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寒
那力道沿着枪声传回长安的手中,让他只觉得心中窝火至极,对这种“拖把沾屎”的变态,长安心里又怀着强烈渴望复仇的情绪,实在做不到无视之,只能忍着恶心与其争斗。
长兵器太笨,不适合对檀力戈这种敏捷性的对手,他索性丢了那已经“脏”了的长枪不用,又拿来一柄长剑掂量两下更换了武器。
“不畏死?”
长安冷笑一声。
恐怕不是“不畏死”这么简单,乞伏部众的表现,和那些瘟疫行尸都没什么区别了,不知疼痛,不知生死,但存理智的凡人哪有能做到这样的。
檀力戈顿时嬉皮笑脸起来,忽然后退挑开,走到两人划出的战圈周围,对那些随着两人开始交手,忽然呆滞下来,围在周圈不动,如同傀儡的乞伏部士兵勾了勾手指,立有两人扑倒在他身前,一个跪趴着当马扎,一个跪在他前面张开嘴,任由檀力戈把他那柄锋锐的弯刀一点一点的插进了自己的口中,然后一阵搅动,还发出一种销魂、很爽的浪叫。
血沫横飞,这个乞伏部的傀儡在大脑被破坏的情况下很快就死去了,而他一死,那操控对尸体也就无法生效了,尸体便直接倒了下去。
展示完可怕的控制巫法后,檀力戈才道:“这不都是为了你吗?我的六殿下~”
“为了以最完美的方式,迎接您的到来,我愿意,也确实用了整个乞伏部作为铺垫!”
“他们都狂热的敬爱着你,为了接近你,接近蛇神的恩赐,可以不顾一切~~这番炽热的情感,难道不值您心动吗!”
长安正要呵骂,檀力戈却忽然出手,向他掷来什么东西,长安以为那是暗器,立刻举盾去挡。
“pia!”
却听一声响,两道黄白的像是鼻涕一样的东西被檀力戈甩在了长安的盾牌上,少年眼睛眯了一下,一脸严肃的正思考这是什么玩意,听见檀力戈放生大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再看这色孽军阀的手正放在什么地方,立刻明白了过来。
“恶心!”
长安实在忍不住骂了一句,但檀力戈又是一副被骂爽了的愉悦表情,这令他骂不得,杀不死,对这恶心的色孽信徒实在感到难以处理。
他抢步上前攻去,而檀力戈也不躲反进,弯刀舞出银月,论武器,他占了绝对的优势,根本不惧对攻。
金属与金属剧烈的碰撞,在两人之间迸发出了无数火花。
“你的刀.....”
在又一次角力之中,长安忽然瞳孔暴张,如此近距离的角度,他忽然看清了那把锋利异常的弯刀身上浮现的细碎纹路——那根本不是什么锻造、设计的花纹,而是什么好似活物一般,正在游动的物体,而它的下方,像是尾巴的地方,尽头正扎在檀力戈的手腕中,像是蚂蟥将口器扎进活物的体内吸吮血液般诡异。
檀力戈的嘴角咧开了一个令人恐惧的幅度。
“你看到了......六殿下!”
“蛇神为你的回归准备的礼物!”
檀力戈大吼一声,同时张开怀抱朝长安猛的扑了上来,完全忽略了攻击和格挡,这个距离之下,两人又在角力,长安根本躲闪不了,尽管他的长剑成功的自下往上,刺穿了檀力戈的胸膛,从他的颈后穿骨而出,但檀力戈高大的身躯也成功的覆住了他。
长安却已顾不得他,因为檀力戈手中那柄怪异的弯刀忽然缩小,化作了一条通体银白,只有双眸泛着妖异紫光的小蛇盘在檀力戈手上,直起身子,同样向他猛的扑了过来。
长安心中警铃大作,左手快如闪电般弹出,在空中钳住了那银蛇,然而他能做的也仅限于此了,白蛇被这一爪直接挤的脏腑破碎,然而在临死之前还是低头一口咬在了长安的手臂上。
长安只感到小臂忽的一疼,压在他身上的檀力戈也适时大叫了一声:
“爽!”就再无动静。
他连忙将失去反应的檀力戈躯体推开,后者仰面朝天,那张妖异的脸庞上涕泗横流,一副吸大了失控的模样,下体一柱擎天,如火山喷发般还在往外流涌着腥臭的浊液。
长安感到一阵恶寒,他直觉感到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檀力戈突然拼死也要“拥抱”他的行为绝对另有深意,再去看那条诡异的白蛇———更加古怪的事发生了:
那条被长安抓在手中的银白小蛇忽然消失了,若不是两道牙印和痛感仍在手臂上停留,长安甚至会以为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他当机立断,从旁的尸体上取来一柄还算干净,至少没有沾染檀力戈这样极端色孽分子污血的刀刃,从伤口往上两寸的地方开始,直接用力向下一削!
“唔!”
即便长安这般意志如钢,也忍不住为这生生割肉刮骨的疼痛叫出声来。
但他不敢赌,不敢赌那蛇咬可能导致的后果,环顾四周,随着檀力戈的死,那些此前被控制了的乞伏部士兵似乎一下如梦初醒,精神颓靡,士气暴跌,接受了狂乱时所发生的一切后,许多人发出了崩溃的哭喊,什么都管顾不得了,直接扭头就跑。
血月战帮的诸人见敌人崩溃,顿时士气大涨,立刻乘胜追击,尤其是亲眼见到长安“斩杀”敌酋的一幕,更是战意重振,斗志冲天。
长安这才放下心来,至少仗他打赢了......
于是掩着血淋淋的手臂,面对朝自己迎来,直接下拜大礼的近卫,直接让他们找来火把,然后在昏迷之前下达了最后两道命令,一是让他们用火把趁着“毒素”可能还没蔓延,灼烧他手臂上的伤口,二是只准追出百里,而后就要先折返回汪古部驻地暂时休整,不准杀戮汪古部人,但不能允许他们出入血月队伍,把他们当中立方接纳但是警惕。
至于其他的事,一切等他醒来再说。
然后,长安就在剧烈的疼痛和久战的疲惫中,生生昏迷了过去。
第四十二章:醒来
长安不知昏迷了多久。
他的意识下沉在一片温暖,黑暗的空间中,像是深邃的海洋,又像是母亲的子房。
恍惚间,他总是能看到一个阴冷,在一片黑暗中反着白光的身影在不远处穿梭,它的体型那样的庞大,那样的可怕,对比弱小的长安充满了压倒性的优势,他下意识的选择了躲避,却被那蜿蜒的白蛇不断地在黑暗中追逐着。
如此重复,重复,直到被那血盆大口吞下,然后落入更深,更深的黑暗之中,再重复上一轮的追逐。
无力感让长安对现状感到了深深的厌弃,他用尽一切力量,想尽一切手段想要抵抗蛇的吞噬,但黑暗中的他就是一头被剥光了的羔羊,力量、敏捷、感知,全不复存,白蛇就能像猫抓老鼠那样将他戏耍,然后吞下。
随着长安被吞噬的次数不断增长,那条巨蛇的形态也在发生着改变,它的躯体不断膨胀,鳞片眼色也从纯净却透着诡异的银白逐渐加深,先浸染成血红色,仿佛吸饱了长安的鲜血,接着赤红愈发浓稠,最终与一抹不知从何而来的靛蓝交融汇聚成一股紫芒,彻底吞噬掉了赤红,化做了一身妖异的紫色鳞甲。
而此刻的巨蛇竟生出了一种灵性,它用流转着魔性光泽的竖瞳凝视着长安,那冰冷的蛇眸中此时满是欣喜,得意的人性化情绪,仿佛为长安将要成为它的美食欢欣不已。
仅仅只是那一个眼神,长安便被钉死在虚无中不得动弹,长安徒劳地挣扎着每寸筋肉,却连一根指头,一次眨眼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紫色巨蛇蜿蜒逼近。冰凉的信子扫过面颊,深渊般的巨口在他头顶张开,下一刻就将把他吞下!
轰隆!————
一道仿佛要把世界给震开的巨响撕碎了黑暗!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手持巨斧,劈开黑暗混沌时,天地化生所发出的第一声鸣颤!
雷光将整个世界都照亮。
也落在了那缠绕长安的巨蛇身上!
一阵无声但却扭曲,直刺人心的哀嚎声从蛇口中发出,那紫色巨蛇遭受雷击,突蒙重创,但也心思狠辣果决,直接下口,就要不管不顾的先将长安吞入腹中,来个落肚为安。
然而它太过贪婪,终究是要落空。
“咯咯咯~~~!”
一声嘹亮的鸡鸣响彻天际,贯穿清浊,也是这一声鸡鸣,让笼罩整个世界的黑暗被彻底驱散,长安眼前重新浮现了光明,太阳,月亮,风和雨.....
不知何时,他已被一阵柔和的光所抱住,一只通体五彩,以青蓝二色为主,神异非凡的鸾鸟用它的喙叼住了长安的后颈,把他从蛇口中救离,振动翅膀,飞向那远方隐隐约约的高墙铁壁。
失去了到手猎物的巨蛇不甘的嘶吼一声,拖着那被斩断只剩半截的身躯就朝叼着长安的鸾鸟扑来,一只浑身散发炽热金芒,头顶一轮煌煌大日,好似宝冠的雄壮大公鸡浮在空中,却挡在了巨蛇的面前。
巨蛇尝试几番,都无法摆脱那冠日雄鸡的阻拦,忽然张开大口做势欲扑,大公鸡振翅一闪,却见它那毒牙之下忽地射出两股强劲的毒液,直射向鸾鸟那方。
为了躲开这毒素,鸾鸟不得不加速闪躲,这个过程一不小心就将长安给松开,使他从天上坠落。
这个过程好漫长,好漫长,长安仅存不多的意识在期间逐渐陷入了沉睡,他最后的感觉是好像有什么清凉的东西滴到了自己身上,随之又是一股火热的感觉很快消失,仿佛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最后的最后,他好像落到了一个什么坚硬的平台上,他硬撑着睁开眼皮看去,最后的印象只记得五根巨大尖锐,不似凡物该有的利爪正在缓缓合上,以及一双闪烁着电光,有着尊贵、威严,华丽紫色的巨瞳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自己。
.........
长安从梦中惊醒,第一眼看到了一张陌生的女人的脸凑在自己跟前,他几乎本能的一掌劈下———好在及时收住了力道,转而将那女人推开,使其跌到了一旁。
也许是因为用力过猛,一阵剧痛从他左臂上传来,长安面色一白,伸手一摸,身边却什么都没有,再看周围环境,似乎......是自己的营房?
他不习惯换环境,所以一直以来能维持原样就一直一个样。
现在倒是理科能分辨出来,看来自己不是沦为俘虏了。
“爷......”
那女人忽然凄凄地唤出声,嗓音清脆,如黄莺啼鸣,又带着几分如泣如诉的哀意。
长安十分困惑,干脆问她:“你怎么这样叫我?”
女人见长安与自己问话,干脆腿不离地的小爬了过来,又倚到床边,等到凑近了一个长安眉头微皱的警戒范围之外才停了下来,道:
“奴婢那边,都是这么唤的;在家称大人,出家唤丈夫。”
长安眨了眨眼,手臂上的疼痛忽然重新泛了起来,也是这一疼令他昏迷前的许多记忆都重新浮现,他迅速翻找着,很快就找到了一段能和眼前这娇俏美艳的女人对上的片段。
“你是......汪古部送来的那女人?”
“嗯......”女人跪在床边,轻轻点了点头,那翘臀不偏不倚正坐在那并起的一双莲足的后跟上,上下的挤压将那细腻的臀肉挤向两边,光是从后看去,便是一副值得欣赏的美人跪莲景,可惜的是此时营帐中只有一个不解风情的长安。
“我不是叫送你......算了,你叫什么名字?”
长安记起了她,自然也一并记起了其他,掀起自己之前的安排,汪古部没有把人接回去?
女人先答了他的后一个问题,还是那般唯唯怯怯的姿态:
“爷,奴婢娜颜姜女,是汪古戎部的女儿。”
“娜颜姜女.....”长安念了一遍,这名字听起来倒不错,他再打量四周,同时观察女人,发现对方打扮的十分特别,是有意装饰过的,不是牧家女的打扮,倒有些游诗胡曲中对南方女子描述的风格,罗裙、长袖、绸纱......
但却也是专门收束过的,比如下摆、袖端,似乎是为了某种方便考虑。
长安意识到或许是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就是这女人在旁侍奉,对惊吓到她心生歉意,便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那细弱无骨的小手柔柔弱弱的,和主人一样,却十分的灵活,长安的手刚搭上去,就和一条小蛇一样“缠”了上来,这番贴切让长安想起了梦里的幻境,随着他意识清醒,那些场景也在逐渐变淡,让他记不起详细,不过还是给了长安不好的感觉,于是他又立刻撒手松开。
“我昏迷几天了?”
看着规规矩矩坐在床上的娜颜,长安皱眉问到。
第四十三章:改部为旗,可汗之策
“六天。”娜颜轻声答道。
这时,屋里的响动也已经为外面所知,一阵脚步过后,几名红衣红甲的士兵掀开帘帐走了进来,正是长安的卫队。
他们见到苏醒的长安无不大喜过望,便上前单膝行礼,口呼:
“可汗!”
长安脸色还有些苍白,他昏迷六天,对外界一无所知,但如今见着这些过去他一直又是不得不利用,又是心怀忌惮的凶狠勇斗之士臣服在自己面前,还是感到了阵阵心安。
这证明他还没失去对血月战帮的影响和威望,否则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早就被弄死了。
“也速干,给我说说这几天发生过的事情。”
长安本来想回床上坐下,但娜颜坐在那,他也不想烦她让开,干脆上前几步,找了口矮箱坐下。
而娜颜坐在最上首的床座边,面对着好像是在朝自己跪拜的一群红甲大汉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又不敢起身,又不能坦然。
“禀可汗,大战当日我等遵命征讨,只追了百里就折返回驻地,一战前后,共计杀敌五千余,招纳降人部民过万,崔先生遵循可汗之策,将他们拆成十部,各授旗令,将其分置各方,以免草场牲畜供应不足,同时拱卫汗帐;”
“又广派骑使四出,向各部、旗通传可汗之令,告知乞伏部已为可汗大军东征讨灭,命他们前来朝见,六日里,来投者计有四部一十二旗,人马四千余。”
长安听着心里直嘀咕,忍不住打断道:“崔先生......”说到一半,他忽然又想起来,应该指的是崔宾。
“崔宾在哪?”于是他换了个问题,也速干说崔宾这段时间每天都会来探望昏迷中的长安,今天还没有来。
长安将目光看向另一名沉默的近卫。
“秃发苏赫,你说,为什么叫崔宾‘崔先生’?”
苏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大汉,因为作战非常勇猛被提进长安的卫队。
这个问题令他思考了一下,才答道:“因为听可汗这么叫过他。”
长安忍不住苦笑。
他又点了一人,接着两人的话往下说,听了十分钟,就摆摆手,不想往下听了。
好个崔宾,他知道这家伙有野心有干劲,却没想到,短短六天,就让这家伙给他搞出这么多事来。
什么可汗之策,分部为旗,拱卫王庭;什么部主轮调,只认旗令不认人,只遵可汗授旨,不遵旗将私令......
上面的这些方法,他确实是和崔宾讨论过的,但原因是什么呢?
是他想从崔宾这个正牌的震旦人那,获取一些“天朝智慧”来做参详,构思一个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实际上能确保削弱血月战帮未来力量,甚至在长安弃部南奔之后,能稳定分裂这个在他率领下,已有崛起为一方新兴霸主气象的游牧势力的方策!
长安从来没把自己当成过什么“天行杀伐”的受赐者。
他这几个月,接近小半年来形成的自我认同,虽然不直接靠到震旦身上,那也是属于被混沌游牧,也就是信奉天之四邪的草原人痛恨,斥之为“草贼”的归化部族,都直接“改部为氏,移风易俗”的禹城氏。
和混沌分子北佬怎么可能待的来。
如今一切不过全为驭狼吞虎,为禹城氏复仇而已。
眼见着“新·血月”发展的越来越好,长安心里包袱也越来越大,因为血月崛起后,必然会是又一个屠灭禹城氏的“万眼”战帮,这是两边一正一邪,一黑一白的天然立场就注定了的,他就是比现在能打个十倍百倍,也改变不了这种黑白对立的局面。
所以,哪怕很自私,哪怕很可恨,长安也不能让一个新的“怪物”在自己手底下成长起来。
这对那些满心狂热,认为自己追随了一位强大的可汗,能够所向披靡的血月人来说不公平,但长安自付没能力改变数万人的信仰狂热———他越是借助血月的力量去厮杀,去为复仇努力,越是获得胜利,“修罗天”“天降杀伐,天行杀戮”对部民的影响就越大,尽管他的威望也会随着一并增长,但长安实在不觉得自己能够以个人之力抗衡一切。
所以他只能想到这样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借助草原上的“常态”,提前为他走后血月部的瓦解埋下问题,确保将来某一天,如果他真的南归震旦,并与禹娘一行汇合,某天听闻,或是在战场上直面举着由九个骷髅头组成的猩红血月旗帜的大军掀起的血雨腥风。
崔宾是个“堕落”的震旦人,加上长安有意利用这个震旦逃人,所以自然不可能将自己真实的目的和想法透露,他和崔宾讨论的时候,只是想要借助这个出身贵族,应该也是饱读诗书,在草原上罕有的“文化人”的知识,为自己提供一些参谋。
然而从长安那里得到“赏识”后,已经雄心勃勃的崔宾却将这视为郁郁不得志的落魄才子经逢明主,辅佐主公,风云际会,君臣相得,扶摇直上.......的人生大转折。
因此,他拿出了十万分的精神投入这一“事业”中。
上一篇:魅魔小姐的里世界拯救记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