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战锤 第68章

　　去看看！

　　虽然养母说什么都不让他重新骑上狮鹫，但艾尔还是可以通过狮鹫的视角观察战场。

　　得到了他的命令后，狮鹫娘兴奋地鸣叫一声，扇动双翅，朝斥候探明的方向加速飞去。

　　没等多久，艾尔就看到了自己想看的。

　　平原上，一群披甲骑士，正以一个简单的三角阵形，对着另一边的绿皮发起冲锋

　　在他们身后，使用着很明显的埃斯塔利亚人风格，长矛加火枪装备的步兵团正跟在骑士们身后，稳步推进。

　　这是艾尔第一次亲眼见到的人类主动对绿皮发起进攻的效果。

　　骑士们如同一把热刀切开黄油般冲开了绿皮的阵线，矛头以势不可挡之力冲入其中，缺口被快速放大、撕裂，将整个绿皮的阵形搅的一塌糊涂。

　　埃斯塔利亚人的步兵这次终于不用在憋屈的，被总是遭受侧袭背袭的缺陷所打到，一些弓马娴熟的游骑兵散在他们两翼之后，早早的用箭矢迎接着那些试图继续采用：绕后——冲锋——砍砍砍——waaaaaagh大成功的无脑绿皮。

　　一小队精锐的骑士队伍被部署在弓骑兵之后，当后者散开让出空间后，就由他们和那些接着猪突的绿皮大只佬们纠缠。

　　而最前方的长枪兵们已经和绿皮刀兵相见。

　　慌乱的绿皮们无力突破严密整齐的方阵，不断被火枪和弓弩射杀，同时又对如乌龟加豪猪一般的矛阵无从下手，只能不断的被杀伤，驱赶向后。

　　这进一步加大了绿皮阵地的撕裂，也让它们的士气骤降。

　　骑士们硬生生踩着绿皮的尸体冲穿了敌阵，他们继续向前突进，杀入地精射手和绿皮弓箭小子的阵地中展开屠戮，地精哇哇怪叫着，连抵抗都没有多做，就丢下武器抱头鼠窜。

　　绿皮小子稍微好一些，但结果也只是丢下更多的尸体后再开始溃败。

　　骑士和他们的坐骑都被镀上了一层血液，所幸有盔甲和披风的阻拦，否则光是清理沾到身上的绿皮孢子就是件很费功夫的事。

　　它们的战将在一开始就死在了骑士们的冲锋下，为首的“矛头”轻易刺穿了它的胸膛，将这头凶恶的绿皮举在长矛上，随着骑士一起回到自己的军队中才被甩开，这时它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骑士们很快调整了阵形，这次他们没有继续以箭头，采用了简单地横队冲锋的模式，选择了敌人更为薄弱———似乎也没什么区别的左翼，发起第二次冲锋。

　　几乎以摧枯拉朽之势，将绿皮的左翼打崩。

　　步兵们震声怒号着，即是欢呼，也是威慑，很快，敌人的右翼也坚持不住了，在骑士们继续第三次冲锋前，最前面的几头绿皮大只佬转身逃跑，带起了连锁反应。

　　它们嚎叫着：“虾米玩意waaaagh起来了！铁罐头来了！”

　　互相践踏、推搡，逃离战场。

　　等候多时的弓骑兵们配合守卫骑士们打溃了战猪大只佬和狼骑兵的骚扰，正呼啸着直冲而上，追猎溃败的绿皮。

　　一场轻松的胜利。

　　“打得不错。”

　　艾尔拍拍手，称赞着。

　　战场上，为首的骑士摘下头盔，仰起脖子望向天空，一头威武的野兽正在上方徘徊。

　　骑士预感到，有什么人正在注视着这片战场，但并没有危险的警告。

　　这时，艾尔已经不用再通过狮鹫的视角观察了，因为他已经到了。

　　一支跑错方向的绿皮被半人马和狼群碾碎后，追猎它们的弓骑兵身影出现在了土丘上。

　　他们似乎非常震惊又一支庞大而且陌生的军队出现在了自己身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分出一半的人朝回跑去，另一半人中走出两人，骑着马朝野兽人赶来。

　　“让大修女带人去接触。”

　　艾尔命令道。

　　因为刚投效不久，可能忠诚还不够稳固，羁绊不够强劲的原因，虽然大修女的个体实力肯定够了，但艾尔和她之间的联系还是不太稳定。

　　没有任何普通的坐骑，尤其是四蹄类可以靠近阿丽娜身边，这位血母神选，降世雷火。

　　凡马光是目睹到她狂怒的身姿、感觉到她猩红的愤怒，就会惊惧而死。

　　就连同为半人马族群的野兽人也不太敢离阿丽娜太近，后者身上那可怕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味，野兽人们会本能的害怕，逃避。

　　只有艾尔和少数人，比如羊女那样才能忽略。

　　此外就算是赐福蛮牛统帅也会对阿丽娜愤怒时流露的气势产生惧意。

　　那是最可怕，最严酷，最凶残的极致屠戮，至少现在还没有人活着见识过。

　　所以大修女只好呆在人类骑兵之中，作为半个领袖为艾尔负责统帅麾下的人类军团，她不能骑马接近，否则坐骑会吓死，也不可能披着重甲奔跑赶路。

　　阿丽娜也不可能让除了艾尔以外的人骑乘，羊女伊露恩也只能在马娘心情愉悦的时候可以。

　　在男孩，羊妈伊露恩，马娘三人行的时候这种事也极少发生，勿论现在。

　　对象还是一个她讨厌的人类。

　　骑兵们对弓骑手出示了来自维灵议会的文书和证明，双方达成了初步的认知。

　　后者知道了这支看上去比绿皮还可怕不少的野兽人军团浅显的来历，而艾尔也知道了：

　　他们并非埃斯塔利亚人。

　　这支军队的主要力量，也就是那些骑士们，是来自巴托尼亚的一支修士教会。

　　这个“修士”在外界人看来，意思和“骑士”没什么区别。

　　如果说伟大之战给凡世哪个种族、势力带去的改变最大的话，巴托尼亚人至少也可以骄傲或者愤怒的认为，自己应该排在前三。

　　随着湖神仙女的真相被揭穿，信仰随之破灭，随着终焉之刻的加剧，旧有的秩序也在崩坏。

　　巴托尼亚国王牺牲，国家也动荡不安，处于破灭边缘。

　　残余的骑士们在哥隆尼身心俱疲地召开了一次大会后，决定不管莉莉丝搞的那些破事，把最后的希望放在帝国身上赌一把。

　　骑士们选出了一些代表，去找换了新家，正在艾索洛伦修养，并准备召开八风议会的精灵谈判，表示：

　　他妈的管好你自己都看不顺眼的那些杜鲁齐崽子！别再烧杀掳掠我们的人民（农民，惨）了，我们打算去和帝国人一起奋战到死，要是没死，回来再掰扯清算那些恩怨吧，要是死了，希望如果精灵们能存续，至少“哪怕让他们继续以奴隶的身份生活（自嘲），只要族群能够得到延续，这是我们欠他们的。”

　　带点自嘲的意味，信仰国家各种打击之下，骑士老爷也开始反思起来，不过终焉等不了太久了，所以他们大多数人最终都只能带着疑问，死在了冲锋的途中，为米登海姆的决战趟出一条通向胜利之路。

　　伟大之战胜利后，精灵诸神难得干了一点正事———恢复奥苏恩，重塑了精灵们的家园。

　　于是巫王，现在应该叫正统凤凰王，在被阿苏焉耍了几千年，被自己一心想成为他们优秀领袖的同胞敌视仇恨了数千年之后，乐呵呵的带着全家老小搬家。

　　因为时代橡树被焚毁，森林精魄们出现异状，以及腐化的增加，还有奥莱恩死了、阿莱尔也和永恒女王合体（感觉全是坏消息）———据说某位疑似爱莎贴皮的治愈女神莎莱雅还被囚禁在胖爷爷花园里试药。

　　所以精灵们果断，就像拔吊无情的渣男渣女一样，抛弃了艾索洛伦，喜滋滋的回老家尅了。

　　留下一个经常蹿出腐化生物，不时掀起一场灾厄兽潮的麻烦给巴托尼亚人。

　　但总的来说，至少现在，整个灰色山脉以西的地界，全归巴托尼亚人所有了没错。

　　不过更大的麻烦又来了。

　　第九十七章：巴托过往，骑士的离去

　　这次问题来自内部。

　　连骑士们自己也不再相信在莉莉丝的指引or蒙骗下建立起来的巴托尼亚，所一直施行的理念、制度。

　　旧日

　　的种种都在掀起争执，有的被打翻，踏碎，有的则改头换面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

　　在米登海姆决战中存活下来，并回归巴托尼亚的残余骑士，和留在本土的，不再相信莉莉丝谎言，又对赢得战争后满目疮痍的国度感到悲痛又无力的骑士贵族们组成了圆桌议会。

　　并破天荒的，将在保家卫国战争中表现英勇的农奴、平民们也拉了进去。

　　数千年来，农民们第一次真正的，平等的和“主人们”坐在一起，他们慌乱，他们紧张，他们手足无措，面对在世活圣人们的光辉，他们感到自己是如此的荣耀又鄙陋。

　　但圆桌议会的目的就是为了在这片被谎言和毁灭荼毒的国度上重建真实的，也许并不那么美好的秩序。

　　骑士们的代表几乎都是曾经最虔诚、最英勇的骑士，为首的是十二位圣杯，不知何种原因，来自圣水力量和女神的赐福依然在他们身上流转，哪怕他们在得知真相以后就决定不再追随虚假的女神。

　　不少圣杯骑士为了摆脱这一切，甚至故意寻找最强的、最多的敌人，在光荣的战斗中战死，一如矮人的屠夫。

　　十二圣杯认为骑士、农奴，是对这个国家残害最深的制度，将无数人从出生开始扼杀在田亩之间，作为农奴炮灰苟延一生。

　　所谓的美德、高贵，也不过是女神为了维持这个国度，继续源源不断地为她新世界计划输送战士的谎言。

　　于是圣杯骑士们宣布废除一切旧有的制度，废除贵贱、废除领主农奴，要求不知所措的平民和那些没有贵族身份的官吏、侍从们一起，重建一个或者多个新国家。

　　又或者将巴托尼亚并入帝国，都无所谓了。

　　他们已经很疲惫了，从肉体到心灵都是如此。

　　十二圣杯最后一次在这片骑士之国的土地上，行使了骑士的权威，随后就带着那些同样失去了目标，愿意追随他们的骑士一起遁入密林和群山，重建或者修复废弃的修道院、哨站。

　　通过将自己放逐，与世隔绝的方式，寻求安宁，也为过去数千年来因为一个谎言，一群人对另一群人可持续性的奴役和压榨而赎罪。

　　不愿离开文明城镇的骑士和贵族们被圣杯们强令，对这片国土上的所有生活过的灵魂，不管是贵族还是农奴发誓：

　　放弃自己贵族的地位，放弃一切对过去领地和领民的权利，以一个普通的自由人身份，和这片国土上其他的上百万人一样生活在此。

　　那些立下战功的被允许保留自己家族的财产，但对土地的所有权都要被剥夺然后归还给所有人。

　　随后，圣杯们带着追随者遁入群山和密林，匿迹无踪。

　　只有偶尔深入森林的猎人和旅者们，也许能在某处看见骑士们斩杀巨兽、苦修的身影。

　　不过圣杯们虽然很伟大，但极其不负责任地，砸碎了镣铐、顺带砸了锅，然后就自暴自弃离去的行为，给这片风雨飘摇的，名为巴托尼亚的国土带去了新的问题......

　　......

　　骑士们完成了战场的清扫和修整，又派出了一支新的使者队伍来到艾尔的营地。

　　这次男孩打算亲自接触他们。

　　这些骑士给他的感觉很不一般，至少目前的表现，勉强对得起旧世界凡人之中最强骑兵队伍的名号，就是数量太少。

　　不过正因为数量较少，艾尔才觉得，也许有机会为我所用？

　　如果能把他们和大修女一样，腐化啊呸，皈依改信四母.....

　　骑士们穿着非常朴素，盔甲普遍黑灰二色。

　　外表上几乎没有任何图案、纹章装饰的，和艾尔印象中那些红红绿绿，在自己盔甲上染上家族、各种图案来彰显荣耀的巴托骑士非常不一样。

　　骑士们在野兽人的阵地外边就下了马，步行进入，艾尔自负身边有养母阿丽娜、赐福蛮牛、大修女随身守护，又身处近卫之间，哪怕十二圣杯亲至，也不定能在万军拱卫之中夺他性命，便未叫骑士收去甲兵。

　　众骑士穿着打扮一般无二，仿佛一个模子里走出来的克隆战士一般。

　　只为首之人胸背黑甲上画有较为醒目的两条红纹，十分简陋，似乎只为方便辨认指挥。

　　骑士们举止果断，雷厉风行，谢绝了艾尔方送上的吃食，拿出自带的干粮水囊进食。

　　为首的红纹骑士带甲上前，走到艾尔十步以外的地方摘去了头盔。

　　“我们需要帮助，埃斯塔利亚人的盟友。”

　　头盔下，是一个很严肃，看上去带着几分古板意味的中年男子。

　　饱经风霜的脸，流露出名为刚毅的气质。

　　艾尔向他抬了抬手，道：“尽管说吧，在共同的敌人勉强，我们互为盟友。”

　　骑士微微颔首，“我们有一批逃亡的难民，妇孺老幼都有，大概几千人，需要救济。”

　　“自然，此行特为收拢

　　民众而来，他们会在维灵得到妥善安置，并随后退向北方。”

　　骗人的，艾尔是打算尽量拖延时间，到时候以绿皮和海盗堵塞了小道为由，将维灵人带着迁往匹娜森林里，分散在各部落安置，把他们带到四神赐福的影响范围内，然后尝试吞并、整合埃斯塔利亚人。

　　骑士领袖点了点头，然后退回队伍中去。

　　就没话了？

　　艾尔懵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会是一场能初步确定双方合作方向的会面，至少也能确立双方友善基础。

　　但骑士们看上去谈性，或者说一点都不想多说话的样子？

　　于是他不得不接着想办法找点话题，否则来了群客人，谈了两句话，就坐下自吃自干粮，这种情况实在太尴尬了。

　　“那你们呢？”

　　“我们要去其他地方。”

　　骑士领袖说道：

　　“埃斯塔利亚人不在我们的誓言之内，我们无需尽到更多的保护。”

　　艾尔从全知妈给的知识那里知道，骑士所说的誓言，是卡尔卡松圆桌议会建立以后实行的一种“规则”。

　　那里没有贵族，也没有领主，唯一说的上“治者”的人只有极少数对接外界的行政官和圆桌议会，后者还十分不愿意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