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这突然由气急败坏转为乐不可支的突兀转变，也让听不到两人心声的围观群众全都心底咯噔一声，都以为黑塔终于被空理直气壮的劈腿与冷暴力给气乐了。
第541章.求你们了！来测吧！
在怪异的笑容之下，黑塔挑着腿晃悠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磕碰着空右腿边的椅子腿儿，有时候幅度莫名大了些，情绪不稳定了，还会擦到他的裤子上，留下些许灰痕，眼里似乎只有这个男人，完全不把寒鸦当回事——
而不知道空已经三言两语把天才女士安抚得七七八八，围观的普通人，包括暗处一直关注着他们的各方监视人员都被这“蓄势待发”的宁静骇得浑身紧绷——
拜托了！你们三个要么当场掐一架！要么赶紧出去找个犄角旮旯好好盘一盘该怎么处理——这当场坐下玩冷暴力，憋着多难受啊！
“……不愧是老板，遇到的麻烦都没法靠枪子儿解决。”
很早就注意到书肆里动静的波提欧，将抹在枪套上的义手放平，对旁边无动于衷，并不打算参与乱局的镜流悄声质询——
“他是不是经常处理女人之间的纠纷啊？”
“不知道。”
镜流确实还“不够”清楚，且对这位抢了自己一部分工作的牛仔没什么好气儿，更不想给他透露太多关于空的情报。
“那女人我有点印象，长期悬赏的老面孔了，不过是在另一批恶棍的悬赏榜上——你好像不清楚对方身份？都当贴身护卫了，不打算了解一下找老板麻烦的是何方神圣吗？”
看剑首冰寒的态度，似乎是在抗拒跟空之外的异性产生过多的交集，波提欧只得感叹她还挺“自觉”的。
牛仔他对老板身边一个赛一个麻烦的异性全无企图——颇让他大开眼界的事，镜流在明确见证了老板花心的情况下，居然对爱人依旧保持着超出自觉范畴的自守，以及对周遭异性的刻意疏离——
该说是老板手段厉害呢，还是他识人贤淑呢？
“我不在乎。只要对方不伤及他的性命，他们是吵架也好，另寻他处继续约会也罢，都不是我该过问的。”
即便理解了波提欧并不是她刻板印象中的“边星咸湿佬”，镜流依旧透着一股不想过多跟他交流的态度，也不想管黑塔对空的刁难。
她今天已经把锅里的都吃空了，再去表现的话，会有争宠的嫌疑——尤其她现在身份特殊。
“你还挺有原则——成吧。我只是怕事情继续发酵下去把地衡司的人引来，那时候就热闹咯。”
“？你有解决办法？”
牛仔那拽着帽檐啧啧的姿态，倒是让镜流寻谋过来他正在酝酿某些帮空脱困的办法。
“办法谈不上。现在能解围的就只有你了——镜剑首——你在罗浮应该算个门面人物吧？我瞅见那妹子的姐姐藏在暗处抓耳挠腮半天了，都不敢凑上去打破尴尬，可不得你去帮老板逢凶化吉？”
“……我已不是罗浮的台前人。”
“什么台前不台前，净整那没用的——我的意思是你一介习武之人，就算不事人情，不小心冒犯到那位天才，不看气氛，也是可以理解吧？就算不知道会让情况变好还是更坏，都比尬在那鬼地方强——怎么样？”
波提欧的提议乍听简陋，但让镜流有些意动：
“不知能否回转，却能把水搅得更浑？”
也就只有边星人才能提出如此无礼的建议了——
“只是个提议，你们两口子——啧，你们几口子的事我不好评价，但最好在事态发展成老板被情杀之前赶紧打住，或者至少不要在长乐天闹大了……老板好像没有高调行事的需要吧？”
……不中听，甚至过于粗鄙，却让镜流想到了一些关于天才俱乐部的传言。
天才虽有俱乐部这个所谓的“组织”联结着，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并不一直融洽，冲突时有时无，也出现过波尔卡卡目，原始博士，以及余清涂那些又是搞暗杀，搞返祖，又是配毒药的奇葩个体。
加上波提欧的随口提点，她已经猜到了那漂亮得不像人的天才的身份，以及其目的。
……自己身为护卫，把“战场”帮空转移到别的犄角旮旯里，就算是尽职尽责了。
剑首叹息一声，带着一种微妙的无奈，和“舍我其谁”的“自我牺牲精神”，往书肆里大踏步而去，准备好了迎接另一位天才的怒火。
但她没想到的是，抱有类似“自我牺牲精神”的人，不止她一个。
……托帕也下了进退两难的一着棋——
此行硬凑过来，是打算告诉博士，他交代给自己和砂金，测试服从性的“销售工作”已经超额完成……
两人动用了不少资源，才打听到了空的去处，冒着打搅他约会的风险在此处露面，是准备当面跟他报账，并请求指派下一单任务。
没办法，实在是闲不住嘛……博士又日理万机的，怕是又跟昨天一样入夜就完全没时间心情看自己的简讯……只能逮住他当面求指派了。
账账做过风险分析，单是凑这个热闹，已经用尽了他们的“风险评估分”，可能会被老板评价为“沉不住气”。
但托帕自诩至少有几分姿色，专门做了一套造型和保养，还去美容院狠狠消费了一把，妆容盛大地出行，博士应该会看在她如此尊重这次“临时会面”的份上，稍微跟她寒暄两句吧——
……大概。
本已准备好坐牢的她，却在被黑塔打岔的短暂不知所措后，嗅到了契机——
博士这次都被追杀到罗浮来了，肯定不可能靠甜言蜜语轻易搞定黑塔女士……反倒给了她一个不错的、证明自己诚意的切入点！
通过打破冷战的方式，小小得罪一下黑塔女士，但能大大地在博士心里加分的话……是一笔不错的倾斜投资！值得冒险！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如果就这么溜走，事后不被博士记恨就不错了，更别说跻身核心圈子了！
“账账？”
【可干！】
得到搭档的赞同后，托帕整了整自己的领口，让企业文化中必不可少的“开窗”刚好处在一个能够吸引异性的同时也不会过于刺激同性的敞开度上，主动起身往“对峙”的三人身后靠拢。
但她刚走了两步，还没露出什么动静呢，她就跟同样蹑手蹑脚靠过来的一位罗浮“小妹妹”眼神儿对上了。
那双马尾的“矮子”满脸苦瓜相，托帕太熟悉类似的表情了——全然一副被上司下了命令，在死线之前加班冲刺的意味……细品之下还带着已经给完全预料到事后要给领导背锅的“悲情”。
不必深思总监大人是如何从青雀的小表情上读出这么多内涵的，问就是打工人之间会互相吸引——只不过一个是干劲儿满满，一个是恨不得当场盐化风干……
【太卜大人可真是会给我出难题！这我要怎么给博士解围啊？我一个小卜者怎么敢得罪黑塔女士？十王司大搞权瑟交易被抓到就算了，出了事不应该因果殿直调人手善后吗？为什么又是太卜司出人？？】
青雀的小脑瓜飞快地转了好几圈，最后得出了一个无厘头的结论——那就是她应该立刻以拉人打牌的名义过去照着空的后背来上一巴掌把他救走，或者至少把黑塔女士也拉到私密性更好的牌馆里再继续“唠家常”。
【唉，太卜大人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博士对不起她，还要帮人架开黑塔女士……这就是大人物身不由己，明知道被戴帽子还要忍着的城府吗？但下次请别把我当那根戳人的棍子——拜托了。】
在鼓足勇气，死马当活马医，快要进入“按F背刺”的距离时，青雀刚好跟托帕对上了眼。
她立马以为这公司的靓女也是来分一杯羹的，赶忙刻意挪开视线，结果刚好又瞅到已大步流星走入书肆的镜剑首……
三人互为犄角，呈三面包夹之势，给漩涡中心的博士包圆了——犹豫她们动了几乎差不多的解围心思，一时间居然又都不敢轻举妄动，彼此之间眼神试探着硬生生刹车，全都滞在原地，让场面从冰冷一下子蜕变得更诡异了几分。
看上去就好像空在被一群漂亮姑娘全面围剿清算一样，每一个女人都带着复杂又恨不得生吃了他的神情，只是出发点各不相同。
“……？”
心情有所好转的黑塔看不出这些女人呆立的门道——从私频中退出，算是动了几分难得的在意，斜眼观察了周边“局外人”一圈，同时嘲笑似地提醒对面的男人，看来不只是我一个人要跟你“算账”。
“你还真是受欢迎得有点过分了~空博士。”
不得不说黑塔这骄傲的家伙，说话一旦故意黏腻起来，效果比别的女人阴阳空的时候攻击力更强，却又有点撩，处于一种可爱和恶心兼具的叠加态。
“……托帕，找我有事吗？”
叹息一声，空强行压住了把恶意卖弄的“大黑塔”搞到声音走调的冲动，主动回身跟那看着比平日脸上更有光泽，血色反倒不怎么明显了的买榜姐——
青雀跟他关系不算太近，镜流已经负距离了，空只得把包袱先丢给气氛处理能力比较强又亲疏不显的聪明人。
“……老板！我是来跟您汇报销售情况的！”
该说不愧是专业人士么——瞬间现场家长里短的画风，便被掏出平板的托帕带往了未知领域：
“本期余富蔬菜已售罄，刨除罗浮供货成本，依旧盈利了四十个点！请您过目——！”
这下空那“被正妻抓包跟小三亲热，仍不能放弃大宗交易的总裁”刻板形象，算是在围观群众的眼里坐实了。
行叭，起码不是什么更难让罗浮媒体帮忙洗地的奇怪形象。
“……辛苦了，这单结束我会跟艾丝妲说一声，她之后应该能给你们安排个更合适的活儿。”
空算是认可了托帕那“不择手段往上爬”的强大之处跟读气氛的能耐——某种意义上他跟托帕是很相似的。
而这种惺惺相惜，加上对对方努力与听话的回报，空决定把她拉进自己的圈子，补足她常驻于公频的最后一块拼图。
“商业的事怎么都好——空，主课题的测试我可以延后，但有个次要课题，得多来点测验对象先帮我弄清楚，择日不如撞日，这里有石心十人，有巡猎令使，还有个判官——都是绝妙且难得的实验对象……”
但还没等托帕喜出望外，黑塔便不怀好意地插嘴，把一整圈被空吸引过来的女人都纳入她的“邀请行列”：
“就让他们来当你测试时的‘队友’吧，作为让我离开湛蓝星的报酬，动动你的嘴，说服她们，加入本琥珀纪最伟大的实验——”
“？你能别想一出是一出吗黑塔，不是说好了进入模拟的人选都由我来决定？”
“但这里有两位可以代表罗浮的‘监事’，你就喜欢搞你的那套讨好所有人的策略，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怎么——判官和剑首都没办法代表仙舟对我们的项目做出评估吗？”
“……我现在还在约会……黑塔。”
空无奈之下只得跟黑塔再次摊牌。
“你答应过我不妨碍我去接触新的……”
“我只是提议，比起在这种没什么深度的所谓学习场所浪费时间，模拟宇宙能提供约会的一切必要条件——环境、氛围，当然，也可以随时按你喜好调整周围人群、就算做点什么不合道德的事，也不用担心泄密，我们可以把记录手动删除——”
黑塔看空一点都没有动弹的意思，在寒鸦的搂抱下死活不愿意挪窝，心情如做过山车一般又极端了些：
“……作为你居然连我都没第一时间认出来的补偿——这点要求不过分吧？我可以把模拟的时间流速给你调慢一点，你们想在里面怎么折腾都无所谓——”
能让黑塔任性之后立刻做出让步，足以证明空对她的改变已经比较成功了。
“你得亲自去求她……不，得单独邀请她们所有人，毕竟不是我急切地想要做测试——你——”
“求你们了，来测吧！”
第542章.孩子很喜欢
寻常而言，如果一个人邀请合作伙伴，同步表现出了傲慢与谦逊两种背道而驰的调性，其大概率是精神分裂。
可当这个人是黑塔的时候，又好像不是不能接受——
在骄傲时，她可以骄傲到让人完全无法忍受，但在得拉下脸的功夫，她似乎可以完全不要一点脸。
之前空以为她只是对自己这个带来域外知识，还刚好合她胃口的异性抱有几分特殊态度，但看她连对青雀那般职务小到贬无可贬的倒霉孩子都不介意稍稍低头的模样——过分强烈的反差感，让他全都明白了，她只是单纯不介意用一两句话的“代价”换取他人的乖乖配合罢了，本质上还是不把这些普通的协助者太当回事，也不认为自己的尊严和矜持值得放在求取知识的核心需求前面。
但除了他，在场人里没有谁特别了解黑塔，都以为黑塔那光听语调一点都不带敷衍的邀请，是专门顺着空话头的“真心实意”。
可以说黑塔一直是这样，只不过跟空学坏以后，似乎手段更丰富了些——她现在开始懂得运用更多“凡夫俗子”的虚荣心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至少这次甜声讨好的策略十分成功。
而大家由着黑塔任性的原因……居然出在寒鸦身上。
某人原本想通过陪寒鸦继续第一次邀约的理由让黑塔先饶他一天，但寒鸦表示她对那可以让时间流速变慢的约会提议很感兴趣……“约会正主”听似随意的动心，断了空的退路。
……被黑塔跟寒鸦无意识的组合技打得猝不及防，空很想让雪衣或者托帕帮他再拖延一下……但最佳机会已经错过，要想结束这场接近收不住的闹剧，只剩下乖乖带着黑塔相中的人回空间站这一条路——必须赶紧减轻长乐天公廨压力……
哦，还有天舶司的压力，毕竟黑塔没办入境许可。
——为了等雪衣申请两位判官的外出许可，又花了些间，本就紧张的良夜已过去小半，每少一分钟，空都心在滴血。
运了足足三茬人，才把实验对象都带到到位，在带着兴奋掩盖不住的众人前往黑塔办公室的路上，他想了无数种原本可以省去不少麻烦的、把黑塔哄走的办法，但现在好像更接近于满足大家对天才造物的好奇心……
【寒鸦，我刚刚可以说服黑塔换个时间使唤我的，但你一感兴趣，这段时间她肯定会没完没了地骚扰……邀请你和你姐姐！】
【博士，模拟宇宙相关，于十王司也是最好奇的那一类情报，不瞒您，将军在您决定向联盟申请实验许可之前，已经把所有阮梅女士参与过的项目近况提交给虚陵了，刚好我又有这个机会跟合适的监察身份，不妨一箭双雕，等休假结束回殿内写报告，只要把我在空间站的见闻呈上，肯定能特准多日还阳。】
寒鸦视线似乎都变得弯曲了些，仿佛预见到了美好又不用加班的未来：【为了以后我能多些陪你和姐姐出门的机会——】
【但这是你的第一次约会……】
【正因为是第一次，我才不希望太平淡。】
表面无言，但空分明看到她唇角上挑几分：
【只是去客栈和酒吧结束我保藏了数百年的一夜，我都无法原谅自己的草率——】
【这恐怕不是实话吧，寒鸦……】
灰毛的敏锐，让他并不听信寒鸦的表层思绪，而是试图在灵能波形中捕捉那隐藏的一缕心思。
如果是之前，空大概不会刨根问底，保持一种朦胧感，但他才刚被先入为主的认知坑过，这回必须得问个清楚。
【……一部分是。】
被空这样追问，寒鸦的思绪都断了片刻，但仅仅纠结了一小会儿，她便卸去了最后一层伪装：
【那模拟系统里可能会产生超出我想象极限的浪漫——无论好坏，我都想将其留在我越来越分不清边界的记忆深处。当然，我更不希望博士为了我，跟黑塔女士吵架。】
【……保护我、还有你的约会自由，对我来说是原则问题……黑塔应该不会强迫我们，就算我因此必须跟黑塔吵一架，也……算了，谢谢你这么体贴。下次别顾虑我和其他姑娘的感情委屈自己了——这样处不长久的，该有脾气的时候要有点脾气，想想蛇蛇和太卜。】
空听她居然这么说，只得感叹黑塔还真是挑了个合适的时候，也劝动了一群合适的人儿——如果他在跟太卜约会，符玄多半便要因那不能甩下的骄傲，跟黑塔对着干了：
【如果是为了取些美好的记忆对抗“磨损”……魔阴身，我随时可以帮你，不用专门指望黑塔或者这个还没完工的系统。】
【……受您这般偏袒，寒鸦快幸福得昏过去了——不，不行，我得维持住十王司的门面——】
和某位已经彻底不在乎自家形象的剑首不同，寒鸦即便恨不得立刻半趴在灰毛的身上，还是让虚浮的双腿尽可能走得平直些，这让她凉鞋外涂了黑色甲油的足趾都蜷了起来，看上去因为用力自我收缩而更饱满、也更白了些。
……寒鸦步履的变化没有被兼职美食鉴赏家的博士注意到，也没被她老姐关注，倒是先让托帕微妙地盯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