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172章

作者:指节发白

  “值得啊,那是术中之王啊!”动用过龟蝇体的陈金魁,脾气同样变得急躁易怒。

  王也不得已,只得与其继续周旋。

  “您老不会打算和我耗一晚上吧?”

  那太师爷的私房钱真要赔光了!

  幽暗密集的林间,他追他逃,两道身影急速穿行,逐渐消融进夜色。

  “坏了,跑错方向了!”

  “我就该往天师府的方向跑,让老天师治治这魔怔家伙。”

  陈金魁追着前面的背影,张狂狞笑,就在距离王也几步之遥的空当,一抹奇怪的视线投了下来。

  嗯?

  两人同时仰望,夜空墨黑,星子稀疏,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那股视线沉甸甸地压下来,像一根尖针刺在两人的天灵。

  “还、还有高手?”

  那感觉太怪诞了。

  陈金魁感觉像被什么东西从高处俯瞰着、审视着,像蝼蚁被人捏在指间端详。

  一种从骨髓深处泛起的寒意,顺着脊柱往上爬,爬过后颈,爬上头皮,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有点想吐。

  “魁爷,收手吧,有前辈盯着呢。”

  “见到风后奇门的那一刻,我就没法收手了。”陈金魁抬头望向空中,“前辈,传承啊!您老知道传承的重要性!我无能,虽做不到开创,但传承的责任我愿意背!无论代价是我自己还是其他的什么,若是风后这种级别的传承,那我愿意负责!”

  空中无人回应。

  王也傻了:“合着您老就看一眼啊?”

  要命、要命!

  ···

  翌日,赛场看台座无虚席,晨光铺满场中。

  陆仁独自站在场中,衣袍齐整,神色平静,而对面的那条通道空空荡荡的,王也没有露面。

  荣山站在主持台上,手里捏着名单,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他的大脑显然还没能处理眼前的信息——四强不战而胜,决赛又不战而胜,这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看台上一阵骚动,窃窃私语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泉水,越涌越急,越涌越烈,终于汇成一片喧哗的潮水。

  “黑幕!”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十个人、百个人跟着喊起来,声浪一波接一波地砸向场中。

  “一定有黑幕!”

  “龙虎山给我们一个说法!”

  荣山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好在张之维和陆瑾从嘉宾席起身,下场主事了。

  陆瑾上下打量着本家晚辈,问道:“陆仁,你的运气未免太好了一点。四强对手弃权,决赛对手也不来,你做了什么?”

  陆仁恭恭敬敬地拱手,弯腰。

  “回大太爷,是通天箓引发的一系列机缘巧合,代价孙儿已经支付过了。”

  陆瑾的眉头挑了一下。

  “哎?”他歪了歪头,“子布的手段你继承了?那通天箓不就是能高速画符嘛,还能引发一系列的巧合?”

  陆仁挠了挠头,尴尬一笑:“进阶之法我也是最近才摸明白,要是还有更深奥的能力,恐怕得继续钻研。”

  话音落下,看台上的嘈杂忽然变了味道。

  “通天箓也现世了?”

  算上中途被淘汰的“拘灵遣将”,如有的“炁体源流”,这一场罗天大醮下来,八奇技拥有者挺多的啊。

  比起赛事结果,张之维更关心王也的去向:“你的对手哪去了?”

  “我不清楚。但通天箓是基于现实情况引发的系列因果,王道长可能会被命中注定之事牵连,早晚是要去解决的。”

  张之维点点头,这“通天箓”听起来,作用和狐狸的祈愿相差无几。

  老天师望向观众席。

  罗天大醮要以这种方式落幕吗?

  不过完成了继承人的选定,基本目的是达成了。

  狐狸又不告而别,在见一面少一面的年纪,有时候想想还真令人感到落寞。

  “荣山,宣布结果吧。”

  ···

  陈若安没有走多远,此时正身处鹰潭镇的白源村,和夏禾穿行过生机勃勃的山野。

  这里是陈若安狐生的起步之地,旧时的山神庙早已坍了大半,只剩几根石柱撑着空荡荡的檐顶,荒草从石缝里疯长,没过膝头。

  庙前那棵老槐树还在,枝干虬结如苍龙探海,树冠浓荫匝地,撒下一片沉沉的绿。

  “地方政府都不修缮的嘛,干脆拆了也好。”陈若安看着可怜兮兮的庙宇,抬手一挥,它终于在草木遮挡中安稳“躺”下了。

  “这里是你长大的地方?”夏禾问。

  “是啊,下雨天,躲在庙里反而比山中安全。”

  陈若安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仰起头,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望向被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风从山谷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和野花若有若无的甜香。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一只刚开了灵智的小狐狸,藏身在神像之后,竖起耳朵听着龙虎山的钟声和诵经声,一声一声,穿过岁月,传到今天。

  那已是近百年前的事了。

  “做狐狸轻松,还是做人舒服?”夏禾眨着眼问。

  “有时候想想,都挺难的。”

  “这山中有你的后代?”

  “笑话,我可是自小就觉醒灵智的,紧锁元阳,平稳度过发情期,那岂不是轻轻松松。”陈若安也不清楚,为什么要正儿八经地解答这个问题。

  “是嘛。”夏禾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她转过身来,指着东北方的小径说道:“我们便从这里启程吧,我想走一遍你当年走过的路。”

  “也好。”

  夏禾哼着小曲儿,轻快朝前方蹦去。

  这时候,陈若安忽然抬起头,对天空说道:“你敢再在大罗天俯视我,我就把你的眼睛戳瞎。”

  空中的视线随即消失了。

  良久,一个衣装革履的老者站在了林间的一棵树上:“别那么凶,怎么你每次见到我,都要发那么大的脾气?”

  “能力使然呗。”陈若安回道。

  谷畸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真有那么招人恨吗?”

  “要我给你形容一下吗?”

  要狐狸说,这“大罗洞观”没有洞穿他过去、现在、未来的能力,但那一抹视线高高在上,每次落下来,安狐狸就会想起网络上的表情包。

  我会偷偷地视奸你,直到永远,永远永远···

? 第230章 我们算道侣了吗

  “我真的没有那种特殊的癖好。”谷畸亭解释道,“只是这近百年的沧桑变化,观之令人沉醉,而每个人的一生又足够精彩,像一本本书。”

  “我碰见胡图的传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在蛮不讲理和装傻充愣方面,倒是深得其师真传,三哥的徒弟没少被其折腾。”

  胡图大师,甲申时术字门的领袖,曾带人参加过针对谷畸亭的围剿,结果被“大罗洞观”看穿,其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全部命运之线都受到了影响,最终落得精神失常、神志不清的下场。

  “他们人呢?”陈若安问。

  “双双坠崖,不过有三哥盯着,出不了什么大乱。”

  “老家伙们来得挺全啊,这次的罗天大醮还真热闹。”

  “毕竟八奇技的祸乱接近尾声了,谁都好奇最终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场。”谷畸亭在某些人的未来中看见了相关景象,郑子布说“通天箓”的祈请也到了收缘的一刻。

  “比我想象中要快。”陈若安还以为要等到下一个甲申年呢,那样的话又是五十年后的事情。

  “不用太久了。”谷畸亭脸色一沉,想起件事,“帝君,我们认识那么久了。姑且算得上朋友,但无根生同样是我和老高的挚交,你能透个信,说说那家伙去哪里了吗?”

  “我把他压在五行山底下了。”

  “我一直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这句话?”

  “就当字面意义的理解。”

  “嗯?”

  “不用纠结旧事,你们没机会遇见他了,不是因为你们不配,而是不能。”

  一直以来,无根生在诸多传闻中被“全性”过度神话,此人看似有道有术,实则有术无道,那九曲盘桓洞的石壁刻字,并非嘲讽紫阳山人好为人师,而是一种自嘲。

  好为人师者,无根生。

  “怎么会?”谷畸亭陷入沉思,无根生当年在山谷之中迟迟无所得,八人都以为他最终悟得一个“空”字,得见真我,那最后又怎么会失败呢?

  “不用纠结了。”绵山之时,陈若安念及共同抗战的情义,没有着急痛下杀手,那是自己失策了,当时无根生留在绵山,那根本不会发生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难道我真的要去五行山看一眼吗?”谷畸亭暗自嘀咕。

  书中虚构的地名,现实中真的存在吗?

  “前面还有人等我,我先走了。”陈若安看向前方,夏禾在拐角的树荫下待着,踮着脚朝这边张望,她似乎没有参与谈话的意思。

  “你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了?我以为人的百年,对狐灵来讲不过一瞬。”

  “我不清楚,但伤痕总会愈合的。”

  “伤痕不会愈合,能够愈合的叫做伤口。”

  谷畸亭替高艮守坟的时候,听高钰姗讲过最近的事,出马仙对精灵的看法与普通人相差极大,一旦牵扯到仙神信仰,那些极端分子甚至愿意将自身作为祭品献上。

  “你看过夏禾的未来了?”陈若安问。

  “抱歉,我并非有意为之。”谷畸亭这臭毛病都快习惯成自然了,“帝君,你拥有与大罗洞观差不多的能力,不会不清楚未来。”

  “一切都在向好向上发展。”陈若安勾起小拇指,自从签订合作契约之后,维持精灵与巫士联系的线,似乎在冲淡仅剩无几的孽缘,那些红绳中沾染的黑丝,一点都看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可我看不见她的未来了。”

  “那是你修为层次太低的原因。”陈若安的嘴还带一点旧时的毒辣。

  谷畸亭憋了一下,想反驳却无言以对,天底下能吐槽他修为的人不多,偏偏狐狸就是其中最有分量的一个。

  “年轻时那么精致利己的家伙,怎么越老越爱操心了?”陈若安吐槽一句,“我问过夏禾的心意,她想修行,所以我能够成全她。”

  啊呀···

  谷畸亭苦恼抚摸额头,再度无语。

  总算知道为什么情劫是狐狸的最后一道关卡了,什么雷劫,在自我蒙蔽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还有——

  我那叫趋利避害,什么精致利己主义者,那和我是完全不沾边!

  “好累···”谷畸亭叹口气,选择回大罗天待着,还是观测者的身份更适合自己,有些事只适合看,不适合说。

  陈若安追上夏禾的脚步,夏禾问道:“是以前的故人吗?”

  “谷家的术士,是老相识了。你们或许见过几面,只是不记得了,那家伙在高家的祖坟为朋友守过几年的墓,是个重情重义,但更怕因果的精明之人。”

  “说起来,我好像是有点印象。”夏禾能察觉到远处的视线,不过出于对陈若安的忌惮,谷畸亭不敢过多观测。

  按照狐狸谨小慎微的性子,给身旁的人设置禁制是常事,谷畸亭很怕多看一眼脑袋就爆炸。

  “不管他,我们继续往前走。出了白源村,再往前是金溪村,那里是我的第一个香火供奉点,也是我第一个结缘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