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咆哮的龙王鲸
“真是可爱的小姑娘啊。”
上杉越由衷道。
路明非“唔唔”了两声,表示赞同。
楚子航给绘梨衣切叉烧的时候,顺手给路明非也切了一块,路明非发扬厨子不偷,五谷不收的精神,接过来就塞到了嘴里。
和广式叉烧完全不同,日本的“叉烧”更接近酱肉,制作方法是将整块肉卷起来,煎过后放在锅里炖煮、浸泡而成。
“喂,小子,她喜欢你欸。”
上杉越瞟了他一眼,拿肩膀碰碰少年,很有些兴致勃勃:
“人家姑娘看你的时候,眼睛里在发光哦。”
万一是黄金瞳呢……路明非忍住了说烂话的欲望。
“我也很喜欢绘梨衣,只是……”
路明非瞟瞟上杉越身上的弹幕心愿,忽然叹了口气。
“只是什么?小姑娘家里那边……有阻力?”
上杉越问道。
从影子天皇开始,一步一步当上拉面师傅,上杉越的阅历不可谓不丰富,他接触过各个阶级的人士,从细微的动作和气质中能够看出,这个红头发的小姑娘家庭背景肯定不一般。
“您真是慧眼如炬。”
路明非语气诚恳:
“她家里很富裕,有非常大的家族企业,而我连这栋宅子都是从朋友手里借来的。”
“朋友肯把这样的豪宅借给你,你也很不一般啊。”
上杉越搅着汤锅: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人只会活一次啊,退却的话,就算你以后成了大人物,成了领子里都衬着黄金的家伙,回想起青春时遇到的女孩,还是会后悔自己没敢迈出这一步吧?”
路明非:“她家里的长辈都是很厉害的人物……”
“那就带她走,去中国,去法国,去到她家里的人找不到的地方!”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上杉越眼睛一瞪,“连我都可以卖六十年的拉面,人有手有脚,还能被饿死不成?”
“您肯支持我真是太好了。”
路明非说出了一句让上杉越摸不到头脑的话。
一只小手在两人面前挥了挥,绘梨衣指指展板,示意加面。
“真是很有胃口的姑娘啊。”
老手艺人上杉越有点喜上眉梢,虽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但吃豚骨拉面知道“替え玉”,很懂行嘛。
路明非大概能猜出他的心理活动,但绘梨衣其实是单纯喜欢吃。
中日两国在文化审美方面存在差异,比如中国人赏花看花开,日本人赏花看花落。
而绘梨衣看到桃花梨花杏花开,会想到不久后可以吃桃子、梨和杏,看到菊花、玫瑰花会想到好喝的菊花茶和玫瑰鲜花饼……
路明非脑子里莫名其妙响起了舒缓的背景音乐以及中年妇女的娓娓道来:
‘一见春华,便知秋实,这是刻在上杉家主骨子里的远见。
只看花开花落是俗人,由开花想到结果,才是真正的大智慧——不贪眼前一时繁华,懂得耕耘方有收获;不急于求成,相信时序自有安排。
沉下心、稳住气,所有当下的付出,终会化作来日属于你的硕果。’
和看到春华联想到秋实的绘梨衣类似,楚子航吃面的时候想到了老妈。
苏小妍是陕西人,和北方很多地方一样,陕西也有上马饺子下马面的说法,去卡塞尔留学前,她亲自下厨,给楚子航做了顿手工水饺。
可惜苏小妍的厨艺实在糟糕,在牺牲了一口德国进口的不锈钢锅之后,给楚子航端了一锅炭化的内容物上来。
尽管入学不久,但楚子航已经意识到了,黄金瞳眼里的世界根本就是另一个模样,龙裔们以实力决定地位,新王杀死旧王,然后再被更年轻的王杀死。
但哪怕是王,也会想要一个能够称之为“家”的地方……
“师兄,再切下去,这块叉烧都要变成透明的了。”
路明非忽然抱住他的肩膀,楚子航才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和案板上的卤肉较上了劲儿。
“生日宴开始了,你要牛奶还是柳橙汁?”
路明非问。
除非打探情报的必要,路明非不会给人灌酒,开心的酒灌了之后会让人不开心,而浇愁的酒不用灌对方也会自己猛喝。
“我其实可以喝一点的。”
年轻的小楚如是说道。
觥筹交错,把盏言欢,楚子航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误入高端局了,不胜酒力的狮心会会长趴在桌上,盯着一盘鱼生发呆。
他觉得回到卡塞尔后,自己应该去学院图书馆看看,有没有能在酒后将酒液吐出来的技术——执行部有不少任务需要参加晚宴或酒会,而酒精会影响专员的大脑。
恺撒也喝了不少,但张扬的贵公子在酒精的刺激下格外健谈,他拉着麻生真,开始分享自己随便剪两段就能配上《For Ya》发到视频平台让无数网友羡慕的生活。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在法国勃朗峰翼装飞行,在非洲大草原骑鸵鸟,在极北之地对抗一种白色的神秘巨熊……麻生真觉得其中部分情节可能存在艺术加工,但还是非常给面子地直呼斯国一,这让恺撒的情绪价值得到了极大满足。
在路明非的邀请下,越师傅盛情难却,跟大家一起坐在了餐桌上。
小酌一杯,两杯,三杯……最后一头栽在了桌子上。
路明非也有点晕,不过许愿机的播报让他回忆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个喝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男人聊起天来,自然是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一通海南东北地乱聊之后,路明非问越师傅你去过中国吗?越师傅说虽然没去过中国,但我有四分之一的中国血统,之前有想过给自己取个中文名的;路明非就说那我给你取一个,你跟着我姓,以后就叫路越,越师傅说行……
【给老丈人赐姓】——心愿完成。
绘梨衣是场中唯一一个好好吃饭的人……
什么,你说夏绿蒂?
喝高了之后,校董小姐就抱着酒瓶趴在了路明非背上,如狗皮膏药一样死活不下来,自己灌一口再给路明非灌一口,路明非忽然对丽莎小姐生出了敬佩之情——最起码她能让夏绿蒂在人前保持矜持与优雅。
“很开心。”
绘梨衣在路明非手心里写字,“大家在一起,好热闹。”
“以后绘梨衣就不用一个人呆在小屋子里了。”
路明非同样写字回应:
“过几天要不要回家看看?”
路明非如今也学会了日本人的委婉,比如他想表达的意思其实是羊毛薅得差不多了,可以效法昂热校长收拾蛇歧八家了。
“好。”
绘梨衣回应,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不要伤害哥哥。”
“源君可是我的挚爱亲朋啊。”
路明非赌咒发誓:
“用我叔叔一家的性命担保,我是绝对不会背刺他的!”
除却路明非之外,源稚女亦是一位酒精考验的战士。
作为把进化药当水喝的狠人,得了纯阴之气的好处,白毛形态的源姑娘比之前只强不弱,随手灌趴下了正吹牛逼的恺撒后,她给众人挨个盛了蚬子味增汤。
喝着暖暖的味增汤,楚子航忽然想到刚进学院的时候,在狮心会的迎新派对上,他被两杯香槟打得头晕眼花,还好苏茜在旁边给他调了杯蜂蜜水。
身为女难之体,这是楚子航人生中极少数接受女生善意的时刻……对了,说起狮心会,是不是把谁给忘了?
楚子航脑袋晕晕乎乎,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是谁。
“真好啊。”
源稚女的手肘支在桌上,看着周围或熟悉或没那么熟悉的人,在这里没有王将的威胁,也不用担心极恶之鬼会突然顶号,她甚至在想这是不是一场梦。
如果……
“你在想你哥哥?”
路明非忽然开口。
源稚女抿抿嘴巴:
“其实也没……”
“大家都这么熟了,就不用瞒着我了吧?”
“好吧。”
源稚女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是会想哥哥啦,只是我们两个肯定没办法相认的,哥哥是正义的伙伴,但在他眼里,我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罪行的恶鬼……能够和他重新并肩作战一次,我已经很满足了。”
“其实,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们兄弟俩和好如初。”
路明非心中早有盘算,“只是……”
“只是什么?”
源稚女连忙追问。
路明非叹息一声:
“只是要苦一苦稚生了。”
第62章 源稚生,我要和你玩个游戏
“绘梨衣还没有回来吗?”
禅室内,源稚生席地而坐,看着窗外的细雨。
“是。”
乌鸦胳膊上吊着石膏,在禅室门前停步,深鞠躬:
“夜叉和浅野君一直没有停止寻找,只不过……”
“我知道了。”
源稚生低头看着杯中的威士忌,声音中是说不出的疲惫。
这间禅室在蛇歧八家神社的后园里,禅室外是家族的墓地。
风魔老夫人先前曾让人专门给自己留了一座坟,风风火火的姑娘老了之后,自然会变成雷厉风行的老太太,她一向不忌惮于死亡,只会在死神来临前放声大笑。
不过死神没能带走她,自称家中世代都是汉方医生的浅野先生给病重的老夫人开了几剂汤药,结果风魔老夫人的身体突然就好了起来,以至于本家上下现在都以为,她应该能活着参加其他几位老人的葬礼。
但是这座墓穴终究没有浪费,一座新坟堆了起来,坟前摆着石蒜花,墓碑还没有刻好,一块木牌代替了它,上面是用墨笔书写的橘政宗的名字。
甚至因为没能找到橘政宗的尸骨,只能给这位前大家长立一座衣冠冢。
上午的时候,蛇歧八家为这位老人举行了简短的追悼仪式,源稚生以义子的身份送别了最后一程。
他已经感觉不到悲伤了,握着橘政宗临行前打造出的刀胚,源稚生只觉得心里发木,胸膛里跳动的像是一块石头。
他从怀里摸出手机,给那个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女孩打去了电话。
从今天早上开始,他就没有看到矢吹樱的影子,可能是在忙事情,源稚生其实有点为她高兴,他很乐意看到樱能够多一点自己的兴趣爱好。
矢吹樱没有接电话。
源稚生把手机收进怀里。
过了一会儿。
“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响起,源稚生呼出口中的酒气,在身上摸了一圈,却发现自己的手机没有任何动静。
声音是从橘政宗的坟里传出来的,在埋葬老爹的时候,源稚生将他的私人物品一并放了进去,其中也包括手机。
尽管隔着厚厚的棺椁和土层,尽管源稚生喝下了整整一瓶威士忌,但皇级血统带给他的强横听力,仍让他捕捉到了这微小的声音。
源稚生的第一反应是愤怒,老爹已经入土为安了,竟然还有人来打扰他沉睡的灵魂,第二反应则是惊愕,因为橘政宗的私人号码保密程度非常高,应该很少有人能够直接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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