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寒
农民过着:没有约束,也没有帮助的自给自足生活。
他们自发———真的是自发,供养任何需求供养的骑士,在卡尔卡松这个旧时代的身份得到了重塑,因为任何人都可以选择踏上“骑士”之路,成为一名骑士。
而所有人在这么做的时候,首先就要立下一条誓言:不得拒绝任何卡尔卡松人民对他们提出的合理范围内的请求!
这个合理范围由公理和圆桌议会确认,平民们可以送上给养,恳求一名路过的游侠骑士为他们驱逐一群森林里的腐化野兽,被求助的骑士大多时候哪怕明知不敌,也会欣然前往,然后在战斗中光荣赴死。
有时候又会拒绝那些看起来举手之劳,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个规则是出山的圣杯骑士们定下的,对旧巴托尼亚王国时期“农奴供养——领主提供保护”关系的一种绝对平衡的纠正。
人民自发供养,骑士也自发守卫。
一切公平,没有任何以武力、以规则强迫。
于是卡尔卡松成了一个被圆桌议会强大武力和迷雾庇护下的隐居之国,许多帝国文人幻想中的完美田园乌托邦。
甚至有受够了奥苏恩争吵不休的气氛,以及厌倦了都市繁华的精灵渡海而来,进入卡尔卡松国土隐居,反正没人会管他们,平民会对这些尖耳朵感到好奇,骑士们则对此无所谓,只要精灵不危害到其他人。
“巴托尼亚的勇士,埃斯塔利亚人会感激一切朋友在这场灾难中对我们的帮助,我诚恳的邀请你们去往维灵,在那里你们能得到很好的款待。”
一名艾尔看着还顺眼的埃斯塔利亚人军官主动站了出来,似乎是看出了艾尔希望能拉拢这群骑士,便主动开口相邀。
红纹骑士摇了摇头,几口吃完了干粮,然后就重新戴上头盔,向艾尔道别。
“抱歉,我们有其他事。”
艾尔欲言又止了一番,还是招招手,和这群来自巴托尼亚的神秘骑士告别。
随后埃斯塔利亚人的队伍分散,汇入到部落这方,巴托骑士们带着远征军和半人马们去接应难民,随后集合,向南方离去。
有一些此前参与了战斗,激动不已的年轻人拍着胸脯,希望能得到一匹马,愿意追随骑士们南下。
他们认为这些巴托骑士一定是来支援埃斯塔利亚人的,并在此前的战斗中品尝了胜利的滋味,希望能立刻调转方向,加入收复,保卫自己家国的战斗中。
但巴托骑士们一律拒绝,然后沉默的离去。
艾尔骑在马娘背上,遥望着这支沉默的灰白黑三色骑士远征军离去的背影,有些郁闷。
他们甚至连和外界的交流都不愿意多做,艾尔又怎能通过花言巧语,将他们诓入自己的阵营中?
又有些感慨,谁能料到,曾经那些高贵的、傲慢的,美德的骑士。
那些一边要求自己发誓要保护的对象上前,面对着重重危难、人类之敌送死,一边又踏过他们的尸体取得光辉胜利的骑士。
会在终焉之刻一百五十年后,变成如今的一幅冰冷钢铁模样。
赎罪吗?
艾尔不相信全是这个理由。
第九十八章:玛茹斯
艾尔想要知道骑士们身上的秘密,但全知妈并没有把所掌握的凡世之秘全都告诉男孩。
有时候,知识本身就意味着力量,需要他自己发掘,并且一定会伴随很多危险。
骑士们远去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游骑兵们正呼啸着在两翼跑来跑去,维持着队伍的秩序。
艾尔收到回报,再往前就抵达海岸线了。
他带着野兽人和远征军一路西进,虽然一周下来的搜寻和战斗拖慢了速度,但也走了足够长的路程。
搜寻任务算是取得圆满成功,艾尔没有详细统计,但粗略的估算,这几天下来仅他所带领的主力,就已经收拢了将近三千多人的难民,其中绝大多数来自玛茹斯。
其他的偏军情况艾尔暂不得知,通过全知赐福勉强能观察到,基本都在稳步前进,没有出现过多的伤亡上。
再朝南边走,他就要面临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了。
救不救玛茹斯?
根据最近一批难民带来的信息,那里似乎还处于艰难,但仍在坚守的围城战中。
舰队的决死突击击溃了海盗的舰队,为城市争取到了一口喘息之机。
但这股空当只是给玛茹斯带来了几天的缓解,他们送出了更多的无战力者,又接受了更多周围的,自海上来的难民———然后沿着此前的路线送向北方,不知道能活下来多少。
还有一战之力的男人们大多被留了下来,玛茹斯城市议会经过表决后,决定坚持战斗,等待维灵和代蒙特瑞的援军。
他们将绿皮派来的海盗使者驱逐出去,并堵塞了港口,召集全城的可战之士,打算和入侵者决一死战。
而现在离他们最近的力量,只有艾尔率领的野兽人军团。
此前玛茹斯虽然被重重围困,但毕竟距离相近,他们还是能得到一些外界的信息,就包括维灵之围———以及匹娜森林中走出来的援军。
他们自然不管那个所谓的“部落”是野兽人还是半兽人,只要知道维灵已经解了围,并且有能够救援他们的实力就行了。
对援军的期望加上反抗侵略者的激情,是支撑玛茹斯人抵抗下去的两大支柱,可以说失去任何一方都会让这座城池不可避免的陷落。
而现在能决定玛茹斯存亡的人,自然也只有:
阉兽者野兽之死绿皮屠夫狮鹫骑乘者野兽军锋的统帅巨人猎手酋中之酋(万王之王)远征军追随者难民保护者维灵救星埃斯塔利亚人天降伟人千古完人———
部落带统领:
艾尔!
堂堂参上!
他考虑一番,觉得玛茹斯如果能救下的话,对埃斯塔利亚人的统战是个不小的价值。
并且那里的地理位置也很重要,扼守中部西大门,还是座港口城市。
不过那是对以后,对现在唯一的水面部队只有停在湖泊上独木舟的部落来说,是想都别想去和绿皮海盗的联军竞争制海权的,就连靠近海岸线都要防备着被埋伏一手。
不过......
艾尔陷入了纠结,要不要救玛茹斯?
如果再破绿皮北上大军,虽然是有许多好处,但是那样存在感就太过明显、招摇了,和他二虎相争,渔翁取利的大战略相冲突。
到时候绿皮被打痛,先钻林子找他麻烦,或者不北上,留在南方肆虐;
他趁绿皮北上,埃斯塔利亚势如累卵,率军南下,开辟第二战场,然后一举吞并南国,再不成也能大肆吸纳人口的想法可就落空了。
绿皮现在是猪突猛进状态,来势汹汹,攻城拔寨,但对生产资源和人口的破坏还没有太大,一旦他们停下来,散入旷野寻找目标,今屠四村明焚八寨。
到时候整个南方就只剩下一片白地,他就是把整个匹娜森林里的野兽人都大棒甜枣打的皈依四母,充实本部,又有何用、
难道从此做一支拖家带口的游牧战帮?
不过不救的话,一是近在咫尺作壁上观,会让埃斯塔利亚人心生忧愁,倒也不至于消磨救命之恩,但总归不尽如意,
并且,玛茹斯是一座大城,至少比维灵规模大上许多,后者加上难民和溃兵,在围城之前收拢了将近十万人口。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妇孺老幼。
而玛茹斯的人口相比起来绝对只多不少,同样都是差不多的距离,去一座较为出名的大城,还靠海,有港口船只可以乘坐,肯定比去一个名不见经传,甚至连许多埃斯塔利亚人对此都印象不深的城市要更吸引人。
巅峰时期,这座过去最多人口六到七万的玛茹斯港,达到了将近三十万人的庞大数字,虽然大多数都通过船只在封锁到来前逃到了北方,但没来得及离开的也有十五万之多,因为一直在接收难民的原因,玛茹斯的粮食储备也已经濒临耗尽。
十几万的人命啊.....
艾尔叹了口气,把身子贴到马娘的背上,脸贴着冷冰冰的盔甲呼吸。
虽然一再警告自己,不行就做个杀杀杀杀的暴君,该残忍就要残忍,这是没有平均道德和什么普世价值的战锤。
他还是狠不下心。
艾尔思考了一会,大修女快步跑到了马娘的身边。
“埃斯塔利亚部队希望返回维灵,集合兵力去救援玛茹斯。”
她向艾尔说
道,半人马没有停下脚步,依然往前走,大修女只能亦步亦趋地跑在一边。
“需要不少时间,可能会赶不上。”
智角兽参谋们说道,这些喜欢制定各式各样的计划,但又确实相对普通人来说更为睿智的野兽人,是艾尔未来国度的大脑组成部分。
也是军团里的一大支柱。
所以艾尔特意拉上了它们,也算提前培养一下作为参谋和军团法师的能力。
“如果玛茹斯已经陷落,那么军团和维灵都会遭到威胁。”
它们非常会揣测上意,通过艾尔的表情和神态就猜测出了神选感到困惑的地方,但它们不敢越俎代庖,只能敲敲边鼓,附和神选的心思。
当然,也不所有智角兽都是这样的性格,那些更为活络的才是如此,还有不少是学者、思想家模板,要么不喜欢说话,要么非常喜欢说话,总之不是很受欢迎,不如崇拜仁恕地母的萨满。
大修女自然知道这些问题,但她来的目的已经很明显。
就算信仰邪神(在凡世看来大概确实如此),她也是为追寻自己真正的信仰而选择走上的这条道路。
那是十几万人。
的的确确的生命,不是那些帝王将相公侯贵族发起一场远征、输掉一场战斗后,死去的那些,连具体数字都无法留下的耗材(吐槽gw的数学)。
艾尔以拳击掌。
斥候们传来了新的讯息。
“全军向北加速前进,和偏军汇合,营救难民!”
“此战之后,退回维灵集合军队,我们出发,救援玛茹斯!”
想去,又不好去。
不去,有不得不去。
那就折个中吧,希望埃斯塔利亚人的米尔米迪亚女神这次庇佑他们一下。
第九十九章:大赞慈母,蒙恩救主
永世神选在纠结之中得到了一个很好的接口,于是选择带着他的军团北上,将命运的骰子交由玛茹斯人自己掷下。
艾尔带着野兽人和远征军朝北急行,去清理几个大的绿皮战团,最后收拢一批难民后东返维灵。
逃避可耻,但有用。
海伦大修女也在经过了这段时间的苦思冥想,以及和神选本人的互相探讨中,对自己要走的道路和未来有了一个大致的规划,初步完善。
她将自己过去经历的种种,巡游传教的见闻;自己的想法和认知,对帝国、教会传统神圣、正义、高贵等元素的解构,撰写成了一本小书。
艾尔是她的第一个读者,他感慨于大修女似乎天生就具备某种能力,她并不擅长使用华丽的辞藻和语法,而是采用简单又直白的文字,把许多事和她想要让读者思考的东西生动的描写出来,然后渗入他们的心脏。
一路走一路看。
然后陷入沉思。
军团也在半路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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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努恩,所有经过这的人无不感叹,震惊于她的壮丽繁荣。不管是来自震旦天朝的远行商旅,还是奥苏恩岛的精灵游客,都会在象征着帝国规模最庞大,象征着人类智慧和血汗结晶的工业都市群面前低下头颅,这是帝国的第二心脏,钢铁战车的孕育诞生地,也是军团征战的动力源泉......”
“工人被像牲口那样拴在岗位上,监工们给他们脚踝系上绳子,以免他们从岗位上溜走;”
“大部分人是来自乡间的农民,被‘好心’的领主介绍到努恩工厂主的厂房里做工,拿丰厚的薪水;”
“工人们一天干十五个小时,比我经历过持续最久的一场战斗时间还要多一倍以上,他们吃的是糊糊状,加入各种动植物的边角料煮成的汤,比我在莫德海姆吃过最难以下咽的烤蝙蝠还要恶心,十几二十个人挤在一个最多躺下四个人的房间里;工资是拿不到手里的,统一交给领主派来的监管人储存.....”
“监工们用皮鞭和铁棒管理这些工人,领主的监管人就跟在他们身边,辱骂、殴打、克扣工资是很频繁的事;”
“厂房是拥堵,且沉闷的,浑浊的空气呼吸一口进到肺里,就感觉煞伊许在往你肺里吹刮,我硬抗过死灵法师的汲魂术,但进到努恩的工厂转了一圈后,出来就感到头晕目眩,哪怕西格玛的赐福都没能保佑我,于是我罕见的生病了。”
“尽管生活困难,但哪怕再贫穷的努恩人,想起这座城市在帝国,乃至旧世界的地位,都会骄傲地挺起胸膛.....”
“我被送到乡下修养,因为努恩城的修会不接受远征修女(巡游修女们对自己的称呼)的惯例已经持续很久了.....村子里没有多少男人,因为大部分土地都是贵族和富人的,领主为了要求出售更多的人口给工厂主,逼迫男人们进入城里或者自家的工厂,否则就不再继续让他们的家庭租种
土地。”
“女人和一些野兽人负责耕种.....田地大多是贵族或者富人的,野兽人要得到居住和工作的权利,必须要投效某位有地产和资本的人物,还有不少来自基斯里夫和巴托的难民也被这样使用。”
“神甫看病和祈福都明码标价,从出生到死,一个农民一生到死大概要求见十次牧师,为此要花费相当于自己一生收入的四分之一,但没有人敢提出异议,否则护教军和当地贵族很快就会把胆大包天的人抓起来审判,鞭笞,以西格玛的名义,他居然敢拒绝回报神皇的赐福.....”
“尽管每天都在操劳,甚至不少妇女不得不挺着肚子也要想办法做一点力所能及的农活,但生计依然艰辛,从城里送回来的薪水,经过发放、监工、监管人、领主过程中的种种盘剥,大概也勉强只能维持一个家庭的支出,一旦出现伤病(这基本是免不了的,我在修养的时候,有十几次附近的小孩或大人跑来求见我,请求我抚摸她们的头顶,因为她们认为这样可以借助我得到神皇的赐福,治愈病痛)就很容易造成一个家庭的雪崩。”
“为了填饱家人的肚子,很多妇女会选择出售身体,不少女人抱着自己的孩子招揽顾客,有一些农妇,因为实在没法完成土地的耕种(这样明年她们家能得到的租地就会减少份额)会想尽办法去请求、勾引同村的壮劳力,甚至野兽人来帮助自己。”
“牧师对此大发雷霆,因为村女偷偷接客,是很少向他缴纳什一税的。”
“我亲眼看见了一位,名叫厄瑞巴斯的,声望崇高的牧师抓着一个年轻的少女,指责对方在村外的道路上打扮的花枝招展,意图勾引经过的旅人,败坏了本地的名誉。”
“我见过她,一个叫塞汀的少女,有两个酒窝,笑起来很甜,像塔拉贝克产的葡萄酒,很多男孩女孩都以她为憧憬的对象,还有三次男孩之间发生打架,是为了谁更有资格做塞汀的丈夫。”
“她两个父亲都死在了领主的工厂里,年龄大一点的两个兄弟也进了城里去,她的母亲染了性病不敢声张,偷偷来拜访了我两次,希望能得到西格玛的庇护净化病痛,我带她去找了牧师,厄瑞巴斯阁下的态度很冷淡,狂热的护教军甚至要当着我的面以瘟疫携带者的名义处决这个可怜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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