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194章

作者:指节发白

  狐狸正式入岁月道。

  在过往功绩和福德的托举下,陈若安的前路远比张之维璀璨,他能看见落在身后的星辰和光点。

  过去的岁月一并展开。

  陈若安看见了与夏禾过去的七十载,傲徕峰的光景在向后倒退:与夏禾痴缠的一甲子;转换心境的五年;与她签订契约的仪式当日;与她朝夕相处的京都时光;然后是夏禾为“息肌”所困的岁月,以及藤山中孤独蜷缩、又倔强抵抗的小小身影···

  “跳出来一看,我其实也挺享受的。可惜小妮子太犟了,再陪我往前走一段明明也没什么。”

  站在这岁月道中,人间的悲欢离合、生死桎梏,本来该成为过往的浮烟,可陈若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无悲无喜、无执无念。

  光景还在倒逆流转,1936年的绵山之祸渐渐在眼前浮现。

  “这就是最后了。”

  陈若安的狐狸爪子,朝过去的岁月触碰,为了那一枚过去的心境残片,现在狐狸做的事只有一件——

  在道途认可的前提下,做出大逆不道的背叛,去逆转一个于历史大势而言,不算太过重要的历史节点!

  “做完这件事,大概我会被岁月道唾弃,就是不知道这夺来的千秋岁月会不会一并收回。收回也好,活太久了也是麻烦事啊。”

  咔!咔!咔!

  随着狐狸爪子越发用力,过去冻结的长河开始爆发出冰裂般的碎响,曾经阻碍狐狸的枷锁在此刻不堪一击,他成功将影响施加到了过去。

  “好了,让我们开始,一场跨越百年的救援!”

第256章 死而不亡,假死真蜕

  1936年,绵山。

  魏淑芬气息将竭,微弱地躺在冰凉的山体上,她的眼前站着比壑忍头小野典善、解毒高手京夫人、左近右近,外加一个翻译官。

  “嘿···”

  “将死之人,有什么好笑的?”小野典善拄着拐杖,对孤身一人前来刺杀的女子颇为不解。

  翻译将忍头的意思传达过去,魏淑芬轻松一笑:“我笑你们已经是死人了,这样一来,狐狸的后方就没问题了。”

  一点蛊毒,奈何不了京夫人,小野典善却依旧对这话感到毛骨悚然:“杀了她。”

  “是!”左近抽出武士刀,刀尖对准魏淑芬的胸膛,毫不拖泥带水地一刺,心脏刺穿的疼痛让魏淑芬一颤,但很快痛觉就消失了。

  她用蛊敛去生机,哪怕到死,也要熬到五人之后。估计这绵山是出不去了,留给狐狸的信,还没有写完走后一封,实在不行,信只好用生蛊来代笔了。

  “装神弄鬼。”

  人死炁散,什么异术都没用了,哪怕是蛊毒,也无法胜过京夫人的妙手。

  “哼。”小野典善冷哼一声,在左近右近的护卫下朝驻扎区返回,可没几步,他心神摇晃,肺腑剧烈作痛,好似有万千毒虫在腹中啃食。

  “小野先生!”左近搀扶住忍头,抽刀提防,可完全不知道攻击来自何方。

  “京夫人,赶快来解毒!”

  “是!”穿和服的妇人跪在忍头前,拔针取血,采集毒素样本,可那施加在小野典善体内的毒无比特殊。

  “不是一种毒···不对!”

  “这毒在变!”

  “不可能,这是怎么做到的?”京夫人难以置信,一种蛊毒居然可以在短短数秒内,完成数种不同的转变,而且下毒的方式···

  她看向左近握紧的武士刀,恍然大悟:“白痴东西,把你的刀丢掉,你杀人的时候碰到毒了!”

  “啊?”左近疑惑审视刀刃,“没有人维持的手段,怎么可能发挥效用?”

  “那是虫在作怪!”

  “啧!”左近一咬牙,丢掉心爱的佩刀,搀扶着老忍头远离魏淑芬的尸体。

  古怪的事再度发生,翻译官毫无征兆地瘫软倒地,两个护卫和京夫人的体内发生了类似的病变。

  妇人惊慌回头,魏淑芬的躯体静静伏在枯草乱石之间,温热的鲜血漫过泥土,猩红的血泽贴着地面缓缓蔓延,丝丝缕缕蒸腾起灰白的瘴雾。

  毒腥气刺骨发闷,落地成瘴,聚而不散。

  不过片刻,迷蒙瘴毒层层叠叠的漫过山野,缠树、覆草、填满一些细小的沟壑···

  “走!”

  小野典善瞳孔骤缩,本能想要奔逃,可体内的蛊毒锁死了周身气力,他四肢发软,挪动不了半步。

  两个负责护卫的武士、解毒高手京夫人,情况比老忍头好不到哪去。

  很快,浓稠的瘴毒缓缓裹拢,将脱力的众人牢牢困在被毒瘴统治的死寂山野之中。

  “该死啊!马上就是比壑忍的最后一步了,居然在这种紧要关头出错···我不该对这人的孤勇刺杀心存欣赏,老东西啊,你学会感情用事了···”

  噗嗤!

  小野典善口吐鲜血,在蛊毒催化下,血已经成了浓稠的深黑,周围的毒瘴越聚越浓,成了一层淡紫的纱,山野树林成了生人勿进的死地。

  超脱俗世的陈若安平静注视着一切。

  “原来如此,是用五脏六腑为蛊盅,以‘五圣相斗’法催生原始蛊,让毒在不同类型中转换,减少被化解的可能。为了防止死后手段失效,周旋中已经将附近的蛇虫鼠蚁炼成生蛊,保证毒自行用炁;甚至还用了以‘死亡’为前提条件催发的逆情蛊···”

  “不白费跟在狐狸身边几年,还是学会了一点阴险。”

  人死魂魄散。

  魏淑芬的灵魂逐渐在天地消解,作为异人,灵体还能化解前保持几分钟的意识,她看见惨死在毒雾中的几具尸首,放心一笑。

  “该是没问题了。”

  “可惜啊,我还是没能走到最后一步。这绵山要成我的埋骨之地了,山野生灵或许还要因此受累···”她的眼神冷下来,“狐狸啊狐狸,没机会见你最后一面了。”

  “要是我的尸骨有机会被找到,或许还能在你漫长的岁月中占据独特的一角吧。”

  “真不甘心啊···”魏淑芬闭上眼,事已至此,结局无法更改了。她的灵魂朝绵山上空飞去,穿透云彩,落入星河。

  有什么托举着她,轻飘飘的,魂聚而不散。

  “嗯?”

  “我没魂飞魄散?”她疑惑张望四周,远处飞来一枚莹白色的丹丸,熟悉的清光滋润着灵体,这让她立即想起了狐狸的“妖丹”。

  “从哪里飞来的,为什么只有半枚?”

  魏淑芬的灵魂有了凭依之物,视线依旧在远离绵山,一只不知何处来的大手,猛然穿透琼宇,将半枚妖丹握住了。

  陈若安在从岁月长河中回收自己的东西。

  魏淑芬看见一道璀璨的星河,无数画面在中间闪烁,起初河中的光芒还有点刺眼,但在一路救死扶伤、为救国奔忙的功绩托举下,她强忍着不适,居然看清楚了未来的画面。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道途中的陈若安俯视着魏淑芬,魏淑芬则在看绵山中——对狐狸来讲是过去、对她来讲是未来的绵山!

  过去的狐狸抱起了她的尸体,用花装点着毒雾中的一切,她在繁华丛中睡去,像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

  “原来狐狸伤心的样子是这样的···”

  “嗯?”

  “狐狸在为我伤心?伤成这个样子!那意味着,他喜欢我,那我本来能赢的!哈哈哈哈!”妖丹庇佑下的魏淑芬,忽然叉腰大笑起来。

  还在捞人的陈若安眉头一皱。

  怎么女人都一副德行?

  忽然就不想救了。

  张扬的笑很快消停了,魏淑芬继续顺着河流的方向往前走,看见陈若安为了自己四处奔波,中间的画面缺失了一角,狐狸又投入了战争,然后在建国时选择渡雷劫,迎着天雷而上···

  “我们打赢了啊。”

  “狐狸的雷劫也过了。”魏淑芬不知道自己要被拖去何处,但她哪怕现在魂飞魄散,也足够瞑目,安然赴死了。

  接下来,画面又缺失了一段。

  再者,就是狐狸大雪山中孤独清修的几十年。她这才意识到,狐狸给予的情远比自己想象的重,她捂住胸口,感觉灵体产生难以言明的幻痛,有点窒息和酸涩。

  时间还在推移,终于,狐狸重新入世了。

  “呼——”魏淑芬长呼口气,“一个老修行哪能永远被过去所累呀,幸亏你走出来了。”

  “啊,收了个徒弟,还救了一个粉毛小女孩。”

  “啊,又救了一个粉毛小女孩。”

  “混蛋狐狸,天天捡小姑娘,还养起来了是吧?”

  魏淑芬的心中又添了一股莫名的感觉,她看见狐狸去上学,忽然记起来,自己读的书有一大半是狐狸教的。

  “刚从抗争中死去,又看见未来的太平年,真有种说不出的感受。这就是未来的学校嘛,要是我能活到那时候,估计也想去体验一下吧···啊!狐狸救的粉毛丫头成了他的同学;靠!怎么感觉氛围有点酸涩和甜蜜···你个老东西!”

  她的腮帮子气鼓鼓的,但一想到自己能活下去,届时也成老太婆了,老太婆去学校和小年轻体悟青春,确实有点不合适,也就因此释怀了。

  接下来,很快到了狐狸和夏禾签订契约的那一天。

  魏淑芬的心情越发复杂。

  “几十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外人能看出来的事,只有狐狸看不出。我不用猜都知道,这叫夏禾的姑娘肯定选择了一条荆棘遍布的路。”

  魏淑芬一方面感同身受,对夏禾的选择深表同情,另一方面又因她与陈若安在和平年代相遇而羡慕。

  假如自己在这时候遇见狐狸,结果应该会不一样吧?

  光景持续变换,藤山的洞窟变成了酒店,陈若安和夏禾的相处模式越来越默契,氛围都悄无声息地变了。

  然后,就出现了不可描述的一幕···

  魏淑芬呆愣许久,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成长了。她捂住羞红的脸,指间叉开缝隙,偷偷摸摸朝下面窥视:“简直是···真、真淫乱啊!”

  “旧时封建思想带给我的矜持把我给害了,原来可以直接把狐狸按在地上摩擦的嘛,未来是不是有点太过开放了···真淫乱!”

  “咳啊!”正在回收妖丹的陈若安剧烈咳嗽一声,又不想救了。站在岁月道中窥探俗世,一点隐私都不给狐狸留,早知道应该先摆个遁甲终阵,然后再和佳人共赴巫山、行鱼水之欢了。

  “别看了,给我上来!”

  咔嚓!

  冰裂似的河面终于破碎,陈若安的半枚妖丹落入掌中,魏淑芬的一缕残魂修行不足,暂时无法洞观这天门之后的全貌,她的眼中,狐狸只有星辰拼接成的璀璨轮廓。

  “这里是大罗天吗?”

  “为什么救我,敢问您老是?”魏淑芬试探性问道。

  “呼——”陈若安松口气,欣慰笑道,“自从上次生离死别,你我已经有一百三十余年未见了。或许这段时间,对你来讲还要更为短暂,有两年多、或者三年。”

  狐狸的声音没有伴随岁月流逝而变得低沉嘶哑,魏淑芬很快就听出来了,那是她在转战的路途中朝思暮念的人,他那轻灵干净的声线。

  “等、等一下。”

  魏淑芬没有太多重逢的喜悦,她想起绵山中抱着自己尸首的狐狸,又端详眼前的星辉轮廓,她的脚下是过去的历史,岁月道的一角已经被狐狸爪子撕开一道缝隙。

  狐狸一生所遇的女子都称得上聪慧,淑芬儿立刻猜到了什么。

  “你成仙,就是为了做这种事?”

  “倘若不能修个逍遥自在、随心所欲,那我又修什么仙?”

  “代价呢!?”

  岁月道中的破损引发剧烈的震颤,狐狸的辉光在其中摇摇欲坠,魏淑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周围的异常都预示了,绝对不会出现什么好结果。

  “放我回去!我已经死了!”

  “你不是会破宝清风令嘛,给我念!临死前知道这些事,我已经心满意足,我这辈子早就圆满了!”

  陈若安不为所动。

  “求你了,放我回去···陈若安,你放我回去!”

  狐狸叹口气。

  我身边的女人怎么都一副德行?

  “放心,代价我能够承受,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我无法再拥有与时间有关的一切。”陈若安盘坐在濒临破碎的光景中,安静挥挥手。

  “反正事情完成了,现在说出真相也无所谓。你要清楚,我所做的一切,利用了世界本来的规则,以及规则的漏洞,我的谋划可不是信口胡说、随意捏造的。”

  “利用身同等国的特性回收妖丹,利用妖丹稳固灵魂,利用遁甲终阵欺瞒上天,利用雪山气局保存肉身,等你的灵魂蹚过岁月,重回肉体,一个流程就圆满结束了。听懂了吗?”

  魏淑芬听陈若安讲过不少修行的故事,心里自然有一丝苗头。

  “死而不亡,假死真蜕,形神转化,以此···尸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