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他都做不到的事，你觉得我能做到？我们连飞出泰拉都需要借助前文明跟博士的‘遗产’，如果不是他重启系统召唤我，光凭我想破脑袋也——”
海雅反驳到一半，又自顾自沉默下去。
再开口时她好像找到了一条不那么虚无的路：
“……我的生命周期内，若是不能寻到打破泰拉跟银河的通路……那就让传承记忆的下一个体尝试。我也许……会通过这种方式永生，能通过这唯一的解法，让博士和那个女人的愿景成真。”
“你想通了吗……”
“这只是一个概念，不一定能够实施，但没关系，无用的努力不全是无用，自己骗自己得来的心安理得，也不会打多少折扣，有个目标心里总会好过些。”
“啧……”
“谢谢你的开导——难不成，岁阳都很适合当心理医生？”
“……你不愿意感谢他，反倒愿意感谢小女子？”
幻胧直接无视了后半句。
“你的恩公如果被我郑重谢过，他只会觉得我脑袋没修好，再对我嘘寒问暖的，想想都绝望，不必了。”
“……”幻胧心想这死肥蛇居然如此了解自己在恩公眼里的形象，还能做出对应的“技术性调整”——实在令人嫉妒：
“你和你口中那位优菈·劳伦斯真是太像了，一点都不如贝尔法斯特女士爽利。”
“不然我怎么会向博士承认我在意她呢。可惜，现在我当不成‘独狼’，被博士之外的太多人绑架了感情——由衷希望下次我回来，还能看见你这张阴森的脸。”
“……要不您还是别回来了~”
幻胧差点把银牙磨碎。
换以前听这肥蛇用如此扭曲的“祝福”跟她道别，大君早一个熵增大鼻兜糊过去了。
但她刚才那句话就是故意卡着空换好衣服回来的点儿说的，让幻胧不好暴露她裂变般高涨的脾气。
好像恩公身边“过去式”的女人，或多或少都是这种沾点嘴毒的，多跟她们学两句，她估计能把星啸那蠢货骂到氦闪。
罢了，罢了，再怎么别扭的感谢，终归是感谢，而不是憎恨那种不好消散的情绪。
“……像我们这种坏女人，如果不一直坏下去，可是很难抢到他关注的，就当是我对你的回礼吧。”
海雅的心情进一步愉悦起来，而换回常服的空，只听到了她最后故意对幻胧发起的忠告：
“你现在已经有点对他太唯命是从了，记得适当反抗一下，呛嘴也是必要的，不然很快就会被甩到好欺负的那一栏去，渐渐遗忘——”
“……海雅你在给她灌输什么奇怪的心得……我从来没有故意放置那些温和的姑娘？？”
“看博士你对待布洛妮娅的敷衍，还有对托帕爱答不理的放养态度，需要我继续例举吗？”海雅那恬淡的笑容再次裂大，变得过于健康，看着一口能塞下三个小博士。
这是她想通了的证明，也是她决定朝着一个可能乍看很虚无，本质上却应当属于开拓的目标努力的证明——
“？？——我是喜欢更有个性一点的，但托帕她根本不算我的人啊？？”
原本空准备了几种让海雅临行开心一点的说辞跟最后的约会去处，愣是让她几句话给干离线了。
“都这时候了，你怎么还在纠结别的女人——”
“因为我本就是缠人的蛇，就算不能把猎物吞入腹内，其他人也别想轻易从我口中夺食。”
海雅不依不挠：“若我不贪婪些，博士你怎么知道你眼前的霍尔海雅没被岁阳调包？如你所说，都这个时候了，更是该紧紧缠住你。”
她的尾巴从空的小腿肚子一路圈上来，尾巴尖在空的后心处点了点，一如那日她递交上岛申请的时候做的——动作分毫不差，仿佛下一秒就会贯穿空的肋骨间隙。
但不同于那次试探，海雅只是希望空能找回那种被她占有、盯上的战栗感，哪怕只有一瞬间。
“……送我出去吧。”
“啊？出去哪里？”
“伊比利亚的港口。”
？你是让我带你飞回泰拉？
空的脖子差点变成弹簧探出去，脸直接击打在海雅的面门上，想问问她为何会说出如此意识流的临行台词。
“我曾幻想过，如果我们一定要正式分别，最好是在一处伊比利亚的港口，你坐着远行的船，像那黄金时代的阿戈尔人水手一样向我挥手，而我是在岸上挥别你的妻子。”
海雅不留余力地像空展示着她欲望最深处，反倒明媚起来的一隅：
“在星空之下，最好是真正的星空，博士——”
第528章.博士的恩情还不完！
玉界门外，起降于罗浮的航船即便是在星核干扰了银轨的情况下，依旧吞吐如沧海浮沫。
远去的蓝色列车虚影在一众大小船只跃迁的光团簇拥中看起来并不怎么显眼，但直到它彻底消失在目视距离内，化为人眼5.76亿像素点中的一粒，空才不舍地从星系的边缘挪开目光。
明明霍尔海雅才该是她口中那远行的伊比利亚水手，而非他这博士，但空一点都没有自己在送别对方的感觉，反倒真有点是对方将他送上了船，跟这趟梦幻又无始无终的旅途做了暂别的感觉。
治嘴硬最立竿见影的妙药，永远是无情的别离，无论有多么别扭，把情绪隐藏得多深，海雅离去时那一吻，蛇尾拥抱搂扣如同打算扭断他脊椎的力道，都让某人明白了，这位占星协会的会长在观察到那颗泰拉上那颗——不，那些绝对看不见的星星后，势要将其纳入她蛇瞳、乃至族群永恒的注视之中，并有着千年万年关注它们的决心。
【帮我给艾丝妲道个歉。她教了我许多观星的知识，我却没怎么回报过她，我承认这次离去有点匆忙，可只有当断则断，才能让我不必沉溺于受人挽留的虚伪。】
临别的话语还在空脑内翻转——
【如果劳伦斯回来了，记得让她先把欠我的人情还一部分，照顾下艾丝妲。】
海雅被这一路上结识的朋友们改变了很多，空自认这些友人带给她的改变，要远比他在罗德岛疏导海雅时来得更多。
“恩公，时间还早。”
见空脖子捋平，眼间不再多留遗憾，幻胧上前一步，主动拉起他的手。
恩公身边的竞争者少了些，若按她之前的性情，是应当努力后来居上的，但幻胧见证了这两位情敌对空绵绵不绝的爱后，又觉得趁虚而入什么的，同样不符合她早已“变质”的“毁灭美学”。
“去工造司的龙骨铺设场地前，先去看看您要求置办的那些贵金属到了几成吧？”
“……嗯。”
即使有各种气密设备保护着，凡人的肉体也无法承受玉界门外、罗浮集成护盾到居住洞天这一段距离的寒冷环境，但因为空一直沉默，幻胧、派蒙，也都大刺刺地陪着他飘回了星槎海洞天内，绕过呼啸的星槎，朝着宣夜大街一路飞去。
用锚点传送回去自然是方便，但在天上感受凛冽寒风的飞行过程，除了让镜流能够持续追踪到他的动向，空那略显散乱的发丝也在刻意引导的风中重新塑形，吹落了些许发茬，更让他放不下两位女伴的头脑重新冷却了一下。
稍稍冷冽了些的脸庞配合冷色调，跟他平日示人的过分幽默跟无厘头风格形成了强烈对比。
切断发辫后发色灰闪，眸子却在星核的影响下变得灿金，让幻胧一时间痴了。
那像极了纳努克现世形象的容颜，只是侧脸都给人十分强大的压力。
看似不喜被人打扰的面相，是他在认真思索如何兑现承诺时，不自觉产生的肃穆感——
幻胧觉得如今的恩公，已经彻底对得起他大君身份的威仪。
但一旁全程打助攻的派蒙，跟幻胧对空新形象的态度完全相反——送走姑娘们之后，她强撑着的高亢情绪一下子沉淀了，过了一阵她才不再掩饰犹豫和难过的情绪，好像不只是为送走那两个朋友而可惜，更是因空的下定的某个决心，有点闷闷不乐。
大约是她对空放弃了之前陪她走过提瓦特三国的形象……有些抗拒。
“你其实可以不用对自己这么狠的……”
“我有点想在这边定居一段时间，派蒙。”
空摇摇头：“而且我想彻底摆脱阿哈对这具身体的诅咒，剪个头只是第一步，让身体蜕变到甲方希望我呈现的状态，是第二步，系统分析过了，这样能够让甲方更容易接受我的种种诉求。”
“就算这么说……现在你妹妹如果不凑近瞧你的灵魂，怕是都认不出你……牺牲太大了吧！”
派蒙撅起小嘴：
“明明居留权什么的，提瓦特的甲方也可以给你的吧？你那边朋友也更多——”
“……但我现在回不去。”
空见她不知怎地委委屈屈起来，只得叹息——想着他们这等心照不宣还能维持下去，怕不是也在甲方的许可之下，就算自己不做那啥大实话都说的老好人，也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只能想办法先把这边的关系打通，再考虑接那边的朋友过来，如果我也能返程，才有机会考虑‘前任’的提议。”
“啥？？提瓦特都已经是你的‘前任’了吗？？”
幻胧听不懂派蒙和空的谜语，但大约猜到了那因空三言两语遭遇雷击般磕磕巴巴的小家伙，看着不怎么装东西的脑子里，一定开始酝酿相当沉重的计划了。
“先把这个麻烦的话题放一边……我想去给你们……给贝法她们置办几件衣服，幻胧，这个不能走商会的账，必须用我自己的钱。”
“诶，恩公，她们才刚返程——”
“我打算拿些挑好的衣服拍照，去信刺激一下她们，让她们对我准备的回归大礼包提前产生点念想，如果临走前我就把礼物送出去，效果可没远远地钓着来得好。”
“……又若无其事地发表了渣男言论呢。”
把心底某些情绪压下去的派蒙对着空的鼻头又比比划划了一顿。
“我称之为‘战术’——”
“呵呵呵~恩公果然目光长远~”
“……你别迪化了，我这又怎么个长远法？”
在空那重新活跃起来的嘴脸前，幻胧甜蜜地对他打着哈哈。
岁阳对空每一个经营自己女人关系的判断，都几乎完全戳中正确答案，无非是细节还需要多揣度一下。
这进一步说明她跟恩公心有灵犀，若不是欢愉操纵，恐怕早不用如此七扭八拐。
被稍带上的她放下得不到特殊关照的些微可惜，专心为空引路——现在她就算是不借助交通工具在大街上飘来飘去也不会被罗浮人找麻烦了，可不能放过这种好好缓解潜伏期积攒下来的压力的机会：
“要挑些好手作的衣裳，就去广云袖吧，恩公~”
“广云袖？那不是……”
“没错，广云袖是予云先生家里人在经营，恩公既然有心照顾朋友们，不妨再多照拂几分……”
她一展扇子，玲珑心尽显无遗：
“无论办什么，小女子都会帮您考虑得更周全些~”
“……那我一定给你挑身办公出游都合适的衣服。”
见幻胧渐入佳境，空也不再板着脸——目标已经定下，还一幅苦大仇深的样子，那就纯纯给佳人上压力了。
“小女子提前谢过恩公~”
选在一处不怎么引人注目的区段落下，空遥遥听那狐人店铺中正放着罗浮本地的传统曲目《无俗念》。
……世人皆说《无俗念》最是俗念，老板居然好这口带着几分小悲情的音乐，倒是称了他这放不下的心境。
“老板，开门吗？”
“哎唷博士！！开门，您大驾光临怎么没跟愚弟说一声！”
那在门口迎客的狐人衣着考究华贵，但一开嗓就热情得有些腻人，让空跟“经常光顾”的幻胧都一愣。
“要是没您准他回家寻我，我可能正赶上前两天孽物的袭击呢！请进请进！您相中小店里什么成衣尽管说！都给您包好送到太卜府上去！哎唷，停接渡也来了？我这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
“呃，老板……您是予云的姐姐？”
“小女子予衿，愚弟总和我提起您，那些义侠的弟兄们也都说您侠肝义胆，聘用他们护航当导游，却在建木生发时，许他们回家来救我，这举人、救命之恩我一定要报答！”
空完全不知道短短几天凑出来的各种无心之举，让他在罗浮上这么受人尊敬欢迎，以为自己早就因为跟一群女伴招摇过市而恶名昭著了——这还是将军太卜都没怎么宣传他跟云骑合作的情况下。
之前对人的宽容和蔼似乎都有了回报——刚刚还市侩非常的狐人脸上重新构筑了一下表情，变成了对他准许予云置办家里事，重整游侠兄弟们的真心感激。
他不需要这些回报，但予衿的热情在他的尴尬踌躇之下分毫不减，一边一只袖子把他和幻胧都牵了进去，还没怎么着呢，就把柜台下老早准备好的一套黑金色的罗浮短衫取了出来，在空前胸一顿拟试。
“老板，你知道予云这几年在外面闯荡的事么？”
“当然咯，恩公——那傻孩子为了给他的兄弟们募集物资，连我们总店邮过去的料子都捐了不少去！小女子……”
“呵呵呵……予老板左一口恩公右一口小女子倒是叫得亲切——”
……似乎是人设撞车，也可能只是单纯觉得这谄媚的女人抢了自己的风头，幻胧的笑容逐渐阴森起来。
“诶，诶……是，是我僭越了！停接渡！”
“你别吓唬她……老板，我来不是来要您偿还恩情的，您这让我怎么正常购物——不过这衣物倒是真看着顺眼得很……”
等等……她哪来的自己身材的码号？
空刚准备给予云的姐姐解围，突然意识到这衣服在店里藏了几天，说不定予云早就给他姐通过气，让她按照之前在湛蓝星量身定做战斗服的尺寸，给他又专门做了这稀罕人的衣物出来，但现在贴上去，看着是有点明显显小了。
“……老板，咱说实话，您也别害怕，予云是不是把我们列车乘客的尺码全都发给你备着呢？”
“恩公……博士果然明人快语！”又被幻胧眼神警告了一瞬，这会做人的老板赶紧改口：
“愚弟想提前为您融入仙舟置办衣物，准备了些设计，如今看来倒是有点……‘过时’了……”
她圆滑地代过了自己弟弟观察不仔细、把空这看着笔挺高大的男人量成少年身材的疏忽——
“我这就给您再量身定做一件，请不要推脱！若是不能在这点小事上报答您，我跟我那弟弟五十年都睡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