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寒
但胤滢还不满足于此,她需要这个小家伙亲口说出才行。
“你还想不想要伏波军了。”
面对长安的纠结,胤滢冷哼一声,王袍之下,修长的大腿搭在一起,勾起的脚尖一翘一翘的,就好像她之前勾动的手指一般,对着长安。
富裕,大气,美艳的贵妇姨母,向窘迫,寄人篱下,负债累累的英俊侄儿,发起了一份暧昧的交易契约。
赤裸的白足以一种很不雅观的姿态,几乎伸到了长安脸前。
这是一次纯粹的“交易”,同时也是她这个长辈,对小孩的让步。
一个月的时间,“只是”“陪伴”她这位姨母,换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自由”,无论怎么想,这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何况,长安还有来自南皋的压力,让他更加迫切的需要胤滢的这份助力,来帮他挽救此前的过错,同时......也是胤滢正式插入这场还未全面爆发的冲突的一个契机。
事实证明,胤滢的判断没错。
“我......”
长安用我而不是侄臣自称,显然暴露了他此刻内在的心慌意乱。
胤滢勾起嘴角。
因为她听到了从小家伙嘴里说出来的那声“好”。
——————分割线———————【if里番,包含胤滢和侄子的一个月淫乱宫廷生活,女装,女强,轮x(多女单男)等元素,暂未发布】
在付出了难以启齿的代价后,长安最终从他的龙女姨母那里得到了他想要的。
胤滢在保密措施上做的很好。
为了防止南皋的人打报告,刺激到她的兄弟,直接跑来抚州线下。
胤滢提前谋划了许多,包括长安回抚州“述职”,当然,这件事不会对外界正式公布,但外界会得到的“推论”就是长安痴心军务,胤滢作为仁爱的长辈,有意敲打,所以特意安排了许多阻碍,长安顶住后回来向姨妈汇报,然后作为真龙的侄子,被留在龙宫旁的侍宅里住了一个月。
名义上,他是没有直接住在龙宫里的,是的,名义上就是这样。
至于长安这一个月都在龙宫里经历了什么,或许是只有他和胤滢知道的事了———那些宫廷里的侍从,女眷,无不是生死皆系真龙一年的附庸物,所以他们的认知取决于真龙。
等到长安带着一支船队的物资,旷别一月之后,重新返回到伏波军的驻地,一座名为白浪屿的大岛时,他的心情是复杂的。
长安一走,一切就恢复“正常”了。
军械不会拖欠,军饷不会后延,那些麻烦好像确确实实是因他而起的。
本地镇抚、兵马使在渡口亲自迎接长安,表示庄重,然后在较为私密的接风宴上,私下向长安请罪。
他们得了龙宫的旨意,做事做的滴水不漏,但此刻也必须要站出来,因为长安“完好无损”的,还带着龙宫的赏赐回来了,这意味着什么,根本无需多言。
他们毕竟是领了龙宫的旨,受他那位真龙姨母的指派,故意给长安使绊子的,他又能因此说什么呢。
在长安离开后,指挥使的人马上补全了伏波军的军饷、物料,并且还召集部队,向他们公布了此前种种阻碍,都是他们有意为难,是为“磨砺”殿下的缘故。
这还能说什么。
他们两个地方官不想找死,哪有资格去对真龙之子谈“磨砺”,背后是谁一目了然。
众军将自然无不信服。你你林没我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看吧,虽然他们也跟着受了一个月的挤兑,但当一揭开这事情是真龙有意栽培亲族,让世子受炼后,比起后者的重要性来说,他们的连带着受的那点气根本就不重要了———军饷物料不仅补足,还超发了。
嗨,早说嘛,我们也不是不能配合大圣。
你说这白白让殿下受气,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
那这还说啥。
于是在长安还镇,第一次校场阅兵的时候,伏波军众士皆向他行参大礼,口呼劳累殿下为我等奔波,而后必效死力。
因为长安这次上都(抚州),没有隐藏目的,就是以为伏波军解决那一堆问题去的,当然,问题最后是出在他身上这点倒是......滑稽。
但士兵们在基本生存能满足的前提下,对长安这般地位的贵人,都是非常宽容的。
无非就是不知情的当了一次背景嘛,多简单,结局是很好的。
......
长安伫立点将台上,望着下方向他参拜后开始操练演武的士卒,沉默良久,一言不发。
第一百三十二章:伏波整军
海浪扑打着岸礁,泛起阵阵喧哗。
越近雨季,海风就会越来越大,天气也会变差,渔民出海的风险逐渐上升......
长安盘腿坐在一块向外突出,顶部较为平整的巨大礁岩上,戴着遮阳的斗笠,手中握着一根鱼竿。
离他最近的亲随也在数十米外。
回镇之后,已是第六日。
世子每天都来这里钓鱼,虽然始终一无所获,但那些能在长安左右侍奉的,几乎都是聪明人,能看得出世子的情绪不大对,因此也无人劝阻。
就当世子是在打坐参禅吧。
不过倒是有人在琢磨,是不是可以从抚州请几位有名的墨客画师来伏波军中做客,为殿下做个几副“世子垂钓图”,再题点锦绣文章来取悦世子?
......
“彦威来了。”长安长舒一口气,将鱼竿放到地上。
之前跟长安一路从天舟坠落后杀出重围,然后又是遇上吴州之乱,平定叛军的赵彦威,因为卫东人的乡籍,一开始受到了长安额外的关注,在长安开始实际掌握权柄后,自然而然的受到了“重用”,成为了他身边比较主要的事务官之一。
长安掌伏波军以来更是如此,因为赵彦威东海人的身份,在十分注重乡党情节的卫东军中才能行事顺畅————广义上的,卫东和卫北,也算是一种“身份识别”。
和南方人北方人这种广泛的,其实本质就是个地域划分,但是演变出一丝地域划分意味的身份认同类似。
长安回镇后,在海边一连钓了,算上今天便是六天的鱼,这六天加上此前一个多月的时间,伏波军便都是赵彦威带头主事。
“世子。”赵彦威拳掌相交,简单行了一礼,便跳上了长安盘坐的礁石。
长安领着赵彦威一行从绝境了杀出,又遇上了吴州之乱,长安全程冲锋在前,赵彦威也是马不停蹄,紧随其后,虽是主从,但也是过命的情谊,所以在长安多次要求之下,赵彦威现在在世子面前已经不再那么拘礼了———这令那些散落后重新聚集到长安身边的北人侍从极为不爽。
卯着劲想把这些凑外地的从他们的世子身边挤开,不过好在因为长安这些侍从的才智和外在道德素养这些都是人上之姿,所以这种竞争目前来看是很良性的,大概就是他做得好,我们如何做不得更好?长安发现这点后倒是宽慰了几句,也就由之任之了。
看了一会,本来打算以钓鱼为切入点的赵彦威,眼见挂在岩壁下,那空荡荡的连鱼鳞都没一片的鱼篓,心中后悔自己干嘛这么做,但既然都已经看了,也不可能假装没注意到,只能憋出来一句:
“此地风水不好。”
世子钓鱼从早到晚,有时甚至枯坐一天一夜,不知道想什么。
此时已是下午了,却还是一条鱼也没有,看来今日还是会一无所获。
长安对垂钓六日全无收获这事到不以为然,他平静地注视着海面,一浪才生,一浪才灭。
好像他的命运一样,起起伏伏。
从真龙娘亲的养子,到伯父的宾客,再到东海的罪徒,后是热情到过分,同时又恶趣味十足的,真龙姨母的侄儿......玩物。
长安需要时间来让自己的思绪平复,从过往种种纠结而起,缠绕他的混乱中清醒过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要做什么。你你林呢想在空你林在在没呢......
他道:“此地风景不错,东海之辽阔,倒是令我怀念北地。”
长安站了起来,望向远方,阴云正在积蓄,眼看着是要下雨了,不时还有雷光闪过。
这种山雨欲来的气氛,令长安十分敏感,仿佛有无尽的危险正在远方酝酿,但却令他感到久违的......平静。
赵彦威愣了一下,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询问道:“世子可是思乡?”
长安的身世他自然不可能知道,只下意识觉得这位殿下既然是宗姬之血,南皋世子,那自然而然就应当是生崽北方。
“是有点想家了。”长安坦然道,“事情如何了。”
他不想过多谈论这些,转而问起事务。
赵彦威连忙呈上了一册簿本,开始向长安汇报这段时间以来的整军情况。
长安回镇后,一连钓了六天的鱼,但伏波军的事情他也是放在心上的,实际上,伏波军的大小事务如今都有文武职官操持,长安别说是钓六天,就是钓六个月的鱼也不影响。
他身边跟着的那些侍从,世家子有,寒门子也有,军籍也不少,但无一例外都算得上其出身阶层的精英,要是往低了放,都是“文武双全”的人物。
这群人一起操持一个伏波军二千四百人的事务,完全是绰绰有余的。
长安走后,伏波军运行进入正轨,因为担忧触怒溟龙,所以他的那些随从一个都没带,留在了伏波军中,二为了尽快恢复此前受损的士气和部队状态,在世子归时献上一份成果,他们便开始进行整军。
赵彦威算是牵头的人。
如今过了一个月,已是颇有成效,目前还有些收尾工作需要处理。
长安出来钓鱼也是因为眼下的事务他没什么关系,众人虽有意让世子来做完这个很有意义的“奠基仪式”,但长安确实不在意这些虚的,一事不烦二主,就当经过龙宫一遭后......给自己放个假,休沐几天吧。
“新募补兵四十三人......今有一事,需世子裁断。”
“嗯?”长安将簿子合上,好奇望向对方。
赵彦威面露尴尬,道:“此事说来颇为......是‘东海之滥’也。”
他迅速的将问题讲了一遍,长安倒是立刻反应过来了,似曾相识啊。
“冗官滥爵恶土”,天朝三恶之首,和长安在泰兴府见过的那位“吾悦——午岳伯”一样,都是地方顽疾。
卫东列省的官职军衔是整个天朝中最混乱的,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只有卫西的名爵,和卫南的“穷山恶水”,是天朝一直无法解决的“三恶”。
这一切原因,自然要归咎到长安那位姨母身上,胤滢对除了她感兴趣的部分以外的实务并不关心,但溟龙有着明确倾向的领域却又和卫东实际面临的情况较为冲突。
第一百三十三章:恶习
比如在军事上,溟龙的倾向是建设一支强大的,如臂指使的常备军,如同飙龙麾下(没有竞争比较的意思)威名赫赫的长垣边军那般。
然而东海漫长的海疆,处处海防,处处难防的情况,又让即便是号称聚集天下泰半之富的抚州,也绝无可能打造一支能够站满海岸线的庞大常备军。
所以只能推行常备——征召,中央——地方二元结合的军事制度。
抚州幕府手握一支强大,精锐的常备军,镇守在各处关键之地,需要时作为机动力量四处扑火,然后地方上则开放武禁,兵民结合,推行民间役兵、武备,让地方能够在面对侵略的时候有足够的自保、拖延之力。
抚州幕府对武林,江湖客的放任,就是因为这种政策不得不做的妥协,民间尚武是卫东人为了适应环境生存的一种发展趋势,很难被强行扭转。
在朝廷没办法面面俱到的时候,就必须允许百姓有自保之能。
胤滢当然明白这点,所以她对此的态度就是放任自流,只要别越界,在大方向上能够保证卫东列省不会出现大的动荡就可。
抚州下辖龙、玉两支当世至强的大舰队,手握静海、镇海、宁海、保塞、荡寇、安国六支常备军,威压东海,已是绰绰有余。
其他的,幕府———真龙就懒得管了。
地方上爱怎么就怎么吧。
这就导致了一个情况,权力是不会真空的,一旦出现也会被迅速的挤占,地方上的实力派们保境安民,“护佑”———也可以说是“割据”一方,这些人,在官面上总得有个正式名号,身份吧?天朝重礼制,弘宁和正道,名不正则言不顺,对上对下皆是如此。
对幕府而言,授予这些人名爵,是把地方实力派纳入道中枢的体系下,反正他们原本也管不到、不想管这些人,授予名利,反而能够提高幕府对地方的影响力。
而对地方来说,有幕府给予的身份,他们才算是正式的在卫东列省登堂入室。
民间的地主,才能变成乡绅,财主,变员外,不入流的什么大鱼帮小鱼派,才能堂堂正正的插旗开堂,此后行走江湖也能理直气壮的报出自家帮派的名号,否则别人一看,什么玩意,幕府查无此名,直接视为不入流的青皮地痞,敢充江湖客,打死也活该。
对这些填充入幕府放任留下缺口的实力派们,自然不可能得到和幕府嫡系一样的待遇,不管是地位还是官秩上都是如此,否则和直接以幕府辖官控制地方有什么区别?
但别人怎么说也是自己出钱招募、训练乡勇,自带干粮接受幕府调度......抚州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给。
最后也好办,给个名头不就行了。
反正,能做到从“平民百姓”中拔尖,让幕府看到,正视的那些精英,基本上也不缺钱粮,那点俸禄银饷之类的,就是缺个幕府承认的名爵,刚好各取所需。
幕府有一套严格的,成体系的,“正官”官秩,上面提道的六军,还有直接听命于幕府直辖的领官,像什么飞鱼军,什么吴州府衙,都是在这套体系之下,基本上就是玉廷官秩的翻版,比起卫北而言,少了些军事上的测向。
品级、职权、礼制地位......都是千年传承下来成体系的,属于正官,即便是最小的乡吏巡捕,其姓名籍贯家庭情况等等都是会录入文档,玉册留名的,但在此之外就很乱了。
幕府创造性的在这方面,采取了和卫西,以及某个“异世界”的紫凤凰东罗马,拜占庭帝国一样的操作,就是“发明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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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造出各种名号的官位,武勋,然后甩给这些立了功表了忠,上门朝拜真龙(讨赏)的地方实力派们。
什么一等奋威将军、忠贞校尉、归义营、宣威将军、三岛都统率、北山游击将、南崖折冲府尉、贞义护国真人、保境安民军总教头......
反正突出一个慷慨大方赏得起,但只要我不给一个明确的官秩说明,那你们随便造,最终解释权都归幕府所有。
名号叫的再响亮,真要拿你的时候,理论上一个地方上的正官,城门守,就能将其法办。
像是那些个武林门派,各家各户的掌门谁身上能没个品级?甚至一人身兼多职的也有。
卫东这些在幕府正官体系外的“冗官”,本质上是幕府为了收纳地方实力派到体系下而采取的一种册封制度,给官位是因为这些人本身就具有一定的势力,给不给他这个名义,都不影响这样一个前提。
而实力派又大多是有一个家族、乡党、门派之类作为起点的,所以就不存在世不世袭的问题,你给了他,他死了连着势力传给下一个,可能是儿子、徒弟、乡党甚至小妾的人,只要对方还在神龙帝国的统治下,没想叛逃出去,那意义都是一样的。
幕府也就是走个再册封的流程,以便施恩。
然后,这就引到了赵彦威等人无法处理的这个问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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