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龙师们的所谓改进和拙劣复现，属于是给毒蛇添足，让妙法中最关键的，给予受术者强大复原力的丰饶赐福被另一股力量压制——
那是“龙”，是【不朽】的遗骸，素裳的身体素质之所以变得如此强大连她娘都能按着锤，脱离不开那帮出生往里面加的料。
根据丹恒的猜测，现在素裳身上的异变，恐怕已经让她踏上了一位已陨星神的道路——命途还在那里，道路没有闭塞。
用素裳当实验品，让她成为绑死“外域智者”的筹码，还能向仙舟高层证明能够通过“转化”来完成持明的“生育”，变出无数没有寿命之忧的超级兵员，属于一举三得——振兴族群。
但他们加入逝去星神的力量，那股多余的，对长生掩饰不住的贪婪坏了所有好事，妙法里蕴藏的繁育干扰了不朽，和龙的因子产生了可怕的化学反应。
即便素裳获得了广义上的永生，但在智慧生灵对自身意志看得比肉体更重的观念下，这依旧是失败的永生。
丹枫实验秘术的时候，有投入不朽的力量，但他可没想让持明族人永不蜕生，长生不死，更多是顺带恢复一下持明无法生育的问题——从根源上龙师们又犯了十恶不赦里最恶劣的那一恶。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不愿意接受不朽已经陨落，再无星神能让他们重现辉煌的事实，不惜损害仙舟的整体利益，去对抗鳞蜕的轮回宿命，贪婪地追求信仰尚在的日子——”
丹恒叹息。
这种贪婪，挺平凡也挺容易理解的，但在丹恒和空看来，他们满足贪婪的过程实在是害了太多人了。
按符玄的那些卜算结果，都不用穿越者出手，他们把手里的资源祸害完，让仙舟历经大劫后，必然会消失在历史长河中，跟他们信仰的星神一起，化成浮黎冰面上的一道涟漪。
“要想寻得解法，我们只能去探寻不朽陨落的秘密，让素裳姑娘成为这已陨命途上的行者，甚至可能必须是……被其青睐的存在——”
丹恒没有把话说满，其实他也觉得在素裳有限的寿命中，他们基本没可能让素裳践行【龙】的意志，毕竟连持明都已经忘却了最初的不朽命途是怎样运转的，又如何从中取得告解之道。
“虚陵可以介入，让龙师们交出不朽的遗骸以供丹鼎司研究。”
雪衣闻言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同时似乎是有点咄咄逼人地希望灵砂在此事上跟她们站在一起。
司鼎也不负众望地表示，无论药方如何晦涩，她都会为自己的病人负责到生命尽头。
“若是强行调查，要求他们交出遗物，其他仙舟的龙师一定会不惜代价跟十王司翻脸的，仙舟定会大乱，甚至……可能为了保住他们的秘密，不惜摧毁那些证据。”
“星神的遗骸都能被摧毁吗？？”
“星神能被杀死，会陨落，其遗骸必然能被摧毁，龙如此，很多仙舟人也是如此相信丰饶同样会有那么一天。”
“这下麻烦了……要把都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东西从持明腹地偷出来吗？”
第580章.禁止套娃！
离开罗浮曜青，就是图个在持明老不死们无法制约，势力稀薄的地方展开拳脚，但听大家讨论的意思，龙的遗骸似乎很关键，这让空对自己最初制定的，远离仙舟进行探寻的计划产生了质疑。
如果出发前就知道夺取遗骸就有希望研究救治裳裳的技术，他会不会反过头去……给各仙舟的持明族都洗劫一通？
……这种可能性过于混沌，令他眉头皱成一团，不知道是不是波尔卡这个“抑制力”再次发功了，想把已经变成脱缰野马的进程拐回仙舟去。
但很快丹恒打消了他的疑虑——
“偷？没必要，遗骸是捷径，但我们不一定非得从族内的资料下手——那样可能会让不朽信仰和帝弓信仰的冲突暴露在明面上，风险太大了。”
他调动渊博的知识，很快给了空一个更为可行，只是需要耐心的办法：
“龙的权柄分裂过——传承有很多流落在外，只要留心，繁育的残片，丰饶的神迹，都可以成为研究、逆推不朽神力的素材。”
开拓的意义之一，在于建立联系，很多时候次要目的并不明确，重铺银轨的落脚点可以按照列车乘员的需求与喜好改变——
丹恒看向一旁完全插不进这边的话，但一直在陪小桂子和三月七唠妆品的姬子：
“看来得查阅一下，有无值得调查的古战场了……尤其是繁育被克里珀打碎的那一片星区——空先生，我得先跟姬子和帕姆商量……”
丹恒声音很轻，可姬子立刻转过头来，对他和素裳投以温柔的视线。
“黑塔女士、司鼎都愿意帮您处理回收的素材……现在我们需要解决的，只剩下从哪里收集星神相关素材这一个问题。”
“不用这么拘束，丹恒，我个人支持下一站改道，开拓之旅本就无定数，随行随想，帮李姑娘找解药完全可以顺路。”
大约是老杨的老相识为爱而走的事迹打动了她，也可能是丹恒主动承担起过往的重量，让她有心趁这个机会帮列车乘员彻底摆脱心魔。
“晚上我们会投票决定银轨铺向何处——但是丹恒，舰长，你们要想好，这是一条可能没有结果的旅程。”
老杨推了推眼镜，先给大家破了一盆冷水——姬子展现出了她的热情与仗义，那他就要当这个稳重而现实的人。
……虽然他心底也希望能跟舰长一起踏上旅途，好好叙叙旧。
“诶诶，杨叔和姬子都赞成？那我也赞成！”
三月连忙举手，为开拓之行赋予额外的意义——帮助杨叔的老熟人和一位“纯真”的姑娘，车上没人会反对。
“谢谢各位。”切片们几乎与那时一致的热情，让空心头暖得不行。
列车组的仗义，让两位判官重新认识了他们一遍——
这并不是“历史的惯性”，而是这群以开拓之名行巡猎之实的义侠们，必然会意气相投地聚在一起。
“……一定会有结果的，瓦尔特先生，十王司判官从不逃避责任，各位去寻找陨落星神遗骸的途中——我会坚持将此事上报虚陵，得知丹恒先生的身份后，龙师们延续不朽信仰的威胁陡升，十王定会同意我们加强对持明各洞天的渗透，就算不能让他们把‘违禁品’吐出来，也一定能取得些对推敲秘术有用的资料——我们会定期将其交予您。”
听小妹一串说了这么多，雪衣无奈顿了顿：“请放心，我们不会打草惊蛇，做保密工作我们是专业的。”
“诶，打算跟我们分开行动吗？”空还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寒鸦和雪衣居然是想要暂时离队。
“如果随行列车，两个高级打手能做到的事很有限——等行政休假结束，我们就回到我们该去的地方，提供更有意义的协助。”
雪衣的分析相当现实：“博士不用担心我们被十王怀疑冷藏，此次对抗烬灭铁墓的履历会让我和小妹重得重用，在各仙舟内分享自己的经验时，很多情报会自动流向我们。”
“……一定要上报虚陵么？”
“唯有十王，能越过龙尊和将军们，直接对龙师发难。”
寒鸦虽有些舍不得从空身边离开，但她现在已然代入了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想要终结这场模拟导向的悲剧，也就是素裳看似注定的陨落，他们必须分工明确些：
“仙舟上下就由我们来帮您打点吧——为了加快‘进程’，你们找寻遗物的路上，我们也不会闲着。”
她眼睛不再空洞，似乎目标很明确：“而且主动触发冲突，觐见装置可能出现得会频繁些。”
“确实是这样……但我们也可能会被逐个击破……别忘了卡卡目——”
“您还有界域定锚，我们还有觐见装置，肯定能及时汇合。”
为防止博士关心则乱，寒鸦尽可能让自己的声线沉静下来。
“如果我们遇到了寂静领主，一定会求救——我相信博士会在我们需要您的时候现身。”
“……好吧。”
寒鸦为模拟“提速”的打算，其实也切合了空的计划，让他决定任由判官们放手去干。
现在最危险的，不是其他人，是桂乃芬。她在这场本该害她香消玉殒的袭击中“奇迹般”活了下来，卡卡目肯定会专心于修正她，反倒其他姑娘没那么容易遭到毒手——
这涉及到一个内外宇宙知识总量变化的深奥问题，卡卡目乱杀人，有可能刺激外界的知识总量骤增，这是她无法接受的损失，也是空确信她不敢像个疯子一样胡乱杀人的理由——天才不仅高傲，而且偏执。
“既然大家都商量好了，不用晚上，桂乃芬、素裳、空，你们希望成为列车的乘客……容我纠正一下，你们想成为无名客吗？”
姬子见他们已经分配好了各自职责，主动对空和两个小姑娘伸出了手。
“当然想，荣幸至极。”
无论模拟内外，空都将自己的命运与列车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
大家聊得很融洽，也基本敲定了接下来要去繁育的神陨之地探索。
但因为身份更加“显赫”而自动被姬子排除在了邀请之外的某位持明“少女”，因此有点红温。
“……为什么不邀请妾身？”
“好啦，灵砂，不是故意忽略你的，但你是司鼎诶，你怎么可能登车——陪同素裳观察病情已经很不合逻辑了，就算是想给波尔卡再上点强度，堂堂的司鼎不当，跑去当无名客，我怕模拟宇宙都hold不住，直接留白甚至因为逻辑完全无法自恰被咱们干烧了——”
“妾身就不能因为心中的一丝正义感和追求爱情做些不理智的事吗？”灵砂对空嘟起嘴。
“……认真的？”空还没歪头打出问号呢，派蒙先绷不住了。
“理由妾身都想好了，‘因为不满罗浮丹鼎司一致排挤，司鼎假借外出寻药之名躲避迫害’，小派蒙觉得这个如何？”
“还是太牵强了吧？？”
“是有点。”
“你这不很清楚么！”
空听着她们又开始大呼小叫的，无奈揉了揉眉心：“一起去找黑塔商量下吧，带你上车跑有点太过牵强，要是能获得她的合作许可，以罗浮之名，同空间站进行医学相关的交流，应该勉强能堵住那边的嘴，让你往来自由些。”
“外出个一年半载的，对仙舟人应该也不算太久，等列车回来补给，咱俩再交流各自进度——”
“哦？不错……正好这边有灵能相关的课题和奇物呢~妾身能借用智库，继续开发新药——”
灵砂掸了掸烟枪似的香炉，眼底有一抹微不可查的光弧过，用灵能显化暗搓搓提醒空现在她的试药也到了最关键的阶段：
“真不愧是博士，考虑得一直比妾身更周到~不过——空间站各项权限，外界都还没有向妾身公开——您在模拟中帮妾身取得黑塔女士的首肯，就相当于现实世界也准许妾身探求这里的秘密了唷？”
看着“持明老太婆”卖萌玩心眼儿，在空的右手边晃悠，一路仙气飘飘的样子——小桂子总觉得自己这随时可能被刺杀的人设好像还没过几分钟呢，就要被遗忘了，赶忙往空身边硬凑。
……却发现小李子好像也是这么想的，俩人挤成一团，各自绊了对方一下，齐齐摔在空的左肩膀上。
“哎哟！！”
“哪里受伤了？难不成是妾身刚才没检查出来的暗伤？”
“不不不，没，没事的——”
滑稽的是，素裳和桂乃芬下盘都很稳，看似被绊倒，不过是顺势而为，她们各占据了空左胳膊的一半，素裳拉着大臂，小桂子拉着小臂，直把空压得往右边弯腰。
“……别现眼了，快点进来！”
实验室传送门前黑塔的人偶彻底看不下去这帮男女扮蠢的样子——尤其对象还是一个她“可能”、“有点”喜欢的异性，直接把他们传送进了房间里。
两侧天才俱乐部成员的全息塑像就如同那肃穆的石人，让打闹嬉戏，一点都没有刚刚经历过一场浩劫自觉的小姑娘们集体打了个冷战，好像古今共计八十四位天才，都在看她们的笑话。
尤其在看到入口处矗立的第四席，脸完全被马赛克遮蔽的女性天才的丰满身形时，两个精神小妹齐齐打了个寒颤。
“不把科员们接回来重启空间站吗？”
“出了这么大的岔漏，跟我很久没更新的防火墙有很关系……这次就让他们休个长假吧，等我把东西收拾干净再……哦对了，公司那边追问我从哪里弄来的秘钥——很烦，得你去解释一下。”
大黑塔翻看着一本厚重的实体书，居然对自己的失误毫不避讳。
随着她翻页的动作，供能独立的办公室恢复了还算舒适的照明，模拟宇宙的接口也重新闪烁。
“当然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现在我们必须立刻搞清楚的，是波尔卡为什么会对一个看上去完全没有威胁的小姑娘动手——她究竟有什么价值成为宇宙知识储备剧增的‘重要节点’。”
黑塔放下书本，脚有一搭没一搭地翘弹着，明明是在说桂乃芬，却始终抬头看着空的脸，饱含某种复杂的审视。
“你有头绪了？”
“没有，要借助模拟宇宙测试。”
“……你给我等一下。”
空脑瓜子嗡嗡的——果然无论里外，黑塔在这方面一直都是这个德行。
但他不想达成一个在模拟宇宙里测试模拟宇宙的成就。
“不是说你的备用隐藏能源都用完了吗？”
“管螺丝咕姆和阮梅借了一些，他们正打算一起跑过来笑话我——笑话就笑话吧，只要能把你和这小姑娘的秘密剖析干净，我认了。”
她居然舔了舔嘴唇，展现出一股跟拜谒博识尊时相仿的狂热和迫不及待：
“我已经用序列分析过——刚才毁灭的卒子们，被铁墓上链之外的第三方介入操纵过，几乎确定那就是卡卡目，投入足够样本的分析都表明，对你们施加影响的卡卡目并非本尊，也就是说，她处在‘序列之内’，有办法反制。”
“……说这么多，什么剖析我和桂乃芬——你只是想利用我们，邀请她来跟你面对面聊天吧？”
空一环胳膊，一副我太了解你了的样子。
“你别告诉我你不想——”被识破的黑塔一点都没有不甘心。
“对一切试图危害身边人的存在，第一时间应该只会想要将其掌控和消灭，才是正常思维吧？”
“但那可是卡卡目，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卡卡目和我身上的秘密，哪个对你而言更重要？”空不依，强迫她做出选择。
这时候他表现出的微妙气场，反而才更像是男女关系里怄气的小女友那方。
“你。”
黑塔一直很能分得清重点而且对自己很诚实。
“那就听我的，现在进行模拟宇宙测试容易被她卡脖子——先给我……把帮你保住空间站的尾款结一下。”
“……哈？？外面的我没有提前给你好处吗？”
知道“自己”应该是个什么尿性的黑塔当即把翘着的腿放了下来，居然有点心虚了。
“还没给。现在为了大家灵魂层面的安全——我要你给我弄些灵能相关的奇物和药剂来，简单增强意识韧性的也可以，有多少整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