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吉尔伽美什，喜悦！ 第19章

　　在自己濒临死亡、几乎已经放弃一切的时候，是伊什塔尔出现在她的面前，治好了她，还提醒自己控制Berserker。

　　尽管自己从都说自己并不畏惧死亡，但当死亡真的降临时，只有她向自己施以援手。

　　要是没有她的话，自己恐怕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吧？

　　而且伊什塔尔说得没有错，它已经开始低吼了，那沉闷有如火车锅炉一般的机械轰鸣正在愈发急促，如果没有命令加以约束，恐怕真的会失控。

　　哈露莉沉默着抬起了铭刻令咒的右手。

　　“……Berserker，击退——眼前的敌人！”

　　命令传达的瞬间，芬巴巴有所动作了。

　　得到御主命令的狂战士从扭曲的机械喉管中发出了一声令整个发电厂都为之震颤的咆哮。

　　混杂着金属摩擦、蒸汽泄压、电流短路的复合嘶鸣，刺耳到让人的鼓膜都跟着发痛。

　　与此同时，从芬巴巴背后延伸出的粗大电缆骤然绷紧，刺入工厂的地面，像是生物苏醒时的血管**一般，将整座火力发电厂的供电系统彻底接管。

　　主厂房内的灯光猛然熄灭，紧接着又以数倍的亮度重新亮起，所有的仪表盘指针都疯了一般撞向了极限。

　　芬巴巴在汲取这座发电厂绝对产生的全部热量与电力。

　　直至庞大的机械躯体表面开始泛起暗红色的光芒，像是被加热到极限的铁块，空气中弥漫开滚烫的金属气息。

　　“——！！！”

　　守护雪松的神之眷属发出了轰鸣的咆哮。

　　熟悉的朋友近在眼前，却再度站在对立面，女神的压迫以及必须要保护的御主的命令强迫着自己行动起来，雪松之森的守护者将全部的悲鸣化作了震撼整座发电厂的怒吼。

　　“不错不错，好孩子，看起来很有精神嘛，这样我就放心了，那我就先走了，要玩得开心哦？”

第30章：第一个朋友

　　伊什塔尔满意得点点头，银色的长发在转身时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显然不打算在这里和恩奇都空耗时间了。

　　恩奇都当然注意到了。

　　他想要追上去。

　　伊什塔尔离开的方向正是雪原市郊外的森林，那里尚且残留着自己的加护，倘若让她在那里兴建起神殿，作为女神的残响就会朝着本体的状态回归，到时候事情可就不是打碎一个人造人的躯壳这么简单了。

　　但芬巴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得到命令的狂战士在恩奇都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便挡在了他的面前，乍一看像是搭载了汽轮机涡轮的巨臂横扫而来，掀起的风压直接将周围的设备残骸卷飞了出去。

　　恩奇都侧身闪避，脚下的地面在他踏出的位置碎裂开来。

　　“不能放我离开吗？”

　　恩奇都叹了口气，语气里听不出多少为难，却也没有方才面对伊什塔尔时的那种从容。

　　金色的光芒从脚边如涟漪一般蔓延开来，凝聚成锋利的兵刃。

　　基础制作的兵刃如雨点般射向芬巴巴的关节部位，每一柄都精准得钉在了机械躯体的连接处，溅起一串火花。

　　但这些兵刃对于已经吸收了整座发电厂能量的芬巴巴而言，不过是扎在铁皮上的针。

　　仅有极少数的兵刃能刺破钢铁巨兽的坚硬外壳，但也完全无法组织其行动。

　　但从脚边飞出的兵刃仅仅只是牵制，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涌现，一环扣一环，如同活物一般朝着芬巴巴的四肢缠绕过去。

　　天之锁。

　　对于拥有神性的存在而言，锁链的每一环都承载着能够约束神明的力量。

　　金色的锁链在刹那间缠满了芬巴巴的机械臂和躯干，像是一张收紧的巨网，将狂战士的动作强行按下。

　　芬巴巴的动作的确迟缓了。

　　但也仅仅只能做到令其动作迟缓了。

　　汲取了整座火力发电厂产生的热量与电力的Berserker，魔力储备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狂战士应有的上限。

　　金色的锁链在它身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啸，却始终无法完全锁死那因为源源不断的能量灌注而持续膨胀的力量。

　　尽管是出力无比骇人的Berserker，但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芬巴巴本身作为从者并不耗费御主的魔力，其作为神造兵器的特性和恩奇都接近，同样可以从大气与环境之中获取魔力，将其转化为恐怖的破坏力。

　　在发电厂作战的它，绝不会因为魔力的枯竭而显露出丝毫的疲态。

　　芬巴巴的背后，那些与发电厂设备相连的管道和电缆骤然膨胀，一个有如圆环一般的装置从它的背脊处缓缓展开，金属结构在展开的过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尖细嘎吱声。

　　那是魔力放出的前兆。

　　无比清楚自己在面对什么的恩奇都想也不想得后撤远离，在瞬间便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允许的极限。

　　“——！！！”

　　魔力放出（灾厄）

　　那是堪比一流从者宝具级别的魔力放出。

　　白炽的七道光芒从圆环装置中迸射、旋转、汇聚，最终在交叠一处的刹那，锁定的落点冒出了丝丝白烟。

　　钢梁、混凝土墙壁、残存的设备，全部撕碎、熔化、蒸发。

　　火力发电厂的屋顶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洞。

　　冲击波卷起的碎片和热浪冲上天空，在那被一瞬间炸穿的天花板缺口边缘，裸露出的钢筋在高温中扭曲变形，而就在那焦黑的混凝土裂缝之间，一片接着一片，汇聚成花丛的蓝色的小花在炽热酷烈的风中轻轻摇曳着。

　　闪避了这一击的恩奇都落在了发电厂外围坍塌的冷却塔残骸上，翠绿的长发在爆炸的余波中飞扬。

　　想要在不使用宝具的情况下压制在火力发电厂的它的确不太容易，但动用宝具同样需要时间。

　　不，用锁链串联其民之睿智的兵装作为掩护，束缚住它一瞬就足够了，在那之后立刻脱离，追上伊什塔尔，还来得及。

　　兵器的思维只在一瞬完成，但还没等身后芬巴巴轰击出的大洞冷却下来，新的攻击却已经降临了。

　　那并不是芬巴巴的攻击。

　　而是来自于外界的突袭。

　　“嗖——！！”

　　一道撕裂空气本身的声音从极远处划过天际。

　　那是狙击。

　　超远距离的精准狙击，沿着被炸开的大洞笔直得贯穿了整座发电厂的内部空间。

　　恩奇都在那道攻击到达之前就已经移动了位置，凭借兵器的本能躲过了那一箭，但箭矢的余波依旧在他方才站立的冷却塔残骸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底的裂痕，碎石纷飞。

　　不管是恩奇都还是哈露莉都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始料未及。

　　“Berserker——！”

　　哈露莉的惊呼声从主厂房的废墟中传出。

　　芬巴巴在箭矢落下的瞬间做出了选择，放弃追击恩奇都，而是用那庞大的机械躯体挡在了御主的面前，钢铁的臂膀交叉护住了身后那渺小的少女。

　　拥有神造兵器为基底的身体，在吸收大量魔力之后的芬巴巴有着非比寻常的耐久，然而即便如此，与之擦肩的箭矢还是生生撕开了芬巴巴的表面装甲，留下了一道刺眼的伤痕。

　　尽管袭击者的实力非同小可，但这一点擦伤还不足矣影响它的行动。

　　它只是更加用力得将身体蜷缩起来，把哈露莉完全护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中。

　　恩奇都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芬巴巴不再主动攻击，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保护御主上面。

　　而来自远方的攻击者到底是谁，恩奇都也顾不上去分辨了。

　　伊什塔尔已经走远了。

　　每多耽搁一秒，那个女神就离森林更近一步。

　　当务之急是必须确认御主的安全。

　　好不容易寻求的时机终于到了，恩奇都没有犹豫，便冲破了烟尘，化作了一道翠绿色的光芒，穿过被炸开的天花板缺口，消失在了北方森林的方向。

　　那一片蓝色的花丛在他掠过时微微摇曳了一下，像是在目送着什么人远去。

　　主厂房内只剩下了机械的低鸣与少女急促的呼吸。

　　“哈……”

　　感觉这一瞬之后心都快要从胸口里跳出来的哈露莉从芬巴巴的阴影中探出头来，望着那已经空无一人的天花板缺口，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全部力气一般瘫软下来。

　　虽然还是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至少，她还活着。

第31章：偷家

　　离开火力发电厂之后，伊什塔尔便将注意力放在了雪原市郊外无法用视线揽尽的茂密森林中。

　　虽然只是借用人造人的躯壳现界，但作为神灵本体的残影，伊什塔尔对于自身力量的感知依旧清晰得如同抚摸自己的肌肤。

　　需要一个能够承载她神性、供奉她权柄的祭坛，让那些被分散在这片土地上的魔力与信仰重新汇聚到自己的身上来。

　　火力发电厂的事情只是顺手为之。

　　那个和恩奇都有着某种联系的神造兵器既然已经被那个少女召唤出来作为狂战士现界，那么稍微增强一下它的力量、给恩奇都制造一点麻烦也不过分吧？

　　和吉尔伽美什一样，不过只是个被制作出来的兵器，却放弃自己的使命，反过来对付主人，即便没有古伽兰那也一样会死。

　　不过话虽如此，这里属于那个人偶的气息未免也过于浓重了。

　　在这片森林的深处，在那些苍翠葱郁的树木之下，为了将其强化、掌控作为自己的阵地，恩奇都自然对这里进行了相当深刻的改造。

　　伊什塔尔的眉头皱了起来，朱红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快。

　　“原来如此，这里是那家伙的阵地吗？”

　　“那就更不能客气了呢。”

　　意识到自己误打误撞来到什么地方的伊什塔尔抬起了手。

　　以她现在这具人造人躯壳的状态而言，想要施展全盛时期那种足以摧毁国度的权能是不可能的，但是召唤出属于天之女主人的神殿，这种程度的事情对于她而言依旧轻而易举。

　　神代的魔术师们通过信仰的神祇而不断从大源之中获得魔力，建造工坊与祭坛，连神代的信仰者都是如此，本身就作为星球触觉的神明们自然对于这种事情更是得心应手。

　　力量从她的掌心涌出，如同无形的波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大地开始震颤，最先响应的是脚下的土壤，那些被无数年岁月积累而成的腐殖土层在一瞬间就被翻涌起来，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正从地底苏醒。

　　土地本身开始在神的权能下不断抬升，化作高大的山峦。

　　但碍于她如今作为人造人的凭依，权能尚且不足以完全重现艾比夫山的壮阔与宏伟。

　　“——这样就可以了，眼下就先做到这一步吧。”

　　女神轻哼着神代祭司们献给自己的歌谣，声音轻快又甜美：“祭坛与神殿随时都可以准备，剩下的也就只差供奉的祭品——”

　　话音未落，伊什塔尔的视线忽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过去。

　　在那些被推倒的树木之间，在那一片狼藉的断枝残叶与翻涌的泥土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

　　银色的毛皮，矫健的四足。

　　以及一双在混乱中依旧保持着冷静与警觉的眼瞳。

　　是狼啊。

　　像是这种神眷一般的毛发可不太多见呢。

　　在神代，毛发雪白，或是准确来说，是颜色与特征有别于一般同类的动物往往都会被人类认为它们是受到神明眷顾的属从，或是被当做神明的使魔。

　　就比如说赫拉克勒斯十二试炼中的其中一项便是活捉克里涅亚山的牝鹿，那金角的牝鹿便是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的宠物。

　　虽然难得看到还挺稀奇的，不过看上去……不像是什么自然诞生的产物呢。

　　女神的目光细细打量着已然注意到自己，并且有所警惕的银狼。

　　……什么啊，原来是这个时代的人类制作出来的动物吗？

　　虽说动物拥有魔术回路这样特别的神经在神代并不罕见，但人类还真是一如既往得傲慢啊。

　　而让伊什塔尔真正在意的，是那头银狼身上残留的气息。

　　那是恩奇都的气息。

　　更准确地说，是被恩奇都触碰过、照顾过、陪伴过的痕迹，淡淡得附着在银狼的皮毛上，就像是牧羊人身上会沾染羊群的气味一般自然。

　　更不要说对方身上的魔力似乎隐约之间正与那个人偶保持着联系呢。

　　“哦，原来如此。”

　　伊什塔尔的嘴角缓缓扬起：“那个人偶的御主——居然是这种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