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寒
第一百章:道芬
也许,这还是一些推手有意造成的局面。
......
“还没有消息吗?”
月亮湾港口,一栋不起眼的屋宅。
二楼的会议室,敞开的窗门和阳台,刚好可以将整个峡湾一览无遗。
一群打扮的衣冠楚楚,看模样气度非富即贵的人此时正聚在这里似在商讨着什么。
气氛很压抑,也很凝重。
“简直是疯了......我早就说过,要谨慎一些,尤其是最近,那些疯子上了岛,各家就该注意点!看看现在这叫什么事!曼纳恩啊!”
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满脸煞白,一边擦汗,一边不住看向港口,抱怨之词正出自他口。
一个穿着华裙,头戴珠钗,外表颇有几分雍容华贵的女人见他这番坐立难安,又忙于甩锅的模样,很是不屑,出言讥讽道:“诺顿老大,别忘了,跑掉的那些逃奴里也有你家的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是先跑的人被那些疯子撞到,怎么可能会有后面的这些事!”胖子更急了,他一拍座椅的扶手,似是想站起来,但因为体型太重,身体只是往前挪了一下,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更显滑稽了,诺顿倒是没注意到这点,只顾着回击女人的话语。
“事情有先后因果!你们闹出来的事,这下好,要我们所有人一起扛!哪里这么容易,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
“你要什么说法?!”一个青年男子实在看不下去诺顿的做派了,站出来,不顾此前交谈的同伴在拽着他的袖子往后拉扯,示意他不要出头。
“现在这个情况,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不齐心协力度过眼前的难关还能怎么办?”
“船沉的时候,船员船长区别也不过早晚淹死罢了,说别的,就是我现在说把我的份全都让给你又如何?联盟的舰队来了,你以为你还有的剩?”
男人的话让诺顿脸色一红,给气的。
他说的确实在理,但诺顿如此好面子,如何能接受自己被人呛声?
诺顿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线,盯着青年打量了番,颇有些不怀好意的道:“爱德华,我的好侄儿,看在老爱德华的份上,叔叔告诫过你,不要和金丝雀走的太近,看来你并没有把这话听进去,小心这个女人,你的父亲如果少近她的肚皮几次,或许也没那么早死。”
“肥猪,闭上你的嘴!”
女人瞪着诺顿,名叫爱德华的青年面不改色,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嘴上功夫省省吧,除非你能用嘴皮子去说服双头鹰的军队。”
“来了!来了!”
这时,忽然有人报信。
舌战因此暂时停止,厅房里的所有人一下都将注意力放在那匆匆赶来的消息上。
“怎么说的?”
一个老绅士因为来的最晚,就坐到了外围,离楼梯口刚好最近,他拐杖一伸,拦住了上楼的信使,就问。
有人不满意他的做法,倒也没什么。
那是个机灵的年轻人,先从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主人,用眼神询问,后者先是不满的哼了一声,才道:“就说吧,当着大家的面,没什么不能讲的。”
于是年轻的信使这才开口将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报了出来。
消息其实很短,一句话就可以概括:
“敌人拒绝谈判,使者唯一得到的内容就是他们要求我们投降。”
“狂妄!”
“太过分了!”
“我说什么来着,这就是一群疯子!”
于是,厅室中的月亮湾权贵们无不“义愤填膺”起来。
爱德华、诺顿,亦或是那个外号“金丝雀”的女人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看来只有开战了。”
有人幽幽叹到。
此话一出,气氛却又沉默了。
开战简单,在座的哪个手底下没有个百八十号矿监卫队,和家府私兵的?
凑一凑,再就近招募些佣兵,只要舍得钱,几天时间,聚起一支三五千人的“大军”并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那之后呢?
就算折翼者煽动的奴隶起义被他们打败了,月亮湾的问题也没办法善了。
一是闹出这么大动静,外界的关注几乎不可避免,那样的话,这里的秘密就必然会暴露。
二是......他们能打赢那些“折翼者”,还能打赢双头鹰的联合舰队和陆上军团吗?
没人认为折翼者真的只是一群“流亡者”,因为联盟内部政治,对外界的保密性极强,哪怕是就“一海之隔”的新世界,许多殖民地的人看那个新生的南方王国都有一层迷雾笼罩。
连尤里安那样的内部人员都难以知晓当初那场“分裂”的真貌,何况外人呢?
折翼者们以赎罪为目的自我流放,引发了一场出走运动,战功赫赫荣耀无数的第四军团因此名存实亡———但在联盟的语境里,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些人是被“流放”或“自我放逐”了。
相反,这场对联盟这样一个新生国家来说,并不光彩,已经堪称“动荡”,因为事涉分裂的事件,被定义为一场远征。
“自由远征”。
远征的目的是自由的,形式是自由的,人,自然也是自由的。
算是春秋笔法式的粉饰。
不过这只是对联盟而言,对外界......也没什么可言的。
你看,都到这份上了,甚至连一个名义上的分家、被驱逐的由头都没有,你让外人凭什么要把那些“折翼者”和联盟分开看?
就因为他们双头鹰的图被抹了一半?
因此,无论折翼者在哪做什么,当地都会不可避免的将此事和联盟联系上,就比如现在。
.......
“联盟人的胃口太大,他们想一口把我们都吃下......”
有人喃喃道。
诺顿脸色一哀,“再派些人过去试试吧,只要能谈,没什么不能谈的,不行我们以后也挂鹰旗......”
“哪有这么容易,要是不解决那些奴隶,我们都要被赶下海!他们可以把整个月亮湾全部夺去,为什么还要和我们谈判?”
众人沉默不语。
直到爱德华呼出一口浊气,目光一凛,站出来,沉声道:
“如果这样的话,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派人......去道芬海姆吧。”
还是沉默,但没有人对这个建议做出反对,就已经证明了什么。
道芬海姆,海姆是帝国古语中,地方、家园的意思,也可以意指国家,不过后来逐渐不用了,但在新世界许多帝国人建立的殖民地倒是喜欢用海姆作为后缀名,而道芬则是阿尔道夫后半段dorf的变体,所以意思很好理解。
(阿尔)道夫人的(新)家园。
一个来自人类帝国首都移民建立的城市。
也是新世界南方,最大的一个殖民地。
常住人口加上周边几个附属于的殖民地,就多达四十万人口。
但这些其实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里有一位帝国皇室成员直接担任总督,还有整个新世界殖民地中最大的一座国教教堂,座堂牧师由国教圣座直接指派。
道芬海姆,可以视为阿尔道夫新世界分夫,帝国在新世界的投影。
派人去那,意思很明显。
月亮湾独特的峡湾地貌,每年都会吸引来大量的鱼群洄游,在此交配,因而最早来到此地的定居者主要是看重了这里丰富的渔获,以及峡湾地形为殖民地提供的,心理和军事上的双重安全保障。
只要在峡湾的入口处架起炮台、水下铁索,正面就几乎很难被攻破,而敌人如果想要选择其他地方登陆,那抱歉,只有海岛的西北方向才有一块可供落脚扎营的平整地带,其他地区不是沟壑崎岖的丘陵、峡谷,就是寸步难行的泥泞。
月亮湾所在的陆地面积不算小,几乎有整个埃斯塔利亚西南的米拉玛丘陵地带那么大,但适宜外来者立足生存的地方,竟只有月亮湾入口的一大块区域,可谓是自然的鬼斧神工了。
最早来到此地的殖民者将这里视为神明的恩赐,渔业和农林业资源的丰富足够他们过上简朴而不愁吃喝的生活,对很多人来说,出海就是为了有一块自己的立身之地,这已经足够了。
但是随着对这片土地的开发深入,没有人想过,在这片除了峡湾区外堪称穷山恶水的土地下方,埋藏着远比那些洄游的鱼群所带来的价值要远高出十倍百倍的财富。
月泪石。
这东西严格来说有一个较为正式的,上级归属名———次元石。
当初邪月碎片坠落,毁灭了古老者文明,同时也将露丝契亚大陆砸的粉碎,在自然伟力的作用下,形成了如今这个破碎的新世界。
而邪月本体乃是一块巨大无比的次元石,她的碎片自然也是。
邪月碎片和露丝契亚一同破碎,碎片的碎片自然也分散在了那些大大小小的海岛,陆地上,等待着被发掘。
次元石的力量太过强大,在巨大的冲击下,有的形体粉碎,力量外泄,构成发生了改变,这种力量将它们周围的物质转化,因此,月泪石诞生了,这是一种属于次元石下级的伴生物,同样蕴含着伊希尔之风的力量,但是浓度更低......不过依然能在许多方面发挥出不小的作用。
法师,炼金术师,药剂师......无不追求着伊希尔之风的力量,这东西就是魔法之风的实体,拥有无穷的妙用。
而月泪石虽然比不上次元石,但只要数量足够,也能起到相同的作用或是经过技术提纯,转变为次元石。
月泪这个名字是月亮湾人自己取的,显然,他们实际上知道这东西真正的来历,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不好直接采用次元石、或是次元石伴生矿的名头。
......
但是现在,那些原因似乎也不那么难以跨越了。
毕竟,南方人看起来是想人和钱全都要,但主动“禀报”的话,运气好连钱都能留下不少。
第一百零一章:假面
“砰砰砰!”
连声炮响落在月亮湾码头。
聚集在秘阁中的矿主们被这突然的响动骇住了。
有人在炮击月亮港?!
那炮击爆炸的弱点虽然离他们尚远,似乎不是直冲他们来的,但在这个关头出现这样的情况,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怎么回事?”
诺顿作为老资格,又最有实力的矿主之一率先开口质询。
仆人们面面相觑,没人敢站出来说点什么,也没人能说点什么,大家都很恐惧,毕竟风暴将至,贵人们身家金贵,还有活命的机会,他们这些命贱如草的奴仆,风一吹,火一烧,小命就不保。
“一群废物!”诺顿许是惊惧极了,急需一个发泄的口子,于是他对仆人们破口大骂道:“该把你们扔去给野兽做工配种!”
这话吓得仆人们脸色更加苍白,给野兽做工,听起来没什么,实际上却是矿主们用来折磨犯错手下和敌对分子的一大酷刑。
那些野兽人怀着希望来到新世界求生,却被月亮湾那些打着招工名义的捐客诓骗到矿上去做矿奴,饱受折磨,怨气极深。
月泪石虽不比真正的次元石,到底是后者影响下的衍生物,本身也具有“放射性”,人类矿工不能长久接触,否则轻则不适,重则大病一场。
野兽人对矿里的“伊希尔辐射”抗性较高,但也不是完全免疫,肉体的痛苦还是其次,重要的是在暗无天日的矿穴中,精神同时面临双重折磨,最终要么被完全摧垮神智变成一具躯壳,行尸走肉,要么就是疯癫,然后被清理。
矿主们把野兽人矿工当做消耗品使用,它们的愤怒,绝望,种种负面情绪恐怕倾尽浩瀚洋之水不能洗去,在这种情况下,作为曾是对它们施虐阶层一员的人类要是被贬到矿洞中去,摆明了是交给兽人们折磨的话,它们是完全不吝在这点上配合奴隶主们想法的。
因为它们的仇恨与愤怒也需要口子宣泄。
有卫兵向外人描述过那些被扔进兽笼中的家伙如何悲惨的命运,那是一个“魔派”阿特里提艺术家的笔下,几乎幻想中才可能出现的场景......
矿主们的淫威在月亮湾上笼罩了许久,即便是在风雨飘摇的当下,这些已经完全屈膝于矿主的仆人们自然不敢反抗,面对主人没来由的愤怒,他们也只能跪下请罪,哀求。
还是那个叫金丝雀的女人又站了出来,说了句:
“这些人贴身侍奉我们,哪里能知道以外的事,让外面的人去打听吧!”
“还有,派人去问问哈维尔,为什么会有火炮打到城里来!我们把士兵交给了他,他不是保证不会放一个叛奴越过哨线吗?”
说着,金丝雀的目光看向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一副贵族做派,看起来彬彬有礼,穿着气度都颇不凡,属于那种很有魅力的老绅士。
哈维尔就是老绅士的儿子,是月亮湾矿业奴隶犯罪集团的统治阶级中,唯一一个有军事经验的人,在巴托尼亚和埃斯塔利亚的军队中都服过役,还曾经组建过一支佣兵团到处游历,后来是跑了回来,开始接手父辈留下的罪恶产业。
矿主们不放心把部队交给外人率领,自己人的话,大家在一条船上,彼此互有姻亲、知根知底,不怕背叛,肯定会对事情尽心尽力。
而要是想借着收拢兵权反戈一击也不大可能,这支护矿大军是由各家圈养的私兵组成的,镇压叛乱没问题,一个临时指挥官不可能因为指挥权就能让他们叛变旧主。
仆人们感谢金丝雀,这个无论内在如何歹毒,至少外表十分美貌,优雅的贵妇为他们解了围,老哈维尔冷哼一声,面对金丝雀的指责,他不屑的道:“事情还没出结果,着急什么?”
“谁知道那声音是不是炮弹,再说了,月亮湾地方那么大,既然那些折翼者已经动手了,他们提前派人渗透又有什么稀奇的?”
这话倒是在理,换位思考,他们要是鼓动奴隶搞事,也不可能不提前在月亮湾布局。
上一篇:魅魔小姐的里世界拯救记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