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战锤 第415章

　　“嗯？”

　　听完通传的话，艾尔放下文簿，双手抵住桌子轻轻有力，向后移开椅子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先带过来吧。”

　　他捏了捏眉心，让略感疲惫的精神重新振作，要是羊妈在，这个时候肯定会很温柔贴切地把他揽进怀里，给他奶香奶香的胸脯当头枕，补充能量。

　　可惜他身边只有人马娘在，马娘的奶球不如羊妈的软，更挺拔，韧性，摸起来手感弹弹的，而且阿丽娜也不大擅长这种春风沐雨的温柔，如果发现艾尔累了，肯定会直接示意他：

　　骑上来吧！

　　而且此刻阿丽娜也不在他身边，而是领了一支机动部队出去“打野”了。

　　平常能给艾尔挼挼抱抱的大毛孩也不在，阿丽娜现在的雌竞态度已经很明确，她不允许自己不在的时候赫拉这狼崽子还能缩在艾尔身边，所以把老四也强带上了。

　　狼女无论如何肯定是拗不过半人马的，毕竟阿丽娜是他们一众子嗣名义上的母亲，只能不情不愿的离开艾尔公帐中专门给她设的小床，披甲上阵，和阿丽娜一并去扫荡周边余害。

　　艾尔吐了口气，等着“客人”求见，心里思绪万千。

　　他需要操心的事很多，即便率军远征异域也是如此，许多国内的事务无论艾尔如何选择放权，也是不可能绕开他的，还好这次他把最有治理能力的两个子嗣都留下镇守国内，还有巴巴托斯和兔女姐妹作为辅佐，他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在进行“短期远征”之前还安排了一箩筐事项下去。

　　艾尔相信米莎和凯尔萨斯会把这些事做好的。

　　这不，报来的就多是些好消息，这令艾尔随着时间推移越发求战、思归的心理稍稍好上了许多。

　　斩首者死了，可是其他四个目标还距离尚远。

　　这些孽畜，对他来说威胁最大的时候永远是交战之前，大军屯兵恶地，每天需要靡费的钱粮军需都是一个可怕的数字，纵然联盟养兵有道，但也架不住如此消耗实在让节省惯了的艾尔心疼。

　　不多时，“访客”被近卫带到。

　　一个长的有些妖艳的女人。

　　艾尔想是想的心烦，不想搞什么场面，直接单刀直入，道：

　　“你想告诉我什么？”

　　女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的直接，她行礼的动作都才做到一半还没完成。

　　艾尔看她不语，有些不耐烦道：

　　“那些弯弯绕绕就别做了，说吧，你要说些什么，你的目的，尽量痛快一点，打哑谜就免了，我不是很想浪费时间。”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皱了皱眉。

　　“来之前你还专门打扮过？巴托尼亚的香水，真是费心......”

　　就算女人把自己整个腌在香水罐子里，艾尔也能闻出对方身上那浓郁的黑暗气息，她隐藏不了任何东西。

　　一头吸血鬼。

　　“联盟，联盟的陛下，我名欧瑞娜，谨代表我们的女主人，向您献上来自光明宫廷的问候。”

　　艾尔的态度令欧瑞娜感到了威胁，感到了恐惧，那是一种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气场”，就像一个凡人面见沉睡的巨龙，尽管后者熟睡，但只是那灼热的鼻息和心脏跳动的回音，也会令其感到恐惧，深怕它忽然惊醒，或是一个翻身将自己压扁......

　　在这之前她竟还胆大到怀有轻佻之心，试图展现魅力，尝试诱惑一番这位“声名在外”，口味独特的君主，真是胆大包天！

　　谁叫她恰好撞到艾尔不耐烦的时候，他是好色无疑，欧瑞娜的姿色容貌也不差，足以与太太们相比，但这种明摆着怀有目的而来的人，艾尔回因为对方的魅力给予宽容、“优待”的阶段，只有对方成为阶下囚的时候。

　　“啊，涅芙瑞塔。”艾尔随口一说，他知道女吸血鬼的时候就在猜对方是希尔瓦尼亚还是姐妹会的人。

　　对方如此随意的呼出家主女王的名字，让欧瑞娜身子一颤，但也只能当做没有听见。

　　“向你们的女王问好。”艾尔敷衍的抬了抬手，随手做了个口头问候，便又道：

　　“莱弥亚的家主有什么说法？”

　　史崔格复立，莱弥亚吸血鬼拜访，他已经嗅到这里面有很浓厚的阴谋味道了。

　　“您应该知道发生在藦茹堪的变化，史崔格的‘家主’回归了，并且号召那些离散者归来重建王国。”

　　“嗯。”艾尔点点头，他到了恶地之后才知道这事实际上已经算是情报滞后了，一个吸血鬼家主级的人物重新出现，还就在联盟边上的恶地，军情七处竟没把有关消息报到他这里来，显然是在能力上还有不足。

　　不过史崔格人本身四处流浪，又少与外界相交，消息流通的方式很少，君不见伊戈尔·尼古拉一家都是在搬到联盟准备过安稳日子后才被复国组织的人找上吗？倒也可以理解，不宜苛责。

　　“我要说的事就和此有关。”欧瑞娜道：“女王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对抗藦茹堪正在发生的‘灾难’。”

　　她顿了顿，担心接下来这话说出自己就会被眼前这位君王驱逐，毕竟对方如今正有“侠义君主”之名，但也觉得哪怕再重视清名的人，也不会面对如此筹码义务所动吧？于是不待艾尔回应，便抢声道：

　　“女王愿奉联盟五年的税赋收入作为酬金，请陛下大军向南，助力征讨。”

　　“......”

　　呵斥，驳退，发怒，想象中的这些都没有。

　　艾尔只是靠在办公桌前，摸着下巴，啧啧称奇道：

　　“五年，我国五年的收入，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欧瑞娜正要回话，但艾尔一摆手打断了她，说：“不用了，那位女王肯定是了解的，啧啧，五年收入......”

　　这个数字着实把艾尔惊到了，甚至如欧瑞娜揣测的那般，他确实也为此心动了。

　　艾尔感慨道：

　　“我听说女王所在的‘白银峰’原是矮人要塞，并不是以银矿富裕而来，是因为地势险要，独立山峦之中，每当阳光照射，熠熠生辉，反射光芒，远看过去，就好像通体由金银堆筑而成，所以得名。”

　　“但是自女王莅临以后，将此地作为‘莱弥亚人’的王国，经过上千年的积蓄发展，莱弥亚宫廷累积下来的财富早已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要是换成金银去堆，也足能堆砌出一个真正的‘白银峰’来。”

　　“看来这话没有虚假。”

　　他笑着看欧瑞娜，有外人的场合，艾尔已经习惯戴着面具了，这是他形象建设的一环，“上以貌美，不足以威远国，恐人心躁浮，故饰面以阻。”

　　一句话长得太漂亮了怕人（子民、外邦使者）看了心里浮动，所以戴个面具阻止这种事发生。

　　欧瑞娜自然看不见他的笑意，但似也察觉到了艾尔的部分情绪，有些心里痒痒的。

　　莱弥亚的女吸血鬼也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天下闻名”，因为她们有一个“公共特质”就是专业情人、配偶，许多达官显贵，青年才俊一辈子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半辈子的枕边人，追求了许久的梦中情人，实际上是一个磨牙吮血的女鬼。

　　勾引是莱弥亚最擅长的技能之一，不分男女。

　　被她们引诱的对象最终大多都会为其操控，成为这些女鬼们手里的“资源”，以及决定她们在家族中地位高低，受女王涅芙瑞塔宠爱程度的垫脚石。

　　英明王不说名满天下，也算旧世界尽知了，要是能成为对方的情人———不！哪怕只是一次床笫之欢，或是暧昧接触，对欧瑞娜来说，这也足以她凭此得到那位女王的青睐，在家族宴会上成为近年度的新起之秀了！

　　当然，她心里，当然也许还有下面都是痒痒的，但艾尔可没那么随便好心帮女吸血鬼止痒。

　　他只是惊叹于那位涅芙瑞塔女王的财富，以及加深了他对这里面“问题很大”的怀疑。

　　五年的收入啊，要是能到手，就是堪堪一半，也足够新五年计划顺利铺开，老二也不用天天为了财报发愁吧？

　　哪怕理智告诉艾尔这种馅饼里面肯定有大坑，他也实在忍不住无比心动。

　　卖喔不，受这一次委托，以后咱家就有钱了啊！

第六百四十三章 纳迦什

　　但是艾尔知道，天上掉馅饼砸脑袋吃个肚满肠撑这种事可能吗？

　　完全是可能发生的，但这种好事肯定不会被一些人主动送出来。

　　尤其是这个好像来给他“送礼”的人，还是吸血鬼。

　　还是在吸血鬼里面都以搞事著称的坏女人团伙。

　　笑死，根本不敢信。

　　君不见莱弥亚—尼赫喀拉，史崔格两国前车之鉴乎？

　　驱使绿皮、雇佣亡灵，降服混沌战帮为我所用，其收益和威胁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艾尔只需要担心战场上它们出问题———而他是绝对不会把这些炮灰，“佣兵”放到远征军背后，让它们有背刺机会的，它们在战场上永远只能处于一个如果发生异变，就会被前后夹击的位置，也就是冲在最前面，联盟主力出动决战前消耗敌人锐气的炮灰，它们若是忠诚，日后自有嘉奖；若是叛乱，也自在艾尔的计划之中。

　　但坏女人团（莱弥亚姐妹会）要搞事，可就不是真刀真枪的战场上分个明明白白了，实话说，比起和鸦父干架、搞毛亮再发动一次针对南方的waaaagh，艾尔更不想和这种坏女人牵上关系。

　　一下给出联盟五年的财政收入，就为了请他南下“助剿”？

　　这笔钱要是拿去砸到阿尔道夫，或许都够买通从御前到元老院，再到普世大公会的上上下下，让奥托皇帝和圣座冕下签发对莫根海姆圣战远征的谕令了！

　　有这么好的事？

　　要是永恒峰来使跟他谈，艾尔肯定不疑有他，但是是莱弥亚那帮一等一的坏女人，他就连这些话里的符号都要怀疑才行。

　　“联盟和藦茹堪谈不上什么接触，友谊就更不用说了，但既然非友非客，自然也算不上敌人，光明宫要以酬金雇佣一国与另一国开战，没有这样的道理，此事不要再提。”

　　雇佣一个国家这事，之前矮人想做过，现在已经有了一个绰号“大胆”的诺恩·铜须曾经拜见金宫，提出雇佣联盟的常备军去收复群山，但艾尔“分文不取”换来侠义美名和各种隐性实惠，也就不算正式雇佣，而是以盟友身份提供支援，自然不能以此为例。

　　艾尔摆摆手，似是觉得道理没有说够，又道：

　　“如果是混沌恶党，绿灾鼠患，不需女王费心，我若是有力，自然会为了凡世寰宇讨伐，若是如光明宫、夜之国（希尔瓦尼亚）那样的独立势力，可视作一个国家来看待，只要它不是先来侵犯我，我也不会主动侵犯它国。”

　　欧瑞娜等他说完，才轻声道：

　　“陛下，您显然尚未知晓藦茹堪正在发生之事的具体情况。”

　　“喔？细讲。”

　　艾尔知道对面肯定会拿出点什么其他东西来，否则单靠砸钱就想来说动他，老女人也太不把朕当回事了吧？

　　他妈的，我又不是坏女人控制的那些舔狗，敢这么搞，真当我找不到白银峰在哪是吧？

　　艾尔异父异母异文化但是亲密无二的矮人兄弟们关于白银峰怎么落到涅芙瑞塔手里的这件事可还是有一笔仇恨血债要和她清算。

　　以坏女人诡计多端，又喜欢躲在幕后苟着的性格，不像是会没理由来挑衅，激怒一国之主的样子。

　　肯定事出有因。

　　但是什么因......

　　“......”

　　女吸血鬼先是沉默了一会，像是在酝酿什么似得，才抬起头，严肃的看着他，身躯有些发颤，被细心装扮过的睫毛也在颤抖，似在恐惧她此刻想到的，下一刻将要说出的什么东西。

　　“......纳迦什”

　　一阵歪风没来由的吹过，吹动屋外的营旗忽震响，艾尔相信这完全是一个巧合，但巧合到这种地步不由得不让他感到心中一阵凉意泛起。

　　欧瑞娜脸上的妆甚至都开始花了，按理来说，吸血鬼这种冷血生物是不应该有汗水这种东西的，但诡异的就是如此，她仿佛经受了什么惊吓一般，明明只是念出了一个名字而已，就像是中了什么恐惧魔法，双腿发软，艾尔意识到不对，欧瑞娜体内的黑暗魔力有些紊乱，但他却没有任何动作。

　　只等吸血鬼自己调整过来，一边心里后怕，一边也忍不住心思哀怨，这位陛下真是谨慎并且严苛，这样了都不愿意靠近她一点，比如握个手腕，扶入座之类的接触下。

　　“你刚刚提了，‘纳迦什’是吧？”

　　艾尔自己说就完全没感觉。

　　欧瑞娜脸色又是一白，她本来就够白的了，那种血色反而更像涂抹的伪装，现在已经有些非正常的惨白了。

　　通俗来讲就是死人。

　　“那个名字对我们有特殊的魔力，请陛下见谅。”

　　作为死灵魔法的开创者，死灵大法师，纳迦什，制造出吸血鬼的“生命灵药”就来源于他的黑暗知识，某种意义上，纳迦什便是所有吸血鬼的创造者和主宰。

　　尽管这种“主宰”关系并不一定牢靠，更多的是靠着纳迦什那无人能与之匹敌的死灵魔法的力量霸权才能慑服自诩暗夜显贵的吸血鬼族群，但不可否认的是，纳迦什的名字对所有吸血鬼来说都是一个无法忽略的名字与恐惧。

　　在上次圣战期间，纳迦什又一次复生归来，当死灵大法师的号召发出时，强勇重武德如血龙，高贵如卡斯坦因，诡谲狡诈如吸血鬼真正的始祖涅芙瑞塔也不得不投到他的麾下听从号令。

　　纳迦什“活着”的时候，当然，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他会动”的时候还好，当纳迦什死了———躺下的时候，死灵大法师怨毒又强大的灵魂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将其消灭，反而会让他有时间去在一些犄角嘎达处发泄自己又一次躺板板的不爽，念到听到他的名字就会感到恐惧这种事，换艾尔肯定觉得蛋疼。

　　跟吸血鬼打架的时候，是不是非亡灵一方可以喊着纳迦什没鸡鸡，大骨佬纳迦什才不会梦到青春蛮人持锤大只佬之类的话来打击吸血鬼的士气心态？

　　......

　　艾尔从旁边端来了一把椅子，让欧瑞娜坐着继续说下去。

　　此刻他也严肃了起来，涉及死灵大法师纳迦什，但凡沾点边都不能算小事了。

　　这个究极狗东西，畜牲里的畜牲，干过的破事那是撒旦背上都得纹他，希儿见了敬礼的那种。

　　其最大的成就之一：

　　曾经诞生于旧世界南方，远远早于西格玛帝国建立，可以视为无尽山脉以西最古老的人类文明的尼赫喀拉如今全员死人，曾经的繁荣文明变成如今的沙漠死地，就是这个狗打输了玩不起，直接给尼赫喀拉的母亲河大明河投毒，污染了尼赫喀拉的水源，直接和间接弄死了所有尼赫喀拉人导致。

　　但凡有一点可能，艾尔都绝对不想让这么个司马玩意出现在自己国家边上。

　　此时艾尔已经做好摇人准备了，如果真是纳迦什谋求复生，那多的不说，一封电报永恒峰，一封阿尔道夫，然后万里加急送去喀穆里找【不朽大帝】赛特拉。

　　不说能马上摇来援军什么的，至少得让他们都知道这事，最好提前做准备，这样万一艾尔失手或是实在搞不定先退，那还有弥补的机会。

第六百四十四章 奉亡者与乌索然之谜

　　欧瑞娜坐定，便将受嘱的诸事仔细说来。

　　“乌索然回归的第一时间宫廷就得到了消息，并且派人前来联系。”

　　恐怕不是联系，是来查探情况的，毕竟据艾尔所知，莱弥亚和史崔格的关系应该好不到哪去，其实问题倒也没什么，就是曾经的史崔格帝国之所以覆灭，就是涅芙瑞塔挑起内讧，然后引境外势力（绿皮）入关导致的罢了，蛐蛐灭国之恨，想来不过尔尔。

　　欧瑞娜不懂艾尔眼神中的讥讽，她年龄不大，也就两百来岁，圣战前一批，对这种几千年前的古事自然不可能了解，便继续道：

　　“然后，家族的人在藦茹堪发现了奉亡者侍僧的身影。”她顿了顿，看着艾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