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90章

作者:指节发白

  喊爷爷都不行!

  “东北,我要转去东北的三一分门!”陆瑾大声叫嚷着,吵吵闹闹的模样,和一身板正的西装颇为不搭。

  张之维思索片刻,摇头笑道:“狐狸也不知道藏哪里去了。身后的资产还要遭别的狐狸觊觎。罢了罢了,替你守一下香火好了。”

  张之维抬头张望,看见抱着换洗衣物的小道童走过了,便对其招招手:“灵玉啊,和你的几个师兄说一声,我要去东北一趟。”

  “东北?师父有新的宗教交流活动吗?”新年过去没多久,张灵玉记得前段时间活动可多了,差点没给门内师兄弟和师父累够呛。

  “没有,替一位旧友整理东西。”

  “那好。”

  张灵玉抱着衣服离去,徐翔的手机又“嗡嗡”作响,来电人是赵方旭,开口就有兴师问罪的意味。

  “老徐,怎么查个狐狸的事,惊动了那么多的人?这次行动虽说不是保密,可也不至于大张旗鼓地宣传。”

  “我什么都没说啊!”徐翔一脸疑惑地望向陆瑾。

  陆瑾理所当然地瞅了瞅张之维。

  “看我干嘛?”张之维感受到了冒犯,他已经不当“大嘴巴”好多年了,而且根本没时间“作案”。

  最后,三人一同摊了摊手。

  “赵总,谁知道了?”

  赵方旭叹了口浊气:“最大的一位,从京都退下来的,目前在青岛疗养院内,流云剑的老掌门,林子风。”

  “咱公司东北大区负责人的爹,‘神婆’关石花,天工堂和墨门这神机两家,凉山觋,灵隐寺,清河苗寨,化形门,湘西柳家,济世堂,火德宗···”

  知道消息的流派,几乎占据了公司档案中记录流派总数的三分之二。

  令赵方旭奇怪的是,现今流派中的主事之人不关心狐狸,知晓狐狸调查事件的,全都是一些退隐多年的老东西。

  “赵总,你直接放话回去,此狐非彼狐,让几位前辈都消停点。”徐翔说完挂断了电话,胸膛中狂跳不止。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这狐狸到底在民国时期做了什么,圈内的老东西全被炸出来了,要让容貌多年未变的阿无继续深入狐狸的事,难免会暴露身份,遭人觊觎。

  徐翔在心中暗自祈愿,我求你了老天,就让这狐狸的事情在东北圆满解决,千万不要节外生枝了。

  ···

  东北,清月公园。

  公园全部对外免费开放,虽不设售票处,却依旧有负责园内事务的管理处,出入口小亭子的工作人员是换班制,一老一少,老的差不多有九十岁了,姓李,是个喜欢将帽檐拉下、遮住脸面的老家伙。

  “老李啊,昨日你的孙女孙子来送饭,我们简单聊了下。嘿,你这老东西给后代取的什么鬼名字,又是李忏啊,又是李悔啊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背后藏着事儿是吧。”

  “有时候我都要怀疑,你这李大成的名字是不是假的了。”

  “瞎说,我还有一孙子叫李诚呢。”老东西用草帽遮住脸,悠哉悠哉地躺在摇椅上,明明过了下班交接的时间,却不急离开。

  当然,老者早就习惯撒谎了。

  相比年轻时所犯的浑事儿,撒谎根本微不足道,想当年背负着“恶童”名号时,他还不叫什么李大成,叫李慕玄。

  “老李,听说你扛过枪,上过战场,立过功,家里是有勋章的?”

  “嘿嘿,老子杀敌的时候,你小子的爹都还在娘胎里呢!”

  “怎么就甘心来公园当个门卫了?”

  “图个心里痛快呗,你在这里待着不痛快啊?”

  “痛快,都说这清月神啊,要不是管理处不许,不知道多少人想在林子里搭帐篷住下呢。”

  李慕玄嘴里轻哼着,不再回话,这双眼一闭,安静下来,就总喜欢回忆过去的事。

  当初他被龙虎山的道士废了,好不容易捡回条命,擅闯三一山门被识破后,惶恐下山,浑浑噩噩在山脚逗留了好久。

  李慕玄见过了大盈仙人的老态,听说了三一门的改革,后来战事发生,左若童携带部分门人跑去了东北,李慕玄没多想,鬼使神差般跟着一同去了。

  战争可真难打啊,自己这混账,上天不收、地府不留的玩意儿,真就在战火中活下来了。

  “嘿,来人了。”小年轻朝亭子外一看:“老李啊,快瞧,这两位老爷子的年纪,怕是和你差不多大了吧。”

  李慕玄拿起草帽,起身站起,看见了旁边路过的陆瑾和张之维,他重新躺了回去,用帽子遮住了脸庞。

  “是吧。”

  ···

  “狐狸呢?”

  “狐狸去哪里了!?”

  三一门的弟子未见陆瑾其人,先闻其声。

  等陆瑾走进来,就看见铁笼中蜷缩的一个毛团子,那是只赤狐,四个爪子都戴着“黑手套”,已经害怕到颤抖不止的地步了。

  “擅闯我恩师祠堂,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陆瑾一边捂住陆玲珑的耳朵,一边恶狠狠地说道。

  “我没有偷吃贡品。”赤狐回道。

  “那你舔牌位了!”

  “我想姑奶奶了。”

  狐狸之间,可是会通过互相舔毛来表达亲近与好感的。

  “谁是你奶?”

  “东岳荡魔玄天帝君。”

  “嗯?”陆瑾向张之维请教:“安老哥又研究稀奇古怪的术法了,他不是公的吗,变性了?”

  “也有可能是某种癖好。”张之维若有所思道。

  两个老者揣测之时,身背公务的徐翔插嘴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给俗世圈子惹那么多麻烦?”

  赤狐争辩道:“麻烦?我们没有!我们和姑奶奶当初一样四处游历,帮助善信实现愿望,然后去搜集全国各地引发的神迹,找到这些迹象旁边的神位,去和姑奶奶祈愿,去舔毛。”

  们?

  这个字就很令徐翔玩味,整了半天,被狐狸带着在大半个中国溜,结果狐狸不只一只?

  “你们做这些干什么?”徐翔问道。

  赤狐一边嘤嘤叫着,一边哭喊:“因为姑奶奶就要回来了啊!”

  “嗯!?”张之维和陆瑾异口同声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前年和去年的时候,烈士陵园的花开了。”

  靖宇山、四平、临江···一片片忠魂长眠的热土,每至清明前夕,陵园里的繁花便似有约在先,次第绽放。

  应季的群芳、逾时的奇卉,淡粉、鲜红、暖黄,缤纷的色彩簇拥着肃穆的墓碑,全然不顾时节更迭,不分四季地肆意舒展着花枝。从清明的微凉春风里,一路开到盛夏蝉鸣,再绽到初秋暖阳,花期绵长,直延续到国庆前夕。

  待到国庆时,陵园外的一片花田便默默接过这份绚烂。

  张之维一行去了通化,听陵园管理处的工作人员讲,他们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陵园肃穆,无法接客,可国庆时几百米外的花田确实吸引了不少旅客,站在陵园中,恰好能听见外面的轻微喧嚣——既不打扰园内的清净,又不至于让园内显得太过寂寥。

  “简直就像是在说···”

  “看啊,听啊,你们用命换来的这和平安宁的世道···”陆瑾抿着嘴,低声喃喃,怀里的陆玲珑用手小心摸着太爷的眼角,又望向墓碑。

  “太爷,狐狸要回来了吗?”

  “是啊,只有你的狐太爷会用木行法术做这种事。”

? 第132章 好久不见

  “都已经现世两年了,居然不找我们这群老东西聚一聚,安老哥也不怕过几年我人没了,到时候也只能给我的墓碑献花咯。”

  陆瑾调整好心情,轻声嘟囔着,似乎是有点置气。在张之维看来,这位被圈内誉为“一生无瑕”的九十多岁老人,脾气中还有未泯去的一部分小孩子气。

  “那就等吧。”张之维说了一句。

  过几日是惊蛰,再过二十多天便是清明,相较漫无目的地去寻找狐狸,不如安心在一处陵园等着,反正花一定会再开,狐狸一定会再回来。

  张之维能幻想出墓碑前开满繁花的盛景,可猜不到这狐狸会以什么样的姿态降临。

  一人一狐初遇时,陈若安还是一只站在张之维肩膀和头顶的孱弱小狐,狐狸要倚仗道士这条大腿,穿过动荡不安的山野,蹚过暗流涌动的河流。

  可不过十年的时间,狐狸就在东北地界杀出了威名,和道士诱敌打配合的安狐狸,成了出马仙家嘴里的“安爷”,成了战场中令人闻风丧胆的“九尾天狐”,成了圈内无所不知的“东岳荡魔玄天帝君”···

  又一个十年,1944年,“八奇技”横空出世,诸多流派的掌门漠视圈内斗争,这狐狸的威望,已经高到了用一句“给我个面子”就能平息祸乱的程度。

  似乎每逢一个十年,狐狸都做出一番足以称之为“奇迹”的壮举。

  如今五十年又过,只在民间传说中还能听到的狐狸,又经历了怎样的风霜,又变成了何种模样?

  张之维想着,会心一笑,恰逢这百岁的年纪,还能迎接旧友的到来,这何尝不是一种幸事。

  相较张之维发自内心的喜悦,陆瑾的心情更是能用激动和狂奋来形容,不过回首往事时,除了想起狐狸于恩师和三一门的恩情,他还要记起初遇时的一些尴尬事。

  好在这几十年里,有无形的大手压着狐狸的过往,让那点“小尴尬”不至于成为黑历史流传下来。

  “五十年的光阴啊,安老哥总要能压制住那缠身的异香了吧。”

  要是还压不住,容易没朋友啊。

  张之维朝旁边瞥了眼:“老陆啊,堂堂三一门长、陆家的家主。不该反思一下,现今的修为能否抵住狐狸撩拨心神的香气吗?这要是闹出当年的丑事,可就更不好解释了啊。”

  “可我在修行,安老哥也在修行,进度上我怕是难以追平,还是寄希望于他能收敛点吧。”陆瑾摇头道,立马注意到了什么不对劲。

  什么叫当年的丑事?

  与陈若安切磋比试之时,张之维早离开了泰山,按理说,他不该知道有那件事发生啊!

  陆瑾陷入了沉思,考虑到当时的自己风头正盛,有稀奇古怪的言论传播出去也不奇怪。

  “老天师,你说的丑事,是在接过天师之位前知道的,还是之后听说的?”

  圈内人都知道,龙虎山的静清天师藏了个宝贝疙瘩,年纪轻轻就同辈无敌,几乎打遍了圈内所有流派,可这爱徒有个气死人的毛病——出了名的口无遮拦。

  毛病是在接过天师之位后改掉的,或许是有了形象包袱,一个“口无遮拦”,变成了“守口如瓶”。

  张之维回道:“之前呐,那时候咱二十多,这事还是洞天告诉我的。”

  “丸辣!”

  陆瑾一个踉跄,要不是怀里抱着陆玲珑,差点直接栽倒过去。

  “张之维,牛鼻子,你到底在外面说了什么?”黑历史流传的情况并没有发生,陆瑾在不断的画面脑补中给自己整破防了。

  “什么我说了什么?”张之维一脸疑惑。

  “啊···抱歉,是我失礼了。”

  一惊一乍的举动,在氛围肃穆的陵园也多有不妥,若不是管理员看两人一个是中国道教协会的会长,一个是沪地的人大,早就该动手赶人了。

  陈若安的事情问明白了,赤狐作乱的事尚未解决,事关精灵,还是长白山胡家的晚辈,徐翔便将差事委托给了东北大区的高廉,处理与精灵之间的事端,高廉可是专家。

  走出陵园后,陆瑾向张之维发出邀请:“龙虎山中的事有你的徒弟们操心,老天师不如在三一分门多待几天,反正距离清明也不远了。”

  “也好。”

  张之维应了下来,可不用等到清明,惊蛰当日,三一分门内就迎来了一件怪事。

  清月公园,春雷乍动,蛰虫复苏,暖融融的阳光洒下来,照得月牙湖面的薄冰微微发亮,岸边的松柏依旧苍劲,柳枝却已变软,顶端冒出针尖大的绿芽,裹着细密的白绒毛。

  几株迎春花缀着嫩黄的花骨朵,怯生生地探出头,点缀在还未抽芽的灌木丛间。

  这里是左若童的埋骨之地,可坟墓仅是衣冠冢,棺木中盛放着他生前最喜欢穿的白衣。

  陆瑾早已无法用言语形容恩师仙逝时的怪异场面了:炁化清风,神留天地,再往后,这清月公园所在的地界,就成了一处气局所在。

  一处帮人调理身躯,延年益寿的气局。

  附近的百姓,哪怕无法得炁用炁,也喜欢往公园扎堆。散步的、唱歌跳舞的、牵狗遛鸟的···老老少少都有,当然也有不少老人会跟着三一弟子学些强身健体的拳法。

  在陆瑾眼中,恩师就是成了。

  自左若童羽化之日后,三一门虽不敢妄称“天下第一”,可确实争回了“玄门”的名号。

  祠堂中,陆瑾持香供奉,替恩师和狐兄点燃几炷清香,青烟袅袅间,有一头发花白的老人闯了进来。

  “陆门长,老天师,两位都在呀,能否请你们出手,帮我们村里解决一桩祸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