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指节发白
山崎一愣,注视着双目清明的姑娘,和蔼一笑:“吃点糖吧小妮子,看你盯着好久了。”
“不用打针就能吃?”
“能。”
冯宝宝刚想对糖动手,可鼻尖一动,在狐狸像上闻到了一股狐骚味,新鲜的残留,还能捕捉到消失的方向——狐狸去了西南方。
“狗娃子,抓紧走!”
“诶,好!”徐翔慌忙应道。
两人迈出门前,山崎从背后喊住了他们:“有件事我不知道感觉得对不对,那只狐狸的眼神中,除了憎恨和杀意,似乎还掺杂了别的东西,我是医生,能感受得出来。”
“当时的他,遭遇了什么?”
“嗯——很难说,但毕竟是那个地狱般的年份,我不知道狐狸对土地和人寄予了多深厚的感情,明明是祥瑞,他却总给我一种诡异的感觉——他似乎在进行一种自毁式的报复。”
和军中传言的不一样,狐狸流血了。
? 第128章 陆瑾:抓狐狸?算我一个!
“老先生的意思是,他本来不会流血。”徐翔循着一点线索追问下去。
“嗯。”山大夫点点头。
那是军队内流传的一种类似怪谈的传言,本来他不信,可见识过空中的天狐时,有些事反而能和眼前的两人提一嘴。
一只通体洁白、脚踩焰云的九尾天狐,在某些迷信的鬼子心中,那是近乎大妖的存在。
那狐狸转战四方,会猎杀军方高层,这给当时日军的战略计划和指挥工作造成了极大的困扰,狐狸身缠白烟,枪炮无伤,唯独在出手的一刻会遭到重击。
换句话说,当狐狸进攻最凌厉的时刻,同时也是它最为虚弱的时刻。
“我所处的兵营火力不算密集,明明他有很多机会躲过子弹,可在我瘫软倒地的时候朝天望去,那近乎逼至身前的狐影,确实是受伤了。”
“要我说啊,生灵为什么喜欢痛呢,是为了感同身受,为了清醒,还是为了鲜明地体验自身的存在?”山崎老先生也说不出其中的缘由。
徐翔无言以对,沉默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切实经历过那段岁月的人才知道,历史课本中描述的苦难不及真实的万分之一,一个在抗战时活跃的传奇精灵,为什么要在现代做一些没品的事情?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那畜生自封“东岳荡魔玄天帝君”,莫非就是真的帝君了吗?
“等一等,通体洁白,炁烟,还有枪炮无伤!”
难道和三一门有关!
公司封存的资料无法得到,那便从经历战事的一些遗老口中问出。
徐翔掏出“摩托罗拉”的翻盖机,翻找到“陆瑾”的名字,此时的陆瑾正坐在沙发上,和一个五六岁的可爱小女娃玩耍。
“陆老,问个事情?”
“说说说,正忙呢。”陆瑾对小丫头喜爱得很,几乎不想将闲暇的时间浪费在别的事情上。
“陆老,您是否知道流传在泰山和东北地界的玄天帝君信仰?”
“嗯?”陆瑾一愣,把举高高的陆玲珑放置在了沙发一侧,郑重拿起了手机:“你们在查狐狸,有消息了吗?事先说好,安老哥与我是结拜兄弟。”
豁!
徐翔心中一惊,和当今的“十佬”、三一门的门长、陆家家主是结拜兄弟,这狐狸圈内的人脉也不容小觑啊。
“鲁东地区发生了点事,我本以为和陆老的义兄有关,现在看来貌似另有隐情。”
“犯事了?难怪这几年销声匿迹,莫非渡雷劫的时候被雷给劈傻了?”陆瑾略作沉思,问道:“鲁东的事该不算机密,能否告知一二?”
这对徐翔来讲倒不是事。
狐狸犯下的事,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几起:
一是沿海某建材大亨风流成性,四处招蜂引蝶,其妻向狐祈愿,结果那狐狸不知道用什么邪法给老板整得“再起不能”,风流和外遇的事倒是解决了,可长久下去,夫妻关系逐渐冰冷破碎,以至于以离婚草草收场,老板切割出部分财产。
还有一事,某明星频繁遭受异人私生粉的骚扰,女星不懂圈内事,向狐祈愿,结果被狐施法,相貌变得丑陋,私生粉问题解决了,可狐周转时忘记解除术法,以至于女星不断通过医美和整容为美色找补,演艺事业一落千丈。
···
“诸如此类的事还有很多。”徐翔补充了一句。
“这是人干的事情?”陆瑾一逻辑,这不全是因为太蠢而好心做错事了嘛,换作安老哥,断然不会如此无能弱智。
当然,排除掉被雷劫劈傻的情况下。
徐翔沉思着,一旁的冯宝宝蹲坐在楼梯口的台阶上,双手捧腮,看过往的人群,小诊所前的病患又扎堆了,熙熙攘攘的,很热闹。
她捧着腮,眼睛斜斜地朝徐翔看去:“狗娃子,它为什么要自称东岳荡魔玄天帝君,它是要抢帝君的东西蛮?”
“抢东西?”徐翔顺着思路发散,好像有点道理。
去偷窃鼎盛的香火,取代仙神的神格,修习“神格面具”的巫傩们就是这样做的,精灵之间一定存在相关的法门。
“谢过陆老,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你知会一声啊,我们也在等安老哥的消息!”
徐翔将心中的猜测一五一十地告知,不想陆瑾听完勃然大怒。
“孽障,安老哥的雷劫都不知道有没有扛过去,还有畜生敢趁火打劫的,抓狐狸是吧,给个地名,我去搭把手。”
西南方···
假如阿无猜测的不错,下一站估计就是泰山了,传说中帝君仙府所在的东岳,香火最为鼎盛,信仰最为深厚的一方道场。
“陆老,直接往泰山走!”
“好说。”陆瑾挂断电话,旁边的曾孙女儿伸出小手,扯住了他白衬衫的袖口。
“太爷?”
“玲珑啊,太爷有事情要出去一趟,改天再陪你玩哈。”陆瑾温声温气地安抚着,可小妮子的腮帮子却鼓得和肉包子一样了。
“嗯——”陆瑾发出长长的沉吟:“那太爷带你去爬山,抓狐狸怎么样?”
“抓狐狸?好!”陆玲珑开心得高高举起双手,又跑回房间的抽屉里取出一物件。
她指着那枚盘弄成器、散发着清新宝光的狐狸坠子,郑重介绍道:“这是狐狸。”
“嗯。”陆瑾搓揉着曾孙女儿的小脑袋,笑了笑。
说起来,与安老哥有五十年没见了吧,可过往发生的点滴,竟还能像画卷一般清晰地铺展在脑海,当初结下的情义可真奇妙啊。
···
东岳泰山,邀月楼府。
作为隐藏在傲徕峰的偏僻之所,全盛时期的香火,竟然能够直逼泰山娘娘和东岳大帝,这在外来旅客的眼中,完全是不可思议之事。
通向邀月楼的山前不设台阶,仅有凿入山体的钢筋抓手,想要去虔诚膜拜、去祈愿,就得爬上这绝险的天梯。
冯宝宝抬头望去,佩戴着安全绳、小心翼翼爬伏在石壁上的人已经有很多了,头顶上方不时传来几声尖叫。
售票处放在山脚,这也是景区管委会为了防止旅客中途退场而留的一个小心思。
对两个异人来讲,依靠天梯爬山并非难事,两人很快就站在了邀月楼前。
令徐翔震惊的是,这里完全没有开发商和景区管委插手的现代化建设,没有与山中秀景格格不入的招牌,没有令人眼花缭乱的彩灯,邀月楼依旧清幽雅致,像百年、千年之前的遗产。
冯宝宝听旁边的游人讲话。
“你领到鸡蛋了吗?”
“没有,气死我了。”
“嘿嘿,我领到了。”
女孩笑着,旁边的闺蜜在陪笑,心中暗自嘟囔着:嘿个屁,一副傻逼样儿,怎么爬山不摔死你!
“送你一半好了,听说这里的鸡蛋很神的。”女孩剥开蛋壳,晶莹剔透的蛋白露了出来,她的闺蜜倒没客气,接过就咬了一口。
“呕~”
“他妈的什么东西,难吃死了!”闺蜜跪地扣着嗓子眼,一点勉强咽下的蛋吐了出来。
“明明很好吃啊。”女孩心中疑惑着:“传闻是真的,求不到的鸡蛋的人,哪怕能吃到蛋,味道也是不一样的。”
真奇怪,发蛋到底是什么标准?
冯宝宝踮脚朝小石牛看了眼:“有东西领哦。”
两人排队靠过去,等到了领蛋资格的审查环节,过程很简单,从抽签筒中取一枚羽毛即可,抽到彩羽的游客便是幸运儿。
“彩的。”冯宝宝抽出一根。
“我也是。”徐翔的同样是斑斓彩羽。
等两人去领蛋,向来闭门不出的邀月楼主事却罕见走了出来,哪怕是上了点年纪的徐翔,一见那主事,也难免眼前大亮。
这从五湖四海赶来的游客啊,有些人是为邀月楼的灵验而来,有些人则为楼府的主事而来,这里的主事者是一位喜欢穿华丽衣衫的大美人,可惜想见她一面,比求到鸡蛋还难得。
冯宝宝吃着蛋,蛋黄有点噎。
“有,有水吗?”
“屋里有。”小凤凰说道。
“能进吗?”徐翔出于礼貌,还是问了句。
“邀月楼向来只看一个缘字,两位今日见到了我,恰好应了这缘,请进吧。”
等进了屋,小凤凰为两人准备好了茶水,外加福馨斋的点心。
点心的品牌也是民国时创立的老字号,味道一流,山脚的分店每天都会为楼中的狐像供奉。
听人说,那知名点心铺子的创办者是一对夫妇,早些年是狐狸牵线才得以喜结良缘,也没人知道这是真事儿还是商家别有用心的宣传方式。
“这蛋,有奥妙在的吧?”徐翔捏着鸡蛋,问道。
“补充蛋白质,对身体好。”
“我不是说这个。”
冯宝宝吃了蛋,又吃小凤凰待客用的茶点,几杯水入肚,腹部乃至于胸口前都暖和起来。
“奇怪···”冯宝宝摸了摸眼角,真奇怪啊,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喝过的茶水从眼睛里面流了出来。
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小凤凰的神通不至于在冯宝宝体内发生作用,经过了几十年,她早就能将鸡蛋的作用做到收放自如了。
冯宝宝的视线和美妇人撞在一起,能感受到对方温柔的气场——
好奇怪的气场,好像以前感受过,又好像从来没有。
失神之际,华贵的长袍从背后绕过冯宝宝的双肩,将她轻轻搂入怀中,徐翔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错觉,就感觉那长袍成了双翅膀,这妇人成了护崽的鸡妈。
“好啦~没事了,没事了。”小凤凰温柔说着,抬头给徐翔致以眼神。
老爷子一点头,这几年他确实在查阿无的身份,以及四处找寻阿无的亲人。
但阿无这种有明显感情波动的情况,上一次,还是徐家遭遇山贼,老爹被杀,娘亲暴怒的时候。
邀月楼的主事也不简单啊。
“两位是有任务在身的?”
经过小凤凰一提醒,徐翔才想起来意:“我想问一下,帝君的信仰来处,外加最近有没有野狐生事。”
小凤凰毫不隐瞒,如实告知:“帝君的信仰,是战时打出来的,是在游历四海中积攒出来的。这一座邀月楼,本就是狐狸修行用的仙府,观山望月,吸纳月华。”
“至于野狐,昨夜倒是偷偷跑来一只,被我啄跑了。”
“啄?”徐翔的关注点偏离了轨道,但很快拉了回来:“跑去了哪里?”
“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径直朝南跑去了。”
南?
再往南,有安徽和江西,或者闽粤两地。
“你们要抓野狐,可以往龙虎山去,若安和那里的道士很熟,龙虎山北的金溪村,也有若安的狐仙堂子。”妈妈总是能轻易拆穿一些晚辈的心事。
徐翔闻言,给赶路的陆瑾致电。
陆老一听,当场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