

  “……我都明白的,你行李箱里准备了很多想穿给我看,还有想我穿给你看的衣服。”

  或许是海雅的不满让空放弃了最后一丝回避的念头,他主动将贝法单手拖着的行李箱夺过来,放在地上摊开——

  如果里面没有丢不掉的执念,这箱子为何不塞入舰装空间里呢?

  雪白的婚纱,和空在港区服役时的军装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且十分细节地,那挂满了勋章,防御力快要超过防弹衣的元帅制服放在婚纱的上方,稳压贝法一头。

  连堆叠的技巧都足够重视,令空鼻头有点发酸。

  她直到为同僚们索要礼物,临行前,都没有为自己任性一回——让空为她满足这五十年未能如愿的小小执念。

  “……我们去航道附近吧,那边景色更好,船来船往的,很适合拍照留念。”

  即便阅览过很多人的记忆,仍未见过如此场面的幻胧也受不了那发酵的气氛,主动提出建议:

  “我去联系周围的店家,看能不能给恩公、贝法女士腾出更衣室。”

  “……嗯,拜托了。”

  幻胧匆匆离去,但空和贝法都还在对着那华丽的衣物出神。

  直到空抖搂了一下自己的军服,才发现那面料打理干净到几乎发光,平整无一丝褶皱。

  由此他猜到了自能代将它带来后,贝法有偷偷护理了多少次——却都在开口请求自己重新穿上它的前一刻止步。

  “……如果按照凡世的时间观念去算,我和贝法已经金婚了。”

  此时此刻,对誓约和结婚的刻意区分以及强词夺理,都不再算是重点。

  “是该多留些纪念。”

  “……行程已经定了,主人,我……贝法不打算滞留,今天就返程,如此能体面些。”

  “但我们的金婚……”

  “呵呵~您的时间是最宝贵的,若每艘船都要庆祝金婚,怕是您这一年就什么都不用做了~按幻胧女士的建议来吧——贝法已知足。”

  “……尽快修复舰体的排异部分,争取三个月内再回来一趟。”

  “这是您的命令吗?”

  “是。”

  “那么遵命,我的主人。”

  贝法深深一鞠躬,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有些湿润:

  “呼……但这样不就让贝法的退场不够完美,也不够潇洒了么……”

  女仆长似乎放下了什么,前进两步,往空的怀里倒去:

  “这几个月贝法能照顾到您,还有列车的朋友们,真的很荣幸……”

  “以后还有机会的。你不要跟海雅一样悲观啊……”

  “必须要有每次侍奉您都是最后一次的觉悟才能做到最好,可是,明明已经决定了要主动些回去修养,不给您添麻烦,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很艰难。”

  贝法发自肺腑的每一句倾诉都不需要走私频,她愿意大胆地向派蒙和海雅分享自己的心路历程,以证明她的一切强大和软弱,自始至终都是因为太过在乎这个男人。

  “我来帮忙拍照!”

  之前还颇为躲闪的派蒙突然自告奋勇:

  “有跟小三月学过的我是拍照老手!相信我的技术!”

  “嗯,那就拜托派蒙阁下了!”

  “咔嚓!”

  派蒙那也就比她人小一圈的手机摄下了贝法和空常服相拥的一幕,女仆长那手里长长的发辫,和强忍住,最后还是没有落泪,但有些发红的脸颊,让照片的艺术层次达到了可以令重樱狐狸们嫉妒到脱毛的程度,也是派蒙迄今为止最有艺术感的摄影作品。

  “怎么样?还不错吧?”

  “拍得很好……派蒙,只是你会不会把贝法拍得太柔弱了些……”

  “这样就足够了……主人,这样就很好了。”

  贝法却拒绝了空重拍的意思,接收了派蒙发来的相片数据。

  这张她不会拿给港区的战友们看,甚至不会拿给爱丁堡分享,因为这是她无数次鞭策自身不能让主人难做,却在临别前仍维持不住体面的证明。

  无论是用以自省,还是作为某种“意外”发生时最后的酸涩回忆,都无可替代。

  相拥的两人温存了不一会儿,幻胧便安排妥当回来了——

  “附近的公廨愿意把更衣室借给我们用,那里还有发胶和面霜,两位意下如何?”

  沉默着点头的“老夫妻”们,在海雅平静的“护送”下进了公廨——因为是小地方,这里的职员更衣室只是用帘子隔开,不分男女。

  很快房间内便窸窸窣窣声音不间断,但这次贝法并没有以侍奉的名义去玷污指挥官那身军装。

  有些事,始于欲望但绝不该止乎于欲望,如果寄托着自己期待,以及全港区舰娘意志的军装落上斑点,贝法会觉得自己太过自私。

  当短发、军装笔挺的空和身着白纱、抱着幻胧买来的鲜花束的贝法站在车水马龙星槎海航道前时,派蒙按下快门的小手都迟钝了几分。

  “你们之前……有过类似的留影吗?”她呐呐了几句。

  “很可惜,港区纪律要求,休假合影跟指挥官同框的舰娘不得少于两艘,正式着装用于宣传时同框不得少于五艘……一直没有机会。但这里,毕竟不是港区,对吧?”

  贝法也开始钻空子了,她幸福地揽着空的胳膊,完成了一直以来她从来没有机会完成的执念——

  以前无论是帮胡德和指挥官摄影,还是在女仆团出征归来,接收嘉奖的时候充当镜头外最重要支柱的时候,她都有幻想过自己能跟这样耀眼的主人完成一次不淑女,不符合自己女仆身份的私摄。

  “这对贝法而言就是最棒的金婚纪念——呵呵呵~如果其他舰娘也想享受这等殊荣,也是贝法为她们撬动了指挥官的心思呢,这样一想,好像罪恶感就不怎么强烈了。”

  渐渐地,周围开始有仙舟人注意到这一对张扬的外域新人在拍婚纱照,围过来想欣赏一下俊男美女——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贝法意识到,气氛已经烘托到位,若是此刻不果断一些,恐怕她再鼓起勇气捏紧手里的车票,便只能等她在床上虚弱到快昏迷不醒的时候了。

  “……主人……我——”

  稍稍推开空,她刚想“最后”跟空确认自己的“复员”时间,那阿基维利的造物,已回应了她的决心和为求完美的勇气。

  在空的怀里,她化成了蓝色的光扶摇直上,身躯融入列车的虚影间,冲开玉界门,伴随着汽笛的轰鸣远去——

第527章.《欢快的快板声》

  直冲天际的列车引起了游客们的注意,但在看到云骑向此处靠拢后,活得久见得多的仙舟人便不自寻麻烦,给了他们一些缓冲,也让空从突如其来的告别中勉强回过神。

  “停接渡。”

  探看情况的云骑军们开口就被幻胧挡了回去:

  “不必紧张,列车友人刚刚折跃走了一位同伴。”

  有驭空背书,列车只要不是把航道给炸了堵了,云骑都不敢过问,但这些执勤的人刚好是那晚跟素裳一队的兵士,不仅对自己同僚的去处十分在意,也对博士怎地穿得这么考究,还仰面朝天怅然若失感到好奇。

  “接渡,方便跟我们讲讲李素裳被调去哪儿了吗?最近大家都很担心她是不是因为顶撞博士……”

  “……如果没有意外,她今日就该复员了,你们该去和骁卫打听。”

  “!我就说那笨妮子没被潜规则吧!非要麻烦人家停接渡!”

  “……胡说什么呢,回岗哨去,别在这儿围着。”

  在“停云”的呵斥下,混乱的“岸边”再次变得人流稀疏——而与人气儿一同散去的,是贝法带着咖啡与红茶香气的独特余温,空再怎么伸手去够,都只能抓住虚无。

  “恩公……您还好吗?”

  哪怕知道空是因另一个女人的暂时离开失落,多少有点矫情,幻胧仍从那带着几分追忆的思绪中,感同身受似地伴生了几分难过。

  “我很好。”

  经历过几十上百次不告而别的空,自以为早就习惯了卸下责任那一刻、被愧疚感冲刷精神的痛苦——

  但当做足了心理准备,且默契地送归贝法时,他发现对方那不舍的目光,仍能让他有机和无机的心脏同时抽痛。

  只在幻胧那儿停顿了片刻,男人目光又落回了呼吸越发迟缓的海雅身上,见海雅一直盯着玉界门,他大约理解了——这自称有几分冷血的姑娘临别的那一刻都没有跟贝法说再见,便是期待和笃定着,会跟照顾了她很多的女仆长重逢。

  “如果只是三个月的话……”她喃喃着,头顶羽翼抖动了两下:

  “……去把衣服换下来,博士。穿着这身陪我逛太显眼了。”

  “嗯。”

  她还想再“挣扎”一下,却似乎怕自己多看空几眼也会跟贝法一样,在离开的瞬间后悔——海雅脖子僵硬地转向星槎海的宣夜大道,明明对未来还是有点迷茫,却做出了一幅颇有主见的模样:

  “动作快点,博士,别等我站不住了才借机表现你的大男子主义。”

  空把对贝法的歉疚之心收起,不敢磨蹭地拖着派蒙跑去更衣,留幻胧和海雅在街上,欣赏星槎引擎呼啸谱写的交响乐。

  “……恩公以前也是这样挥别他爱人的么?”

  “只有确定以后还能见面的情况下,他才会说再见,如果他都不确定——就会像我们离开列车时一样,扮作寻常出行,不跟领航员和列车长作任何正式告别。”

  海雅认真回应了幻胧为打破沉默随口起的话题:

  “甲方对他的态度会时刻变化,今日的盟约可能就是明日开战的由头,我以前是做间谍的,很清楚这种道理,不会对博士承诺的返聘抱有太多的期待——此回一别,无论有无车票,都要当成最后一面。”

  “……”幻胧感受到了极为可怕的重力场在海雅的周身生成,但意外地,她跟这蛇女也产生了几分共鸣。

  同为“工具”,都有着肮脏的过去,却能在他身边捞得一片干净的床铺下榻,幻胧很能理解海雅那种怕此去再无人能接受、容忍她的不安。

  “如果不愿意就此退场,你大可求他为你再寻得些命途的庇护,无论是哪位星神的——”

  “不。仅作为一个情人,我已经够死缠滥打的了,要说了却遗憾或许不够,但我也没有任何强求他为我冒险的资格。”

  海雅清冷的脸突地活跃几分,回首对幻胧投以不那么骇人的笑容——这也是海雅第一次露出不“健康”的笑,里面没有疯狂与执念,有的只是释然。

  “……海雅小姐你看上去不像悲观的人。”

  “但我一直很悲观。让我勉强理解乐观意义的人就是他。他为了刺激我努力恢复,过几个月回来看他,还故意隐瞒了已经帮我把大部分脑损伤都通过丰饶之力修复的事实——非说要等阮梅回来才能做手术,呵呵呵……明明上次行房的时候他就封锁了我的脑域,令我已不必担心在42岁的那天死去。”

  海雅一偏头,仿佛在嘲笑空哄自己时,某些方面的自以为是——

  “他确实没对我说谎,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不过口口声声一定会让阮梅帮我处理这个顽疾——到时候手术修复的是我残烛一样的大脑,还是修复我活下去的欲望,谁说得准呢~”

  “……”

  幻胧没想到空还在海雅身上使了这种小心思,但仔细想想,他根本不是为了骗海雅回来跟他继续亲亲我我,而是给她一点期待的动力,以对抗遣返便无法回来的“可能性”与长久的虚无念头。

  便是下次重逢来得迟了,海雅也绝无性命之忧,在她42岁之前,当三个月的修养期过去,车票却不起作用,恩公肯定会去信告诉她真相——就算没有去信,羽蛇族群那“意外”畅通的生命之路也会将他的爱一并向海雅述说。

  “呵呵……如此说来我已经把博士的利用价值都榨干了……他把我最渴求的‘生命’给了我——哪怕不是我希望的那种‘生命’。”

  “为什么跟小女子说这些……”

  “因为你说不定会在哪天依偎于他怀里的时候,把我早就明白他苦心的事透露给他——他那种该死的浪漫情怀跟对人心的拿捏,很让我着迷,但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希望你能用你的‘失言’,帮我用这种可能会让他再次后悔的方式,对他表达钦佩和感谢——就当是我最后的一点小恶趣味吧。”

  “……才不。你自己去对他道谢吧。”

  大君说话居然都带上了几分不想被人当垫子的可爱劲儿和怕麻烦劲儿:

  “一天让恩公后悔两次,哪有你们这么折腾人的?”

  海雅令人头大的爱意表达,虽说有种独特的美学理解吧,也实在是太沉重了一点,贝法离开时幻胧已经看到空失落的表情了,她实在不忍心再让这个尽自己所能,帮每位朋友开拓道路到几乎最平直匡阔的男人产生无法抚平的懊恼。

  “……我也是会怕的。”

  羽蛇的俏脸上并无飞霞,但她尾巴的温度在无形攀升。

  “万一真的回不来了呢?话说得太满只会更遗憾——”

  “但他答应过你了,即使是对我他都没有食言,你应该对他再多些信心。”

  幻胧用扇子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手心,仿佛自己都不愿接受这般肉麻的话是她对另一个同性所言。

  “何况他希望你能来看他,为什么你还一定要他主动呼唤你、还有他的甲方准许,你才‘勉为其难’地回来?为什么不能再努把力,撕碎这宇宙之间的隔断主动来找他?无论你手里有没有阿基维利的遗物——无论你有没有被赐福,都应该尝试一下——”

  如果有其他大君在场,绝对已经被幻胧这过于积极的说法给整懵了——军团里谁不知道这家伙能躺着绝不坐着,但她训诫海雅时的情绪,还真不是她演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