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垠之月
棍棒与光剑碰撞在了一起,火花从碰撞处迸溅而出,在两人的面孔之间绽开了一朵刺目的亮光,也照亮了彼此紧紧注视着对方的眼。
吉尔伽美什的双脚在那股巨力的冲击下微微陷进了泥土之中,但他的身躯却纹丝不动,就像是一根钉入了大地深处的柱子一般稳稳地承受住了这一击。
而那个少年也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原以为自己这全力以赴的一击足以将眼前这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人类斩成两半,却没想到对方仅仅只是用一根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棍棒便将自己的攻势挡了下来,甚至在出力上和自己不相上下。
有着恩奇都面貌的少年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
“有点意思。”
“在我的印象里,战线以北的确应该都没有人烟了才对,居然能够在雪松林看到人类,还真是少见。”
“在我的印象里,我没有见过你。”
少年的光剑在棍棒上滑动了一下,试图找到一个突破口,却发现对方的架势稳得如同磐石一般毫无破绽可言。
“看着也不像是那个吉尔伽美什手底下的从者……难不成是在覆灭几座城市的时候不小心遗留的王吗?”
遗留的王?
这个称呼让吉尔伽美什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自然能明白对方话语中的含义,怒火也随之在胸腔中升腾而起。
顶着自己兄弟面容的家伙,带着魔兽毁灭了这么多的城市,还敢有脸提这事?!
“竟敢用恩奇都兄弟的模样同我说话!”
“我绝不允许你羞辱吉尔伽美什的兄弟!”
伴随着远胜过一切野兽的怒吼,吉尔伽美什手中的棍棒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力量,将少年那柄疯狂喷涌魔力的光剑硬生生压了下去。
棍棒与光剑碰撞摩擦的尖锐声响在两人的耳畔刺耳地回荡着,火花从碰撞处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出。
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增强了光剑上的魔力输出,右臂上的光芒愈发炽盛,青绿色的火焰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然而即便是这样,他也依然做不到一瞬间切断眼前这根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棍棒。
不对劲。
这家伙不对劲。
明明只是一个人类,手中也不过只是平平无奇的棍棒,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力量?
少年的目光落到了吉尔伽美什那张因为愤怒而近乎狰狞的面容上,紧接着便是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从心底涌了上来。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怎么会?
“吉尔伽美什的……兄弟?”
“那这么说起来,你果然是乌鲁克那边的吗?!”
“从气息上来判断简直和那个男人一模一——”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一模一样?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连同气息都会完全一样?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般划过少年的脑海,而就在这片刻的恍惚之间,他作为兵器的视觉系统竟然发生了一瞬间的错乱。
眼前这粗犷的男人,饱经风霜的脸在他的视野中忽然扭曲了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张脸上剥落,露出了另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金发赤瞳的傲然神色,跃然于眼前。
少年的瞳孔猛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你是……吉尔伽美什……?!”
但仅仅只是这片刻的恍惚,原本僵持不下的场面便被彻底打破了。
吉尔伽美什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的手臂在那一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手中的棍棒如同一柄被全力挥舞的战锤一般,将少年那柄喷涌魔力的光剑硬生生压制了下去。
少年的身体在那股巨力的作用下猛然向后退去,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周围的泥土与碎石被他的脚步带起,不停地向后延伸。
“你究竟是谁?报上你的名字来!”
自己居然被区区一介人类给压制了?!
难以置信的少年高喊着,伴随着身体的稍稍蓄力,无数青绿色的光芒从他的四周迸射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了一条条闪烁着瑰丽金光的锁链。
“我是提亚马特神之子,金固!”
“像是恩奇都这样背弃使命、不被需要的兵器理应废弃!”
他的光剑指向了吉尔伽美什,眼中的杀意愈发浓烈。
“这颗星球最强的造物,是我才对!”
天之锁?
为什么这家伙也有天之锁?
那不是恩奇都的……
可他来不及细想这些了。
那些天之锁已经从四面八方如蛛网一般展开,如同无数长矛一般从各个角度刺向了位于包围网正中央的吉尔伽美什,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吉尔伽美什没有退缩。
他挥舞起手中的棍棒,迎向了最先刺来的几条锁链,木质的棍棒与金属的锁链在空气中激烈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一条、两条、三条。
他将最前方那几条如长矛一般刺出的锁链尽数打飞了出去,那些锁链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乱的弧线,又很快便重新调整了方向,再度朝着他的方向袭来。
不光如此,紧随其后的锁链却打蛇随棍,在他挥出棍棒的下一个瞬间便如同一群嗅到了猎物气息的毒蛇一般顺着棍棒的杆身缠绕了上去,一把将棍棒从他手中抽离,甩飞了出去。
糟了。
在吉尔伽美什心中涌现出这一想法的同时,四周的天之锁正在飞速合拢。
那些青绿色的锁链如同一张正在收紧的蛛网,它们的速度越来越快,包围圈也越来越小,转眼之间已是近在咫尺。
但他的反应却比他的思维更快。
在那些天之锁合拢之前,吉尔伽美什猛然跺下了自己的右脚。
“轰!!!”
那一脚的力量简直骇人听闻,整片雪松林都在那一瞬间剧烈摇晃起来,以他脚下为圆心,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深坑骤然炸裂,泥土与碎石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向四周迸射而出,光是冲击的余波便将那些正在合拢的天之锁尽数冲散。
而他的身体则借着这一脚的反作用力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一般弹射了出去,在四周天之锁形成的包围网合拢之前,已经冲出了那片金色的蛛网。
抬头望着他就此脱身的金固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了一道青绿色的流光,鼓动着体内那庞大到近乎无穷无尽的魔力源,直接朝着吉尔伽美什的方向迎面撞了上去。
既然锁链困不住你,那就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金固的身体在那道青绿色的光芒之中急速膨胀,他的四肢上缠绕着无数条天之锁,那些锁链在他的身体周围盘旋飞舞,几乎是他本身化作了贯穿一切的长枪。
然而吉尔伽美什却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试图去捡回那根被甩飞的棍棒。
看着那道正在以惊人速度逼近的青绿色流光,他缓缓收回了自己的右拳。
只是稍稍绷紧自己的身体,从而爆发出最为干脆利落的一击。
想要硬碰硬?
那就来试试吧!
吉尔伽美什的拳头在击出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刹那,紧接着便是一道刺目的白光从他的拳面绽开。
拳风化作了夺目的光之洪流。
金固的眼神赫然变了,然而此刻已经不容他闪躲,只能硬着头皮撞了上去。
“轰——!!!”
天之锁汇聚的巨大长矛与光之洪流相碰撞,坚持不过数秒,无数的锁链崩断,化作细碎的金光散落。
金固的身体在这一击之倒飞了出去,几乎化作了一道青绿色的流星,在将要破晓的夜幕上划过。
“轰隆——!”
一声比先前所有声响都更加沉闷的巨响从远方传来,那声音如同一道闷雷在天际滚过,久久不息。
金固的身体狠狠地撞进了群山之中,在那连绵起伏的山脉上硬生生砸出了一个贯穿整座山峰的大洞,岩石与泥土被他的身体撞得粉碎,有如山崩一般向四周倾泻而出。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吉尔伽美什站在那片狼藉的战场上,收回了自己的右拳。
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拳面上还残留着方才那一击的余热,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
那是拳风在空气中留下的痕迹。
他抬起头,看向了远方那片被残留月光笼罩的群山,看向了那个被自己一拳打穿的无数山脉。
从群山的空洞之处望出去,那道倒飞的绿色身影正在夜幕中渐渐远去,如同一颗拖着黯淡尾焰的流星,在月光与星辉的映照下缓缓沉入了地平线之下,只留下一道逐渐消散的光痕横亘在天际之间。
第87章:狩猎大蛇
群山轰然崩塌。
那连绵起伏的山脊在金固被击飞时所承受的冲击下终于支撑不住了,从最先被贯穿的那座山峰开始,岩层与泥土如同被推倒的积木一般向四周坍塌下去,激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在夜色与晨曦交替的天幕下铺展开一片灰黄色的幕布。
吉尔伽美什站在那片狼藉的雪松林边缘,看着远方那道逐渐消散的绿色流星轨迹,心中的怒火也随之渐渐平息了下来。
天将破晓。
东方的天际线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那是黎明即将到来的征兆,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天穹的边缘向中央退却,头顶那轮挂了一整夜的明月也在渐渐变得黯淡,似乎是在为即将升起的太阳让出位置。
但恐怕未必能这样轻松得如愿。
至少在离开之前先确认一下他还能不能蹦跶的吉尔伽美什正想要上前追击,背后却忽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嗡鸣声。
那声音来得毫无预兆,像是从天地之间凭空生出的一般,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高频震动。
吉尔伽美什下意识地回头望去,骤然收缩的眼瞳倒映着如毒蛇般扑咬来的紫色光芒。
几乎是在山岳崩塌的同时,一道裹挟着诡异紫光的魔力射线正从那片崩塌的群山内部骤然击穿了还在坍塌的岩层,带着足以将一切化为顽石的恐怖诅咒,朝着他的方向疾驰而来。
那光芒的速度太快,快到吉尔伽美什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
他只能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拳头,予以回击。
“嗤——!”
魔光与血肉碰撞的瞬间,近乎烧灼的剧痛迅速从拳头上开始蔓延,如闪电一般击穿了全身。
皮肤在那道紫光的照射下瞬间皲裂开来,鲜血从裂口中渗出,但还没等那些血液流淌下来,便立刻凝固成一片坚硬的灰白色。
石头?
自己被变成石头了?
吉尔伽美什立刻理解了这突如其来的魔光本质。
石化的诅咒,源自于地母神的古老魔力,在这遥远而古老的神代氛围之下,这种本就骇人的诅咒变得越发剧烈。
他几乎能感觉到那股石化的力量正在顺着自己的手臂飞速蔓延,从全图到手腕,再到小臂,那层坚硬的灰白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他的血肉。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便毫不犹豫地抽身后退,落入了身后那一片没有完全倾倒的雪松林当中。
那些高大的雪松在他落地的一瞬间便成为了最好的屏障,厚实的树干和繁茂的枝叶将他的身形遮蔽在了层层叠叠的绿荫之下,那道紫色的魔光在击中最外层的几棵雪松之后便被阻隔了下来,只是将所接触到的一切全部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
吉尔伽美什靠在一棵粗壮的雪松树干后面,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已经被石化的拳头,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棘手。
以前可没见过这种能把人变成石头的怪物。
重要还不止这些,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却发现那些已经被石化的部分完全失去了知觉,但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击碎这变成石头的拳头,自己的这只手恐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可恶!
而在他喘息的这短短片刻又一道紫色的光芒便从远方射了过来,这一次那光芒并没有直接朝着他的方向,而是横扫过了整片雪松林的边缘。
所过之处,那些原本还郁郁葱葱的雪松在一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的生机,翠绿的松针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粗壮的树干也被那层诅咒所覆盖,如同一座座矗立在荒原上的石雕一般静默无声。
无数紫色的光芒从那片崩塌的群山方向倾泻而来,将整片雪松林都笼罩在了一片石化的灾厄之下,那些原本还能作为屏障的树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失去它们的生命,化为了一座座灰白色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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