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但比起他的奇怪癖好加持下混杂着慌乱的颤音，他口中的报错更让空心生担忧：
“……当前模拟时间流速比例是多少？”
“2600万——”
“？夺少？？”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一定是反馈数据出错了，不可能有这么高的倍率，我设置的底线是1400倍！”
斯蒂芬也以为自己看错了——不，肯定是信息显示错误，模拟宇宙无法支持这么夸张的运算加速，人类的大脑也无法负荷这么恐怖的信息读写速率。
“1400倍的底线？这肯定是错误数据。司鼎她们——等等，我先私频问一下她们的情况！”
空忙不迭地打了个跨星区电话，但灵能取得联系的指向，正朝着模拟宇宙——让他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她们好像也没有成功弹出……”
“啊？”黑塔刚松了口气的小脸，也一下子灰白化了：
“她们……可是没有经连接端潜入的——”
没有脑波物理连接部分，意味着如果星神撤去对她们的线路支持，她们的意识可能会迷失在模拟宇宙里，操作不当肉体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第二组和那三个姑娘，在刚才的六相冰爆炸中……没有彻底弹出！螺丝，快想想办法确认她们的位置——”
“肯定，正在寻找迷失的进程位置，需要你提供你的切片节点——”
“发给你了，快帮忙算算！”
看着螺丝和黑塔都火急火燎地帮忙锚定三人迷失的位置，空大脑先是空白了一小会儿，而后很确定在六相冰熔断的一瞬间，无论是浮黎还是他的灵能都有意包裹着三个姑娘的意识不受冲击，精神伤害都被卸掉了才对。
而且全息屏上这段死亡级报错，怎么看都不像是浮黎和博识尊的手笔。
难道铁墓现实中也趁虚而入，入侵了我们的系统？想把大家的脑子都烧掉吗？
不不不，如果它早前就入侵了模拟宇宙，卡卡目在埋伏的时候应该早就发现了，双方和解的时候，应该会提醒他们这儿还有个不速之客——
她说之后的模拟进程都不会干涉……啊！
空喉头咕噜一声。
“坏了，那俩老逼登把咱们丢出来，自己搁那演算起来了……”
“？啥意思？？”
“浮黎和博识尊——这俩老登里至少有一个不想我中断模拟，也不想暂停，给那仨还有第二组扣在里头了！”
早该意识到的——星神对于凡人的死活根本没有那么在意。祂们的信徒尚且那么神经呢，带头大哥当然更不会让自己看好的项目被如此轻易地“下马”。
都怪我太拿祂们当人了……
空咬着下唇自责起来——
浮黎跟博识尊的几次现身的表现，尤其是切片星神的表现，确实过于“拟人”，就好像祂们登神后还留存有人格一样，让空差点以为自己可以跟对方商量着来。
但除了阿哈，模拟星神们最初所表现出的人格，都是基于他在演绎阿基维利，以及他能扩充命途的“价值”。
但一涉及他们各自命途的刚需，他们恐怕不会在乎这个试图卷走测试员的家伙是阿基维利还是自己的令使——那个命途上平直的“答案”，才是祂们追寻的永恒。
现在这俩抛开了他和俱乐部成员们，接管了模拟宇宙，开始兀自跑祂们感兴趣的进程了——
“黑塔，我看我的后台备注被改回去了！能不能换一下我的身份，让我再次以阿基维利的身份进入模拟？说不定祂们不会对我严防死守！”
“……可是祂们……”
黑塔以为自己应该更兴奋些的，但当她发现自己辛辛苦苦筹备的项目，变成了星神的后花园，她反倒不知道该不该狠狠“发扬”一下她一贯的臭脾气了，尤其其中一位占用服务器的，还是机器脑袋。
“真货不可能认不出【开拓】……”
“不试试怎么知道？现在除非你同意我把模拟宇宙拆了，把他们的意识强行分离出来，不然只能把我送回去继续模拟、找星神捞人！”
如果只是模拟宇宙被星神们鸠占鹊巢，空最多无奈骂上两句，还是会适当怂那么一下，让祂们先爽玩儿私服，直到祂们玩吐为止……
但现在的首要矛盾是，里面那些主观时间流速被加快两千万倍的测试员可能会没命——
两千多万倍的时间流速是什么概念？
如果没有特殊保护，现实世界里的每一分钟，都差不多相当于模拟里的五十年，这种速率的信息读写，就算有外部介质帮着处理一些人脑没必要处理的信息流，也基本相当于在脑子里烧开水。
就算是开发过灵能潜势的灵砂都扛不住这么折腾——
“好吧好吧！！你躺好，准备潜入！3、2!”
……其实除了他冲进去跟星神开片儿外，还有一种办法——但他们缺少了一位关键的人物支持。
【……去找我的切片，亲爱的。】
就好像电影里的大救星都会踩着点儿到场那样，阮梅糯糯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了一圈，也让大家都眼前一亮。
【抱歉没能及时回复——但现在似乎也不晚。亲爱的，找到我留下的后门，她能关闭星神切片的认知屏蔽，让祂们对正主施压。】
“1！”
随着阮梅的阮声，黑塔的读秒，一只头顶梅花发饰的小鸭，引着再次接入模拟的空，进入了时间流速已然疯狂的数据世界。
【……如果情况变得很糟，不妨试用一下阿哈给你的好处，至少保全那些女孩子的时候，祂肯定会站在你这边——请放心，潜入之后播放的是我的录音，现实时间应该过去了二十秒左右，但我相信你能赶在她们的精神承受不住前，把她们带回现实。】
阮梅的小鸭向前挪动了一下，随着她的指引，空看到了一片被单独封装的房间，呈现为早期版本模拟宇宙还在使用箱庭设计时的样式。
房间中的阮梅，坐于镜前，穿针引线地缝制着什么——
走近了看，是他刚从提瓦特来时形象的Q版手偶。
“……阮梅？”空试探性呼唤了切片一声。
“亲爱的……请莫怪我私自在系统里留后门。”阮梅切片轻柔地放下了手偶，似乎对自己手中这件破费心力的艺术品很是满意。
“现在黑塔知道我藏私的事了——会有点麻烦。作为帮助你、帮助黑塔夺回模拟控制权的奖励，也是帮你救回那些姑娘们的报酬——我想请你回答我……”
她梅色的眼神光摇曳着，能看到一点令人不安的野心和求知欲：
“亲爱的，你是如何不依赖虚数能量扛住两千万倍的思维加速——”
空一挑眉，许久不见，或者应该说……“初次见面”的阮梅，依旧是个缺乏同理心女人：
“事还没办成呢，你就先管我要奖励？”
“……我会先向亲爱的奉上奖励——你将获得所有星神的瞥视。”
切片轻吟间，星神们的切片，在她身后如英雄选择界面般迅速切换，让她看上去居然具备了一点神性。
“黑塔他们帮不上忙的。亲爱的，你只能依靠我——两千万倍的思维加速，他们很难负担得起——我想，星神们肯定是另外对你女伴们的意识做了一圈严密加持，才不至于让她们立刻崩溃。”
她目光灼灼——
“但亲爱的没有星神加护，还能跟上这里的时间变化，我对你的适应性，有点……感兴趣。”
第589章.你看到的我~你看到的我?
阮梅的切片跟当初她本人一样，有种令空头疼的冷漠，喜欢在要紧事上，加些让人火大的附加条件，并远远地观察，从不置身于漩涡中心。
同时那种恐怖的洞察力也总能让人冒冷汗。只是片刻的观察，加上一点外界的信息流入，切片便确定了空能够维持思维加速并不是借助星神的伟力，而是靠着他自身的某种特性——
“关键在于联系。”
如果不把她的好奇化解掉，往后可能会出乱子，既然体感时间已经放缓到跟素裳她们同步的程度，空便出于维稳的心态，耐着性子回答了阮梅的问题。
……另一方面讲，临近模拟宇宙爆炸，即将出人命的时候，她本人多少还是上了点心，远程参与了一下，让空看到了其本人正在脱离冷漠的一面。
或许她还是在意自己和黑塔的，才会中断那对她而言十分要紧的实验。
在培育生命、同时对生命失去敬畏的人生中，依旧会有那么几个值得她特别对待的生命——这就够了。
至于这种后门类的东西……只能说，螺丝咕姆也干了，俱乐部里似乎唯独斯蒂芬是站在一个纯粹玩家的角度，完全遵守模拟的游戏规则……
想到这，空也就对她喜欢玩人间蒸发和“坐地起价”不再抱怨，模棱两可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这本质上，还是靠维持一系列‘联系’——只靠我的大脑肯定不可能负荷两千万倍的加速，在你擅长的创生领域里，你暂时找不到这种介质，除非你能攻克生物计算机的极限，建议不要浪费时间往那个方向研究。”
“联系……居然是靠【开拓】么？”
切片一歪头。
“人不是非得活自己一个——我们是群居合作动物，一个人拿不定的主意可以去找人问，就像你现在做的。”
空觉得自己已经提醒得过于直白了，更直白的话，恐怕会失去对阮梅的“教育意义”。
某人十分肯定，之后阮梅会和她自己的切片交换信息，这份提醒，也是对她研究方向的指点，会被交到她手中。
——卡卡目的警告多少有点奏效了，空现在不敢把技术和自身的辛秘像地摊货那样随便丢给他人，但对阮梅的好奇，他又不能置之不理，免得她搞些大新闻，现在这种只提供研究方向的建议，已经算相当小心，也是仁至义尽。
“……通过灵能链接里每一个人，分摊压力？亲爱的跟我讲过这个理论——”
切片眼睛稍稍摇曳了一下：“亲爱的果真如外界的‘我’所说那般，是位非常擅于‘合作’的天才。”
“……理解好像还是出了点偏差。不过算了，你的时间还很充沛——咱们先来救人。”
联合脑域当然也是一种办法，只不过事实跟阮梅想象得出入比较大的，在于帮他实时分担运算压力的，其实根本不是常规的人脑或者生物的大脑，而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介质”——
系统、派蒙、还有影及迦摩等等……跟他联结的就没有几个正常的“生物”，系统还会把压力分摊给子系统，让前甲方看在以前共事过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拘泥于运用生体计算机，即便建立灵能链接，也只能达到阿卡夏那个程度的算力，肯定没办法达到阮梅野心中媲美博识尊的程度……这就要看她是否打算继续活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
“……救人。”
切片居然很乖巧地一歪头。
“当然是救人——我的主观时间已经跟他们同步，但他们的精神压力还在随着模拟不断累积，你可别说放缓两千万倍我们就能随便耽误了。”
“……嗯。”
有别于平常的念白感，切片的言语中有了些许情绪，似乎是不太情愿空在放缓的时间里依旧着急着撇开她，去办口中的要紧事：“亲爱的，奖励我收到了——现在该我奖励你了。”
“这应该算是‘互帮互助’吧……什么奖励不奖励的——”
“……亲爱的之所以反对将其称为奖励，是因为这对你而言远算不上奖励？”
不知怎么的，空的抱怨让切片的目光带上几分较真的意味。
“那，把星神们请离模拟宇宙后，我会为你准备其他的‘奖励’。”
“……？”
空也歪了下头，有点拿不准她这是抽的什么风，为啥对“奖励”如此执着——
你确定不是想要以年长者自居，占我便宜？
似乎是空那嫌弃的神情过于扎人，试图较真的阮梅手上动作变得有些僵硬，抿着樱唇，居然是有些委屈地将金发旅者的手偶双手奉上：
“……祂们会注视着你，直到这场模拟的尽头。受试者们的遭遇，可能都跟现实相去甚远，一定要分辨清楚。亲爱的——我和她在外面等你。”
接过手偶的瞬间，房间的墙壁崩解，切片消失在深空之中，只余下空带进来的阮梅鸭。
如切片承诺的——群星的幕布上，模拟的星神们依次向空投来关注。
成为几乎所有星神共选的神选者，和成为五神共选时的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这片宇宙没有亚空间，没有投影，只有纯粹强大的虚数能量灌注到纯粹的肉体里，星核振动之际，空感觉自己好像突然“活过来”了。
【宿主，当前数据世界中，有了如此庞大的能量支持，我们能够立刻激活共计二十八个顺位子系统。】
“那就全部激活。”
力量总是不嫌多的，但过于强大的力量会加快他被放逐的进度——如果模拟宇宙能完美还原甲方对他的态度变化，从他被星神们寄予厚望的那一刻起，他在这个世界活动的倒计时已开始掐表。
子系统各种离谱的规则特性，开始侵蚀他周边的宇宙，让他对这个世界而言，已经变成了行走的“病毒”。
模块化身体血量让他具备了一定程度的不死性、米诺夫斯基粒子阻断了他周遭的所有电磁波、弦化让他可以躲避大部分穿透性质的攻击、神性特攻让他可以对高神秘度的个体直接造成毁伤而不必优先击碎其虚数防护，四种元素力的结合让他的攻击样式更加多元——
连甲方死咬着不给通过审核的破界斗士系统都出现在了待机栏中，居然可以解放50秒Z战士形态，意味着他将能够以超级赛亚人形态出击——别说50秒，哪怕就是只能放个波，他都能让任何物质态的敌人化成基本粒子。
……一个究极存在出现在了他不该出现的位置——已经从帮助甲方进行优化的临时工变成了“入侵生物”。
“阮梅这是参数给我拉满了啊，演都不带演的——不知道斯蒂芬会有什么感想。”
空很明确自己当前的定位，短暂恢复了对自己“强者”的自觉后，他呼出了螺丝发送并存储在阮梅鸭系统里的，几个同伴当前的具体坐标——
“……啊，居然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年了……？”
即使是仙舟人，都没有几个二十年好活。
二十年的体感时间流逝后，镜流的魔阴身会不会复发？波提欧的义体能不能撑得住岁月腐蚀？青雀会不会因为生活淡出鸟来而忘记自己是进来进行模拟的？
诸如此类的担忧在空心头划过。
更不用说小桂子这个短生种——虽说被强行弹出之前，按灵砂的说法自己应该是有为小桂子植入“丰饶基因”的，但她的时间观念可没有仙舟人那么豁达，很可能会变化颇大。
唯一的好消息是，无论是小桂子，还是素裳她们活动的范围依旧拘泥于仙舟联盟的控制区——两人，当前正在曜青上，司鼎则在罗浮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