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137章

作者:指节发白

? 第186章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都是空谈

  唰!

  卞旻靠近竹楼,发现旁边有一间低矮的作坊,院内的杂物间似乎改了装潢,遥遥能看见一处供台,台前跪着一个身着传统苗家服饰的女孩。

  她一身靛蓝的绣衣缀满了五彩花鸟刺绣,银项圈绕着脖颈,细银镯垂在腕间,一副绣花头帕衬得眉眼很是清丽。

  女孩俯身摊开日记本,握着笔静静书写,一张纸写得很满了,她就用供奉台的烛火烧毁,然后继续写着东西。

  卞旻不知是否出现了错觉。

  这场面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发毛感一下子冲散了他心底的龌龊心思,他只用双目盯着台中供奉的牌位,落在“陈若安”几个字上面——这神牌上没有什么“东岳荡魔玄天帝君”的字样。

  “你是谁?”陈朵回头问道。

  “‘全性’,卞旻。”

  陈朵翻了翻书本,这印有HelloKitty的可爱小册子不仅用来记日记,还记录着陈若安平日里的一些言语和圈内知识。

  “是坏人呢。”

  陈朵撕掉书页,放在烛火上,黑烟袅袅升起,烧完的灰烬落在了台沿。

  卞旻后退几步,注视着台前,这女孩模样秀静可爱,但没什么表情,一举一动几乎没什么“人”味,她烧成的黑烟凝成了一个“死”字,很快又飘散了,重新凝成了一个“滚”字,然后又飘散了···

  那景象,简直像仙神在踌躇,就仿佛有人给自己打下死刑,却又不忍女孩看见肮脏血腥的场面。

  “要我闭上眼,捂住耳朵吗?”台前的女孩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卞旻看见她乖乖闭上眼,用手捂住耳朵,和西瓜虫一样蜷在台前。

  “龚庆,你个王八蛋!泰山的事情真的安排妥当了吗!?”

  卞旻大骂一句,拼了命地朝院外跑,他冲出竹楼群,越过一条溪泉,躲进视线受阻的密集林间,就在自以为安全的一刹那,一根五节芒的草叶凌空抽射,一下子洞穿了他的脑袋。

  宁阳黄茂村,龚庆神色呆滞,瘫坐在村口一处废弃的小庙中。

  “三分钟···”

  “王蔼连三分钟都没有争取到?你不是十佬之一嘛,你不是堂堂的王家之主吗!?”

  一团团绯红的炁光弥漫开了,窦梅从背后搂着龚庆,安抚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如看一下湘西的安排,万一东西已经到手了呢。”

  在“穿肠毒”的异能影响下,龚庆总算恢复了平静,急忙询问西郊祠堂前的门人。

  消息很快传回来了。

  “你说你们被几根青藤拦住了?”

  “六贼去了四个,还有憨蛋儿专门破除封印和禁制的憨憨铁锤,修习‘酆都墨迹’的老家伙也在,你说你们被几根青藤拦住了?”

  窦梅察觉到异状,继续安抚道:“怎么刚支棱起来,一下子又萎了,西郊的情况不容乐观吗?”

  高宁笑了笑:“对赌一事,你估计要输了。门人不会放过你的。”

  “老夏说的对,站在时代的洪流之中,难免会将自己误认为璀璨的星星。”窦梅收回双臂,缓缓起身,没了和龚庆纠缠的意思,随意他瘫在原地,思索破局之法。

  “雷烟炮”和“穿肠毒”走后,一则讯息传递到了龚庆处:

  【我们并非没有任何收获,酆都墨迹的“吞噬”轨迹击碎了几株青藤,成功掀飞了祠堂的一块瓦片,再拖一会,我们有足够的信心打开大门!】

  “撤···先撤!”龚庆有气无力道。

  没有巨大的人员伤亡,这次对赌就不算彻底失败,还有下一次布局的机会。

  “撤?”

  “那就撤咯,谁让你是代掌门呢。”

  在祠堂前和青藤斗智斗勇的“全性”纷纷撤退,龚庆踉跄站起,感觉大地在不规则的浮沉,他走到村碑前,忽然有一幅画被抛掷过来了。

  画像一抖,白光闪烁,里面滚出一个人,是龚庆安排在泰山附近的眼线。

  “你为什么会从画中走出来?”

  “泰山怎么回事,王蔼和那只玄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龚庆拽着门人的衣领,疯狂摇晃着。

  那人从画中翻滚而出,没有丝毫的惊恐,他的眼中闪烁着一股温润的幽蓝炁光。

  龚庆从他口中听说了傲徕峰中的事情——

  王并在激发的无尽愤怒中,以燃命之态,奋不顾身朝傲徕峰奔去。

  峰中禁制强大,他一头莽在无形的屏障中,撞得头破血流。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啊!”

  砰!

  他又撞击了一下。

  邀月楼中,陈若安正躺在床上,看着陈朵烧过来的日记:

  【把猫猫狗狗和人看成一样,就容易解释多了,看见猫猫难受,我也会难受,看见人开心,我也会开心,我是变得脆弱了,还是变得像个人了?人和蛊究竟有什么不同?】

  “你好像很开心。”小凤凰忽然插了一句。

  “我没法过多的结构陈朵的世界,不过她现在看起来有了些同理心,也在思索一些深刻的问题了。”

  因为陈朵的起步点是婴儿阶段,陈若安生出一股老父亲的欣慰感。

  “我还没有见过朵朵。”小凤凰道。

  “等淑宁教完这个暑假,我就接她回邀月楼。”

  “王家的事,你是在为我出气吗?”

  狐狸驱散眼前的日记,解释说:“别误会,我可都是为了国民呐。”

  “是嘛。”小凤凰笑了笑。

  “是不是有东西在撞击峰中禁制?”

  “说起来,是有寻常人不可察觉的‘砰砰’声。话说,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上次闻到这么恶臭的气息,还是在看见那个嚣张跋扈的家伙的时候。”

  陈若安鲤鱼打挺,起身往栏杆处靠,一股莽撞的炁劲在冲击峰中的法阵边缘,可惜效力极其低下,就像用一枚冰锥开凿南极冰山一般。

  狐狸化作烟雾,轻飘飘荡下去,看见失了智的王并浑身裹满暴戾的阴炁,死命用拳头捶打法阵的边缘。

  没等陈若安问话,王并双手一抓,怒喝道:“来!还不过来!”

  “对你们心存期待,我真该检讨了啊。”狐狸最烦有人拿着“拘灵法”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了。

  陈若安长袖一挥,罡风骤起,卷着王并的身子朝崖壁撞去,一道身影如弹力球般,翻滚碰撞着坠入崖底的溪涧。

  这一路上王并燃命奔袭,气力竭尽,灯枯油尽,再经不起半点外力的冲撞,没多久便殒命在溪水的碎石滩中。

  “来我邀月楼碰瓷来了?”狐狸顿生疑惑。

  “并儿!”王蔼“穿页”游走的时间卡得刚刚好,正好撞见王并坠崖的一幕。

  陈若安轻拍着脸颊,看不懂局势发展了:“组团碰瓷儿来了?”

  “你、你!狐狸,你胆敢杀我孙儿!”

  “你要不要仔细看看,这家伙来山中之前就快灯枯油尽了。”

  “闭嘴!王家覆灭,并儿已死,一些事情缘由我懒得解释,我要你给王家的千年基业陪葬!”

  唰!

  陈若安脚底忽然散发光亮,一个圆圆的白芒空洞打开了,王蔼悉心调制的“五色之炁”漫上身来,一点一点覆盖掉陈若安原本的色彩。

  “没必要那么麻烦,你提前说一声,我能变回狐狸的。”

  毕竟玄狐要调的色彩不算太多。

  上色完毕,陈若安被拉入画境。

  周遭晦暗,仿佛入夜,一些闪亮的线条充斥在夜幕中,构成意义不明的图案。据说“界门”之后的画境为画师们所共享,这些线条应该是名家成品的画作。

  陈若安猜测,王蔼只能支配自己的作品,而无法随心所欲使用一些旁人的线条。

  否则要是吴道子的画摆在面前,以画圣的技艺和奠基意义,狐狸无疑要遭遇一场大麻烦。

  “《百鬼图》!”

  “《山海异兽图》!”

  王蔼提笔沾着线条,挥墨泼洒,什么刀劳鬼、九子鬼母、雷鬼水鬼,一一候在了旁边,那一幅山海异兽的画作,成品更为精良。

  陈若安看见了青丘九尾狐,大蛇巴虺,鸾鸟和虎鲛,还有一些说不出名的奇幻异兽。

  这么大的场面,狐狸难得热血了一下,不等动手,一张日记的纸页再度烧了过来。

  “稍等一下,孩子来信。”

  “寨子着火了?”

  “再等一下啊,我杀个‘全性’。”陈若安转念一想,陈朵好不容易对生命萌生同理心了,在她眼前杀人,会不会冲淡这个观念。

  孩子将来漠视生灵就不好了。

  换个措辞。

  算了,让陈朵闭眼捂耳好了。

  完全被无视的王蔼勃然大怒:“简直是欺人太甚,给我杀了他!”

  陈若安凝聚神意,朝挂着大金链子的“全性”射出一枚草叶,索敌的匆匆一瞬,狐狸看见了竹楼群的火光,滚滚的浓烟,外加蛊师布置开的瘴气毒雾。

  这一瞥,外加王并的疯魔之态,和王蔼的巧合出现,被狐狸串在了一起。

  “可惜,没机会细细欣赏王家主的大作了。”

  陈若安显化真身,站在画境之中,那一只玄狐站在百鬼、异兽之前,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丽,什么青丘九尾、什么鸾鸟火凤,比之都要黯然失色。

  王蔼瞪大双眼,看见一狐狸爪子落下,将画作揉成了稀碎的线条,碾成了乱七八糟的水墨。

  终南山时的场景再度浮现在他的眼前,难以抵抗的恐惧,迫使他打开第二重界门,成功逃入下一页。

  除了画师,几个“页”之间无法贯通,王蔼跳回现实,俯视着山体中的一幅《玄狐图》,心有余悸地大声粗喘。

  “困、困住了。”

  “我早晚能找到杀死你的方法。”

  王蔼拄着拐杖的手有些颤抖,《玄狐图》的四肢有点失真了,二维态在逐渐退去,变得立体、鲜明。

  “这不可能!”

  啪!

  一只手从《玄狐图》伸出,五指抓在王蔼的面庞,幽蓝炁光大亮。

  “王家主,劳烦多开几道界门助我赶路。这三千里的路程,就让我见识一下‘十佬’的炁海极限,皮皮蔼,我们走!”

  唰!唰!唰!

  王蔼挣扎片刻后,画境之中,足足有三十六道“界门”打开了,狐狸起身一跃,跳了进去。

  ···

  听完故事的龚庆满头雾水,质问道:“什么情况?为什么王蔼要帮狐狸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从画中出来,这是‘神涂’的手段吧?”

  “你好奇的事,主人改天会亲自和你说。”那人掏出匕首,抵在胸前,“我今生作恶多端,不配成为玄天帝君的信徒,只好自裁谢罪,再争来世。”

  噗嗤!

  鲜亮的血花一瞬间映在龚庆的眼中,长满雀斑的矮个子少年瘫软倒地,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什么阴谋算计,什么缜密布局,在力量面前都是徒劳的!”

  我的命格,真担不起所谋之事吗?

  ···

  湘西苗寨,陈若安不知穿行了几“页”,在傍晚期间赶赴到了目的地。

  前来生事的“全性”全都撤退,整个清河除了竹楼和一些古迹,没有什么别的伤亡,负伤的蛊师都治疗妥当了。

  确认好罗淑宁和陈朵的情况后,陈若安站在为淑芬儿设立的祠堂前,看着散落的一些青藤和枝叶。

  一个英姿飒爽、长相英气的白发女子站在远处,清理着一些战斗痕迹。

  看见陈若安的身影,她欣喜打起招呼:“安爷,我是新上任的华中负责人,任菲。我从小就在听奶奶讲你的故事、你和太爷爷的故事、和那些战友们的故事···”

  “任将军家的小姑娘?有你太爷当年的几分英姿了。”

  “嘿嘿···”任菲笑着,一旁的员工根本没见过领导这冰山美人笑靥如花的样子,手头的工作都缓了几分。

  “安爷,这次‘全性’的动作毫无预兆,我们没时间反应。不过,我奶奶知道的一点消息散出去了,当年淑芬前辈帮助过的一些同志,很乐意在后续的清理过程中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