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芳心这词儿不能用在男人身上……喏,但别忘了你现在还是病人,可别……诶,你衣服都没拢紧呢,既然说自己精神无碍,身为云骑的形象也记得多少维护下吧?”
“没事,反正有你和小桂子提醒我。”
空本想跟裳裳说别腻太紧了,免得待会儿俩人滑到某些犄角旮旯的地方就开始嘴……嘴了以后不干点儿啥好像也不现实——
但素裳好像有压制她的肌肤饥渴症,真的只是牵住他的手便心满意足地哼起了小曲。
这只右手,摸起来虽比一般姑娘瓷实,但似乎是因为仙舟人有自愈体质,她的手心手指都没有常年练剑该有的老茧,依旧弹软……
空指尖那无意识的,沿着掌纹不安分的试探小动作,让素裳的双马尾弧动幅度更大了些——
“两世记忆”交织在一起的她,当然能察觉到这种诡异的小细节——虽然很符合空对他不熟悉的女孩儿各种试探的老渣男人设,却在某种意义上,也透着点“青涩”的意思。
只有刚牵手的恋人才会如此不安分,想一次便试出对方能承受何种程度的亲昵,接触的底线又在哪里。
但在素裳这边,空的许多情报,对她几乎是单向透明的,不说往前半年,基本上跟他一天一次有时两次,她还被空哄着给他试过好几种绝活儿。
虽然没有桂乃芬那么勇于尝试一些挑战人类骨骼和韧带曲度极限的狠活儿,但基本也把眼前男人的小心思摸得七七八八。
有时候空还会“骗”她穿上一些绝对算败坏云骑风气的衣物,她都呆呆地同意了。但相似的“受骗”次数实在太多了——从某个时间节点开始,每次空都能成功让她换上新鲜玩意儿,从那时开始,到底受骗的是谁,就有点不好说了……
随着指尖的暖意越来越明显,素裳隐隐意识到,空是在尝试摸清楚她的脉络,以一己之力拖延化龙病的爆发——
但空在做的,比这更复杂些,他试着运用了一些不存在于模拟宇宙的外界力量来干涉这个病,却依然不怎么乐观。
只供给生命力对这病毫无改善,其本质在创造者的认知中不是一种毒和病,反而是一种祝福性质的生体改造,过量的生命力只会加快转化。
……眼看空的目光从刚接触时的悸动慢慢蜕为严肃,小李子那本应简单的脑袋里又闪过许多:
【裳裳,这是个机会哦!曾经的博士我们高攀不起,但现在他身边一没有多少女人,二他刚穿越过来,还不清楚对待我们两个的亲疏表现该怎样才算合适——说不定有戏!】
【啊?他真的不清楚吗?】
【……就算他心里有数,你没见过他应对太卜和镜流姐的示好有多自然吗?他不是跟那两位都光速“结果”了吗?哎呀先别打岔——三,我们已经继承了博士口中另一条时间线……世界线“同位体”的身份跟记忆,现在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们跟他就是男女朋友关系!】
【小桂子,之前我就想说了,我们如果死缠着他,总觉得有种……败犬的感觉?】
【……裳裳,你总能说出些让我都眼前一黑的话……但你好像也没说错什么……如果不是在海滩上捡到博士的同位体,我们这种出身的,肯定会被他无情拒绝吧……】
【不,小桂子你是大公之女,我是云骑后裔,他之前安慰我们的时候不都让我们别妄自菲薄了嘛……我只是在纠结,我们到底是为了锦衣玉食地安度下半生,为了罗浮的未来,又或者只是为了弥补不甘,才必须重新开始呢?】
【……你刚才用了多少个四字词语啊??怎么突然这么……答案你不是已经有了吗?这在脑袋里忽隐忽现的情感,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你能眼睁睁看着他从咱们戏团跑掉,去因果殿定居吗?那不就等于是在坟地开户了吗!】
【……是哦,好像有点……不太能接受。】
【裳裳你坏!你就是想听我的真实想法才装傻的吧!明明咱们穿越的时间也就是前脚后脚啦!我打~】
【诶诶,轻点,没有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跟博士讲明白这种感情……先给彼此一点冷静的时间才更好吧?】
【但你的病……】
【你知道的,他不是那种没跟女孩儿行肌肤之亲,就不救人的家伙。】
【……不行,你昨晚表现得那么急躁,第二天却变成“得失由天”的佛系心态,肯定会让他感觉不对劲的!我们夺回他的计划也无从展开——拜托了,就当是为了我,裳裳,借着看病的名义跟他一起出去约会吧!】
……回想起昨晚闺蜜那因为自己的种种言语刺激,整个人都变得更放不下,甚至面目模糊的样子,素裳便无奈一笑。
这一笑给空看到,还以为她是在笑自己那仍略显疏离,因而有点别扭的攥手动作,遂稍微用了点力。
“被你这么拉着,有点像第一天背着小桂子偷跑的时候……还有点刺激呢……”
看着空慢慢皱起眉头,为她考量,素裳的笑容居然有了那么点女人味。
“……?”但空听到这话思路直接被打断了。
桂乃芬好像没有提到过这个劲爆的辛秘啊。
……估计也是为了维护姐妹情而运用了些春秋笔法,妥协了下。
“小桂子跟你说过了么?我已不记得许多事……”
“嗯,都听她说了,但没关系,你还在,对我就是万幸。”
听她这么说,空整个滞住了,他眼前的女孩儿跟那个跨越了一整个文明时代的女人几乎完全重合。
……无论小桂子还是小李子,虽在遇到空之前,人生历程跟切片的差别都不大,但她们将两世为人相当重要的经验整合了起来——
一方,是身为女人某种意义上的成熟经历和空的悉心教导,所增加的域外知识和战斗意识。
另一方,则是历经罗浮大灾所积累的应急能力、以及对抗邪祟的经历,这让她们都成熟了不少,“穿越”也起码不算是彻底重开一局。
这让素裳颇有点大智若愚的意思,因而更像是空印象里那位真正意义上的同位体了——
抱歉咯,小桂子,这次我不得不抢跑了。
嘻嘻,反正是你要求的嘛,我就先不客气咯。
看着空那复杂的瞳光,素裳笑容越发明媚,压下几分对闺蜜的愧疚,完美向空呈现了一种“重拾恋人关注而十分开心”的形象。
……为了不给他造成太大的心理负担,也是为了防止她跟小桂子都被空避着,素裳努力将自己最有活力却不会过于缠人的一面呈现给某人,却不想自己努力营造的美好,令空的恍惚反倒加剧了。
像,实在太像了——
“……素裳,你有考虑过换个发型吗?”
空下意识的念头还是被他说秃噜嘴了。
“不要,别的我都依你,但我不想当某个女人的代餐,之前咱们就讨论过这个问题了,以后也不干~”
少女则哼唧了一声,再次回归那娇憨的个性。
“我,我也没那个意思——我就是想……”空赶忙解释——
“想试试看我会不会是另一个李素裳假扮的?让你失望了,不是~趁早死心吧!”
第557章.灵砂:没救了,等死吧
单向信息透明基本意味着被透明方全面的失败。不管是在外交上,还是在恋爱上——
基于没日没夜的灵魂拷问,以及各种枕边风不断腐蚀心理防线,素裳把该问的不该问的,该知道的和可以不用知道的,都基本从某人肚子里刮出来了。
物质宇宙的素裳根本不可能了解同位体素裳跟空的关系,但现在她这俏皮的样子,让空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巴掌。
切片贯彻了他一直以来对女伴有问必答的“实在”性格,这种“我卖我自己”的微妙体验,让空多少理解了一点……朋友们看着他“将心比心”地招揽新人时的复杂情绪。
“……对不起。”
“……诶,你为什么突然道歉?”
空这有点过于自责的反应,让本想逗逗他的素裳反倒自乱了阵脚,赶忙摆手示意她并不是在对“代餐”上纲上线:
“早知道就不点破你了……唔,别这样苦着个脸么。”
素裳清楚,空已经私下说过很多次了,他看上自己,并不是为了追求跟另一位剑仙亲亲我我的回忆,而是喜欢她活力四射的一面。
“怪我怪我,是我刚才让你想起她了吧,这次算我的!咱们扯平了!”
明明没有触发小情侣吵架的架势条,两个人却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的微表情,别说还真有那么点初恋男女的懵懂感。
在短暂的尴尬之后,无论是素裳还是空都心中暗暗责备自己应对得太烂了,跟个纯新手一样——
好在意外出现的倩影打破了两人跟笨蛋情侣一般无措的“对峙”。
“啊呀,似乎妾身来得不是时候?”
能此般打趣,除了灵砂,空脑袋里暂时想不出第二个人。
果然,等在大堂的正是那红手红脚的龙女。相比物质世界的她,模拟中的切片少了几分对空的尊重和讨好,多了些对付“小辈”时的游刃有余,让她那股游医出身的缥缈仙气,更甚于她当下司鼎的气势。
“不,司鼎您来得正是时候。”
对方既然没什么身份包袱地抛梗,空便立刻接梗——
但接了才反应过来,灵砂可能没看过那个影视剧名场面,只是随口调侃他们一下。
“您不在神策府候着,专程为裳裳跑一趟,空感激不尽。”
灰毛马上意识到,她没有提前通知便在此等候,应该是有这么不方便在府中当着景元面谈的事。
“哦?空小友已知道妾身是罗浮司鼎?明明我还没表明身份呢——将军猜的不错,小友果真在神策府有人呢。”
灵砂话锋一转,却在空出言反驳之前表露善意:
“除此之外,嘴也挺甜的,怪不得将军对你赞赏有加——”
她咯咯笑过,轻抚沙发的空座,示意三人靠近一点。
“看到我也是持明,你不仅不反感,还立刻就相信我会医好素裳姑娘?是不是我比那些龙师看着慈眉善目多了?”
空那天才的名头,在外界压人压得太狠了,灵砂现实中从未如此逗过他,却在模拟中略显主动,而且听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她在求空来夸她两句似地,有点不合时宜,也不像是她这个圆滑性子会做的冒犯。
“……司鼎?”
空略微挑眉,让同样没搞清楚状况的素裳先坐过去,自己则对灵砂那间距感不足的发言表达疑虑。
“别太紧张,妾身初来乍到,虽是罗浮出身,难免近乡情怯,突然被将军交代了任务,还以为三位是什么达官贵人之后——如今得见是三位年轻俊杰,便想与你们多聊聊,虽不知三位在缉拿族中叛逆时出力几何,但妾身这光杆司令,能接触到的也就是小友你们了——”
她纤手自然而然地抚上素裳的手腕,竟未引起小姑娘排斥、悄然间开始为她号脉。
“妾身想对罗浮现在的烂摊子有个大致了解,听闻空和派蒙小友总是舍身案发第一线,不知可否为妾身解惑?”
灵砂半真半假地拉着素裳的手腕,再给她让出了一点沙发上的位置,令她坐得更舒适些,话里却是把派蒙也算进了征询对象的行列。
“司鼎请尽管问。”
“……那妾身不客气了。”
刚上任便被将军“慷他人之慨”,还没来得及懵逼呢,自己族里又被人抄了,这换谁都得有点脾气,但灵砂颇有点城府,只是借着把脉的机会从三个被将军默许她探求的当事人嘴里,了解一下情况,已相当克制。
“关于涛然长老染指禁忌一事,妾身已拿到那化龙妙法的残本与试剂,记载成分、所含道途,与素裳姑娘所中之毒一般无二,但她得了化龙病,涛然长老却更接近族中所奉不朽之貌,其中,可有些证据被云骑隐藏了?”
“怀疑将军不愿公开秘方是多余的。司鼎一定做过很多功课,应当知道,将仙舟人转化成持明,也是所谓化龙妙法最初求解持明生育难题的其中一个解法。”
空淡淡地化解了灵砂对将军的隐隐敌意,同时心里有数:
之前没品出来……灵砂好像和景元,有点私怨啊?
“妾身当然知晓……但……”
灵砂的反应也很有意思——
“小友交给神策府的证词里,涛然的威胁不全是威胁,而是提出了一种让素裳姑娘跟你都蜕变为持明,享比寻常仙舟人更长寿之惠方。妾身分解过药物的成分,发现龙师所言非虚——小友拒绝这橄榄枝,肯定另有隐情吧?”
“没有隐情。丹枫遗留之法并不完整,无论是让持明自给自足还是让外人变异成持明,都缺了些火候,证词里未提及一点,概非隐去,而是我没有说清楚。”
空语调低沉了些:“要想享那寿元,须先鳞蜕——素裳必须忘掉她此生的一切重新开始,在我找到转移她灵智的方法之前,这不跟死了没区别吗?我跟她肯定都不干啊。”
“……”灵砂恍然。
“司鼎,我自然乐于跟您换些情报,但我也想知道您的立场——您跟将军是有些过节吗?”
“……年轻人就是直接,妾身唐突了,不该这么问的。”
眼看空如此敏锐,灵砂赶紧示意那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要跟小男友紧紧站在一起的素裳不要紧张——
她气鼓鼓地对灵砂鼓起脸颊,还挺可爱的,让灵砂无奈换了边腕子继续号脉。
“素裳姑娘不要生气,血压变高了,号得便不准了——妾身不分场合问你们这些冒犯的话题,只因这罗浮上,妾身是孤身一人,族中有求于妾身却不认妾身,将军曾流放妾身恩师,举目而过,皆是不可靠的家伙。”
她目光移向空,再开口时诚恳许多:
“但一个为爱人请愿,挫败两支叛党阴谋的少年英雄,应该不会为那腌脏朝事所左右……以参诊相挟是为无礼,但还请空小友为妾身这可能会拖很久的长线看顾,多担待下……”
“……司鼎,裳裳就拜托您了,同样的,我这边能帮上您忙的,也请您尽管开口。”
聪明人的利益交换有时候并不需要太多的前置条件,也没有那些麻烦的服从性测试。
“太好了……这是妾身登上罗浮后听到的唯一一个明确答复。”
灵砂突然整个人都松懈了不少的样子,目光也跟着不演地阴沉下去,令空和素裳皆侧目。
难以想象她遭遇了何等刁难才会如此阴沉——结合她老师被景元亲手流放的事,估计无论是派她回来的方壶还是同意人事调度的元帅,都是想制衡一下景元……
但通过堆砌矛盾和反对声音的方式压制将军,好像也不是一种明智的平衡术,这是抽得哪门风?
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灵砂,虽然忧心忡忡,她给素裳的诊疗却一丝不苟,在谈话的停顿中,总会去寻找脉搏的声音。
在外界,或许是有太卜的仗义相助,灵砂才没有如这般无助又缺乏安全感,而一旦少了贵人相助,政治博弈便艰难多了,甚至逼得她来求助自己这个名声不显的“小家伙”。
“……但为了换这个机会,我已经把我的功绩用得差不多了,司鼎怎么会笃定我能帮上忙?”
“小友令使的身份,仙舟高层人尽皆知,祸兮福所倚——本就背着恩师污名的妾身,自然不敢放过任何一个自救的机会。”
……所以这条时间线里,我没有跟太卜司建立太多联系,反倒跟丹鼎司是盟友关系?
也对哦,毕竟是丹枢开局,那些不知道丹枢被捕跟我有关的丹士们还对我颇为推崇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