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148章

作者:指节发白

  “就是这里了。”

  “接下来,要将绵山之祸的情绪压制住。”

  陈若安在洞中石壁前的刻纹静坐,呼吸由粗重渐趋绵长。

  一次,两次,三次···

  第七次调息时,狐狸的喉间逸出一声极轻极沉的气音,像是把什么硬生生咽回了骨血深处。

  谷畸亭凝望四壁,目光落在那些深浅交错的刻纹上,他曾听无根生提起过这座山谷的玄奇,如今亲身踏足此地,才知所言非虚。

  石壁上的每一道纹路,不似凡人手笔。

  “分明是仙迹···”

  谷畸亭不由自主地盘膝坐下,闭上双眼,依着家传心法,一呼一吸间将心神沉入丹田。

  一狐一人,似乎入了内景之中。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光明灿烂,如置身于星河中央。星辰在虚空中缓缓流转,没有远近之分,伸手仿佛可触,又仿佛隔了万古。

  陈若安与谷畸亭站在内景之中,脚下无地,头顶无天,时空在这里没有意义,过去与未来同时铺展成星河。

  有两团光球飘到一狐一人的面前了。

  “按照术士的理解,内景中的事物一定是某种抽象信息的具体表达。帝君,简单来讲,我们是在悟道啊!我们撞见仙踪了!”谷畸亭高兴道。

  陈若安伸出手,指尖触上最近的一颗光球。

  那一瞬间,玄妙之感如潮水般漫过灵台,仿佛天地间有一种至高无上的意志,正透过这光球静静注视着他,呼唤着他心底最深处的渴求。

  我究竟想要什么?

  狐狸一身别无憾事,脑海中只有绵山的浅紫毒障,少女冰冷的尸体,被血浸透的土地···

  “我想要乱世终结,敌寇死绝!我想要死者魂魄回归,我想要光阴逆转——给我半年的时间准备就好,半年就好!”

  心愿落定,那颗球忽然变得无比巨大,熊熊烈火翻腾着,要将整个空间焚烧殆尽。

  因果太大了!

  狐狸的修为,左右不了大势。

  陈若安咬紧牙关,和这焚天灭世的大火球周旋,等心底的愿望清空,这暴戾的球儿才缓缓消停了。

  就在此时,一旁的谷畸亭也凝视着另一颗光球,缓缓闭上眼。

  他的愿望不像陈若安那样带着救世救人的灼烫执念——

  “我想看清这世间所有的变化,看清万物的全貌!”

  那光球微微震颤,似乎在回应,开裂出一点一点的缝隙。

  缝隙中渗透的光芒,让狐狸想起了甲申之乱,想起了奇技祸世引发的一系列伤亡,同时一个新奇的想法在脑海中发芽了。

  谷畸亭乃家传术士,所学为风水、相术、占卜等手段,这些修行构建了他能够参悟“大罗洞观”的基础。

  狐狸不知道“大罗洞观”的具体能力,但可以借此反推。

  看清变化、洞观千古,所以可以审时度势、趋利避害,这也是为什么金凤和高艮能够追随无根生左右,而一到形势恶劣,谷畸亭立马跑得无影无踪的原因。

  风水师和相术师的另一个拿手好戏——改风水。

  通过望气改气,将凶地转化为福地,这一点手段用在人身上,去修改人体这一最为复杂精妙的气局,得到的结果便是——改命。

  那“大罗洞观”能否踏入目标命运的某个节点,影响到对方的命运之线,从而达到某种程度的逆天改命?

  这个手段一定以某种条件为前提,谷畸亭或许做不到逆天之事,可倘若施法的是传说中的紫阳真人张伯端呢?

  倘若要影响过去的,是与张伯端同等位格的存在呢?

  光球纹丝未动,陈若安收回了手。

  他没有再试,放下执念的刹那,眼前的光景骤然变幻了,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托举着他,向上、向上,谷畸亭的身影渐渐缩小,被星河吞没。

  狐狸踏入了一个更高的层次。

  无数条光河从四面八方涌来,恢弘、壮丽、浩瀚,带着亘古的轰鸣流淌。

  它们各自奔向同一个远方,那里光芒炽盛,看不清尽头。

  倘若用东方炼炁体系去定义,那里是“道”;用西方炼金体系去定义,那里便是“终极真理”。

  陈若安站在光河的边缘,低头望去,河水之中映照出的不是倒影,而是过去、现在和未来。

  三者同时存在,无数条时间线交织缠绕,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好痛!”意识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陈若安的灵台几乎要被这股浩瀚的冲击碾碎。

  倘若没有这几年积攒的福德善缘,陈若安甚至没有窥探这景色的资格——任何不够格的存在都会湮灭其中。

  “要是我的未来能够触碰过去,那停在过去的你又该怎么走向未来?”

  “你个有点腹黑又有点病态的重女,不是想要我的妖丹吗?”

  陈若安张开嘴,一道莹白的光芒从体内析出,逐渐凝聚成温润如玉的莹白丹丸。

  狐狸再双手一错,代表生命能量和修为的妖丹便分为了两半。

  陈若安用两指捏住那两瓣丹丸,将其中一瓣探入光河,触碰光芒的一刹那,妖丹成了化作了一个旋转的光球,跌回了谷畸亭所在的下阶层次。

  “送你了。”

  “要是你有机会拿到的话。”

  轰!

  一声巨响,内景毫无征兆的破碎了——像一面巨大的镜子从穹顶砸落,光河、星辰、那无尽的虚空,一切炸裂成无数碎片,呼啸着向四面八方飞散。

  陈若安被送回了现实,扭头朝旁边一看,谷畸亭半跪在地上,一手撑着石壁,脸色白得像纸。

  “帝君,今日之事感激不尽。感觉丢了半条命,但也值了。”

  谷畸亭大喘粗气,还差一点,距离那仙人遗藏还差一点,下一次一定能拿到!

  可是···

  窥探未来之中所见的冰山一角!

  “将来圈内会出现一个大乱子,但我不知道起因是什么。那场骚乱会牵连许多无辜的人。”

  谷畸亭冷汗淋漓,话不敢说得太足,一方面是术士深知“天机不可泄露”,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在那血流成河的场面中,站在中央的,正是眼前这一位玄天帝君啊!

  陈若安极度疲惫,懒得搭话。

  这不就是1944年的甲申之乱嘛,没有九人悟道,圈内什么祸乱都不会发生。

  看我把石壁的刻纹给改了,阴无根生一手。

  啪!

  陈若安手按青石,那点纹路曲折变化,构成了崭新的图案。

  “帝君?”谷畸亭深感疑惑,这个战中成名的精灵,怎么对自己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就像无时无刻不在思索。

  狐狸当然在思考,让魏淑芬能够奔赴未来的法子留下了,再往前推,是要抹掉她死亡的事实,可要怎么做?

  在影响过去的关键节点之前,陈若安似乎还有无数的前提要去布置。

  “动动你的狐狸脑子想一想,这个世界中还能得到的有用信息!”陈若安双手的食指按压在头顶,像“一休哥”一样思考起来。

  “帝君?”谷畸亭向前伸手。

  “我说你能不能别烦我!”

  狐狸凶完谷畸亭,凝视着眼前男人,忽然想起了什么。

  人类在漫长的进化中,确实找到了自然规则的漏洞,并充分利用了起来。

  纵观历史之中,确实有一位多次逆天而行、施欺天之举,并且在大多的博弈中赢得了胜利。

  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诸葛武侯。

  据说,当年诸葛孔明曾经打算凑齐暗合三奇六仪的十五名祭品,想以此阵获得通天的力量,可惜最后功败垂成。

  “通天不成,但可以欺天。”

  “我好像看见一丝前路了。”等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成仙就是最后一环了,什么该死的孽缘,我还没输,起码输得不算太过彻底。

? 第198章 给小柜子来点神机震撼

  陈若安不顾疲惫,顺着北风朝浙江兰溪进发,中途遇事耽搁,加之山谷中的损耗,等抵达时,差不多是三七年的初夏。

  兰溪梅雨初歇,诸葛村的白墙黛瓦湿得发亮,钟池一泓碧水倒映着天光,半边池畔的晒场空无一人。

  这个村落的布置符合奇门八卦布局,窄巷曲折如迷宫,稍有不慎,便容易迷路。

  当然,这对飞天狐狸来讲没什么,陈若安看见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屋舍。

  庭院不大,青砖墁地,墙角一丛栀子花开得正盛,香气浓郁。诸葛云辉一身灰布长衫,负手立于石桌旁,一旁的田小蝶扎着麻花辫,额角沁着细汗,按他的指引一步步踏着八卦方位。

  姑娘身形虽稚嫩,已隐有章法。

  “按武侯派的规矩,奇门传男,神机传女——这是千年未变的定理了。”不知何时陈若安出现在了院墙旁的桃树下。

  院内的男女几乎同时转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来。诸葛云辉没有辩解,只是将田小蝶往身后挡了挡。

  “这小院藏得深,周围有奇门布局,风吹草动逃不过我的眼睛,这家伙是怎么进来的?”

  诸葛八卦村远离战火,武侯派习惯了隐世不出,门内的年轻一辈纵然对东北传说有所耳闻,但还不认得陈若安的样貌。

  “阁下是有什么要事吗?”

  违背流派规矩,要是为族内长辈知道了,诸葛云辉不仅要收到惩罚,甚至与小蝶的婚事都要告吹了。

  “不用紧张,我无意搅浑你们的事情。”

  常言道,“宁毁一座庙,不毁一门亲”,何况陈若安还承包了红线仙的业务,真没法做自砸招牌的事情。

  “八卦村的路太难走了,劳烦两位和武侯派话事人告知一声,就说泰山邀月楼的陈若安有一事相求。”

  田小蝶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低声在诸葛云辉耳旁说了几句。

  “我明白了,陈先生这边请。”

  在诸葛云辉的带领下,陈若安穿过了八卦村迷宫般的窄巷,青石板路愈发清幽,两侧白墙高耸,偶有藤蔓从墙头垂落。

  “陈先生,现任门内的话事人是我的爷辈诸葛毅,”诸葛云辉边走边道,“这几日岛国来了几个人,把他愁得不轻。”

  “方便问是什么事吗?”

  “毅爷这几天才会召开家族会议商谈。”

  “这样。”陈若安应了声,默默记下沿途的布局,这里每一处拐角、每一口水井都暗合九宫之理,若无人引领,极易迷失。

  行至街巷尽头,一座古朴府邸出现在眼前。

  门楣不高,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气派,两侧石狮被岁月磨得光滑。

  陈若安刚到门前,便见几名身着笔挺西装的人从府内走出,他们不用走这窄巷子,不避人耳目,公然用一种机械制的翅膀飞走了。

  “机关师?”狐狸问。

  “是狗娘养的小鬼子。”诸葛云辉握拳骂道。

  陈若安跨过门槛,绕过影壁,在正堂见到了诸葛毅。

  这人五十多岁,身材精瘦,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此刻正坐在太师椅上揉着太阳穴,眉宇间愁云密布。

  “毅爷,有客人临门了。”

  诸葛毅抬眼看了看陈若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摆了摆手示意落座。那笑容牵动着脸颊的皱纹,显出几分疲惫。

  “泰山的精灵,真不想在这种时候遇见你呀。”诸葛毅长叹一声。

  “看样子,我来得不是时候。武侯派遇见什么难处了吗?”

  “群马县的田中家。”诸葛毅报出一个日方的家族式流派。

  这是日本最具代表性的正统机关人偶世家,现在由第八代子孙高正久重执掌,技术源自江户时代的《机巧图彙》,机关造物以各式各样的童子自动人偶闻名。

  “田中家盯上了武侯派的神机图纸,以技术交流的名号敲定了一场比试,倘若我们输了,这武侯神机尽数交于对方。”

  诸葛云辉一愣,拍桌道:“毅爷就是为此事发愁?这有什么好烦的,我们奉陪就是,莫非我们武侯神机还能输不成?”

  “云辉,你对神机又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