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寒
他挥杖指向长安,厉声高呼。
而同时间,那些在黑暗中已经埋伏许久,身体已经严重变异,浑身都散发着复仇,分布着畸形的滞腐徒们也摇摇晃晃的走出了阴影,向着这支敌军围了过来。
他们的形象又切实和当初乞伏部的军队极其相似。
长安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没有丝毫犹豫,他带着一队亲卫迅速压上就朝着大巫冲来。
在战争中,领袖的作用至关重要,尤其是他面对的还是一名施法者,迅速的将对方斩杀才是获胜的正道。
“哈哈哈!”大巫没有丝毫因长安拔剑向前的惧怕,他挥舞着权杖就迎了上去,口中大喊道:
“祖父予我的恩赐已到!”
“爷的化龙证道之日就在今朝!”
“嘭!”
剑杖相交,长安被震的后退几步,借着反冲力堪堪避开对方那阴狠的触须横扫,同时他也为云渊话语中所表露的信息而颇感震撼。
云渊看着他,眼神如痴如醉,仿佛看见了自己化身天龙,腾云驾雾的神圣姿态。
那是一个梦,而他已经做了几十年。
“小贼,把它交给我吧,待我化龙之时,尔等必将雨露均沾!鸡犬升天!”
云渊仰天长啸,胸中积压了漫长岁月的愤懑仿佛都在此刻一扫而空了。
但长安可不关心这些,又是提剑上前,同时呵道:
“要什么都可以———拿你命来换吧!”
云渊似已经沉浸在了自己化身真龙的幻想中,已经将自己视为那些神圣威严的伟大存在的同类,面对长安的攻击,他不觉丝毫畏惧,反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被挑衅了的愤怒。
他毫不留情,挥杖一扫,法杖和剑刃相击时迸发出一阵璀璨的蓝光,长安又被震的倒飞出去,好在及时止住了身形。
“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受赐者?天命人?墨尔根汗!”
大巫愤怒的说道:
“得了吧,如果不是命运为了成就我而特意做出的安排,你根本没资格走到这,只配和那些凡夫俗子一样,跪在尘埃中朝拜我!”
说到这,大巫的表情充满了一种高位者对卑贱者的不屑一顾。
“你在这的意义,就是为了把属于我的荣光,我伟大未来所缺失的一环带来。”
“现在,凡人,理智一些,臣服吧,你将是有幸第一个成为被我以神人之约庇佑的臣民。”
长安只觉得大巫完全不可理喻,他让自己理智,结果听听,这都说的是什么疯话?
大巫好像已经把自己当做了神明?
祖父知道吗?天尊呢?
他觉得十分可笑,但两次无功而返也让他知道暂时来说,大巫不可以蛮力相敌,于是长安先兜着圈子,准备用套话拖延时间,以方便他观察找出大巫可能的弱点,一边顺手两剑砍死了两个不知死活向他围过来的滞腐徒。
它们的血液溅到长安的盔甲上,发出了嗤嗤的声音,但并不是长安的盔甲再被这些污血腐蚀,而是它们正在被他身上的某种力量蒸发掉,从进入要塞内部厮杀后他就发现了这一情况,目前长安也不知道这种力量是来自于那所谓的赐福,还是属于他那空白又神秘的来历,但不惧腐蚀的庇护确实给了他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你说我是命运的安排,那么,你总该告诉我,‘命运’让我为你带来了什么,对吧?”
“还有,你让我交出来的东西又是什么?我不记得我拿过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长安眯着眼,观察着大巫的站位,试图找到一个致命的突破口。
大巫的视线一直牢牢的锁定在他身上。
“它就在你身上,我已经闻到了......不要想着拖延时间,在他们抵达之前,一切就将结束!”
第六十五章:战斗
大巫咆哮一声,呼出一阵腥风就朝着长安猛扑过来,并不给他拖延时间的机会。
长安只能且战且退,利用敏捷优势,拖着比自己高大十几倍的大巫绕圈。
大巫的法杖坚硬无比,伴随着他那可怕的蛮力驱动,开金裂石轻而易举,那法杖顶端还不时迸发出闪耀的蓝焰,让长安很难在近身战斗中取得成果。
长安很难确定这名巫师到底是一个施法者还是战士,以及他到底有没有理智?但无论如何,他目前展现出来的威胁已经足以致命。
血月众将被数量几倍于他们的滞腐徒给缠住了,这些腐烂的行尸走肉,看模样,大部分都是由平民转化而来,而那些滞腐徒的精锐士卒大多已在长安入城的过程中被杀散了大部分,现在只剩下少数混在“尸潮”中向着血月众人攻去。
长安只能和大巫一对一,借不到其他助力。
在云渊迅猛的攻势下,长安只能靠不断的闪转腾挪来拖延时间,不时他的剑也会在云渊那扭曲的肉身上造成几道伤口,然而这些伤痕对如今身获祖父赐福的大巫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又是一剑刺出,成功的在大巫的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然而对比他那庞大的体型来说,这点伤势又似乎并不算什么。
“哈哈哈!我真龙之躯,刀枪不入,岂是尔凡夫能伤!”
大巫哈哈大笑,回声在巫塔之中旋转,他一杖劈下,地上那厚厚一层的血肉菌毯就直接被他砸的爆出了腥臭无比的血花,长安及时闪开了这记攻击,但却被巫师一个甩尾弹飞出去,胸甲也陷出了一个凹痕。
“呼......”长安拄着剑重新站起来,强行压住胸中气息激荡,慢慢的将那口气给引导出来,面具下,长安的脸上已泛起了些不正常的异红。
“这家伙,真是难缠......”
云渊现在的外貌丑陋的要死,但又十分的难缠,他双手双脚还是人形,只是比例上略有差异,然而身后却多了一条尾巴,腰背左侧还拖着一条粗长会动的触须,可以算作额外多出了两个能发起攻击的手段,令人防不胜防。
云渊脑子确实有些毛病,既然得手了一次,却并不第一时间乘胜追击,而是又伫在那里,大放厥词,只听他先道:
“祖父特送你来助我化为真龙,这是你的命,也是我的命!为何执迷不悟,还要抗拒?”
又忽然怒目圆睁,斥问长安道:“即见真龙!为何不拜?”
他好像已经分不清状况,思维经常跳转到自己已经“化龙”的未来。
长安一步踏出,云渊不屑一笑,身形一转,长尾就向他扫来,然而长安却不闪不避,原来他之前趁机抓起了一面盾牌握在左手,直接用盾牌格挡这一击。
“嘭”的一声,只见那铁皮盾被这巨力深深拍的龟裂,长安感到半边身子都传来了一种酥麻的痛感。
“啊!!!”
大巫发出一声惨叫,那锋利的剑刃直接砍入了他尾巴中段,硬生生割开了半截。
云渊的尾巴抽动,想要收回,但长安哪里给他机会,那戴着手套,指头上还插着锋利指套的左手直接插入了大巫的长尾中将其牵扯住,然后咬着牙将剑下压,使出了浑身的力气,终于赶在云渊将他甩脱之前,将这半截蛇尾生生砍了下来。
“你,你,胆敢伤吾神躯,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云渊又痛又怒,咆哮着打法更加凌乱,好像一个发了狂的巨人,正在摧毁凡人的城堡般,挥着法杖就是一阵乱敲乱砸。
那法杖放出蓝光,不时扔出一道法术,却完全失了准头,丢到完全没人能提前判断落点的地方去。
一个巨大的,足有一人高的火焰骷髅就这么被扔到了滞腐徒的队伍中,换来一阵惨叫,留下一道焦炭之路。
长安倒是提前躲开了,好歹没受这阵狂乱所波及。
断尾之痛不仅伤害了云渊的肉体,同时也对他那傲慢疯癫的思维造成了冲击,在自视与天高的云渊看来,凡夫俗子切切实实对他造成了伤害,显然比单纯的“不敬”更加刺激。
“觉得如何,大人?”
长安甩掉手上那些还没被蒸发去的污血,摘下面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真龙之躯不是刀枪不入,凡夫难伤吗?”
吐出淤血后,长安嘲讽到。
硬扛大巫的甩尾,给长安也造成了巨大的冲击,那股闷在胸腔的激荡终究还是化作鲜红涌了出来。
他用小臂擦了擦嘴,俊美的脸庞已经染上了一抹鲜红的妖艳。
“今天你面对的就是凡人的复仇。”
“?”云渊的头偏了偏,仔细盯着他的脸看了看,才忽露出一种恍然的表情。
“原来是你。”
“窃贼的死剩种。”
长安并不在意大巫认不认识自己,他提剑又冲了上去,就在大巫近距离游斗起来,尾巴被砍掉半截后,大巫的对长安能构成的威胁顿时少了三分之一,他靠着灵敏和他周旋,丝毫不落下风。
就在这时,长安也注意到,大巫的断尾并没有和他此前造成的那些伤口一样迅速愈合,而是在持续不断的流血,“正常”来说,以滞腐徒旺盛的生命力,这样的伤口即便不能断尾复原,封闭创面止血也是理所应当的事,然而此时大巫却迟迟无法愈合伤口。
这让长安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他连续躲闪,甚至不顾肮脏,在地上翻转,这让云渊的愤怒有了释放的窗口,他嘲笑起来,说长安就像一条野狗一样不顾形象在地上翻滚打转,似乎这就是他力压长安的证明,并且攻势也越来越猛。
但终于!
长安抓住了一个大巫连续猛攻露出空门的机会,踩着他的后退快步蹬上了他的后背,用力一扎!
“刺拉!”
大巫的脊背顿时被划开了一条血淋淋的大口子,而长安单手探出,直接抓住那凸出的脊骨,用力一掰!
“咔!”
云渊口中发出剧烈的惨叫,长安将长剑化作切割用的屠刀,三下五除二,剥皮割肉,断筋抽骨,生生从云渊的身上抽出了一团拖筋带骨的血肉。
云渊被剧痛刺的挣扎不能,长安见势大好,还将剑抽出,砍去了云渊背上的触须。
第六十六章:最后一步
大巫像是一头垂死的野兽,在长安的剑下挣扎着,但因为后背受到的重创在持续不断的对它造成伤害,他的疯狂只会加速自己生命力的流失。
长安的游斗因此更加得心应手,大巫的动作只会越来越迟缓,失准,甚至连那根法杖都跌到了一旁,只凭肉身战斗。
他的嚎叫声也越来越低垂,甚至都压不过滞腐徒们的嘶吼。
很快,长安就再次抓住了一个机会,向前滑步躲开了云渊向他抓来的大手,跨近到了他的胸前下方。
“嗤!”
他挥剑向上一斩!
云渊喉咙上生长的那一圈畸形肉瘤直接被割开,连带着他的咽喉,顿时血如雨下。
“吼!”
云渊捂住喉头的伤口,踉跄着往前进了几步,长安乘胜追击,不给云渊反应的机会,就是一剑穿胸破出。
血沿着胸腔的破口淌出,长安动作迅速,一击得手又立刻抽身,绕到了云渊的背后,几下踩上他的后背,对准那颗狰狞扭曲的头颅,又是一剑送出!
咆哮,嚎叫,高傲,都在这一刻凝滞。
长剑穿过了颅骨,从大巫的口中破出。
飞溅的鲜血和脑组织洒了长安一脸,他眼睛却一下不眨,又是用力扭动剑身,将云渊的大脑绞的更加破碎。
晃了两下,大巫庞大的身躯就此轰然倒塌。
滞腐徒们的攻势顿时为之一滞,那些或嬉笑、或痛苦、麻木的表情此刻纷纷面露惶恐,而血月众则士气大作,趁机一阵攻杀,甚至把滞腐徒打出了逃兵的情况。
长安拔剑然后从大巫的身体上跳下,还不放心的他连续几剑将大巫云渊的脑袋给砍了下来一脚踩扁,确定对方看起来已经死的不能再死后勉强松了口气。
“这就结束了吗.......”
他心里有些不确定,云渊给他带来的压迫感和威胁在一开始的时候是最强的,但交手过后的表现反而不如檀力戈,对方如果不是忽然采用以命换伤的方式,用自己的死换取那次蛇咬,长安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稳赢。
而大巫是个思维更加狂乱的疯子,空有强大的体魄和那诡异的权杖魔法,但实际上并没有完全发挥出多少作用,反而轻易.......
“呜......哇!”
长安脸色一白,忽然捂住胸口屈膝软了下去,吐出了一口黑红。
他擦了擦嘴,缓了缓气,重新站了起来,踩过自己吐出的血渍。
好吧,赢得也不算轻松。
接下来,只要杀散眼前这些滞腐徒,肃清城内,整个千目要塞就此落入血月的掌握之中了。
一座坚固的混沌要塞,足以支撑起一个草原强权的根基......但这些与长安无关,他终于可以结束这场漫长又煎熬的复仇战争,回到那些令他熟悉又心安的人与物身旁了。
但朝着部下前进的长安并没有注意到,在自己的身后,从云渊那已经“死亡”的尸体上,一个诡异的变化正在悄无声息的发生。
云渊背后那道巨大的伤口处,明明应该凝滞的血液正在不断的向外涌动,然后一团密密麻麻的触须肉团从中钻了出来。
“可汗!”
那触须的触角扎在云渊的躯体中,不断的吸吮着那具躯体的血液,很快就膨大了起来,并且浮在空中,散发着诡异的绿色光芒。
有战士看到了这一幕,向他们的首领高声呼喊以做警惕,然而激斗过后又受到内伤的长安反应终究慢了半拍,等到他们示警的意味被长安察觉时,一切都晚了。
“大汗小心后面!”
长安猛地转身挥剑,然而两根触手已经无声无息的蜿蜒到了他脚下,它们猛地收缩,捆住长安的双腿向后拉扯,长安骤然失去平衡摔倒在地,被拖拽着拉向那触须肉团。
“哈哈哈哈!”
熟悉的令人憎恶的笑声从中传来,触须散开,露出了肉球表面一张凸起的脸。
“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凡人!”
“你为我打碎了天尊的桎梏,终于,凡人们!准备好迎接真龙降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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