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69章

作者:指节发白

  三狐望去,眼前的少年手挎竹篮,篮子里装着满满的鸡蛋,很有俗世中人们拜访亲朋时的做派。

  “哪里来的小狐?”

  陈若安回道:“我在泰山建有仙府,今日赶赴东北,自然要先来本家拜会。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一篮子鸡蛋搁置在了孤石前面。

  狐喜欢吃鸡蛋,自然也能瞧出这蛋的品质,篮中清光闪烁,蛋壳莹润似珠,一看就绝非凡品。

  陈若安抬眸望向三狐,狐美人们也深深看了他一眼,揣摩着这俊秀后生的来意。

  陈若安简单道明意图,又在对狐前辈的称呼上犯了难,那为首的大狐说道:“山中小辈都称呼我们为祖奶奶,可你并非长白山的狐,就依照俗世的规矩。”

  哪怕化形之术将人身塑造的绝美,可三狐毕竟是百多年的老东西,称声“婆婆”就是了。

  按照俗世的规矩?

  “三位姐姐···”

  陈若安一开口,立刻引得狐姐妹中的两个妹妹捂嘴轻笑,倒是很久没有在小辈口中听到这么年轻的称呼了。

  大狐摇头笑道:“你这小狐机灵又狡猾,说些甜言蜜语讨狐开心不说,还想暗自抬高自己在山中的辈分。”

  “晚辈冒昧了,是有点不合适。”陈若安回道。

  人间某些不成文的规矩,貌似在狐类之中不适用。

  大狐轻轻摆手:“罢了,就依你。”

  “···”

  好像也挺适用的。

  陈若安认了姐姐,又提起胡家小辈叛逃一事,这桩怪事成了狐姐妹心中的疙瘩,三人禁不住秀眉微蹙,轻叹一声。

  长白山的狐,与四大家之一的高家关系密切,出马仙与精灵合作不易,有小狐背叛的先例在,合作关系之中难免会出现裂缝。

  高家的根在东北,身处抗压一线,现今对抗日本异人更难了。

  狐中的大姐说:“这些小辈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我了解它们的品性,它们不会做出这种混账事。我想的,大概是敌方用了什么奇怪的手段。”

  三狐中的小妹自嘲道:“精通魅惑的狐,反而被人蛊惑了心神,想来真是讽刺。”

  “三位姐姐能帮我搭上高家的线吗?”陈若安出声请求。

  哪怕长白山狐族与高家产生信任危机,可也好过一个外来狐直接登门拜访,而且与高家搭线,就可以直接摸清现今的战局了。

  “天彪在那边,我知会一声。”狐中大姐说道。

  “谢过姐姐了。”

  待大狐和胡天彪道清原委,胡天彪倒觉得没有专门招呼的必要,高家子弟此时就身处长白山腹地,奋力抗敌,外出几步就能撞上。

  陈若安便向几个战事频繁的区域走。

  等御风掠过连绵的山头,狐狸降低高度,细细审视着下方的苍茫山野。

  偶尔会有零星的枪声传来,尖厉刺耳,惊得狐耳一竖。

  唰!

  陈若安察觉异动,望向一处枯树遍布的隐秘林间,三道黑影快如鬼魅,在树林之中极速闪掠。三人背后皆负长刀,手中扣着寒芒冷冽的苦无,身形诡谲迅捷,一望便知是日方的忍众。

  “胡家是本家,鸡蛋勉强说得过去。可高家名门望族,见面礼总不至于太过寒酸了。”

  “三个礼盒,足够表示心意了。”

  陈若安张口吐雾,寒雾翻涌,弥漫林中,遮挡了所有视线。

  三个忍者顿时陷入迷茫,僵在原地不敢妄动。

  “有点不对劲,是对方布置的结界吗?”

  三人用日语交流着,谨慎提防。

  陈若安俯身,抓起暗处积寒的残雪,双手揉捻成剑形,再稍加盘弄淬炼,雪剑转瞬成器。

  “呼——”

  狐狸振臂挥剑,冰冷的剑气破空斩出,雾中两名忍者的头颅随之落地。

  “怎么了!?”

  余下一人惊魂未定,朝周围望去,只见同伴身首异处,伤口断裂处冻结了寒冰,没有丝毫鲜血流出,断面的血冻在冰里,成了晶莹剔透的血玉。

  啪!

  一只手猝然按住了他的天灵。

  在陈若安耳中,那忍者“叽里呱啦”说着什么,手中苦无无能挥舞,没等刺出,藤蔓缠住了他的臂膀。

  “再多说一点,给你预留遗言的时间可不长了。”

  狐狸自祈愿得来的“通语”,很看自我的本心,哪怕心中对日语排斥,可这关键的时间节点,他还是耐着性子学了起来。

  这鬼子一开始是狠话,后来成了求饶。

  求饶的话对狐狸没用,等忍者开始哭嚎着哀求了,陈若安的冰雪之刃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狐狸继续向前赶,山道崎岖,阴风裹着血腥扑面而来。

  不远处,一周身缠满阴炁的男子扶着山石粗喘不止,与一日寇陷入死战,道旁边,躺满了高家子弟与忍者的尸体,鲜血浸满了石缝。

  余下那日寇拄刀冷笑,“叽里呱啦”地叫嚣:“再过片刻,我的同伴便来增援,你必死无疑!”

  男子听不懂倭语,可瞧着对方那副阴险恶毒的嘴脸,便知绝非善言,他眼底燃起孤绝的狠意,死死攥紧了手中兵刃。

  两人都只剩最后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血沫顺着唇角滑落。

  山道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伴随声音的逼近,高成庆气息愈发急促,而那日寇却眼冒凶光,脸上的嚣张狂傲越发刺眼。

  增援来了!

  高成庆扫了眼身侧横七竖八的高家子弟的尸体,忽然低笑一声,声音沙哑道:“也罢,不孤单了,就差眼前这一个,杀了他,我就来陪你们!”

  他攒起最后一丝力气,举起长刀奋力挥出,与日寇的长刀狠狠相撞,刀刃交错,两人死死僵持,浑身肌肉紧绷,谁也无法再进半分。

  “还等什么?帮忙!”那日寇朝着山道外嘶吼。

  “来了!”

  这一问一回都是日语,高成庆听不懂半分,却知增援已至,他苦叹着缓缓摇头,眼底掠过一丝遗憾——终究是捎不走眼前的仇人了。

  “捎不走也得捎!”

  高成庆怒喝一声,不知是不是拼死一搏的孤勇迸发,残存气力硬生生压过了那鬼子。

  刀光“唰”地落下,小鬼子胸前绽开一道骇人血口。

  他奄奄一息,仍不死心地朝山道外嘶声呼救:“帮、帮忙···”

  “吵什么,这不是在帮了吗?”

  两人沉在死战里,没有察觉半空中悬着的莹润丹丸,妖丹的柔和微光淡淡弥散,悄无声息地治愈着高成庆的伤势,缓缓回补他枯竭的精气神。

  不远处,陈若安撑着伞走来,将树枝藤条编织的礼盒挨个摆放,抬手示意道:“高先生,冒昧来访,只备了一点薄礼,还请笑纳。”

  那鬼子竭尽气力爬起,朝绿藤盒一瞅,又卸力栽倒过去,生机全无。

  盒子内,是三个忍者的脑袋,外加断刀和苦无。

  高成庆抬头仰视着妖丹,又瞥见陈若安头顶的狐耳,顺势往身后一趟,“大”字摆开。

  “仙家,您客气了。”

? 第108章 相同类型的神通

  高家,四大家族中存在感最低,神秘感最强的一家。

  因其势力在东北,长时间遭受战争和日寇的迫害,以至于家道中落,后世之中仅能依附“哪都通”维持影响力。高家后人高廉混成了东北大区的负责人,没让高家的名头彻底掉落在地,从另一种角度来讲,高家算是吃上了国家饭。

  “现在高家是什么情况,家主呢?”陈若安打听着情报。

  “不容乐观,黑风口一战,高家伤亡惨重。”高成庆调整好呼吸,撑着身子坐起:“至于家主,回仙家,我就是。”

  狐狸扫视一眼高家子弟的尸体,又望向神情悲怆的男人。

  一个传承千年的名门世家的家主,被逼得亲自带人与敌搏杀,所带队伍牺牲到仅剩一人,现在这局势···

  陈若安帮忙收好尸体,带着高成庆往安全地带转移,一路上,听这高家的家主又说了些异人界的动向。

  四大家族同气连枝,高家有难,余下三大家族倒也没闲着。

  吕家和陆家外派了人手增援,甚至吕家的少爷都有外出东北的意思,王家“神涂”秘术之中的“阴阳纸”,在联络通讯中发挥了不少的妙用。

  辽东天罡,化形门,埋骨堂,关东硬手···东北地界的所有异人流派,几乎都参与了战事之中,那些隐世久矣的小门派,也被国仇家恨驱使着站在了台前。

  说起形势,高成庆难以保持乐观态度,尤其是黑风口一战,完全冲击了僵持局面。

  请仙上身的功夫,要通过家族世代供奉,以特定方式建立契约,争取与“精灵”的合作,然后借用精灵神通,亦或是召唤灵体附身作战,一旦精灵倒戈,那出马仙的战力,会大幅缩水。

  “所以,为什么?”陈若安问出了声。

  高成庆冒昧回了一句:“仙家同样是狐,您要设身处地一想,什么样的条件会让你临阵倒戈?”

  要是平常,狐狸还能考虑什么“嘴馋”“美人”的弱点,可国恨当前,陈若安根本就没有什么弱点。

  长白山的狐也该是如此,哪怕没有予“人”的同情和惩恶之心,这长白山的地界,难道就不算它们的乡土了吗?

  狐狸可是典型的强领地动物。

  “会不会是阴阳师和巫女之中有强行控制精灵的法门?”陈若安顺着“拘灵遣将”的思路提了一嘴。

  “我想象不到这种手段。”高成庆叹道。

  真有这种毒术,出马仙与精灵长久建立的信任关系,那不成笑话了吗?

  “仙家不用担心,出问题的都是小辈,而且彪爷已经在外调查了,相信不久就会水落石出。”

  陈若安和高成庆向山中驻地转移,来到山中的一块偏僻地儿,这里搭建了几间简陋的木屋与草棚,无人留守。

  “没人啊。”陈若安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都出去了。”

  战乱之中,高家城中的产业尽数被日寇侵占,祖上传下的宅邸也化为焦土。高家老太爷古稀之年,不肯屈居人下,扛着枪、佩着刀,毅然奔赴了前线。

  高成庆念及宗族存续,悄悄将一个血脉托付在外,余下族中子弟,无论年长年幼,但凡能拿得起兵刃、跑得动路的,都被他尽数派往各处了。

  “仙家,没什么好招待你的了。”高成庆找了会儿,这时候别说待客的吃食,哪怕长白山几位仙家的牌位前都没有贡品。

  “不用麻烦。”

  陈若安看了眼简陋的堂子,说道:“找块木头来,将我的名字刻上,以后高家子弟想借用力量了,我给。”

  “这···”高成庆呆呆一愣。

  “怎么?缔结契约太简单,没有付出几代人的时间或生命的代价,让你感觉不习惯?”陈若安收回视线,回望男人。

  “是有点不习惯。”高成庆尴尬一笑。

  哪怕是立堂口,也没这么简单的啊。

  “去做吧。”陈若安吩咐道。

  “哎!”高成庆顾不得疲惫,急忙外出找了块坚实的干木,持刀细细削磨,做成了一方朴素牌位。

  之后再一笔一画,将陈若安的名儿刻入木中,完事双手捧着木牌,郑重摆在堂内的供台之上。

  “以后得喊您一声安爷了。”

  “不用那么客气,我没修几年。”算上心理年龄,陈若安还要比高成庆小十几年,被长辈的喊“爷”,总感觉有点奇怪。

  要比一群清朝遗老喊“主子”还奇怪。

  “那不行,安爷是国难当头挺身而出,又在我生死绝境时出手相救,此等恩情我高成庆没齿难忘,您担得起这声敬称!”

  出马仙中,有些人对精灵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高成庆态度虔诚坚决,陈若安勉为其难承了这一声“爷”。

  “安爷,能提前问一嘴您的天赋神通吗?”

  请仙上身,借精灵的力量增强体力和气力,这是最粗浅的精灵附体法门,若是修为更深的巫士,能在借助精灵力量的过程之中,施展弱化版的天赋神通。

  陈若安想了下,好像这几年学得有点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