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136章

作者:指节发白

  这一日过后,“十佬”之一的王蔼似乎在圈内销声匿迹了,王家旗下多家产业被查办,圈内流派选择断绝与其来往,就连平日里与王家同气连枝的吕家,也仅仅是露头说了几句场面话。

  王家大厦将倾,一众门人子弟竟没有一个愿意出来主事,以挽回颓势。

  六月中旬,结束高考的王并得到了探监的机会,此时的王蔼满头白发,面容憔悴,有气无力地依靠在冰凉的墙壁上。

  “我的好宝贝儿,这次你的事情做得好啊,王家千年基业,因为你的肆意妄为,全部都搭上了。全部都搭上了···”

  王并脸一沉:“可这些都是爷爷教的啊。”

  “您说过了,我有一座雄伟的宝山,我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是出身造就的,无法被努力或者运气这些东西填平。我是一出生就站在山顶的人,万事称心是我的特权,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迎接我的到来才会存在的。”

  “爷爷,为什么现在一切都变了?为什么我坐不起豪车了,为什么我用不起名牌了,连游戏都只能玩盗版的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王并几乎是在经历人生中最痛苦的一段时光。

  王蔼被驳斥得哑口无言,今日之祸,完全起于自己对王并的溺爱。

  “是我害了你啊。”

  “我去找吕爷帮忙,局面还有挽回的机会吗?”考虑到王蔼和吕慈几十年的交情,王并把破局的希望放在了吕家。

  “老吕入局,根本无济于事。重要的是交给你信的人,找到那家伙,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王家没救了,但你我不至于下场太过凄惨。”

  王蔼说完,又补充道:“现在还愿意留在你身边的,都是能信得过的家伙。记住,日后行事务必戒骄戒躁,不要再被人当成枪使了。”

  “我记住了。”

  王并离去了,站在车站前愣神许久,整个王家现在孤立无援,见过递信人样貌的,唯独自己一个,能否平息事端,就全靠自己了。

  饿死的骆驼比马大,王并借着家族残存的微弱影响力,从校园周边一一盘查。

  两人会面的地点是监控死角,好在十字路口处捕捉到了那人的身影,王并足够幸运,沿着设立监控的路口一直找,最终找到送信人落脚的酒店。

  “宁阳人士?”王并费了点力气,要到了送信人的登记信息。

  这之后,调查一路顺风,毫无阻碍。

  宁阳县,偏僻乡村的土路荒草丛生,老槐歪立在路旁,四下无人,野风卷着枯草沙沙作响。

  王并一眼捕捉到了当日递信的神秘男子。

  他面色覆满戾气,二话不说便欺身而上,只见他掌心阴炁翻涌,拳带劲风,朝着对方面门狠狠砸去。

  眼看拳头就要近身,送信人身形悠然一错,脚步轻挪,侧身滑出半步,轻轻松松避开了。

  “王少爷,好久不见,当初送你的机缘把握住了吗?”

  “我去你妈的机缘!是你暗中挑起争端,害得王家没落,我现在就抓你回去解释!”

  “毛都没长齐,抓我?”

  “我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愿意为王家出力的心腹,藏在暗处的还有六人。

  “还联系得上吗?”

  “嗯?”听人一言,王并满眼疑惑。

  他手拿“阴纸”,快速划上几道笔墨,讯息递交过去,手持“阳纸”的一方却迟迟没有回音。

  送信人笑了:“不用费力了,你能顺利找来,是我路上特意做了指引。我的身份告诉你也无所谓,我是玄天帝君的善信,本来这场骚乱就是自导自演,想请君入瓮的。”

  “你说什么!?”

  “听不明白?帝君早就盯上王家了。”

  王并闻言,额头青筋暴起,刚想发作,又想起王蔼的叮嘱,随即尝试下压火气。

  送信人说这话,未必不是进一步勾引自己惹火烧身的措辞。

  好不容易调控了心神,一些细碎的淡黄星芒、绯红炁点悠悠飘落了,莹光浮沉漫舞,光点盘旋汇聚,一层层地环叠铺展着,直到织成一方圆形的法阵。

  王并心神摇晃,忽然感觉前所未有的平静,他看见了小时候爷爷举着他高高捧过头顶,看见了王家气派的大宅院,看见了王家过去的种种辉煌···

  过去,可真好啊。

  猛然之间,王并所拥有的一切,都被一张尖尖的长嘴撕碎了。

  “啊啊啊啊!”愤怒的咆哮声响彻郊野,一道身形急速冲出,一拳打飞了送信人,进而朝东北边儿的泰山进发。

  王并走后,荒废山路的林间走出一位儒雅端庄的贵妇,还有一个“笑面虎”胖和尚。

  高宁手持佛珠,叹道:“小施主要戒嗔啊,贫僧从未见过比这更容易撬动的情绪了。”

  “小孩子经历少,缺乏心性修持,是容易步入歧途。”窦梅补充道。

  紧接着,“全性”代掌门龚庆从草丛钻出,一个劲儿扑打浑身沾染的灰尘:

  “此地距离泰山将近百里,算起永觉师傅手段的生效时间,足够王并跑去泰山了。就让王蔼的宝贝曾孙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好了。”

  家族的千年基业被毁,最溺爱的亲人离世,再无能的怂货都要试着殊死一搏,更何况王蔼并非什么怂货。

  龚庆盘算着,泰山和清河的眼线都安排妥当了,王蔼那边的讯息也有人去加急派送了,留给“全性”行动的时间,就是陈若安分心王家一事的空余,需要争分夺秒。

  “两位觉得,王蔼能拖住多久?”

  高宁沉思一会儿,给出答案:“王家的传承绝学不容小觑,在能够提前调色的情况下,困住半个小时不成问题。”

  龚庆摇头一笑:“永觉师傅还是太乐观了。十分钟,等王蔼踏足泰山的那一刻,留给我们行动的时间仅有十分钟。”

  推测完毕,龚庆重新下达了掌门命令。

  “等我的信号,然后全面进攻清河苗寨,记住你们的目标——清河大蛊师,罗淑宁。能生擒最好,再不济,也要拖住她和一众蛊师的行动。”

  高宁问道:“大费周章,就为了一个老蛊婆?对赌失败,你的性命可就没了。”

  龚庆回道:“我当然不止为了一个民国遗老。永觉师傅得明白,七十年前可没什么火葬一说。”

  我的目的,是清河苗寨西边郊野的一处祠堂。

? 第185章 女人过了十六就老了

  上世纪30年代,国内奉行“入土为安”的思想,认为火葬是对死者的大不敬,那个时候入土的棺木,一般都有尸首陈列其中。

  湘西苗寨西郊的祠堂屡经修缮,龚庆认为,里面安葬之人一定被某种秘法保护了起来,当务之急是取得尸首,余下的便是想方设法从尸首中提取信息。

  “当年与玄天帝君最为亲近之人,西郊的死人,张之维,左若童,陆瑾,罗淑宁···想知晓真相,只能从这几个身上入手。”龚庆说道。

  这时候,苑陶领着憨蛋儿出现了,傻乎乎的胖小子问道:“为什么不从张之维和陆瑾入手呢?”

  “憨蛋儿,别乱说话。”苑陶出言打住,实际上,他倒巴不得代掌门从陆瑾处入手,这样还能报了三一门截杀苑金贵的旧仇。

  “苑老,您未免太悠闲了。”龚庆说道,“全性”门内诸多好手全部流入湘西了,这为数不多的两个炼器师,外加“雷烟炮”和“穿肠毒”却躲在了暗处。

  用人是门学问,掌门难当啊。

  苑陶回复说:“湘西的蛊师又不是什么大势力,没必要兴师动众,但你要去三一门闹事,那我很乐意前往。”

  “有机会再说。”

  龚庆说完,独自返回一间破败小屋,盘腿在床榻,安心等候。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泰山周遭的眼线传来消息,王并进入傲徕峰,几乎是同时,峰中爆发出一股强烈无比的炁息,又有实力强劲的异人入山了。

  “咱们的棋子都到位了,立马动手!”

  ···

  湘西清河,吊脚竹楼群中炸开一声爆鸣,火光直上,浓烟滚滚。

  一个戴着圆形卡通眼睛、拖把头的男子站在火光外,细细欣赏自己的杰作。

  “千年古寨,明清石屋,苗族圣山,真好啊!耗费了无数代人去守护留存的东西,在被摧毁的一刹那,真是令人欲罢不能啊!”

  “全性”齐延,一个可以使用五行属性的虚无主义者,对摧毁旁人心血拥有异样的执着。

  说完,几个火球又在竹楼之间炸开了。

  骚乱一起,身为大蛊师的罗淑宁带领门人赶来,湘西山野最近很少有“全性”出没了,这一次的人数完全超出她的预料。

  “‘全性’的行动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组织性了,你们中间出现了新的领头人?”

  中间一个“茶壶盖”头、挂大金链子的男子吼道:“老婆子,少废话!怎么就来了这一堆歪瓜裂枣啊,给我喊几个苗女过来尝尝?”

  罗淑宁有段时间没关注圈内事了,真说不出“全性”这群人的名号,听旁边的弟子说,这“茶壶盖”名为卞旻,是个色欲极旺的家伙,曾强暴过不少名门中的女性。

  “真是恶心的家伙。”

  “苗女没有,清河特产诸位一定要好好尝尝啊。”

  生蛊!

  罗淑宁和一众蛊师布满瘴雾,一些毒物逐渐从暗处爬出,蜈蚣、蝎子密密麻麻铺满草丛石缝,蠕来窜去;乱石草丛间毒蛇随处可见,不停吐着红信子,嘶嘶低吼。半空的毒蛾成群乱飞,遮遮掩掩盘旋不散,振翅就撒下带着毒素的鳞粉···

  卞旻看得头皮发麻,手握针刺,朝后喊道:“齐延、郑孟平!来几个会AOE的啊!”

  唰,唰,唰!

  他接连挥舞尖刺,飞向前的毒蛾纷纷炸开,爆体的汁液粘附在身上,立刻将皮肤灼烧得溃烂。

  “妈个蛋,最烦玩毒的了!”

  卞旻接连后跳,避开逼近的虫潮,头顶立刻有青紫的、赤红的炁团砸落,在蛊虫之间引发爆炸,毒虫一死,体内的毒汁尽数炸裂,遍布周围的瘴雾越发浓郁了。

  “朝老婆子身上丢,会不会打啊!”

  卞旻指挥着,一旁的郑孟平满脸不愿,还是聚起爆炎,朝罗淑宁砸去了。

  几个火球丢过去,大蛊师运炁弹开,右手双指捏着一抹浓黑的蛊水,一点点吞咽入腹,旁边的一众晚辈们,几乎是原封不动的照做,用精心调制的“励蛊”强化了身躯。

  “都是‘全性’,不用客气,杀光就好。”罗淑宁指着一群人说道。

  “啧!”卞旻咬咬牙,看瘴雾越来越近。

  湘西蛊师们速来低调,没成想现今的蛊毒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几个蛊师分散而立,就能形成生人勿进的剧毒死域,毒虫放着不管既危险又恶心,杀死了又会成为瘴雾的养分。

  本以为这次行动能寻点乐子,抓几个苗女尝尝咸淡,现在看来,只能通过拖延时间来完成任务了。

  “真没意思啊,撤!”

  唰唰唰!

  对瘴雾束手无策的“全性”门人,迅速朝清河东边撤离,罗淑宁看向火光,又凝望着西郊的方向,摇了摇头:“调虎离山,不用追,我们直接往西边走。”

  刚想动身,暗处不知怎么飞来一片绿叶,在她遍布皱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嗯?”

  砰!

  毒雾之中,陆陆续续有蛊师倒地了,击中她们的大多是石子,或者是树叶和花瓣,都是湘西山野中随手可得的东西。

  “擅长打游击的高手来了。”罗淑宁四处打量,找寻躲藏在暗处的身影。

  “全性”之中,能让罗淑宁等老辈异人留下印象的,两豪杰之一的丁嶋安,“三尸”涂君房,“三张狂”,以及——“六贼”。

  “嘿嘿,对付用毒的家伙,还是远程狙击更方便吧。门内无能之辈太多,要不然也无需我出手了。”密集林间,一人拿着几个小石子上下抛动,心中嗤笑着同门的无能。

  六贼之一,眼见喜,黄丹。

  黄丹乃是天生异人,双眼独特,仗着异于常人的目力修了不少手段,其暗器水平堪称一流,飞叶摘花皆可伤人。

  “一旦被我的‘鹰瞵鹗视’盯上,我所有的攻击都会绕过一切障碍,锁定在你的身上。”

  山中毒虫太多,为了防止罗淑宁有共享视线的法门,黄丹依旧在暗处不断的调整位置。这一下,多少是将大蛊师的脚步拦住了。

  卞旻、齐延和郑孟平一行人朝东进发,中途遇见了暗中帮手的“鼻嗅爱”窦仲,作为“全性”的药师,事前抵御蛊毒的部分药物都是经由他调制的。

  “你怎么出现在这里了,西郊那边的事情还顺利吗?”郑孟平问。

  “余下四贼都在,几人手中还有憨蛋儿的憨憨铁锤,出不了什么大乱子。另外我好奇的是,这不远处的一抹炁息,有点太过古怪了。”窦仲说道。

  “你那鼻子闻到什么了?”

  “几乎没有老化的炁,这人很年轻,但行炁未免太流畅了。倘若是蛊师中的新秀,为何这人又对外界的骚乱漠视不管?”

  “男的女的?”卞旻忽然来了兴趣。

  “是个女人。不,按照炁的劣化程度看,是个女孩。”

  “我去看一眼!”卞旻路线一转,朝窦仲不时观望的方向跑去。

  “混账东西,是个女孩啊!”同门中有人骂道,同为“全性”,人之人之间的道德底线依旧存在差距。

  卞旻露出一副极度猥琐的笑容,笑道:“嘿嘿,那才好啊。这就是你们不懂了,女人越老越醇都是说屁话,女人过了十六岁就已经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