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寒
“我知道，继续说。”
欧瑞娜说的奉亡者乃是死灵大法师失败后，以黑色阿克汉为首的一群纳迦什忠党组成的团体，他们蛰伏在一些反亡灵、秩序势力难以触及的地方，比如恶地，或是露丝契亚陨落后的破碎新世界，积蓄力量，图谋复活他们的主子。
在艾尔到的这个时间线，纳迦什在八风化身开会前凉了，死灵大法师的南征失败，想要从希尔瓦尼亚开始先屠杀帝国，把从南方到基斯里夫的旧世界人类文明全部变成亡灵之地，然后集结起百万死人大军击败混沌，成就他死亡主宰，永恒之神的大业。
他的行为某种程度上策应了当时混沌方对秩序发起的进攻，但纳迦什的进攻是不会区分秩序与毁灭的，一条死亡疯狗，秩序憎恶混沌也反感，而纳迦什因为没能吞噬凡世的死亡诸神以及矮人母神，他的力量也远不如正史上那么强大，于是在一场三方混战中，大法师亲自走上战场，尽管还不能比肩众神，但他的力量也是无可匹敌的强大，挥一挥手，强烈的死亡之风吹刮，无论是精灵、矮人，还是混沌恶魔通通都会被收割生命然后倒下。
然后，万事都有一个然后，这次就暂时不知道是谁背刺了，总之，有一群凡人英雄找到了机会（不知道谁给他们做隐蔽）混入了死人大军中，接近了纳迦什，然后忽然揭开伪装和死灵大法师打了个啪啪啪啪，其中的主角不是别人，正是已经成为西格玛化身的现任帝国皇帝——卡尔·弗朗茨【天堂之风】【西格玛化身】【真神在世】。
战锤这种钝器，对亡灵这种骷髅架子显然是有特攻，不出意外的，纳迦什又一次倒下了，头盖骨被神锤盖尔马拉兹敲了个粉碎，死灵大法师的灵魂意志不甘的咆哮着重新陷入了沉睡，他的军团也自此崩散。
但纳迦什的死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和历史上一样，虽然阿克汉是忠犬，但他的实力并非亡灵军团中最强的，吸血鬼主导了纳迦什死后的亡灵势力，并且选择和秩序阵营合作，他们的理由和出发点其实和乌索然建立史崔格帝国，制定法律保护活人一样：
吸血鬼是要依靠（活物）鲜血才能延续的种族。
尤其是在他们越来越和文明接触，绑定后，不管是自诩权贵的卡斯坦因，还是阴险狡诈的莱弥亚，甚至是疯狂野蛮如史崔格，如果他们来做，都不会像纳迦什那样疯狂，要把全世界变成他主宰的死人国，弗拉德的理想是当帝国皇帝，和妻子伊莎贝拉登上世界权势之巅；涅芙瑞塔梦想光复莱弥亚城邦，在曾经以繁华富庶显耀于尼赫喀拉列国的家园成为光明之下的“永恒女王”。
纳迦什要把世界变成死域，混沌则要灭世，双方对吸血鬼来说都不算最好的选择，只不过在没得选的时候他们只能跟着作为老大的前者。
现在纳迦什倒了，吸血鬼自然是：
“谈，都可以谈，我也可以救世，我也可以加入秩序”。
而阿克汉这些死党则多是被裹挟着先跟着混，然后有机会才背刺跳了出去。
他们在圣战后似乎是出于凝聚人心，还是另有所图的目的，发展出了一个把纳迦什真正视为神灵来崇拜的教派，也就是“奉亡者”，被莫尔教会和其他正统死神信仰视为死敌，制造屠杀、投毒、掀起亡灵之乱，可以说是一群最极端的恐怖分子，萨图沙曾经就有奉亡者暗中活动，在艾尔用火炮和刺刀清洗这座自由岛屿时被通通抓获，然后处以极刑。
对这些疯狂的反人类分子，艾尔“轻肉刑重教育”的法治思想也不会对他们有任何怜悯和宽容，就行对海盗那样，肉体上的惩罚尚且只是表面，更可怕的是灵魂层面的折磨与惩罚，他们每荼害过一人，其灵魂就要接受一年的光明（魔域）之火炙烤，教会和法务部双结合的审判庭就专门负责此事，以毒攻毒，以杀止杀。
而莱弥亚人在藦茹堪发现的就是这批旧世界哪哪都混不下去的奉亡者，这也正常，毕竟这些玩意哪怕其中最“正常”的，也保底是个邪教信徒，和吸血鬼混在一块倒也说得过去。
但问题不对劲的地方在于，这些信仰纳迦什为神的奉亡者，竟然与盘踞藦茹堪的史崔格势力（包括吸血鬼和史崔格遗民）合作，而且非常“融洽”，这令敏锐的莱弥亚嗅到了不对，他们暗中侦查了许久，发现这群侍僧竟在藦茹堪城中兴起大庙，竖立偶像———而这膜拜的对象自然是纳迦什本尊！
虽然他们的信仰看似还只是圈地自谋，史崔格人暂时没有和他们卷到一块，但这种情况已经已经引起了吸血鬼的警觉，尤其是他们还发现了一件可怕的“真相”：
他们隐隐窥探到，有一个疑似“乌索然”的身影，竟会在暗中受这些奉亡者侍僧们朝拜！
之所以是“疑似”，此前说过，史崔格是很擅长肉体变化的吸血鬼，而乌索然作为家主自然是这方面最强大的，只要他不想，即便同为家主的其他吸血鬼也很难看到其真容，自然也就无法百分百确定那个“人”就是“乌索然”。
纳迦什的信徒，好端端的，拜“乌索然”干什么？
奉亡者教派只尊一位“终结与死亡之主”纳迦什，可没有什么神系、主神次神从神的说法。
结合一些过去的隐秘事，他们不得不怀疑，那就是那个疑似“乌索然”的人，很可能是某种伪装，说不定，其实际上是一具受纳迦什控制的傀儡！他们计划在藦茹堪复活死灵大法师，以此地建立亡灵之国，再掀起一场亡灵之灾。
圣战后，世界发展的很快，吸血鬼们无疑是作为“既得利益者”吃饱吃好了的，贫富差距阶级差距什么的，和一群吸人血的超凡种族来说有什么关联呢？
活人越多对他们越利好，奴仆越多，财富越多，优秀的同类越多。
尤其是如今时代不同了，吸血鬼也能在光天白日下活动，也能有公开身份，登堂入室了。
小小猎巫人，酸腐教士牧师，乱嚷什么魔物妖孽？我这一封信送出去，知不知道你顶头上司都要来发来呵斥，让你不要得罪了金主贵人！
他们作为文明的依附者，自然，现状是对他们有利的。
像是弗拉德，有了合法身份，也意识到了“人心”“舆论”“潜移默化搞渗透”之类的好处，根本不急于一时用武力上洛争帝，作为永生种，他的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去布局，去争位。
民众热情、自愿，甚至“感恩”的献上自己的鲜血供他们吸食，弯下自己的脊梁让“暗夜显贵”们踩踏上鞍，不是最完美吗？
涅芙瑞塔在她的“光明宫廷”做她的女王，暗中操控“半个世界”，一个命令可以颠覆政权，一句话可以使国家治乱，做她的暗面主母不好吗？
当然很好！
谁能管他们？谁去管他们？
矮人不都捏着鼻子忍了光明宫公开活动，还私下和希尔瓦尼亚有合作吗？
帝国就更别说了，朝堂上哪些人和吸血鬼没点关联？普世大公会还能签发对希尔瓦尼亚“圣战”或是猎杀妖孽的命令吗？恐怕就是西格玛显灵这样做帝国内部也要大乱。
但纳迦什要是回来了，他们这些人都得要么做好违抗然后被当做眼中钉弄不好就灰飞烟灭，要么继续去给一个反一切的疯子暴君当狗的准备。
即便艾尔这样，不算天生反骨的“孝子”，都对实际上给自己好大儿送装备送人送外挂忙的里里外外的四母加一个后认的“义母”莉莉丝心怀这样那样的芥蒂，总是忍不住怀疑妈妈们送上的蛋糕里下了东西，何况吸血鬼这群十个人加起来一千斤的体重，能凑出八百斤反骨的“带孝子”，二五仔呢？
纳迦什要是真起床了，他们去和死灵大法师对抗，那是不一定敢的。
但在纳迦什还没完全起床之前，给他的复活搞搞破坏，拖延时间———要是能请西格玛老仙下凡镇压纳迦什，只要西格玛不会顺带着把他们这些如今的“帝国顺民”也给顺手锤死的话，他们多半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大教堂受洗。
他们是完全有这个胆子和谋算的。
毕竟这也符合大家的利益。
纳迦什起床他们这些老部下其实还有认清立场过去投靠的选择，但活人可就没多少选了。
第六百四十五章 七盾来访
要说涅芙瑞塔对纳迦什什么看法，必然是好不到哪里去的，后者是个玩不起又拥有过分强大力量的巨婴，就像祖国人那样，而坏女人哪怕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整体上来说还是屁股稳坐“守序邪恶”立场的。
在原本艾尔所知的时间线中，艾查恩南下灭世，凡世gg，涅芙瑞塔和自己的表妹，蛇神阿萨芙的神选，莱巴拉斯的至高女王卡莉达和好，两人率着最后的亡灵军团在希尔瓦尼亚放开通道，保护了逃亡的难民，在艾查恩灭世，打了包括正在满世界搞屠杀献祭忙的不亦乐乎的混沌方在内的几乎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后，两姐妹手拉着手共同面对世界末日的到来......
他倒也不会因为一些“没发生”过的过去就无条件的相信对方的话，接纳涅芙瑞塔的提议，毕竟一个死到临头的恶人做什么好事发什么善心都完全有可能。
但他能从这些事情中知道：
涅芙瑞塔不是阿克汉那种死忠于纳迦什的货色，纳迦什归来之后给所有人出的选择题，臣服或是毁灭，她一条都不想选，所以在关于死灵大法师复生的问题上，对方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当然，也要做好对面见势不妙果断卖人准备投诚的准备。
瓦拉雅之前就是这么被盯上的。
......
“哒哒”
艾尔轻轻弹动着手指，敲击着桌面，此时联盟的共主背对着吸血鬼，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盯着摊开的地图正在思索着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露出背后，以及短衣所暴露出来的小手臂、脖颈处那些细嫩的肌肤散发着迷人的“芬芳”，对女吸血鬼来说是多么具有诱惑力的对象。
当然，只要脑子里还有一分理智存在，女吸血鬼就肯定不敢做出背袭“英明王”的举动。
此刻艾尔不是正面她，让女吸血鬼受到的威压小了不少，反而能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观察联盟之主的外表上。
通俗来讲，就是从背后视奸———女凝。
“一个少年，一个不大的男孩”。
她心里这样评价着。
有一种抓心挠肝的感觉在吸血鬼的胸膛中盘旋着，她真的很想看看那面具后的真容，但又不敢提，因为上一次有人因为艾尔的容貌，在公开场合做了“不恰当”的行为，后果直接导致了一个王国的灭亡。
她也只能压住心里的躁动，只能在心里意淫，把某个戴着面具的美少年的形象压在身下狠狠地套了一遍，然后从上下两处都适合下嘴的地方，吮吸对方那精华的体液。
她想不到那是种什么口味，但料来应该与女王所用的“专供”一样美味，甚至更胜之。
毕竟是一位国王的精血。
还是一位能力如此优秀，已建立偌大功业的君王。
连女王都不一定品尝过这样的世之神珍。
“我不能完全相信你的话。”
正在心里“回味”着，艾尔忽然发声同时转过身来，让欧瑞娜心里一紧，还好莱弥亚吸血鬼都是些表演艺术家，尽管脑子里已经把对面扒光按在身下狂暴套入了，但面上依然没有任何异样表情。
艾尔也无所察觉，他又不是巴巴托斯，猜不到别人心里的想法。
但实际上，他也已经确定欧瑞娜本人是没有“说谎”了。
但这种“本人没说谎”在很多事上意义不大，毕竟欧瑞娜也不可能确保她得到的消息的真实性，就是要她这么传话，她有什么可以欺骗的？
不过艾尔还是先使用了托辞。
“你们毕竟也没有实质证据表明藦茹堪和纳，和死灵大法师复活有关——我并不是拒绝，但是请见谅，我和我的军团在一开始并非为他复活一事而来，我们有我们的战略目标，藦茹堪的事我现在不能同意。”
欧瑞娜展颜一笑，发自内心的微笑反而比那故作妩媚、矫揉讨好的更加真实动人，连艾尔也多看了一眼，觉得这女鬼忽然比之前“顺眼”了一些。
“我们也并非希望一次接触就能说服陛下出兵。”
“能够提醒到陛下注意藦茹堪的威胁也足够了。”
欧瑞娜道：“但是我们都无法知晓，那件事的进度如何了，如果恰巧就在您此刻，正身处恶地的时候发生呢？”
艾尔沉吟了会，他可以和绿皮接触，和亡灵合作，但和纳迦什是万万不能的，因为究前者之由，始终是他占据着强势的一方，狮虎自然可以与狼同行谋其骨肉，但与龙象合流是绝对不行的，尤其还是恶龙与疯象。
纳迦什的力量太强，上限是能与毁灭四神相提并论的，又是个烂到骨子里的大坏种，艾尔驱使绿皮、雇佣亡灵，再怎么也可以说是“刀剑无立场，用者自分”，就是闹到天下皆知，他也有的辩，不怕辩，但跟纳迦什之流，哪怕沾点边，恐怕联盟的外交声誉都要来个暴跌，根本不是他考虑的对象，除非是终焉之时那种绝境，双方才可能捏着鼻子合作。
“如果真是那档子事，我会过去的。”
他倒不是给欧瑞娜以及她背后的涅芙瑞塔宫廷做承诺，双方现在根本不算合作关系。
毕竟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自己手里攥着的四个猎杀目标，而不是节外生枝去开藦茹堪大墓地的副本。
只是如果藦茹堪那边真的和纳迦什复活这档子有关，那联系史崔格人，邀吸血鬼联军助艾尔剿贼，联盟与其交好的策略感觉就做不到了。
到这已经没有什么继续交流的空间了，欧瑞娜起身向他行礼然后告别，艾尔也不留。
不过临走之前，女吸血鬼将最后的话说了出来：
“女王说，‘合作’的事不急于一时，而是一直有效。”她在“一直”一次上咬重了声，似乎意有所指，不是单说这一次。
“光明宫廷希望能与您缔结友谊，在下冒昧拜访的时候，一份礼物已经送完玛格丽塔了，那是陛下您所需要的。”
艾尔止住了自己想要追问“礼物”是什么的想法，坏女人们想来勾搭，一开始肯定要给点似是而非的诱惑，大概率是什么糖衣，所以也就不用细究了，维持着稳重的体面，目送欧瑞娜离去。
欧瑞娜一路退出军营，一直走到城门以外才化身一只蝙蝠振翅离去，飞出一段距离后又悄无声息的分化处几个幻影、黑烟，很快就彻底消失不见，难能寻见她的踪迹。
艾尔继续看着地图思索，等到传令官再次来报才从那种状态脱离过来。
“又有事？”
来报的并非派去藦茹堪的使团，他们现在反而是艾尔不太想立刻见到的人，因为那样问题就摆在面前了。
而是之前的人。
那个“七盾同盟”的人。
他们找过来了。
第六百四十六章 女王
欧瑞娜沉默的像是一座石雕，跪在一处祭坛之前。
她现在正在一处隐蔽的地下墓室中，墓室的原主已经早就不知道散在哪里去了，现在被利用作为一处临时据点。
祭坛上方，正躺着一名浑身赤裸，不着片缕的美丽少女，她的皮肤有些苍白不见血色，但却是因为流血导致，而并非种族的原因。
她是一个活人。
一个吸血鬼的“凡人侍女”。
此时的少女以一个双腿并拢，双手摊开的姿势躺在祭坛之上，手腕和腹部都被划出了伤口，在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下，流出的殷红鲜血很快就沿着祭坛上的纹路将其完全填满，散发出了妖异的红光。
少女一直在小声祈祷着，但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她流出的鲜血填满了祭坛，又忽然血红自她腹部的伤口处汇聚起来，凝聚成了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影。
血人只有上半身，可以从高耸的胸部和那些血液凝成的头饰看出那是个女人。
跪着的欧瑞娜垂下头，红唇恭敬的颂出那个单词：
“陛下。”
血色人影正是那远在白银峰光明宫的“永恒女王”“鲜血女大君”（这个是纳迦什封的，原本是鲜血+死亡，但涅芙瑞塔去掉了后部分）。
严格上的第一个吸血鬼，吸血鬼族群的开创者，所有始祖的“始祖”。
涅芙瑞塔。
目前世上权势最大的女人之一。
甚至可能没有之一，莱弥亚姐妹会是一个独立势力，纳迦什不起床，她就是最大的老大，没人能在她之上，而不论是东方震旦天朝的摄政王，天下兵马大元帅美飙龙妙影还是精灵联邦的永恒女王，都是属于一个庞大势力中的一员，并没有绝对的权力。
“你见到他了？”
涅芙瑞塔的投影如此问到，欧瑞娜立刻点点头，不敢有丝毫懈怠，她仰起头，一边诉说着从进入艾尔军营开始的所有见闻经历，一边闭上了眼睛。
涅芙瑞塔的投影将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她的眉心，一滴晶莹的鲜血立刻从皮肤中渗出，被她吸收。
做完这一切，投影沉浸了一小会，便消化完了其中蕴含的东西，而欧瑞娜才堪堪讲到自己和艾尔初次交谈的时候。
那滴血并非欧瑞娜自己身上的，而是此行前涅芙瑞塔赐给她的，放在她的体内，将其激发便能记录宿主的所有经历见闻，但一滴血的“容量”有限，所以欧瑞娜在进入军营前才选择“激活”，正好录下了任务中的一切。
她还在讲述，但血影却做了个“嘘”的手势，让欧瑞娜立刻沉默了下去。
她不敢抬头，不知道女王在想些什么，而女人的投影却只是闭着眼，似在思索。
“可惜了。”
涅芙瑞塔忽然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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