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aihoZwei
按照李昂的推测，这更像是实验发生了意外，多萝西在尽可能地挽回他们的生命。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鬼鬼祟祟地......那恐怕只能问多萝西自己了。
考虑了许久，李昂最终还是决定稍稍提醒一下多萝西。
“你可以查一查防卫科和结构科的公开记录，从那里可以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如果多萝西不是这么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话，她应该早就发现李昂还有迷迭香的存在了......可谁叫多萝西和莱茵生命其他部门的关系非常微妙呢？不是必要的话，多萝西根本不会理会其他部门的动作，也不会有人专程来通知她。
“......你等等。”
皱了皱眉，多萝西拿出了自己的终端。
那两团递质组成的法术单元，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并没有有因为多萝西转移了注意力而发生任何变化。
很快，多萝西就在防卫科的访客登记上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手指轻轻地在终端屏幕上划过，在李昂的身份信息之后，多萝西也看到了迷迭香。
“这个孩子......怎么会......”多萝西喃喃地自言自语着。
洛肯水箱的实验录像清晰地从多萝西的脑海中浮现，录像中那个白发的菲林女孩，渐渐地和她眼前的这份档案重叠在了一起。
多萝西没有想到，她以前和斐尔迪南说过的一句感慨，居然能在此刻成为显示......她真的见到了那个孩子，洛肯水箱唯一的幸存者。
受到多萝西此刻激动情绪的影响，那两团递质也无法维持之前的复杂结构，溃散成了无数细小的银色液滴，顺着地板的缝隙渗入了地下。
看到多萝西的这种反应，李昂就明白她肯定知道迷迭香的存在。
于是李昂趁这个机会说道，“我专程从卡西米尔赶到哥伦比亚，就是为了寻找治好迷迭香的方法，现在缺少的就是洛肯水箱的原始实验记录。”
“其实是帕尔维斯建议我来找你的，他说关于洛肯水箱的实验记录，只有你这里保存得最全面。”
多萝西沉默着，她没有立即回答李昂，而是动用了自己身为主任的权限，调取了防卫科内部所有和李昂有关的记录。
结构科内部的监控资料多萝西无权翻阅，但是公共区域的录像她还是可以查看的。
这段录像并不是很长，只是李昂带着迷迭香在公共生态园里玩耍时留下的，但多萝西已经在这段短暂的录像之中，找到了她想看到的画面。
“太好了......这个孩子还活着......”
而且，还过得非常幸福的样子。
多萝西终端上的监控画面，最终在迷迭香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丝浅笑上定格。
正是有因为这分不经意，才让迷迭香的笑容显得无比真实。
拍了拍胸脯，多萝西由衷地松了一口气。
等她抬起头再看向李昂的时候，多萝西眼中蕴含的敌意和警惕已经系数褪去。
“我相信你。”多萝西对李昂说道，“洛肯水箱的实验数据我需要一段时间来整理，稍后我会全部交给你的。”
“......就这么简单？没有其他什么条件？”
李昂愣了一下，多少有些不敢置信。
他都已经做好和多萝西唇枪舌战一番，然后再付出一笔不菲代价的打算了，可是多萝西这一次答应得实在是太过轻松，让李昂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算是在完全掌握了主动权的缪尔赛思那边，李昂的进展也非常地缓慢，多萝西未免也太好说话了吧？
“不必你付出多余的代价，”多萝西轻轻地摇了摇头，“那个孩子，她......太可怜了，我改变不了她的过去，但我希望她至少还能拥有未来。”
说罢，多萝西似乎不打算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谈下去的样子，转身向着359号基地的深处走去。
“你们之前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来吧，去我的办公室，我们再慢慢讨论这个问题。”
多萝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剩下李昂和埃琳娜两人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是没问题了？”埃琳娜小心翼翼地问道。
刚才那几分钟可把她吓得够呛，要是因为她的原因，一不小心将所有事情都搞砸了，埃琳娜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赔罪才好。
所幸最后的结果还算不错？
不知道因为什么，多萝西并没有追究埃琳娜的责任，她也同样答应了会将洛肯水箱的实验数据交给李昂。
除了斐尔迪南交给她的任务失败之外，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这样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回去之后被老板臭骂一通罢了，比起让迷迭香丧失痊愈的希望，这样的结果......还算可以接受？
而且埃琳娜的任务也并非彻底失败，斐尔迪南只是让她过来阻止多萝西继续进行人体实验，有没有让她将这一切都调查清楚。
只要多萝西没有赶她离开，还是有那么一丝渺茫的希望的。
“应该没问题了吧？”李昂也有些不太确定。
洛肯水箱的实验数据......那可是让无数哥伦比亚人疯狂的研究，也不知道多萝西究竟付出了多少代价，才从政府部门换来了这份资料，现在却又分文不收地送给了李昂。
斐尔迪南对多萝西的评价有一点倒是没弄错，她确实是一个让人有些捉摸不透的女人，李昂完全想不通她是经历了怎样的一番思考，才得出了刚才的那些结论。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李昂摇了摇头，对埃琳娜说道，“洛肯水箱的数据现在并不着急，现在最重要的是星极的朋友，再不想办法制止她失控的源石技艺，她可是会没命的。”
“哦对，是沫沫的事情比较重要。”
埃琳娜先前方寸大乱，直接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在李昂的提醒之下她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位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着他们去救治。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快去多萝西主任的办公室吧。”
第五十三章 多萝西的计划
在埃琳娜的带领之下，他们在359号基地里绕了两圈，终于追上了多萝西的步伐，跟在她的身后进入了她的办公室。
等两人坐下后，多萝西还为他们拿来的两瓶功能性饮料，大有一副要长谈几个小时的架势。
“你们带来的那个女孩......她是源石技艺失控？能和我详细说一说她的状况么？”
多萝西轻柔地问道，和之前冷冰冰的态度相比完全判若两人。
听到她的问题，埃琳娜抬头看了看一旁的李昂。
她对于沫沫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所以只能让李昂来回答多萝西的疑问。
李昂回忆了一下他知道的信息，“我想想......她应该是在半年之前意外地感染了矿石病，从上个星期开始出现了矿石病发作的前兆，并且在今天急性矿石病发作。”
“我在她身上使用了一支罗德岛制药生产的矿石病抑制剂，还有两支结构科生产的抑制剂，才控制住了她的病情。”
说着，李昂瞥了埃琳娜一眼，埃琳娜也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那一支罗德岛的矿石病抑制剂，就是埃琳娜偷偷放进那些医疗手环里的，没想到最后居然会流入到沫沫的手中。
“罗德岛？原来是他们啊......”
看样子，多萝西对于罗德岛也并不陌生，她思索了片刻说道，“不同的抑制剂混用可能会出现一些小问题，不过这并不会危及生命。”
“但是......听你的意思，那孩子是在急性矿石病发作之后，就出现了源石技艺失控的症状？”
“没错。”李昂点了点头，“沫沫觉醒的源石技艺很强，在所有的感染者中也属于非常强力的类型......可是她从来没有接受过相关的教育，根本不懂得如何控制这种力量，所以她很快就失控了。”
“她的源石技艺可能是利用空气中的某些物质，合成一种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液体，失控的时候会对周围造成非常恐怖的破坏。”
星象协会估计有十分之一的结构都被沫沫破坏了，而且那种腐蚀性液体具有一定的挥发性，剩下的部分也不能说是完好。顺着空气的流动，那部分残留的腐蚀性液体可能会留下无数肉眼无法察觉到的暗伤。
好在霍尔海雅财大气粗，应该不会介意这种小事。
“所以我们想知道，有没有彻底解决这一隐患的方法。”
“原来是这样......”
听了李昂的解释，多萝西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这种情况可以说是非常棘手了，刚刚觉醒就失控的感染者......几乎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更别说像现在这样送到其他地方接受治疗，多萝西此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类似的案例，这种情况该如何进行治疗，只能由她自己进行判断。
想了想，多萝西先开口问道，“感染者的源石技艺一旦失控，就没办法轻易停下来......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制止她的么？”
如果能了解到他们制止源石技艺失控的方式，说不定会给她带来一些灵感。
“感染者体内和源石融合的部位共同构成了施术单元，所以我通过破坏其中一个节点，影响整个施术单元的结构，阻止了她继续无意识地使用源石技艺。”
李昂简单地为多萝西讲述了一遍他这么做的理由，“不过这种影响只是暂时的，感染者体内的源石存在自愈和富集的特性，等到沫沫体内的施术单元修复完毕，她的源石技艺还是会再一次失控的。”
“在感染者源石技艺失控的情况下，破坏她体内施术单元的结构？还没有是伤害到她的性命？”
听到这番解释，多萝西顿时惊呼了起来，她看向李昂的目光里，也多出了几分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只存在于理论中的方案啊......”
就算将感染者放倒，送进手术室里也很难做到同样的事情，更别说是在激烈的战斗之中了......
“你是怎么确定那些施术单元的位置的？”
多萝西还没从先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这个问题便直接脱口而出。
不过很快多萝西便意识到，这种问题显然是在探究别人的秘密，仔细想想还是有些太失礼了。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多萝西低了低头，略显歉意地说道，“我只是有些好奇......如果不方便透露的话，就当我刚才没问这个问题吧......”
“这也没什好隐瞒的，我掌握着一种感知类的能力，可以锁定感染者体内的那些源石结晶。”
“是和缪尔赛思的分身类似的特殊能力，并不是源石技艺。”
以前李昂还需要将自己的能力伪装成源石技艺，不过等他到了哥伦比亚之后，发现这种特殊能力好像并不是特别罕见，像缪尔赛思的分身、霍尔海雅的控制气流......李昂也就没有再伪装的必要了。
反正只是区区感知而已，他如果不说明感知的范围，这种普普通通的能力完全不像缪尔赛思的水分身那样吸人眼球。
“感知类的能力啊......”
听到这里，多萝西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李昂虽然嘴上说的无比轻松，可想要做到那种程度，又岂是单纯的感知类的能力可以解释的？
没有过硬的实力，就算能明确知道源石结晶的位置，也不可能精准地将其破坏。
而且......阻止了一名失控的感染者，李昂的身上居然连一点伤都没有出现......
多萝西忽然有些庆幸，他们之前没有发生冲突了。
虽然359号基地里储存着大量的递质，如果将它们全部启用的话，多萝西有信心面对任何对手，哪怕是哥伦比亚的军队也不例外。
可如果那么做了，359号基地必定会毁于一旦，多萝西也就别想再继续递质的研究了。
捏了捏耳朵，多萝西整理了一下自己了解到的信息，缓缓地说道，“情况我大概已经了解了。”
“如果你们想知道如何阻止感染者的源石技艺失控......就只能想办法提高患者对体内施术单元的控制程度，但现在的时间来不及让她进行针对性的训练。”
“其实，这种因为觉醒的源石技艺太过强大，而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染者......他们要么死于急性发作的矿石病，要么死于自己失控的源石技艺......很少有活下来的例子。”
“我也无法保证能彻底治好她。”
多萝西先为两人打了一剂预防针，“我能想到的解决方法只有一个，这个方法......你们应该也猜到了吧？”
“是植入递质？”李昂问道。
“没错。”多萝西点了点头，“作为施术单元，递质比源石更加容易操控，如果用一部分递质代替她体内施术单元的机能，那么......她至少可以主动停止递质的运作。”
只要能让其中一部分施术单元失去作用，沫沫自然也就不用担心源石技艺失控的问题了。
多萝西的提出来的这个解决方法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李昂可以直接控制源石，都搞不定源石技艺失控的问题，想要解决它恐怕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而‘递质’就是这条蹊径。
从多萝西先前控制两团递质将他们包围来看，如果只是单纯地作为施术单元，递质表现得已经相当完美了。
“那么，这么做的风险又是什么？”李昂追问道，“我记得......递质似乎连第一期的临床实验都没有开始吧？弗兰克斯主任你也是在体外控制递质，我想要知道......如果将这种物质植入身体，会出现什么副作用？”
副作用大概率和那些躺在休眠舱里的人一样，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植物人。
但是李昂偷偷摸摸自己调查出来的结果不算，他想要听多萝西亲口说出植入递质的副作用。
听到李昂的疑问，多萝西一反常态地陷入了沉默。
看到多萝西的这种反应，埃琳娜连忙朝李昂挤了挤眼睛，示意他不要逼迫得太紧了。
而李昂却摆了摆手，让她不要在那里瞎操心。
在李昂的感知中，多萝西此时的情绪异常得平静，她并没有因为刚才的疑问产生太过强烈的情绪波动，她似乎在李昂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就已经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现在，多萝西像是陷入到了某种回忆之中，李昂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心中那悔恨的情绪。
良久之后，多萝西才终于摆脱了回忆，轻叹了一口气。
“第一期的临床实验其实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了，将递质植入身体，确实会出现非常严重的后果......”
说着，多萝西忽然摇了摇头，“算了，还是让你们亲眼看过之后，更方便我进行解释。”
“你们和我来吧。”
多萝西率先离开了办公室，留下了埃琳娜和李昂两人在里面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