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即使被穿越者都无法根除的剧毒缠身,素裳虽脸色不好看,但那是因为她在对抗身体异变的种种痛苦,心性仍没有太过动摇,甚至表现出了远超她心智年龄应有的担当和冷静。
她拉着闺蜜的手,仿佛自己才是安慰人的那个。
“但,但是空现在……”
桂乃芬实在不忍心跟素裳说,她们的男友已经不记得跟她们共同度过的,充满欢笑的日子了——
“没关系的,格尼薇儿,我会尽力把素裳治好。”
“……诶?”
但空突然落在她们肩头的大手,让小桂子嗪在眼角的泪花生生憋了回去。
“为了更好的了解到底是谁故意让我看到这些……也是为了我绝对不抛弃自己女人的承诺。”
一个模拟人物本不该他费太大的功夫去拯救,哪怕这条时间线里素裳最后不治身亡,三个现实世界的伙伴都无法指责他什么……
但空心中有股坚持,也可以说,是他一贯对待“正确”,和照顾女伴时竭尽全力予其完美的美学,让他决定按照这时间线中自己能做到的最好程度……继续模拟下去。
随着空的决定,模拟进程因他选择了道路,此刻向两端延伸的不同未来变得只剩一条,并确定且清晰起来——
觐见装置在空的面前生成,这是斯蒂芬的小把戏,最开始是为了方便拜谒星神所造,用以标识重要的“阶段”到了一个关键的岔路口,或是已临近尾声,即将面对那星空中最伟大的存在——
但现在它立在模拟人物们看不到的角落,只有空和物质世界的同伴们能捕捉其存在,尽头也不是星神,而是那条空决定解决素裳鳞蜕问题所通向的未来。
……或许也是策划这一切之人希望空主动选择的那条未来。
空触碰觐见装置的同时,模拟中的时间定格了,待雪衣跟寒鸦意识到周边人突然全都突然动不了了,空才将他们已经完成了一个“房间”、一个层级探索的事向她们讲明。
“寒鸦,我还有些事要确认,你和雪衣能陪我把这段实验彻底完成吗?”
“当然没问题,你想要找到龙师们邪咒的解法吧?我们对这个歹毒的术法也很在意,不想它被施在罗浮高层身上——”
“那就好……”
得到寒鸦相当有耐心的答复,空松了口气:
“如果是现实中的我,应当有很多办法,比如联系黑塔,联系阮梅,找银河间最厉害的医者尝试解决这种涉及到已陨不朽和繁育的病症,就算再不济,也能把素裳变成改造人,将她的灵魂剥离肉体另寻容器——解决办法很多,但凡是她能接受的,我都会尝试去做。”
他转向时间定格下,在听到自己承诺后,双眼生出希望和爱意的素裳,语调沉闷:
“但素裳切片的病,麻烦就麻烦在它彻底发作的时间很赶……可能不够这边的我集齐外界那样庞大的资源和知识,缺乏压力的我是有点懈怠了,还赶上了一个急需能量积累的难题,草。”
严格讲,他在这边也不算很懈怠,只是没有紧急到需要呼唤援军的程度,也没有大量激活子系统的需求——而就是缺乏了一点点对龙师歹毒程度,以及对本地异变后的法则之强势的误判,才造成了素裳的劫难如此迫在眉睫。
“……那些龙师真是罪该万死……”
雪衣听似陈述的语调中,充斥着对那些破坏罗浮秩序的混账的愤恨。
“他们确实该死,但杀了他们也只能让我心情好过点,我想想——寻解法的话,我应该会向景元打探丹枫的事,还有他的转世之身丹恒的去处……再帮裳裳找个靠谱的疗养院压制变异……”
理论上,最好的办法自然是靠仙舟联盟解决裳裳的咒毒,次之为找到列车,然后请丹恒尝试破除族人异化过的秘法,如果还不行,素裳的时间怕是就不够了,到时候必须请忆庭的人,将她给模因化,或者空用自己的“土办法”将她灵体化后带在身边,才能让那股附骨之疽般的虚数能量找不到继续侵蚀的对象。
让空越发纠结的是——他现在能想到的办法,“过去的他”也肯定能想到,但他历经更多思考之后,好像也只得到了联盟这一条线的帮助。
觐见装置放出光芒,讨论结束的瞬间,周边的虚拟人物以超过人肉眼观测的速度,快进似地完成了半天之内的动作。
当大家回过神来时,罗浮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
丹枢已经被武弁们带去了因果殿,将军也回了神策府,只留下一小队地衡司的执勤人员和云骑,陪着披上了毛毯的素裳跟桂乃芬。
她们有说有笑的,仿佛没有注意到判官和自己男友骑士相当于被快进掉了五六个小时——
“那个,我说个不太靠谱的想法——既然那个所谓的化龙妙法是跟丰饶相关的,是不是把丰饶星神干掉就能解决了?”
再次进入模拟进程的第一句话,是沉默着倾听了半天的派蒙提出的。
这个提议,居然比空想到的那些最残暴的办法还要凶残几分,让抱着茶缸傻笑的素裳浑身一哆嗦。
“……根源上并非丰饶的错,而且外界的我尚且做不到杀死星神,模拟内的我肯定也暂时做不到。”
空这听着让所有人都泄气,却理所当然的发言,唯独让雪衣侧目——
合着你真有信心,“暂时”之后就能掌握干掉星神的伟力?
是太过自大,还是由衰转盛的过程你已经历过无数次了,才敢夸下海口?
“时候不早了,提审跟专家会诊都得明天了,我们去天舶司安排的临时住处休息吧,裳裳,能站起来吗?”
“我还没有发病到那种程度啦。”
棕发少女可爱地嘀咕了一句,却在起身的瞬间眼疾手快地将自己手背上隐隐浮现的龙鳞遮住,不想大家看见。
她已经暗中决定,明天要穿套长袖的,不露腿的衣服出来,虽然给空发的福利少了,但能让朋友们视觉上少担心点就够了。
“原来空早就知道了我这病难治,我就说这几天为什么我娘一天给我来一个电话呢,她平时都是只要军中不发调度公告,就不怎么联系的……”
“应该是将军把情况转告给你母上的吧。”
空不确定那个便宜“岳母”到底是不是从自己口中得知的消息,只能打了个马虎。
“……那,空,我这个情况,是不是就不能跟你太频繁地‘要’了?”
少女说到后面,再怎么没心没肺大大咧咧,还是脸上发热。
“啊??你晚上居然还打算要?想早点走是吗李素裳,你没把我送走就算了,还想先我一步吗??”
桂乃芬听她说话还这么没谱,简直快气疯了。
但她偷瞄空的时候视线也很是忐忑:“肯定不行的吧!万一明天检查的时候情况恶化……”
“格尼薇儿,你少说点不吉利的……但裳裳,我也不建议你受太大的刺激,至少在灵砂、方壶的专家给你诊断之前咱们得断一阵。”
空讲得很是大义凌然,但他只是单纯不想在现实中小桂子跟小李子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她们给吃掉罢了……
模拟宇宙就是这些尴尬避不过去——有些进程中,现实里跟他完全没有交集的女性也可能遭他毒手……得让斯蒂芬写个跳过剧情,跳过人生、河蟹床戏的选项了。
是,看了这么多奇怪的内容后,空已经不打算把史蒂芬创去异世界了,因为种种迹象表明,这一切可能性的生成,都是基于现实数据,他管不住下半身也怪不得那小子。
“那你晚上要陪寒鸦姐吗?”
“……是。”
虽然这么说会让素裳伤心,但不这么说会让寒鸦伤心,他都不用权衡便即答。
“好吧,小桂子要照顾我,你要是憋坏了好像只能拜托寒鸦姐——唔,这几天先别去找丹枢姐哦?她是故意让你避嫌一段时间的,别忘了。”
……不是错觉,切片素裳绝对有比现实的她聪明一点。
跟我处过一段时间后,连文盲都能变这么厉害的?劳资真牛B。
空如此苦中作乐地想过,扯了扯嘴角,刚准备上手扶小李子,雪衣那边又冷不丁来了一句:
“十王有令,须我回因果殿汇报情况——小妹就交给你了,博士……在这边,你们应当还没有外界那样亲密接触过几次。”
“这样?我知道了,虚陵那边还有说什么别的吗?”
“没有了,他们对小妹的自由恋爱未作反对。”
【雪衣,帮我个忙,在因果殿的数据库里找寻一下化龙妙法的记录,白珩若是转生成了白露——】
【抱歉博士,不说模拟宇宙有没有这个算力把我们藏的最深的数据都挖出来,跟丹枫有关的资料,必须十王之七同意才能查阅。】
【……唉,好吧。】
【对不起,帮不上忙……下次进来模拟前我会先取得部分内容的调阅许可。】
闻言空放下挠头的手,多瞅了几眼似是真在歉意的雪衣——
都已经准备好下次也参与模拟了吗?
第550章.已经分不清是游戏还是现实了!
……除了情报相关的敏感话题,被雪衣一提醒,空也意识到他跟寒鸦过于紧密的关系,在模拟人物的眼中是多少有些突兀的。
“当事人在扮演当事人”,不仅说起来拗口,切片十王怕是时间长了看他跟寒鸦鬼混个没完没了,也会因为劳模判官的“罢工”而有点懵逼,进而让那“对判官自由恋爱没有意见”权当听个响。
这事儿处理不好,可能会在后续模拟中导致寒鸦不再被因果殿委以重任,进入OB席位,对推动模拟再无建树。
好在雪衣临行前很有信心地表示,她会帮空和寒鸦善后——
不知是不是因为某人刚刚那颇有担当的决断,雪衣对他的态度更温和了些,哪怕路上频频目睹小妹拉着他胳膊一个劲儿蹭,居然都不怎么别扭,反倒带着几分重新评判他们之间关系能否长久的、家长般意味,目光在空的脸上逗留了许久。
没有因空“夺走”自己妹妹而产生什么抵触情绪,办案时的那股认真劲儿,也被她带入了人际关系和“家庭关系”的处理中。
如果说之前她还不够认可空,觉得他太过油滑不可靠,现在她则认为小妹人生中难再找到比他更靠谱的家伙了。
君子论迹不论心,他已经充分地通过行为证明了,他能照顾好寒鸦。
……而且比起在意妹妹事后会不会后悔——她更在乎寒鸦有没有去尝试一次属于“活人”的喜怒哀乐——
横竖都是身上长蘑菇……总比在阴暗的角落一个人长蘑菇要强得多……吧。
为了小妹的幸福,这次她走流程办房卡时更用心了,专门把空和寒鸦的房,特地跟小桂子、素裳的房间隔开了两条走廊,目的相当明确。
而之前还寻谋着怎么把姐姐也拉上贼船的寒鸦发现对方并没有打算给她掠阵,一顿胡乱分析后,还是打算摆烂平A,便避重就轻地对老姐弱弱提醒:
【姐姐可千万别忘了,我们在做模拟,没有加班的必要……】
【我自然记得——别担心,回殿里后我不会太计较已定性过的情报——只优先勘察外界绂除计划参与者的情况。】
说着不加班,但摆明了还是要熬一宿的雪衣让寒鸦有些头大。
【你的那部分工作我帮你顺手处理——难得还阳,你们一定要玩得开心点。】
意识上链已传回因果殿,雪衣的声音却依旧跟着寒鸦——空搭建的灵能网络比十王司的内部通讯还要好用,仿佛两人朱唇就在耳边轻张,让这对姐妹升起一种奇妙的慵懒感,遂有些不想再使用会被黑匣子记录通话的内部通讯——
【该帮你铺垫的我都铺垫好了,能不能让博士暂时放下那两位切片姑娘,全心全意关注你,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我尽力——姐姐。】
【什么叫尽力……你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真人,还不如两团数据有吸引力么?】
……可难说。
寒鸦碎碎念着。
怕空陷入莫名的责任心里,没闲情跟她做那档子事儿……
更怕某人觉着抛下两个伤心的小姑娘跟自己快活,会有种额外的负罪感——
她是犯罪行为分析学大师。就算把“犯罪”两字去了,也能大概预料到晚间素裳和桂乃芬但凡有一个敲响他们的房门,空都不会厚着脸皮把头埋在她怀里继续享受……
【……姐姐,我该怎么让博士暂时放下他的负罪感?】
【负罪感?哦,你担心他对那两个孩子有包袱吗?】
意识上传至因果殿的替换堰偶里,已拿起卷宗的雪衣遥遥对妹妹歪了下头,随即斩钉截铁地表示没招:
【如果他能忍住不动你,肯定不是因为那两团数据多么值得可怜,而是潜意识便不认为陪你比陪数据更有意义——说明你的魅力都不足以让他放下可有可无的假正经。】
老姐的一席话实在是太直白太有攻击性了,给寒鸦怼得整个人都瑟缩起来,甚至让空明显感觉到她原本十分柔软的脂下肌肉都绷紧了:
【姐姐……】
【……你必须再努力些,我没经历过男女之事,但最简单的道理还是懂的——你如果只是跟躺在棺材里一样不主动的话,对他这种不缺女人的类型完全没什么吸引力。】
【我,我已经很豁得出去了——】
雪衣本想调侃寒鸦:如果你输给切片的话,姐姐能再笑话你两个琥珀纪……
但寒鸦那汗流浃背、完全没信心战胜“人机姐”的心绪,让她生生把私频里预输入的激将法给吞了回去:
【……你看过那么多官能小说,肯定比我懂,找个小说里合适的理由。】
【都考虑过了,没有什么适合现在这个“情节”的……】
寒鸦不敢深究姐姐啥时候知道自己在偷看小煌书。
【那就像李素裳的切片一样,直接点,说你想要他。】
【唔……好像只剩这一种选择了。】
在这方面老姐也没法当她的引路人,更没什么经验可供分享。
撂了私频,偷瞄向桂乃芬,寒鸦表面占据着空身边最黄金的位置,实则慌得一批。
她跟姐姐俩人加起来,恐怕都不如这个时间线的小桂子懂得怎么才能让博士更快地转动指南针,再往丧气了说,甚至可能不如那个笨蛋云骑……
“小桂子,咱们折腾这么久,你今日份的直播任务完成了吗?”
“完成了……哈,早上就做完了,采访弗莱明小姐……呼哈……”
“怎么困成这样?这才八点唷?”
“半天受了这么多次剧烈刺激……还哭了两鼻子,提前困才是应该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