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寒
在半人马部队迂回到战场之前,局势似乎对兽群一方有利,战将咆哮着,发出了兴奋的战吼。
啊,一场属于黑暗的胜利,一场献给黑暗的伟大杀戮!
它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撕开眼前这些无蹄者和叛角组成的脆弱防线!将猩红的可怖施加于那蒙昧肉身,将毁灭的赐福洒向寰宇世界!
“砰砰砰!”
战将的威风自然吸引了联盟一方的特别关注。
在丘陵上方,两队抬枪小组已经盯上了这头凶暴的敌人首领。
他们的武器乃是采购自海门关,联盟方面专门订做一款重型抬枪,因其过于沉重,那火枪对野兽人来说都算得上“大型武器”,需要搭设架台才能稳定瞄准,并且换弹也是个繁琐的事。
但其优势在于火力凶猛的同时,价格相对来说还比较“便宜”,主要的缺点就是太过笨重,对使用者的体能要求较高,但这对“半人半兽”的联盟军队来说倒不算什么,普通人不好操作,让体格强健的兽人来就是了。
艾尔考虑到联盟以后的军事发展路线是不能偏科的,即远近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既不能忽略远程打击的作用,也不能过分依赖远程火力,所以这款抬枪是联盟专门定制的特殊类型,其削减了射击距离,在中远距离上的精准度稳定性,转而追求初速的精准,对近程敌人的有效杀伤。
联盟的军队里,“妖魔鬼怪”不少,而它的敌人也同样如此,所以这种抬枪的作用就是在专门在近程作战中,“不讲武德”的搞集火偷袭,杀伤那些对己方威胁较高的单体目标,比如敌人的怪兽、战将这类单位。
艾尔对中古世界惯性的“斗将”,“冠军决斗”这类传统,实际上是比较双标和实用主义的,即为我方如果实在没办法了,那可以去斗上一斗,赌个翻盘的希望,而己方大优势的情况下,他是很反感去冒这种可能造成不必要损失的风险的。
直接f2~a碾过去不直接赢了?
但架不住这种对从古至今,不分种族不分地域的传统,对“荣耀”的追求是直接军士战斗力相挂钩的,他不能说直接下令禁止这种行为,甚至连潜移默化的用制度和正常去改变这点也不是很好做,因为这个世界某种意义上是“唯心主义”的,坚持到最后一刻的人可能最后死的还是没有任何意义,也可能突然小金(小红小蓝小绿小粉)附体恩赐,直接打爆一切,所以他断不能因为那些潜在的风险,就在明明是己方擅长的领域自废武功。
阿丽娜跟他一起出道以来,南征北战,在战阵之中亲手格杀的敌人无可计算,砍过绿皮军阀,砍过人类勇士,砍过野兽人战将,到现今为止,连能伤到这匹神选半人马的敌人都未曾遇到几次,更别提现在还有七名重铸子嗣,在个人武力这一块给联盟又拉高了上限与平均值,即便以文官面貌示人最多的凯尔萨斯,实际上也是一位“魔武双修”的战士兼法师。
所以,艾尔才专门在军队里列入了这样一款专门针对敌方单体的杀伤武器。
这款抬枪此前只经过测试,倒是在恶地之后才开始接触实战,其有霰弹和穿甲两种弹药,经过战事历练,前者在近程对步兵单位也具有较好的杀伤性,对巨魔这类大体型的单位也能造成不俗的杀伤,而穿甲则专门针对于重甲或单体单位,如果能够击中头部,那么一枪就能毙杀一头巨魔。
一轮齐射,那无名的混沌兽人战将身体上顿时爆出四五个血红窟窿,尽管它身上覆着一层又一层的兽皮,由凝固凝固干涸的血液油脂融在一起,防御力确实不俗,但也顶不住这样大口径的抬枪近距,几乎“贴脸”射击,只是一轮齐射,虽然它还哀嚎着试图挣扎,但一名距离最近的士兵立刻抓住了机会,将长矛自下而上送入了那头战将角兽的胸膛中,彻底绞碎了它的生机。
战将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但因为受黑潮的影响,这些野兽的疯狂程度都非同一般,士气反而没那么容易受到影响,因为交战起来就只有对杀戮的饥渴,根本不会在乎其他。
那边的混沌黑袍萨满挥动法杖,一阵亵渎的黑光自它手中绽放,战场上立刻弥漫起了一阵鬼祟的低语,充满怨毒、诱惑、引人狂躁之意,凡人听得,只觉头昏眼花,意志不坚者,难免会为幻象所惑。
亵渎之语!
这话在常人听来是令人意乱神烦的噪音,但在混沌兽人耳中则能进一步强化它们的嗜血癫狂,当下虽然战将倒了,但不要命的进攻力度反而还大了几分。
不过联盟的军队普遍是由那些意志坚定,信仰虔诚的人所组成的,这类法术也就只能加速他们的心神疲惫,倒不至于动摇战斗意志。
而那边,五印的牧师也开始高声吟唱经文,颂赞母神,颂赞永世神选,侍僧们站在可移动的战争神龛周围,点燃熏香,摇动梵铃,对五印大旗顶礼膜拜,辅以经过法力加持的诵经声,倒是很快抵消,并反过来压制了敌人的亵渎之语。
“敌将已死!丑类败局已定!”
扎古站在一出凸起的地面,高声喊到,让士兵们知道胜算在我。
而另一边,击败了追兵的半人马部队也及时杀回,他们稍作休整,先以抵近侧、背射杀了兽群一个措手不及,再换上近战武器,向敌人暴露出来的脆弱腹、侧发起了突击。
第六百五十四章 胜利的歌谣
半人马是一个生性好斗的种族,在脱离混沌腐化之后,大多数的“归化兽人”种族,实际上都表现出了类草食性动物的温和性情,比如从牛头怪变来的普通牛头人,它们热情于耕种和放牧要远远胜过厮杀,否则过去“牧神兽人”的地位断不至于如此低下,当然,反过来说,如果它们不是几乎矫枉过正式的,从极端的疯狂好战变成了后来这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被驯化了的家畜的性格,也不一定能被圣战后的世界秩序予以接纳。
然而半人马的性格却只能说是“改良”了许多,并没有彻底摆脱好斗、野性的原生天性,这也许是因为它们本身作为相对特殊的一类野兽人,本身就自成体系,有着类似游牧民的一种风格传承。
他们喜欢在开阔的地带活动,赛跑,摔跤以及酗酒,种种原因让他们尽管作为一个体能远强于普通人,可以说是天生骑兵、战士的种族在新秩序下并没有多少地位,因为难以驯化的同时,非常明显的外观上的差异让半人马不是很能被人类接受。
但在联盟,这些问题通通都被解决了,有纪律的半人马是凡人领域中最好的“骑兵”。
过去,作为“野兽”的“它们”是一群崇尚暴力、放纵的强盗,依靠与生俱来的蛮力夺取自己想要的一切,拿着简陋的武器,身上最多蒙着几件兽皮,空有蛮力,却只能作为一个野兽人战帮的附庸,从未出现过什么厉害的角色。
它们的体型注定了很难找到与其适配的武器装备,而其受到的黑暗恩赐又远不如牛头怪、大角兽那样来的明显,虽然先天实力不弱,但充其量只是一群莽撞的武夫,没有纪律,没有头脑,从来没有过什么耀眼辉煌的事迹,只有作为炮灰附庸而存在。
但艾尔的降世改变了(归化)野兽人种族在新秩序下的境遇,这种对一个广泛的遭受排挤与打压的“人类亚种”来说无疑于翻天覆地的变革自然也影响到了半人马。
在慈父的教化和严母的权威下,半人马学会了纪律,学会了服从,学会了战术头脑,学会了荣耀等许多他们过去不曾拥有过的东西,他们被套上了无形的鞍鞯与缰绳,又在无形的大手驾驭下,学会了如何更有效的去战斗。
艾尔亲手为他们披上了红黑相间的战甲、马铠,让这些骄傲的“奔蹄”为他冲锋陷阵。
他们为此感到荣耀,并将视为理所当然的职责。
“雷鸣已至!”
“———为了艾尔!”
“逃命去吧可悲凡生!雷火之怒即将降下审判!”
半人马们喊出狂热的战吼,犹如一柄去势无当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混沌兽人阵列的背后。
如果说是蛮牛是移动的活坦克,那半人马毫无疑问就是高速移动的战车。
冲在最前面的半人马们使用着加长的骑枪,并非一次性的木质枪杆结构,而是精钢铸成,分成两节,伴随着半人马加速后带来的冲击力,这一轮冲锋带来的打击堪称恐怖,最夸张的是一根骑枪上像串葫芦那样串死了四头野兽。
发起冲锋之后,他们就松开骑枪,换用弯刀、战锤等中长兵器,一边向右侧机动,一边杀敌,而敌人的阵型已经被他们破开,后面的有意拉开距离的半人马们则在下一批次中跟上,继续搅乱敌人的阵脚,然后再折返,如此反复两次,敌人的后方就被搅的支离破碎,不成样子。
这些混沌兽人的疯狂更甚此前它们的同类,同样的脑子也更坏一些,战将死后甚至很多兽人根本没注意到后面的动静,就为半人马们冲杀所斩,直到死前那颗脑子还在疯狂的追逐着毁灭的恩赐。
不过毁灭确实也降临到了它们的身上,这点无疑。
半人马兵团在冲锋中取得了巨大的战果,一名人马“怯薛”顺手砍下了混沌萨满的头,这让敌人彻底失去了组织力度,很快,崩溃就降临了,疯狂到底的野兽最终也无法抵抗从四面八方刺来的利刃,它的疯狂也不能让它的爪牙就直接破开联盟士兵那密不透风的防御盾阵。
在面对绿皮、野兽人这种“野蛮的疯狂”的敌人如此之久了后,联盟对它们的打法已经不能再熟悉了。
一个全副武装的常备军士兵,面对一头蛮横的大只佬不一定能稳赢,但一百名联盟步兵组成的阵列,绝对能轻易击败两百头绿皮取得胜利。
被这些野兽的濒死反扑伤到对士兵们来说都是一种不应该发生的事。
战斗很快就迎来了结束。
一场没有任何变数,没有任何心惊胆战,跌宕起伏过程的胜利。
梅和她的小队被安排在了侧翼的一个后排阵列里,因为他们不是联盟人,没有系统性的受过联盟军队作战技能的培训,是不可能放在最重要的直面敌人进攻的第一列去的,而且作为使者,虽然双方有着共同的敌人,但毫无疑问,他们身上的外交属性也不低,如果不是梅等人执意要求,扎古甚至不想把他们放到战阵里去。
梅在这场战斗中杀死了五头野兽,没费多大力,反而更像是“捡人头”一般,梅从记忆起就从未参与过这种形式的“战斗”,当然,有一个更贴切的名词,“战争”。
几百数千人,共同组成了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每个人都是这其中的零件,每个人也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可以了。
而胜利又是来如此的轻易......
那边,得胜的半人马们举着从敌人那抢来的破烂旗帜奔跑着,耀武扬威,这是表达他们激昂情绪的一种方式,他们也不打扫战场,这些都交由步兵去做了,就在那唱起了赞歌。
“敌人倒下!烈焰升起!”
阿丽娜的绰号是“雷火之子”,她的脾气和在战场上的表现就像是雷鸣滚滚,火山喷发一样可怕,因此而得名,第五军团的名字也是来自于此,所以半人马们就经常以火焰、雷霆来指代对阿丽娜的形容。
“呼啊嗨!天上的雷霆~地上的火山~天地相交!呼啊嗨~呼啊嗨~!跳出了一位无双的英雄!阿丽娜!阿丽娜!”
“她抚育了一个孩子!从草原到山林,人们都传颂他的名字~~艾尔王!艾尔汗!万王之王!众汗之汗!”
半人马在对艾尔的忠诚狂热上不输任何一个联盟内部的族裔,但他们在这点的表现方式上略与主流相不同,他们是唯一一群会习惯性的在战吼、赞美中把阿丽娜抬出来的,这几乎是将其与四母神并列了。
但半人马们的看法很简单,那就是他们是把阿丽娜和艾尔这对名义母子看做了一个整体,加上阿丽娜确实在部落(兽)人之中有着那样夸张的影响力,有这种情况也不足为奇。
他们是较多的保留着“原汁原味部落风气”的一类兽人,因为半人马的体型和生活习惯就注定了他们和其他种族,哪怕是同样大体型的牛头人在共同生活上契合不高,直到现在人马依然是以族裔集体生活为主流的兽人种,在联盟为他们划定的大牧场上群居。
因为阿丽娜的关系,骄傲的半人马们自诩是艾尔的“亲族”,事实上他们也确实颇受优待,尽管艾尔更多的是看重他们能够在战场上发挥出来的作用。
像是一些比较迂直的信徒、教士倒是有些反感他们的一些行为,忽略了他们的忠诚,而更多的见到了他们身上“野性”的那部分。
比如之前就发生过有信徒因为半人马们种族文化一部分的高歌中唱的歌词内容而感到十分不满,跑去举报他们亵渎君主的。
“母马养大了小驹,它奔跑的英姿让天上的云彩都被其吸引......他们在树林里结合,诞下了一支马群,马群~马群!”
半人马有“回交”的一种传统,在他们本身就没有建立起属于什么道德伦理的情况下,这并没有值得指责的,比起人类的复杂想法,他们完全不觉得阿丽娜作为养母当上养子的王后有任何问题,反而觉得这是一种美好优良的传统,甚至为这个国家都赋予了更多的神圣性,也自然会觉得赞美、描述这种事情,就像国教描述西格玛锤爆兽人脑袋、救了矮人至高王因此缔结人类矮人钢铁盟约的事迹一样理所应当,甚至不称赞不认同反而不对。
但在凡人信徒听来,这种直白表现出来的对君王阴私的“歌颂———揭露”就太可怕了。
但考虑到安抚大多数的意见,米莎还专门奉艾尔的命令去处理过此事,她拉着老五阿丽亚一起收集、整顿了番,约束了半人马们的行为,哪些歌可以唱,哪些容易引起其他信徒惊惧不适的歌不能......倒是有另类“文字狱”的感觉?
当然,在军队里这种事没那么严苛,毕竟战争是第一要务,而军团对艾尔的信仰又融合了军旅那沉默、肃杀的作风,只要不实质触犯信条,他们在这点上反而比民间显得更为“包容”,对偶像的崇拜没那么极端“纯净”的要求———除了他们都相信并且正在实施最终“正信”将要洒向全世界这点外。
第六百五十五章 亲如一家
“罗德!”
罗德里安从假寐中惊醒过来,他第一时间站起身子拔出武器做出戒备的姿态,这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后续一个不对,立刻就能一剑劈去,那来人也立刻往后退了两步。
原来是斯蒂芬妮。
罗德里安定了定神,方才认出来人是自己的同伴,这才将剑垂下,却也不收。
“每次都要被你这样吓一跳。”斯蒂芬妮显然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忍不住抱怨了声:“下次干脆砍一截杆,站远远地把你戳醒好了。”
罗德里安苦笑了声,从一旁的地上单手抓起水罐,小饮了两口,润了润干燥的唇舌,才问道:
“到时间了?”
“嗯。”
“那就走吧。”
罗德里安伸了个懒腰,依然是全程握剑在手,不见松懈,然后将已经空了的水罐递给斯蒂芬妮,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这间小屋。
“有什么情况?”
罗德里安边走边问,他休息的时候,是斯蒂芬妮代他负责队伍的一些事务,提前做好交接,比临到地方再沟通更有效一些。
“出现了一例腐化者的情况,是我们的人......已经被清理了。”提到这件事,斯蒂芬妮的脸色有些难看,她的声音也低了下去,道:“康拉德,他隐瞒了自己身上出现的瘟疫,骑士们发现他的时候,他正试图污染我们的物资仓库,说这是得到救赎的唯一办法。”
罗德里安停下了脚步,沉默了一会。
“别太为此难过,记得祭司们说过的话吗?”
他宽慰斯蒂芬妮道:“当他们被黑暗所侵染,身体和意志都为腐化所掌控时,我们记忆中的那个人就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是一具假借他们肉体和残存记忆活动的傀儡罢了,我们清除了它,便是为康拉德复仇。”
虽然斯蒂芬妮没有直接表现,但罗德里安知道她对康拉德的死肯定另有想法。
那孩子加入兵团的时候还不大,很机灵的人,被斯蒂芬妮救过一次,也回报救过斯蒂芬妮,两人认做了姐弟,就在不久之前,还从玩笑话变成了正式的,唤他这个团长变成了“姐夫”。
纵然罗德里安知道,并且一直在告诉自己,心理不断地对自己强化暗示,保证自己要具备一个“铁石心肠”的思维,只有遵循福音书中“无所畏惧,无有迟疑,无惧牺牲,无所不可”的教条,才能确保最终的结果是“有可能胜利”而不是“注定的失败”,他的心里也忍不住因此而颤抖。
那个孩子......罗德里安甚至不想让自己回忆起他的模样,以免触动内心的柔软。
斯蒂芬妮能只是这样情绪反应不显的告诉他,显然是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设,也真正理解了罗德里安现在所行所想的。
真要论感情,她对康拉德的情谊并不差对罗德里安的太多。
但罗德里安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他是最不能动摇,最不能暴露出软弱的人,即便给人的感觉太过冷漠,不近人情,也必须如此,因为他身上一丝一毫的缺陷动摇,都会直接影响到部下们对胜利的信心。
而在面对“原罪”的时候,这种动摇远比肉体上的无力还要可怕!
两人心里都压抑着巨大的悲伤,两人彼此都心知肚明,但两人都不能将这种悲伤释放———泄露出来一丁半点,气氛就这么沉默了下去。
“敌人没有发起进攻,在你睡着的时候。”
最后是斯蒂芬妮率先打破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压抑,她佯装轻快的开了个玩笑。
“你的那些‘戒备’招式没机会用上,有些可惜。”
自从两人真正走在一起之后,斯蒂芬妮成长和表现的,都比以前那个有些莽撞的没落贵族出身的基斯里夫“龙骑兵”———“女蛮人”要强许多,在两人彻底向对方放开自我,互相交心之后,两人都发生了不小的改变,她光是靠着能力和对罗德里安的理解,就能成为老兵兵团中最负责最有能力的二把手,罗德里安的辅助者。
就像现在这样,即便内心的悲痛更胜于罗德里安,但她知道现在怎么做才是当下对所有人都最有利的。
“希望你也有这样的好运气。”罗德里安回了句,是啊,本来就是高度紧张状态下的休息还不用被突发事件打扰,对目前的局势来说,还能奢求比这更加幸运的事吗?
“不过......”斯蒂芬妮沉吟了一下,还是往前贴近了两步,这个动作引起了罗德里安的些许不适,倒不是他排斥和伴侣亲近,而是自从这场艰难的战争开始后不久,他被自己最信任的同伴之一———如果按他方才所说的话,那应该是“杀死了赞恩的灵魂又奴役了他躯体的”腐化傀儡在背后捅了一刀子,还好一名要塞骑士提前察觉出了异样,才让他免于一死后,罗德里安就知道至少在这场战争结束,他们离开这里,彻底摆脱那些诡异腐化的威胁之前,他都不大可能改变这个“害怕”别人靠近自己身边的本能反应了。
斯蒂芬妮显然也知道罗德里安的情况,她只是往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她说道:“我之前听到要塞里的人在商议,似乎有意组织兵力夺回第三要塞的控制权。”
罗德里安顿时觉得大为不解,他眉头一皱,道:“他们怎么想的?现在光是防御兵力都已经捉襟见肘了,我们还不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少,怎么可以冒然行动。”
作为一个也算战功赫赫,任务成功率一直居高不下,而伤亡情况也处于一个相对较低水平的,可谓成功的佣兵团的团长,罗德里安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
一份委托,一桩生意,他在接取之前就一定会做好各种准备,判断力量、形势,以此来追求十拿九稳。
所以,老兵兵团虽然没有过什么一鸣惊人的壮举,但整体是一直在走上坡路的。
绿皮那次是这样,提利尔那次也是这样,当时罗德里安没有绷着什么“信誉”什么“荣耀”“职责”之类的面子去死撑,而是宁愿损失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佣兵团招牌声望,也要赶在双头鹰(当时联合王国就已经启用这一旗帜)大军南下之前撕毁条约,赔偿跳车一气呵成,最终带着全团成功避开了那场对提利尔一方来说可谓毁灭性的灾难,后来还因为前面的缘分已经如今的“识趣”,成功乘上了联盟的快船,成为新国家建立之后,曾经盛行佣兵之风的南方,那璀璨的战争之犬时代硕果仅存的几条大鱼,便可见罗德里安“识时务”的技能之高明。
唯一的一次可以说是失手,便是财帛名利动人心,才接受了艾尔的委托深入恶地......
这样的人,可以说罗德里安的能力可能不是特别强,但他的稳重绝对少有人能比。
就比如此刻,如果让罗德里安来排兵布阵主持军事,他是绝对不会想着在这个情况不明的时候,就冒然出击的。
还把消息散到连他们这样的“外人”都能得知的地步。
这着实不能不令罗德里戈忧心。
“第三要塞是好打的吗?”他一边走一边指出。
“他们是里面出现了问题,被从内部夺取的,本来防御就没受什么损失,现在暗中腐化者藏了多少我们根本不知道,消息传的这么开,难道那些野兽会蠢到被我们打?”
他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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