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垠之月
伊什塔尔接过话茬，语气当中带着几分忿忿不平，这些南美的神明没事跑来乌鲁克做什么？
“不过看起来他对你倒是挺有兴趣的。”
她瞥了吉尔伽美什一眼。
“什么试炼不试炼的，别被那种花言巧语给骗了，那些美洲的神明一个比一个难缠，你可别真的跑去找他。”
“我又没说要去。”
吉尔伽美什耸了耸肩，脚下的步子并没有停下。
“不过那家伙确实有点意思，下次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去会会。”
伊什塔尔闻言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和这个莽夫多费口舌。
…………
冥府之门终于来到了跟前，
门扉紧闭，但却没有任何把手或者门环之类的东西，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散发着一股让人不由自主便想要后退的压迫感。
“这就是冥府之门。”
伊什塔尔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她停下脚步，多少有些忌惮。
“冥府之门？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会夺走权能的门？”
“小心点。”
伊什塔尔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收起了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生前夺走我权能的就是这些门，虽然你是活人，也并不是神，但总归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而且也不知道那些冥界的守护者还在不在，要是还在的话，那还挺烦人……”
她顿了顿，只要回想起被那帮迦鲁拉灵夺走权能，最后被光秃秃得挂起来，用枪刺穿，无论是都不会感觉太好。
“这些理智且公正的门会问出问题，倘若答不上来的话就会被剥夺权能。”
“我现在连作为女神的权能都没剩下多少了，进了门恐怕就是直接削减灵基的强度。”
吉尔伽美什听完之后倒是颇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但我印象里你不是进出冥界自如吗？怎么在乌鲁克本土反而更拉了？”
伊什塔尔闻言差点没一口气噎死，她大翻白眼，双手叉在腰间，狠狠瞪着吉尔伽美什。
“我不知道你是哪个梦里见到我了，但那多半是因为女神的生命与权能息息相关！”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只要权能没有被削减，就算一度投身冥界也总有打赢复活赛的机会，但倘若权能所剩无几，那就真的完蛋了！听得懂人话吗！嗯？！”
吉尔伽美什听着伊什塔尔的控诉，似懂非懂得点了点头。
女神的生命与权能息息相关，权能削减就相当于削减灵基……
那这么说起来，自己在雪原市见识到的那位伊南娜的确符合这样的状态。
虽然大体原因多半还是那边的冥界并不存在埃列什基伽勒吧？
将最后的思绪抛之脑后，伴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近，那道巨大的门扉上刻着的楔形文字忽然开始发出幽幽的蓝光。
然后，一道声音从门扉的深处传了出来。
“回答吧，罪孽深重的乌鲁克之王，吉尔伽美什。”
伊什塔尔的眉头猛然一皱。
“不对劲。”
“这门怎么还指名提问的？以前没这功能啊？”
她清楚得记得当初自己进入冥界的时候，冥府之门只是针对她作为女神的身份进行审判，根本没有指名道姓这一出，更别说什么罪孽深重之类的定语了。
但现在这门扉却直接点名要审判吉尔伽美什？
埃列什基伽勒什么时候给这门升级了？
伊什塔尔下意识得朝着门扉深处看去，试图找出这背后的操控者，但她的灵基在这冥界当中已经被压制得厉害，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吉尔伽美什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他大大方方得迈步向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当中径直走到了冥府之门的正前方。
“我就在这里！冥界的门，要问什么就尽管问吧！”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冥界当中回荡着：“但倘若你的问题尽是些歪门邪道的话，也别怪我一拳打碎你！”
冥界之门轻轻颤了一下。
那道门扉上刻着的楔形文字似乎被这番话给震慑到了，幽蓝色的光芒微微闪烁了几下，
然而即便如此，冥府之门也依旧问出了它的问题。
那声音再度从门扉深处传了出来：“人生之中有着无数的选择，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
门扉上的文字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每一个字符都像是一只凝视着吉尔伽美什的眼睛。
“乌鲁克之王，你觉得你的人生是否失败？”
伊什塔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问题听上去简单，但很遗憾，这冥界之门是属于苏美尔的冥界，也就是埃列什基伽勒的东西，某种意义上来说交由冥界之门判断本质上也是一种当裁判的行为，像是她当初即便是后面回答了问题，并且也没有错误，但还是被迦鲁拉灵夺走了权能。
弄得她到最后跑都没得跑。
这个问题可不是那么好回答的。
一想到这，伊什塔尔忍不住瞥了一眼吉尔伽美什，想要出言提醒，不管是回答还是离开，开口之前，必须慎重才行。
毕竟他可是这一路的战力保障，要是他都折在冥界了，乌鲁克接下来也难以应对盘踞冥界的埃列什基伽勒。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吉尔伽美什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得站在那里，仰望着那道巨大的门扉，眼瞳当中映照着幽蓝色的光芒，陷入了沉默。
失败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冥府之门上的文字依旧闪烁着幽蓝的光芒，似乎是在等待着吉尔伽美什的回答，那些无数的眼睛一般的字符静静得注视着他，既不催促，也不施压，只是冷漠得等待着。
伊什塔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时间一点一点得流逝着。
在这寂静的冥界当中，连呼吸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吉尔伽美什开口了。
“失败。”
他说出了这个词，声音当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苦涩。
伊什塔尔的眉头微微一跳，心说这家伙不是一直都很自信的吗，怎么现在居然会承认自己失败了？
然而吉尔伽美什的话并没有说完。
他抬起头来，直视着那道冥府之门，
“但未必会一直失败下去。”
第99章：门的问答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在空旷的冥界当中回荡着，
“我的人生的确是失败的，打从一开始便是个暴君。”
“瞧不起整个乌鲁克的民众，觉得他们都是蝼蚁，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我得不到的。”
“直到我的兄弟将我打醒，我才终于回归正途。”
他的目光微微恍惚了一下，视线越过冥界幽蓝色的光芒看到了那个久远的过去，那个与恩基杜兄弟在乌鲁克的街头并肩而立的时代。
那是他人生当中最为辉煌的岁月。
他们一起去讨伐芬巴巴，一起在杉木林中战斗，一起在篝火旁畅饮，一起在星空下谈论着未来的乌鲁克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个时候的他觉得，只要有恩基杜在身边，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然而好景不长。
“还没等我们庆祝讨伐芬巴巴的胜利……”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顿了一下：“女神伊什塔尔的嫉妒却让我失去了我最好的兄弟。”
伊什塔尔站在一旁，几乎是立刻便感受到了来自立香和玛修、以及梅林的视线，这种当人的面直接说出来的感觉，也的确让她有些不太好意思，但那边的吉尔伽美什肯定不是自己的锅。
“我为了不让我和我以后的兄弟像他一样死去，历经千辛万苦，走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最终找到了那株可以让人重返青春的灵药。”
“结果灵药却被一条蛇给偷走了。”
“我甚至直到如今都还在漂泊，不能回家。”
吉尔伽美什摇了摇头。
“从这一点来看，恐怕没有比我更失败的人了。”
立香与玛修沉默不语，知晓一段神话和由英雄本人阐述自己的故事，给人的感觉总归是不一样的。
而这一点梅林更是感同身受。
冥府之门上的文字依旧闪烁着幽蓝的光芒，那些无数的眼睛一般的字符注视着眼前这个男人，等待着他的下文。
然而就在这时，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但是！”
“即便如此，我也绝不会说我的人生注定失败且毫无意义！”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深青色的长发在冥界的微风当中轻轻飘动：“我和我的兄弟建设起了乌鲁克！”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昂，越来越激烈，熏燎着消沉与软弱。
“我的人民因为我的行为获得了生命的勇气，因为我的守护而得以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
“在寻求回家的路上，我见证到了其他地方的人们的确在勇敢得活着，我见证到了人类的意志可以战胜任何的困难与磨难！”
“我为我的人民夺得了胜利者的荣光！”
他握紧了手中的棍棒，高高举起，指向那道冥府之门。
“我也定然要将这份故事带回给他们，在乌鲁克传唱！”
“所以我定然要越过眼前的阻碍！”
他向前迈出了最后一步，直直得站在了冥府之门的正前方，与那道巨大的门扉面对面。
“正如此刻的你阻拦在我面前一样！”
吉尔伽美什的回答如此得掷地有声，如此得坦荡豪迈，以至于冥府之门都陷入了沉寂。
“如何？！若是这都不能让你满意，亦或者定要嘲讽我的失败，那不妨就在这里开打吧！”
然而沉重的冥府之门依旧保持着沉默，以至于连门扉上的符文都随之暗淡了下来。
最终，在一阵隆隆声当中，沉重的石门缓缓为这异地的乌鲁克之王打开了道路。
门扉向两侧缓缓分开，露出了其后一条通往冥界更深处的石径，那条石径幽深而漫长，尽头处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
“……门开了。”
“当然会开。”
梅林在一旁笑着说道，语气当中带着几分感慨。
“能够说出这样话语的人，冥界的门又怎么会阻挡得住呢？”
伊什塔尔同样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得叹了一口气。
“走吧。”
她说着，声音当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别让这家伙等太久了。”
…………
而在众人的背后，始终在旁看着这一切的金发男人他依旧坐在篝火旁边，橘红色的火光在他的脸上投下了摇曳的阴影。
“这的确是我所期待的战士应有的样子。”
他轻声说道，声音当中带着几分赞许与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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