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你还是没完全调整过来，不然也不会那么频繁地求助你姐姐，跟她汇报‘工作进度’了。”
空就好像在欣赏一块上好的象牙般，感受着寒鸦腿上自然的温润感。
“虽然我不介意你在迷茫于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求助雪衣，可明明你眼里都是我，却一直念叨你姐姐，感觉还是会有点怪怪的。”
“等等等等，我是有寻求姐姐的帮助，但应该没有……啊……”
寒鸦一下子凌乱起来。
“那就是你串台了，私频跟自言自语都没分清楚……”
空倒不是成心让女伴难堪，他是希望寒鸦以后碎碎念时能多注意一下。
“……嘭——”
体温骤然升高，美人半瘫在空怀里，因为过量的羞意而瞳孔摇曳，比之前被空吊起胳膊来的时候动摇得更厉害。
刚刚才自我打气——要热情拥抱生活，战胜加班的困苦，为自己和博士的美好明天而奋斗的判官女士，此时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却又不能脱离空的环抱，只得把脸埋向他的胸肌。
这一钻，她的下巴便自然而然地顺着空还没干涸的胸口滑下去，发出“噼”的一阵脆响：
“……唔，唔，没，没脸面对博士了……”
“痛！你别往那儿砸啊……明明那么夸张的事都做过了，怎地又因为这种无所谓的小尴尬闹别扭……”
“不，不行，现在我的脸一定很蠢……再让我埋一会儿。”
她着实是埋了个不得劲的位置。
鼻息钻过去，吹得空也神情动摇起来。
“……你要是想早点去收集情报，就千万把头塞在这儿对我使劲吹气儿……再磨蹭一会儿，我就不能轻易放你走了——”
“什么叫‘不能轻易放我走’了？咕？”
脸颊被撑起来的寒鸦话都没说完，便瞪大了眼——
现在她才明白博士并不是“人菜瘾大”。
他敢收那么多伴儿完全是出于一种对自身能力极为自负的思维惯性，只有模拟宇宙能重现他全盛时期的厉害。
“……是寒鸦的错……唔，我不管身行头的话，应该还能挤出点时间帮您轻松一下……？”
之前被多次赞美，寒鸦却还是不够自信，寻了很多姐姐的意见，去分辨哪些是博士的“客套”，哪些是真心喜欢……
但说到底，什么都不及某人以身示效来得有诚意，刚刚冷静下去的她，再次被空那最直白的请求给点燃了，想要对这“由衷的赞美”报答一番。
“坏……也怪我，我不该逮着你摸的……唔哦？不换这身，时间能来得及？”
“来得及，反正司里的下属们都知道我跟您在外面住了一晚，就这样出去也无碍——是了，我现在也不过一介寻常女子，讨好一下心上人有何不可？他们想笑便笑吧……反正在物质宇宙我也做过跟这差不多羞耻的——”
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往往只需要一次释放和自我谅解，这回空是真把循规蹈矩的判官给教坏了。
“中间都撕下来好了……撕不干净看着反倒突兀……博士帮我一下，不然会磨的难受吧？”
“有点，你是要……？”
“我打算把您放进这里来，待会儿出勤，身手不能退步太多，不然武弁们肯定会有闲话……剩下的我洗漱过后烘干就好……”
寒鸦说着让空越发难耐的话，试着收容了他一下，却在有了更加清晰直观的对比物比对之下，惊讶得美目圆睁：“……原来小说里写的那些很有天赋的男主人公……是真实存在的吗！居然连我的尺码都遮不住——”
……
除了港区生活的那段时间，基本上空都会有些余力在正餐之后再让陪伴之人加道甜点。
他已经许久没有过这么一场“常态化”、“公式化”的约会了，不免在出去叫醒堇瓜的功夫，开心得轻哼起来。
“派蒙，起来吃早点——”
“呼……你们两个怎么一点动静都没闹出来？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不习惯什么？”
“这几周一到晚上都是你叫得比较大声……你就算了，寒鸦也是个闷瓶子，少了那些破动静，我睡得居然有点不踏实……”
“那也没见你醒着啊。”
备用食材打着哈欠，并未立刻跟空开始拌嘴：“还是说在模拟宇宙里强迫自己睡觉，本身就是一种没意义的行为？”
“……等回现实宇宙我还是给你买对降噪耳塞吧……”
“不要，都说了要是没点动静，我会怀疑你已经死过去了，反倒担心你。”
不知该对派蒙这槽点满满的话表示感激还是抱怨，空提着她的小脑袋往餐厅挪去。
虽然之前提过悠瑕庭有送餐服务，但答应陪寒鸦的完美一夜已经过去，现在可以对昨晚遭到“冷落”的两小只做点补偿……
而在派蒙抗议着空的暴力并想象着悠瑕庭大厨手艺的功夫，窗帘被她亲手得一片不剩的寒鸦，已悄然钻出门去——前脚说自己不在乎同事们的风评，但她鬼鬼祟祟的动作，还是反应出了她的真实想法——
空眼见她偷偷叫来了一台无人星槎，估计是打算去广云袖把开窗填上，再回司里去。
“……这下她肯定迟到了。”
“又不是第一次害别人迟到了，你愧疚个什么劲？”派蒙看空从自取的肉包笼上取了几个滚烫的，忙不迭从他手里抢走一枚开始啊呜啊呜。
“反正你肯定祸害完一个就要立即找新的了吧？打算把小桂子没处理好的烂摊子‘捡起来’？”
“都说了我不想对切片下手……”
“如果桂乃芬不是切片呢？”
“……继承了本尊记忆的切片依旧是切片啊？”
“喂，对我你就不用装糊涂了吧？”
派蒙不满地用沾着肉包热油的手拍了拍空的脑袋，让他的灰发看上去晶晶亮。
“……如果真是她，我更在意她脑袋里多出的那些片段，会对现实中她的认知造成什么影响，以及她会不会选择装傻什么的，我又要不要配合她也装一下——有些缘分打一开始就给它切断了，对彼此都好。”
空无语地用湿巾抹掉了“头油”，还顺手把派蒙嘴角的也擦掉了。
“你对她没有一点想法吗？”派蒙这次一改常态地对空追问。
“说实话……不太强烈。”
“……这场模拟真不公平，给人姑娘灌输了和你谈过恋爱的记忆片段，却没有一并修改你的记忆。”
派蒙第一次为某个姑娘特别鸣不平，令空侧目：
“要是有那么容易修改我的认知，我早就死在不知道宇宙哪个角落里了……派蒙，你该不会是把某些朋友的遭遇代入给格尼薇儿，才这么同情她吧？”
“没有。”
派蒙否认得斩钉截铁，但彼此过于熟悉的两人心中都有答案。
按响门铃，空估摸着她们应该差不多起床了，来开门的却不是小桂子，而是身为“病患”的小李子。
她连观察都不观察一下门外是谁，便大大咧咧把人放了进来。
“空，给我们带了早点？”
“……嗯。”
“快进来快进来，刚好饿坏了，嘻嘻，你真贴心！”
如果还是昨天那个状态，空只会觉得小李子在阴阳他，但莫名的，看到对方那一点杂质都没有的憨笑，空有些拿不住她是不是调整好了心态才会如此自然——
“派来的丹士呢？”
“我让她回去了——现在这个病没什么解决的办法，她也照顾不到我，费那个劲干嘛，不如去看护真正需要看护的人。”
“……哦。”
不知为何，空在面对当下的李素裳时，居然有种穿越初期，还挺腼腆的他被活力运动系女生牵着鼻子走的错觉。
第556章.就当是为了我……
收了收飞走的心神，空怀疑那丹士应该不只是神策府派来给小李子诊断的，肯定是为了保护她的同时起到一定的监视作用——但素裳没读懂将军的深意，随便把人赶回去了。
但她一改昨晚硬撑出精神头、实则被并发症折磨得思维都不清晰的模样，当着空的面猛猛伸懒腰伸到爽，又让空有点拿不准她这到底是“回光返照”了，还是渐渐适应了身体的异化。
“怎么一身汗？”
“刚才在晨练呢，进塾前就养成的习惯啦，以前不明白，现在才知道就是娘给我安排的每天晨练强度太大，我才上课睡觉成绩不好的，所以自己减了不少量~放心，我知道自己身体的极限在哪里。”
素裳居然还对着空wink了一下，把他硬控了半天。
“哦哦，那格尼薇儿她……”
“睡得香呢，前半夜非要守着我，确认我病情会不会恶化，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嗵——哎唷！！”
说着，素裳拿出胸口碎大石的劲头，给了她的大枕头狠狠一击，以证明自己身体倍儿棒。
但下手太狠，不仅在空的面前把枕头拍得歪了过去，还扯得她发出了怪叫。
耐冲击的物质不一定有足够的延展性……她以自身的苦痛领会了人体细胞的局限后，眼泪汪汪地盯着空，倒是把那不希望他太担心的体贴情绪成功传达给了男人。
……至少证明面前的是素裳本人，某种意义上，想把她调包的代价太高昂了……
“你跟她昨晚几点睡的？”
“大概十一点前后吧？小桂子肯定晚一点啦。”
“嘘，她还睡着呢？你精神头好像不错？那就让小桂子补觉吧，参诊提审咱们两个去足够了。”
空换上轻柔的声调，把蒸包在茶几前摆好，便准备拉素裳出门商议，免得把人吵醒。
“但小桂子嘱咐我走的时候叫醒她。”
“她跟去，除了向外人标榜咱几个形影不离以外，也帮不上什么忙，万一灵砂都解决不了你的问题，岂不是还让她多添烦闷——”
空一斜眼：“而且我也不太想让她看到我对付龙师的场面——”
乍一听好像是他在体贴小桂子，其实男人是想通过让桂乃芬和周围人产生信息差的方式，来进一步确定她的记忆写入映证了自己的哪种猜测。
“诶，这么说我就不用在你下狠手的时候避一避吗？”
……小李子似乎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产生了优越感。
不是错觉——她的反应，跟昨晚判若两人。
“你当然不一样，你是直系受害人，必须到场，加上我无论怎么搞他们，多少还能帮你解解恨。”
空再次放轻语调，免得自己的杀气吓到姑娘：“你会介意我动用一些特殊手段，为你‘巡猎’吗？”
“我怎么会介意——不过博……空，女孩子的心情，你一定比我更了解才对？比起我这边能不能出个结果，小桂子肯定认为她‘在不在场’才更重要些~”
素裳带着一幅猜到好闺蜜心思般的神气表情掐起腰来。
看得出，她精神何止是恢复了——都快有点溢出了。
“……就算你们想盯着我，免得我去招花惹草，也不用这样处处提防。我保证，寒鸦会是我近期最后一位有超出肌肤之亲的异性……就让格尼薇儿好好休息吧。”
“……诶，居然这么果断？”
“果断什么？我得重申一遍，我跟寒鸦……认识得比你们还要早……你知道我从不说谎。”
“是是是，我懂，你从不骗我们，只会隐瞒一些不该我们知道的事~你最温柔了。那我们……要不要回到之前那样，牵着手一起去？”
小李子的脸庞略微飞红，期待地两手背在身后一阵摇晃——
说不出是刻意，还是仅为了让身体从剧烈运动后的僵硬中活过来，频频地晃悠。
“那些龙师看我活得好好的，还有心情跟你腻乎，说不定会怒火攻心多暴露点关键信息呢！”
空闻言又多看了她两眼。
那伸出手时巧笑嫣然、全不见憨气儿，故意摇摆身子以展示好身材的精巧劲儿，让空又愣神片刻。
刚刚被拍歪过去的枕头还有半拉露在衫子外面呢……小李子不仅富裕，而且大方……如果再稍微教育一下，应该也能达到他记忆中李素裳一般的成就吧……
他记得过李素裳也有这么一次，也可能是很多次，在练习之后，衣衫不整地，香汗淋漓地对他伸出手来，连当时那胸甲歪了一半的样子都差不多。
在记忆和现实突然重叠的冲击下，空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牵，都可以牵。”
……小李子好像真变得更有文化了些……心机也重了些，就是不知道自己带给她的这些改变，会不会让她模拟中的人生走歪。
“……牵个手而已，为什么还专门问一嘴？”
空把手递过去，却得到了素裳更闹腾的回应：
“哇，你骗不了我，你刚才停顿了一下吧！果然是芳心另有所属了！”
按理说她应该表现出几分看出恋人犹豫的气恼，但故意扮凶之下，可爱劲儿完全盖过了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