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寒
而长安是这个家庭的新成员,一个小小只的幼崽,因为太小了,看起来好像还真的和猫儿差不多大,又因为是从猫堆里长出来的,所以还在学猫说话......
这都让胤滢觉得有趣。
逗猫和逗小孩是相似但不同的两种娱乐。
小孩再怎么年幼,其本质也始终是人,这点不会因为其年龄发生改变。
胤滢一开始只是觉得“侄子”这一存在很特殊———毕竟是从来没有过的,“物以稀为贵”嘛。
后来发现小侄子本身就“很有趣”。
她就更加不想放手了。
甚至在从长安那里得知了关于前身的经历,推断出了一些情况后,胤滢的欲望一下便膨胀了许多,她开始希望能够诱惑长安,倒向她这个“姨娘”。
“姨娘也是娘”,便是从这时起,她在长安面前开始频繁袒露的想法。
她在明晃晃的表示自己对长安的一种“期望”。
如今的长女似乎不是很喜欢这个孩子,那胤滢很希望自己能够接过这个抚养真正的长女,他们大姐孩子的职责。
不仅是为了和南皋的长女雌竞,越是接触,长安本身所能带给胤滢的“意义”占比就越重。
如果长安能够对胤滢纳头就拜,“姨若不弃,安愿自此侍奉姨母左右”,那胤滢会毫不犹豫的跑去巍京找龙帝办过户手续。
可惜的是小孩太倔了,在发现胤滢这位姨娘有“越界”“失格”的倾向后,很果断的就挣脱了龙宫的“温柔乡”,以自己是戴罪之身,流放东海是来服刑的理由,强烈要求去履行那所谓的“惩戒”。
也就是充军。
元伯毕竟不可能让自己的侄子真的去当苦役,所以事实上这一所谓惩戒的实施,是把长安放到一支临时抽调了不少精锐进行骨干重组,只是编制依然挂在靠后一档的边镇里去。
常胜军。
原本长安的职务是役总旗,不过因为吴州平叛一事,抚州幕府之主———也就是长安眼前的这位绝色龙女,他的小姨大手一挥,直接给长安的官职提了个n连升,从手底下五六十人的大队长,一跃变成了一支在东海编制;下的,“伏波军”的主将。
要知道,在胤滢的尊号里,就有一个“伏波将军”的名号,伏波军的名号正是出自这里,这是一支新军,但同样,也是一支从创建之初就起点甚高的荣耀之军,毕竟不是哪支军队都能以龙主的尊号为名。
长安对此自然没有什么表示———他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选择,但他显然是把这当成一回事了。
所以在试图离开龙宫的束缚时,他就一直以赴任为由和胤滢对峙。
终于把龙女闹的不耐烦了,这么讲规矩是吧,玉廷判你个流放充军你还当真了,那就去吧,看你能折腾什么花样出来。
长安自然是无不庆幸的“上任”。
然后,就遇上了一堆麻烦,他的名头也好,能力也罢,都不好使了。
这一切自然是因为胤滢在背后插手,她只需要一句话传下去,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伏波军”———长安无不受到来自方方面面的阻碍,因为这是东海真正的唯一的主宰在背后操控,长安自然只有寸步难行一种结果。
真龙之子,那自然是尊贵无比,但显然长安的名头是不可能大过一位统御东海长达数千年的真龙领主的。
胤滢认为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去教育自己这个被元伯影响的有些“古板教条”的侄子。
第一百三十章:担当
胤滢不愿看见这龙群如今唯一的幼嗣,未来会沿着某种既定的轨迹,长成一块沉默冰冷,内在又是那样高傲炽烈的玄铁,或是外表温润光华,却无人能看清其内在的坚玉。
当然,最好也别长成和她一样。
她自认是所有人里对这小家伙最上心的那个———至少,她会让他脸上多些鲜活气,而非总凝着一层阴郁的谨慎,仿佛多行一步、少算一着,便会万劫不复。
胤滢不喜长安身上那份如履薄冰的瑟缩,自然,她也很享受亲手将那层外壳一点点剥落的过程。
.........
“姨母相逼过甚,并非正道!”
衣衫虽被扯得凌乱,身子也被看了个透彻,可长安若因此便畏缩不前,他便不是他了。
他利落地系紧腰带,胸膛因怒意微微起伏,气鼓鼓的,对着玉座上慵懒侧卧的龙女再度发难。
“伏波军以姨母尊号为名,若不能成东海强军,有损姨母威仪,更关乎海疆防务,国家大事———”他沉声开口,不是单纯的控诉,而是试图以一种更高层面的,胤滢的立场,挑明他已经知晓前后的事因:
“何必如此?”
想管教他也好,不愿他外放也罢,龙宫有的是法子,何至于以折损一军战力为代价?
长安无法理解,更心生抵触。
胤滢既然能一句话,将长安从玉廷下辖常胜军的总旗擢升为伏波军主将,自然也能随手将他打发去某个偏僻角落,或换种方式将他拘在抚州。
若她真意如此,长安其实很难违逆。
可她偏偏选了最锋锐的一种:将他丢进伏波军“归镇”,然后各种打压,硬生生让这支本该前途无量、以真龙尊号命名的新军,连维持标准都成问题,军士怨气普遍不小,如果不是长安身份在那,加上事涉天家,恐怕已经对准他这个主将来了。
———长安领伏波军的第二个月,即是军饷风波后不久,就听到有流言,称北来的世子恶了东海大圣,龙宫想把他赶回去,所以故意挤兑。
长安一开始甚至没把这当流言......
“本宫若将你先升后黜,岂不更损官制体统?”胤滢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侧身卧倒,以手支颐,空着的左手朝长安勾了勾,见小家伙仍立在原地呆愣,不肯主动偎近,她面色顿时转冷,轻哼一声:
“你心里怎么想的,以为本宫没数?吴州人是怎么说的:
‘天幸蒙恩,功泽百世’,啧啧。”龙女故意拖长语调,眼底浮起讥诮,“‘世子殿下’好大的能耐,吴州百姓对你可是感激不尽。”
一番阴阳怪气后,龙女才正了神色,道:“你既有心沙场,参戎务事,本宫才许你一军之任,就把你召回,你嘴上不说,心中难道不会埋怨本宫?”
“何况......”她拍了拍身侧空处,怀里缺了那小子温热的份量,总觉得略显空落的,“这回便是要给你个教训,你死守成规那套,在上吴或许行得通,在东海———”她凤眸微眯,“本宫看了不喜。想来......我那姐姐也未必中意。”
长安神色一黯。
“至于你说什么国家大事、疆防利害......”胤滢话音稍顿。
长安忽觉香风拂面,眼前彩衣一转,原是龙女已从玉座上撑身而起。
她依旧斜倚着,一手搭在膝头,一肘支着扶手,仍是那般秾丽慵懒,透着不拘的恣意,可眉宇间却骤然凝起一抹睥睨苍生的威仪。
东海之主、长安的姨母、溟龙胤滢凝视着自己的侄儿,凤眸轻眨,肃声道:
“守土戍疆,是帝后予吾之命,既承此任,吾自有担当;
伏波军之事,既然做了,不论承担后果代价,还是如何弥补周转,本宫自有权衡,你这番进言......”胤滢唇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冷笑道:“是想来教训本宫么?”
话音落下,她笑意尽敛,声沉如雷:
“东海四江两洋、六省三十八道,都在本宫的肩上担着!———‘国家大事’这四个字,还轮不到你对我说!”
字字如磐石坠地,掷地有声,殿中烛火都为之骤颤。
胭脂殿内一时寂然,唯余烛芯噼啪轻响,仿佛连空气都凝滞在御台之下那片无形的威压之中。
长安垂首,沉默良久,终是低声道:
“侄臣......明白了。”
说罢,他便要俯身行礼,正弯腰际,胸口却忽地被什么柔软而微凉的物事抵住,止住了他的动作。
长安愕然低头,只见一只未着鞋履的赤足正伸至他身前,纤长圆润的足趾轻轻点在他的胸口。
赤足不着寸履,白玉无瑕,生的极美,不似少女般清瘦,而是丰润莹白,趾如珍珠,弓弧优美,更具成性独有的丰润,肌肤细腻得能瞧见底下淡青的脉络......同时兼具丰润秀美的优点,有一点很特殊,因真龙化形的缘故,在感官上这足会显得较为宽大,但整体比例却还是完美无瑕,堪称世间罕有。
足间自有清冽体香萦绕,无半分尘浊,只是这姿势于长安而言,未免太过......
“我这里有一封南皋来的书信......”给小家伙上了压力,胤滢便极自然地转了话头,声音里透着漫不经心的慵懒。
此话一下子就勾住了长安的注意,倏然抬眼望向龙女,见小孩眼巴巴望着,又有些逡巡的模样,心中暗笑。
“呵呵,想看?”
龙女用足尖在长安胸前不轻不重地一点,然后便把腿收了回去,一副故意远离的模样。
“......”长安没有第一时间接话,他怕龙女又以此为由逼迫他做什么,比如再叫一声娘?
“放心———不是给你的。”
闻言,长安似乎松了口气,却又有些失落。
胤滢倒是坦言说道,没有继续“威逼利诱”,除了极少数事物以外,龙女并不屑于用这种方式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何况真龙的智慧也让她明白,过犹不及,来日方长。
“只是一些,关于南皋王宫的‘情报’。”
她在情报上咬了重音。
看着少年脸上交织的迷茫与渴求———那种全然被动,仿佛可以任她揉捏的神情,胤滢心底便浮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尤其当她想到,眼前这懵懂又倔强的小东西身上早已烙下她两位兄弟先后施加的印记,如今却在她掌中露出这般情态......那酥麻便混进了一丝近乎战栗的餍足。
她懒懒地勾了勾手指。
长安这次没再硬撑,挪到玉座边,却只是小心翼翼地挨着最外沿坐下,姿态拘谨的仿佛落座的不是软榻,而是针毡。
胤滢颇为不满,赤足一抬,不轻不重地踢在了侄子的腰后。
“不爱坐就起开。”
长安立刻起身,还特意往远多走了小半步———虽仍未完全脱离她长腿可及的范围。
龙女瞧着,忽然觉得指尖发痒,想在那张故作镇定的小脸上狠狠拧上两把,看他吃痛皱眉却又不敢躲的模样。
第一百三十一章:交易
“姨母愿说,侄臣便听,若是不能,侄臣请退。”
面对胤滢的种种手段,长安很难招架,他的情绪总是很容易被这位不拘一格的姨母影响,甚至于操控。
所以他的选择就是躲避,这点直到现在,包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不会改变。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胤滢下意识地轻轻咬了咬嘴唇,心中已经在盘算之后要如何炮制这小家伙。
她先提起了关于长安如何来东海的前因后果:“你在上吴杀人,元亲遂放你来本宫这东海参军,以待将功赎过,可是这般?”
“是。”长安颔首称是,这些事他已经和姨母全盘交代过,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问题就是在这咯。”龙女玩味一笑,看着还一脸疑惑,不明就里的小孩,“父皇把你送去南皋,让你寄养在妙亲身旁......”
“你就是烧了上吴城,罪不容赦,元亲要治你的罪,也需先传教令于南皋,过问妙亲的意见,再各方论断,直接治你一个流放东海———本宫倒是无所谓,原就孤孤单单一个人,有个侄儿侍奉左右倒也能聊以慰藉。”
胤滢轻轻一笑,一边虚情假意的自怨自艾,一边却是流露出一丝不怀好意,或者说,幸灾乐祸的眼神。
“只是这事......事前通过你娘了吗?”
长安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胤滢素手翻看着那文书,还故意发出飒飒的声响,她知道长安很尊重,敬畏那位名义上的“母亲”,虽然论及血脉,只是和她一样亲疏的姨母,所以才有意借此打击他。
“那般果断,当时倒是充了英雄好汉,敢作敢当。”胤滢弹了弹信纸,啪的一声,把长安从胡乱的思绪中惊醒过来。
“南皋的世子,不问南皋之主的意见,领了玉廷的判罚,到本宫这东海来服役,啧啧......我的小侄儿诶,我那妙亲兄弟现在可是———很、生、气!”说到生气,胤滢还特意一字一顿,来强化压力。“啧......你说要是南皋和上吴因此事闹僵起来,本宫这东海,还能不能风平浪静?收了你,妙亲若以为此事我与元亲同谋......你要如何补偿本宫?”
长安已经被连番打击给震的张口结舌,哑然失语。
所以他一开始就做错了!
长安以为母亲驱逐自己后,就不会在意自己,他也尽量减少再和南皋产生联系的可能......在杀征二一事上,长安以为元辅将此事控制在了一定尺度内,他自己做了自己承担后果,可是却忽略了归根结底,他顶着的还是“飙龙之子”的名头......
“当时,当时......”
长安已经失却了分寸。
在被逐出南皋一事上,他虽然是对龙女的强硬无法接受,但始终认可对方是在为了他好而做的,说那番话,又是因为那是他绝对不会更易的态度......真龙不能理解,但他不会忘却。
因此恶了龙女,被驱逐,是他自找的,长安还始终觉得自己有些愧对帝、母。
现在知道自己此前竟浑然不知留了好大一个窟窿......
“怕了?知道麻烦了?”胤滢呵呵一笑,就在这等着呢,长袖一挥,带着一阵香风拂过少年脸庞,龙女慵懒地说道:“本宫倒有一个办法,可替你解决此事,妙亲那,也好化解。”
“只是......”
长安没有犹豫,立刻跪在玉座旁:“请姨母教我。”
“留下来,陪本宫一个月。”
龙女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这个似乎不那么正经的要求,让长安脸色一变,道:“侄儿甲胄在身,有军......”
龙女一听这个就封不耐烦,大手一挥:
“好了,本宫不允许,你即便回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之前还算本宫有意施为,给你个教训———可现在还是这般的话,可就是你的责任了。”
这种不讲道理的威胁,长安......
完全没有办法。
他只能沉默。
沉默,无力,已是一种态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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