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200章

作者:指节发白

  “对了,我是三真法门的门长,公孙灵。”

  “那多谢公孙门长。”未来狐狸得知的一切,皆源自过去,一些旧时发生的事,依旧会延着固有的轨迹发展,这种无法优化命运的轨迹令陈若安感到不爽,可当前经历的历史却又是过去的自己争取的最优解。

  “门长?不喊仙子了吗?”

  “诶?”狐狸有求于人,倒不在乎什么称呼之别,“那公孙仙子···”

  “阿灵仙子会比较好听吧。”

  “阿灵仙子。”

  “这样就对了。”公孙灵抬手抚摸陈若安的脑袋,顺着她的满头秀发一遍又一遍地往后捋。

  寻常长辈的安抚可不会这样,公孙灵的手法很有撸狐狸的意味,这令陈若安感到奇怪。

  “你既然与狐狸有缘,那本命神通大概与狐有关。狐,锐口丰毛之兽。毛泽顺滑,容色娟好;性敏慧,工媚惑,多猜忌而善谲诈。要是能够修成,一定会骗过很多人,狐狸的尖嘴真是厉害。”

  这么公然夸狐狸,还挺令人羞涩的。

  公孙灵虽有紧急要务在身,却依旧不介意在凡邑城逗留了片刻,她嘴中所讲的,几乎都是狐狸未来身所知晓的,想要参透理解并非难事。

  “世间一切皆为法的真理。只不过人的认知不同,对法的运用和理解也就不同,但多数源自求法者的某种理想,就比如我的‘同刻更命’,能更改一时一刻气运,交换或链接不同对象的命运轨迹,这或许与我总想投机取巧的性情有关。”

  “阿灵仙子还真是会毫不犹豫地贬低自己。”

  “我在陈述事实。”

  陈若安点点头。

  他记得不算“天生祥瑞”的命格,自己获得的第一神通与异人时大差不差,是“通语”的进阶版,名字叫做“狐言”,对“狐言”的掌握,是通过公孙灵的祈愿宝牒来实现的。

  而“狐言”之后,则是“乱语”。

  两者叠加,形成类似言灵的效果,能通过语言和文字施展力量,并能够影响口耳相传的历史中无法被彻底证实的过去。

  算是因果律神通的一种。

  “我记得,与阿灵的缘分建立,是在牧野之战发生后的事。现在仅凭萍水相逢的浅薄缘分,再加点亦师亦友的肥料,估计无法彻底成全这一神通。”

  陈若安心里嘀咕着,在感知“法理”的中途,落定心神,在祈愿树前驻足,树枝间悬挂的宝牒有香火之地的凡邑,有周六晴和小杏,还有一枚新生的金灿宝牒。

  “为什么是金色的?”

  “又透支缘分了?”狐狸无意识时,树不会做出超乎常理的事,而这点古怪,似乎连狐狸的未来身都深感诧异。

  将“狐言乱语”的神通提前数月,乃至于公孙灵提前结缘,都只能算历史进程中的细枝末节了吗?

  “算了,送上来的好事不要白不要。”

  陈若安抓住缘线,刚想摇晃,却听神魂外传来歌声。公孙灵盘腿坐在一处溪水旁,怀里揽着小杏,嘴中哼着轻灵悠扬的歌谣: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

第264章 常世万法仙君

  “为什么是成于战国时期的《山鬼》?”陈若安抬眸望去,公孙灵高高仰起头,轻灵的调子中没有幽峭瑰丽与缠绵悱恻,如果她是山鬼,该是一只俏皮活泼的山鬼。

  刺啦!

  歌声中很快混进了一股刺耳的雷声,公孙灵抬手一挡,因果律之罚毁掉了她右臂的长袍,衣衫遮挡下的肌肤被灼烧得红肿。

  “不过是唱一首歌而已,真是小气。”

  蜷缩在怀中的杏颤抖一下,惊惧抬头,问道:“姐姐是坏人吗?听娘说,作恶多端的人才会被雷劈···假如姐姐不是坏人,那杏儿是坏人吗?”

  “我们都不是。”公孙灵仰望清朗的天际,摇头道,“大概是天不长眼,不知道为什么劈歪了。”

  “哼哼哼哼~”她复又哼起轻快的调子。

  “这家伙,会不会本来就认识我?”

  故事的起点,陈若安早不知道在何处了。可又觉得苏妲己一介女儿身,会在殷商灭亡时死于斩妖台,又如何与后世的玄天帝君挂钩?

  “明明是一条时间线发生的故事,连我的未来身都无法知晓全貌,真神奇啊。”

  陈若安继续闭眼,细细感知“法”的纹理。

  周围与其说是“法”,不如说是某种规则,“狐言”搭建了与“规则”沟通的桥梁,在不违背大的因果之下,便可以借用“规则”达成某种向善向恶的转变。

  比如这凡邑城在寒冬的季节中,距离春日尚远,狐狸暂时无法令其流转至下一个季节,但要说一句“如沐春风”,这城郊野外便会吹拂过令人心旷神怡的暖意。

  “大雪刚过。”

  “瑞雪兆丰年。”

  “明年会是个好年。”

  陈若安低声喃喃,狐狸承接着凡邑城的气运,自然反哺着气运。

  暖风撩拨起公孙灵的长发,她眼前的视线被发束时而遮挡,在光与暗之中转换。

  小杏忽然问:“姐姐,你为什么不打理头发?”

  “因为,懒得打理了。”

  “杏儿在学呢,等学成了可以帮你打理。”小杏要负责妲己娘娘的衣食起居,一些技能是必要的,不过盘发髻确实是一件技术活。

  “我很期待。”

  公孙灵从袖间取出一条红绳,再摘下脚腕的一枚铜铃,将两者串在一起。

  “拿着,能带来好运。有些事情想不明白的时候,铜铃一响,说不定就能想明白了。”

  “噢,这么神奇啊。”小杏将红绳系在手腕,轻轻摇晃,清脆的铃声便响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公孙灵看了眼西侧渐起的暮色,抿嘴一笑。作为第十一次因果之战的主导者,今天这一下午确实算难得的闲暇,只是往后不会再有这般清闲供自己懒散了。

  “回头见。”

  公孙灵没去和狐狸打招呼,一道身影很快融入霞光暮色。

  之后的日子里,狐狸安心当城主,明明战事在即,朝歌中的风吹草动却没有传入狐狸耳中。

  一天夜里,老邑伯逃亡去了,他似乎对这北境小城的庇护毫无信心,与此同时,路过城郊的难民日益增多。

  公孙灵在完成相关布置和主持工作后,偶尔会在凡邑城歇脚,她每次只给狐狸讲授不足五分钟的修行要点,然后就躺在狐狸寝居室的摇椅上呼呼大睡。

  等两人的关系越发熟络后,陈若安的床也难逃其手。

  “当领导人也不容易啊。”

  “祝你睡得香甜一点。”陈若安用“狐言”低声说了句,完事开始复习今日的功课。

  求法者三大术法体系:符宝身。

  法符,即是经过钻研后,将小部分威能储存在符文之中,威力较弱,但成本低,量产化容易;法宝,把大部分威能储存在物品之中,威力大,但成本高,无法量产;法身,各派系法身同源,都是通过药物和神通来强化身躯,增强五感,增加自愈能力···

  “法宝和法符,倒是存在路径依赖···至于这法身,药物淬体不早就是被淘汰的法门了?还有,为什么不存在法魂一类的东西?”

  陈若安所得的“天生祥瑞”,大概算法身品质改造的一种,有祈愿树在,技能树的拓展没什么固定走向,自然要“营养均衡”、面面俱到。

  狐狸正规划着发展方向,公孙灵腰间的一枚龟甲状法宝开始频频生辉。

  三真同月令!

  三真法门镇派之宝,对因果律具有遮蔽效果,能感应附近因果神通,贯通过去、现在、未来三条时间线的顶级法宝。

  或许是陈若安从前炼制过类似的法宝,她一瞬间从龟甲散发的光晕中感受到一股亲近的气息。

  一扇为金焰框成的空间在空中打开,里面露出一个面容清俊、后背剑匣的男子——作为“生死山河主”时代所沟通的未来,眼前正是后来人称“常世万法仙君”姜明子。

  “懒蛋姐——”

  另一个“姐”字还没落下,姜明子身体一僵,瞧见寝居室中一身淡粉长裙的陈若安,忽的“斯哈”一声炸毛,随即拔出了能跨越时空斩杀目标的三真明子剑。

  在后世传闻之中,这位冠绝古今的奇迹公子,生平只忌惮两物——一是恶心的虫虫,一是狡猾多端的狐狸。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姜明子问。

  过去、现在、未来的景象,明明只有被三真同月令选中的对象才能看见。

  “你们的镇派之宝,与我颇为有缘呐。”狐狸差点忘记还有同月令这东西了,作为存活三千年的老东西,她不可能没有经历姜明子的全盛时期。

  “算了。”姜明子收起剑,“大战在即,没理由因为你再吃一次因果律之罚。懒蛋姐姐呢?”

  “在睡觉。”

  “又睡着了。”姜明子扶额一叹,“记得提醒懒蛋姐姐我来过。还有,未来不要让年幼的我进入你的梦中。你这只老狐狸带给我的都是些不好的影响。”

  “既然未来发生了,即便我不去做,也逃不过因果律的修正。听起来,当时在做梦的我无法干涉你的选择吧。”

  做梦?

  什么梦带给人的影响那么恶劣?

  这个问题未来的陈若安都没有答案,因为当时睡着了。

  啪啪啪!

  姜明子连拍额头,又说道:“都说是千年的狐狸,你活得还真久啊,要是能再度窥见未来的一丝缝隙,是不是就能够提前知晓这一次因果之战的结局了?”

  “大概。”

  “能赢吗?”

  “会赢的。”赢在下一个过去、现在和未来。

  “希望你这一次没有骗我,古今见证者的头号敌人、欺天之狐、盗窃天机者、胡说八道帝君。”姜明子双臂抱起,仔细一想,好像历史的某些角落都是这老狐狸的影子。

  “你从哪里学来的戴帽子打法?”

  不要给我招来因果律之罚啊,尝试玩法仙君!

  “从你的梦里。”

  “那没事了。”

  “放心,北魏时期的你已经能够硬抗多次罚了。”姜明子背过身,笑道,“看在懒蛋姐姐的份儿上,这一次就不斩你了,六百年后见。”

  听起来有点被威胁的意味,你小子最好别在幼年期被我逮到喔。

  陈若安眼前的金焰逐渐向内收拢,闭合为一团小焰火,消隐在空中。一旁的床榻传来轻微均匀的喘息声,诚如“狐言”所说,这一夜公孙灵睡得很香甜。

  翌日清晨,陈若安告知了昨夜之事。

  “嗯。”公孙灵点点头,“凡邑城我用法符替你护住了,不知道能否避过这一次战争的波及。我对城中之人感到抱歉,但万业尸仙必须死。没有万业的世界不一定美好,但存在万业的世界,一定如同炼狱。”

  “你安心躲在城内,哪里都不要去。牧野之战开启后,离朝歌远一点,你或许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嗯。”陈若安回道。

  “你没有好好立定誓约。”公孙灵一脚踩踏着窗台,明明半边身子探出窗外了,又回头说了一句。

  “我不会去朝歌。还有,门在右边。”

  “这边走比较近。”

  “你还真是时刻保持人设啊。”陈若安做好承诺,公孙灵便一跃而出,翻过庭院,很快没了踪迹。

  在摇椅中将就了一晚上的狐狸,终于有机会在床上躺一躺。她双手垫在脑后,通过未来的自己,知晓现在的未来走向。

  不去朝歌,那不行啊。

  这是唯一一次能够让“苏妲己”回归到陈若安的契机。

  ···

  二月甲子日,牧野之战开启了。

  战争没有持续多久,帝辛临时拼凑的大军里,大半是强征的奴隶与东夷战俘,两军刚一交锋,无数士卒当即调转戈矛,倒戈相向。

  王族亲卫独木难支,前后受敌,不过数个时辰,整支商军便彻底溃不成军,弃甲、断戈、尸骸铺满牧野荒原,凄厉的哀嚎顺着长风一路往朝歌飘去。

  陈若安回望凡邑城,法符撑起的法阵屏蔽了外界感知,俗世战火无法波及此处,至于能否躲过因果之战的余波,则需要一点运气。

  “小杏,今日不用跟我了。”

  “你和娘亲待在城中,我有事外出一趟。”陈若安交代好,孤身前往朝歌。

  滚滚烟尘遮蔽了日光,陈若安已经站在鹿台中了,之前还能听见的靡靡之音,现在只剩下哭喊与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响。

  帝辛失神落魄,纳贡珍宝堆满的鹿台,美玉生辉的瑶室玉门,歌舞昼夜不绝的沙丘苑台···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美人儿,你现在回来,是在可怜我吗?”

  “我只是想起了你我之间的赌注,现在来求证结果。凡邑城的现状你心知肚明,从结果来讲,我要感谢你赋予的自由,你将东夷与中原统一,这算你的功绩,但这无法中和近十五年暴行所致的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