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寒
躺平容易,自律很难。
破坏容易,建设很难。
何况是西格玛不管事,也不会每天显灵,降道闪电劈死那些腐化权贵、教士,祂的“准新娘or女儿”们为公义讨不平求公道,结果落个被教会驱逐下场的现在呢?
过去那种“躺平”对抗混沌入侵的行为已经形成了一种“不注重进步”甚至敌视之的“传统”,思想钢印。
旧世界在欢天喜地中迎来了圣战后的勃勃生机,万物复苏,但却并没有将这种思想扭转过来。
“一直在用的,好,可以,就行”
“新的(尤其是危害到自己利益的),有风险,坏,祖宗之法不可变!”
“往日世界”为新时代留下了它的遗产,有好有坏,如果混沌真的无法再威胁凡世了,那么这种情况倒也无所谓,慢慢来,一百年不够,两百年,三百年,变革总会到来的。
但艾尔知道如今这个混沌的腐化被削弱到极点的“间战期”非常宝贵,甚至已经过去了一大半了。
而旧世界为自己埋了一大堆屎坑,与之相对应的进步却没有做到多好。
现在的情况,艾尔不能坐视不理了。
就像他犹豫过是否要尝试完全的接纳大修女,托举烈焰、赤红,点燃帝国,点燃旧世界———提前一天开战,和平就能提前一天到来,建设就能多一天的积累,多培养一个战士,多制造一柄武器一样。
凡世和混沌的“间战期”时间非常的宝贵,从个人的角度上他可以随意挥洒,但从更宏伟的层面,他必须要尽早去做一个致力于让整个世界走向更好,抵御毁灭之力威胁的先驱者该做的事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不同的时代
南方的第一个时代,是联盟开创的时代。
艾尔用“智慧、温和的蛮力”征服了南方世界,建立了一个那些人类学者口中:“神圣而迷人的野蛮人王国”,这个借研究奇葩的绿皮军阀搞毛亮而创造出来的概念无疑是对和搞毛亮同时崛起艾尔所建立的联盟一种隐射。
废封建,收自治,中央集权,政出一门,令出一人;
易风气,变旧俗,改换门庭,以国护教,以教化国;
艾尔建制,去旧维新,大有革故鼎新,如朝日方升之气象。
但从始至终,艾尔的事业到目前为止,并没有脱离这个世界过去的,传统的那一套:
一位征服者,也可以说是“天命之子”,经过一系列坎坷、挑战、机遇、奋斗,最终发展壮大,成为了百万千万人臣服的君王。
这个过程中,信仰、制度,甚至种族,都不过是加快或延缓这个进度的次要因素,并且决定最终出现的是一个“封建君主国”还是“君主独裁国”or“君主神权国”.......
他目前所做到的,在外人眼中的一切,尽管传奇,但却并没有超脱旧的秩序,并且当艾尔走到现在的阶段后,他和联盟也面临着一个问题:
在边境之事落下帷幕后,艾尔和联盟的扩张也可以说是就走上了死胡同,旧世界虽大,但至今没有一寸有价值的领土是无主的。
北边,联盟的两个邻国,巴托尼亚和帝国过去就有着长久的攻守同盟,尽管这不妨碍他们互相爆发冲突,如今的巴托是一片分裂之地,大小邦国林立,千奇百怪,争奇斗艳,看似一盘散沙,很好拿捏,但联盟一旦向巴托尼亚开始扩张,那么把巴托尼亚视为自己势力范围,“家门口”的帝国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这不是边境领这种很多帝国人眼中的“蛮荒、流放之土”,法外之地,而是一个存在时间几乎和帝国一样久远的古老王国,尽管它如今分裂,势微,但依然是秩序同盟的一份子,也绝对不会轻易向外来者屈服!———不管他是帝国的大帝还是联盟的圣主明君。
至于直接向帝国扩张......阿丽娜、伊露恩、米莎、凯尔萨斯、巴巴托斯和老四......这些人中又没有人死在帝国人手里,艾尔还不至于那么疯狂。
南方则是阿拉比沙漠以及尼赫喀拉,艾尔最多只有在那里建立几个殖民地,做做生意的想法,对挖沙子和跟骨头架子干架他可没什么兴趣。
傲慢固执的古墓群王并不是好打交道的对象,最好是的选择还是让它们继续在那位【大帝】的统御下在黄沙之土上继续那已经持续了上万年的王朝游戏吧。
西方是大海———大海的那边倒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新世界亟待开发,但坦白说,艾尔从来不重视殖民地,把他们视为本土的一个原因归根结底就是:
他们太远了。
地理上的距离是难以改变的,就算有传送魔法能够在小部分时候缩短跨越所需要的时间。
浩瀚无比的大洋是通向财富、希望的道路,同样也潜伏着无数的危险、死亡。
一场风暴,一场海啸,就能让一支也许要一个国家投入无算,打造十年、二十年的庞大舰队支离破碎,葬入深渊。
距离让交流变得迟缓,中枢对地方的控制一定会受到很大的削弱,庞大的利维坦对自己肢体末端的经历一定会反应迟钝,这是自然之理。
而未来整个世界都将面临混沌威胁,而混沌———无视距离的侵蚀,仅是这点就足够让艾尔不把殖民地的本土化放在日程中。
他甚至想过效仿帝国的“分封制”,把殖民地团结起来,变成几个较大的政治实体,即便这样有让殖民地脱离控制,最终独立的风险。
但只要在终焉之时他们能发挥出作用,独立自主的抗击混沌的入侵,保卫自己的家园同时......也为本土的战争分散混沌的火力就足够了
剩下的就是东方了———荒芜之土,恶地,那里是绿色野兽的肮脏王国,邪教徒、混沌野兽、怪物都是配角。
且不说联盟要投入多少精力物力去在恶地立足,单说立足之后如何应对那些以战为生闻战则喜的绿皮潮水,以及在这些挑战下,让对恶地的投入能够变现成反哺联盟的回报,也是一个恐怕把全帝国的学者集合起来都想不出一个可行方案的难题。
也就是说,如今的联盟,实际上面临着“扩张”上的死局。
东南西北,打不过的打不过,动不了的动不了,是盟友的是盟友,没意义的没意义......
但这一切的困境,都是因为此时的联盟,依然属于一个“传统国家”,是旧秩序的一环,联盟的崛起并没有凭空在世界上创造出一个崭新的强大实体及其势力圈,而是取代,“顶替”了埃斯塔利亚和提利尔的位置,不过是因为艾尔统合了南方世界,加上热衷于扩张,因此其影响力比过去的两个王国加在一起来得要大罢了。
尽管在历史和教育中,联盟是在将南方过去的历史作为客观的“学术研究”来对待,并没有完全以埃斯塔利亚和提利尔的继承者自居,直白点说,艾尔是在用这种方式抹除南方人对旧日的记忆,以达到他塑造“新国家新
人”的意图。
但无论怎样说,他还是承接了这两个国家的法理,艾尔是先加冕为埃斯塔利亚的国王,获得了“秩序席位”,然后再拔高部落的地位,将其作为和王国对等的势力建立了一个“联合王国”的,之后他又加冕为提利尔人的王,最终三顶王冠合并,“联盟”“联盟之王”诞生。
正是因为艾尔是接手了南方王国的遗产,加上他本来就是人类,所以他顾忌的国际不承认、讨伐这些就压根没影,反而大伙不说亲近,至少都承认他的王位和他国家的国际地位。
至于艾尔后来统一南方,因为师出有名,各方面都符合“规则”,以及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别人想干涉都没反应时间的缘故,他也没有因此受到国家层面的苛责。
如此种种下来,让艾尔现在完全没有理由去扩张。
凡事都讲究,至少如今的“凡世”是无论如何也要讲究一个“师出有名”的。
帝国军团越过林斯克河,向基斯里夫进军的时候,除了选帝侯国和基斯里夫的边境利益冲突,沙皇对内推动集权引发内乱,叛逃者给了外部势力一个干涉借口的根本原因以外,公开的战争借口也是:
阿尔弗雷德皇帝要履行和基斯里夫皇室定下的婚约,送他的儿子到厄伦格勒去等待和沙皇公主完婚。
而实际上皇帝,或者说支持他发动战争的帝国权贵们也从来没想过能够吞并基斯里夫,他们想的只是借助联姻的借口,扶持一个亲帝国的傀儡,然后再以此为跳板,让帝国的势力进入基斯里夫境内,扩张他们的利益罢了,甚至都没想过要就此分裂基斯里夫人。
再通俗一点来讲:
联盟没有战争借口,没有宣称、宣称权,无法当化战争目标(秩序同盟or世界紧张度),没有足够的“国际地位”(列强),就算坐拥十万,百万大军,如果行强行吞并之举,只会引来“友邦惊诧,列强震动”,任何时候,打破旧秩序的一个出头鸟情况都不会太庙。
你强,你拳头大,你英明神武,你就有资格抢地盘,行兼爱———兼并喜爱的土地;非攻———向非洲进攻,也可以理解为向不属于我的土地进攻的行为了吗?
帝国当了这么多年老大哥,和巴托尼亚干的几次架都只是为了领地旁边的几大子,在实力差距最大的时候也没有说想过去把巴托尼亚吞并进来,你凭什么?
一些事是要用时间等待的。
“师出有名”,这里的“名”是旧秩序,当前时代下的理由。
可以是血统延伸来的宣称权,可以是婚姻契约,可以是混淆了多年的法理,甚至可以是一罐蜂蜜,边境上的一棵树,或是贵族认为受到了对方的侮辱......
艾尔现在并没有很好的“名之器”去达成自己的计划,玩弄这些权贵游戏,就要屈就对方,就要适应对方,因而更改自己的样子,这是他所不喜的,在这个世界,他不喜欢随波逐流,他要做引领变革者。
当新时代的浪潮卷过大地的时候,旧时代的尘埃、落后的垃圾就会被无情的卷走。
“传播革命”“普世主义”“自由平等博爱”的“扩张理由”,比单纯的一顶王冠和一顶王冠的厮杀,争夺,要炽烈,更要残酷的多。
第二百八十七章 打造系统内核
这是可以彻底摧毁旧秩序的洪水,而洪水蔓过之后,同样也能为大地带来生机。
艾尔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他有足够的力量去开启,引领新时代的同时积蓄力量,加速“胚胎”的成长。
联盟的发展,联盟的未来,包括艾尔想要塑造的那个关于整个世界的未来,都寄于那些在“乐园”之中,还在接受培养的新一代身上。
他们现在还尚未长成,即便是最早被艾尔“收养”的那批孩子,绿皮战争所造成的埃斯塔利亚遗孤,其中不少已经去到了联盟各行各业的岗位上工作了数年,但相比起艾尔渴望“开启、传播新时代”的需求来说,也还是太少,力量太稀薄了。
人类幼童的成长周期相比速生子嗣实在是太久了,从艾尔建制那年开始算起,一个孩童一出生就进入到当时还只是作为福利机构的乐园教团,后来的忠嗣学院。
一个普通人类幼童,从小到大,长到可以“独立”履行艾尔交付的使命,至少也要十八年的成长期。
而忠嗣学院的制度规范化,联盟教育体系全面推行艾尔制订的新式教育,也才不到五年,等待这一批新生代长成,能够履行对联盟、艾尔事业的职责,最少最少也还有十年之久。
所以在这一批真正意义上的“联盟新生代”,“艾尔的忠嗣”彻底成长起来之前,艾尔已经决定联盟自此转入休养生息,勤修内政的状态,不再进行大规模的对外扩张尝试。
也确实该这样做了。
早期的联合王国,后来的联盟,直到今天为止,其官僚体系,都是年年在扩大,年年在扩招的,原因无他,要满足艾尔他期望国家模样的规划,显然不是光靠他一个人和几十名忠心不二的子嗣就能做到的。
艾尔自认并不是什么生而知之,超世之杰的领袖人物,他也没有“先知”“导师”的能力,能够从无到有建立起一个庞大,精密,高效的组织。
如果没有四母给予的外挂赐福,他连匹娜森林都不一定出的来。
但好在这一切只是“如果”。
部落人如果对比接受过系统教育培养的官僚来说,显然是不够合格的,但他们的忠诚度有保证,这就够了。
而“宗教”在某一方面,也能起到“先锋队”的作用。
艾尔的臣下们不需要知道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他们甚至可能至今都无法理解艾尔要求他们“便尿不能随地,必须得到‘公厕’去解决”“不准随地吐口水、扔东西,垃圾必须要到专门的地方丢下”的意义和目的是什么,但他们只要知道这是在完成“陛下的命令”就够了。
但随着国家治理需求的不断提高,显然,光靠只有忠诚,能力(至少在管理上)不够合格的部落元从,是不大合适的。
艾尔绝对相信这些老部下,他的铁杆忠诚者们在战场上的表现,但一个合格的官僚并不是说光是凭借着“一腔热血”———全心的忠诚就能做到的。
分化打压、接纳吸收、教育淘汰......通过对旧官僚的部分吸纳,联盟的治理框架在有强大的军力做最后担保的前提下搭了起来,但即便如此,要做到人们玩笑话里:“(艾尔)希望把他的子民从出生到死亡,过程中的一切都管起来”显然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在过去那种简单粗暴的“服从式治理”中,联盟已经暴露出了不少问题,其中有一些是人的客观原因,有一些则是直指制度本身,不管从任何方面来说,艾尔都必须要着手解决这些问题,才能推动国家的进一步增长。
而打造一台如上所说的,“庞大、精密、高效”的官僚机器,作为联盟国家的肌肉与骨骼,一套有效的“操作系统”,显然是解决这一切问题的关键。
.........
公厅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和笔尖在纸上游走时的“沙沙”声。
在接见了瑞雯、黛尔两姐妹,并且从她们那知晓了内务部并没有发现格兰德港这份语焉不详的袭击报告其中猫腻,以及探查到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叛乱行为后,艾尔略有些失望———不是对他的女儿。
也不对任何人。
毕竟联盟就是一个速成的靠暴力作为基底而强行糅合的框架,内务部也只是其中的一环罢了。
哪有可能真的无孔不入无微不察。
他便只好吩咐两个女儿让手下的暗影守望军团,和她们挑了半个肩的内务部一起协力,在近期重点注意托巴罗和格兰德两地,并且追查那些格兰德人宣称实在“海盗劫掠”中损毁了的船只去向。
并且要做好发动一次局部范围内“大肃反”的准备。
托巴罗人在战争中保留了元气不说,并且作为最后的提利尔人牌面,除了港口屠杀“海洋之血”事件以外,艾尔并没有对这个唯一一处没有被联盟军团践踏过的提利尔公国有何苛待。
这既起到了千金市骨,艾尔为提利尔人立个牌坊的作用,同样,也让这座城市暗中隐藏了太多汇聚于此怀着各种想法,但是大多都与联盟敌对的人员。
那位主动对艾尔宣誓效忠的女亲王手腕不弱,因此这座城市自帝国历2694年,艾尔吞并提利尔,雷玛斯《联盟条约》签署以来,就从没爆发过一起
武力反对联盟的叛乱or起义,也就没有给艾尔很好的大军入境,接管城防,强行授权的理由。
但同样的,女亲王也并没有选择大肆肃清托巴罗内部的暗流,即便在有玛格丽塔的暗示支持下,她也并没有选择过拿出一长串的名单和叛乱者(爱国者)的头颅向金宫献忠,以鲜血证明自己的“忠诚”。
这可能是她的能力不足,可能是她有这样那样的顾虑,但不管哪一种,显然都证明,托巴罗的“可靠”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稳固。
女亲王对托巴罗内部确实有压制、打压那些反联盟者的过激行为,但显然并不足以彻底清除公国内部的问题,而如此勉强的压制,试图在彻底倒向金宫和背水一战谋求提利尔复国之间“弥合”,中庸的行为,一般都是在压到一定程度后压不住,将问题彻底引爆。
艾尔有理由相信在这么多年之后,那些依然,仍然,对提利尔独立复国怀有激昂壮志。还在敌视他和联盟的爱国者们,其忍耐应该已经到了一定程度了。
再拖联盟十年庆、再拖就是二十年庆,艾尔搞的各种心制度并不是不为外人所知的影子内阁,相反十分透明,甚至会主动向民众宣讲其作用和意义。
“忠嗣学院”里正在接受联盟教育的不少可都是提利尔的儿童,等到这一批人成长起来,作为“国王嫡系”,在艾尔必然的大力扶持下,逐渐在地方、中枢上掌握了实权,从小就接受对艾尔和联盟忠诚教育的他们可不会为一个只存在于“历史课本”中的名词所触动。
到那时候,提利尔才真的复国无望。
所以说,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放手一搏,对联盟发起最后的反击,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
而艾尔要六子老七做的,就是在他计划的十年大庆到来之前,把这种“新世界”不能容忍的不和谐之声从他的国家里剔除。
还有......
“嗒嗒”
有人敲响了公厅的门。
心思整个沉浸笔墨中的艾尔并没有在意这事,凯尔萨斯从他的位置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
“父亲。”
老二的声音将艾尔从构思中唤醒。
“嗯?”艾尔将笔一搁,呼出一口浊气,看向凯尔萨斯。
“‘伊露恩女士’过来了。”
艾尔的后宫里,只有阿丽娜在他的子嗣中享有“母亲”“丽娜妈妈”这样的尊称,此外地位最尊荣的伊露恩也只有半个。
不在意这些的,比如老三老四也会称伊露恩为“妈妈”,在意礼仪、名分的,比如老二,就会只称“女士”。
因为王后只有一位。
第二百八十八章 羊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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