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日魔女的僭神皇座 第14章

　　若不是烧完这机甲后灵力到达危险临界值，夏琳还想着试试能否将活人送到神国来。

　　那个似乎有狂躁症的驾驶员妹子，就是计划中的实验小白鼠。

　　夏琳理智压过了疯狂，才没有对那个似有狂躁症的驾驶员妹子动手。

　　不过有了前面的蝙蝠，夏琳已经得到想要的结论。

　　夏琳抬手抚摸机甲，感受这钢铁的冰冷：“好东西啊，这应该不是纯粹的科技造物，应该是掺杂了点神秘玄学的东西。”

　　就在夏琳要好好研究这台机甲时，身后传来了动静。

　　神座台阶之前，夏琳响应杰克·爱德华兹的传送通道还未关闭，有人正通过这传送通道，从现实世界到神国皇廷来。

第十五章 绯红瘟疫和蒸汽科技

　　奥尔瑟雅嗅到倒胃口的恶臭血腥味，听到尖锐嘶哑的求救声，眼中所见的景象都蒙上一层深红的薄纱。

　　她踏出一步，便感觉有无形之手抓住脚踝，要将她固定在原地，她挥出一刀，便感觉臂挂千斤重的砝码。

　　奥尔瑟雅如此，和她对阵的杰克·爱德华兹亦是如此。

　　巴洛奈伯爵带来的诅咒物生效了，那张卷轴上挣扎扭动的血字似蝗虫出巢那般，离开卷轴，来到仓库的墙壁与地面上，似虫蚁般密密麻麻地爬动，将奥尔瑟雅和杰克·爱德华兹两人的战场层层包裹。

　　两人仿佛置身于一鲜血巨兽的胃袋，正被这些血字“胃酸”消融。

　　他们不知道相距不远的欧仁妮正倾泄钢铁弹幕，不知道仓库在欧仁妮的枪林弹雨摧残之下摇摇欲坠。

　　盖因为这些尖叫的、散发恶臭之味的血字构筑了一封闭世界，在这里天空是不祥的血色，空气弥漫恐惧与恶臭，大地之上铺满死不瞑目的尸体，一个个十字架歪歪斜斜立在地上，每一个都钉着挣扎着要活下去的血族。

　　这里俨然是独属于血族的屠宰场。

　　杰克·爱德华兹拄着手杖，不解道:“这是什么地方？”

　　奥尔瑟雅回答:“第四纪元2115年6月6日的圣伊莎贝拉山，那时候圣教会还没成立，圣母还被称之为‘圣白幻月’。我们血族和‘圣白幻月’教会是久经历史考验的盟友，血族也有不少人信仰这位月之女神。直到这一天的到来……”

　　似配合奥尔瑟雅的解说，尸山血海中站起了十多个古怪的人类圣职者，他们身穿厚度夸张、被浊血浸泡得发黑的板甲，俨然像恶鬼。

　　他们骇人的浑浊血目锁定了奥尔瑟雅和杰克·爱德华兹，像野兽嘶吼般，咆哮着挥舞手中巨剑巨镰，狂奔而来。

　　奥尔瑟雅神色轻松，继续解说：“这一天，血族与月之眷者的联军驻扎在圣伊莎贝拉山，但一只来自深渊的疯语兽潜伏进来，它的污垢之语腐化、扭曲了联军指挥官，一名曾经可敬的月之圣骑士。这位圣骑士下令屠杀并处决所有的血族盟友，也就是你所见的这一幕……”

　　说道这里，一把斩首巨剑就已经劈到奥尔瑟雅的头上。

　　她艰难地抬腿躲避，然后举起被压千斤之重的手，军刀横劈，直接将这个恶鬼血族斩首。

　　但对血族而言，脑袋并非绝对的要害，心脏才是。

　　奥尔瑟雅将之斩首，不过是从缺少防护的脖颈突破，从这里绕道攻击心脏。

　　她费力起跳，手中军刀竖刺而下，从断首处直插心脏。

　　终结这个圣职者的性命。

　　奥尔瑟雅只需对付一个，而杰克·爱德华兹就很受欢迎，剩余的圣职者都冲他而去——这是诅咒物操纵者巴洛奈伯爵的引导。

　　刀光剑影、浊血横飞，杰克·爱德华兹被围得水泄不通。

　　奥尔瑟雅想要加入战局，竟发现没有位置。

　　她继续说道：“经此背叛，我们血族元气大伤，在第四纪元末退出历史舞台，隐居幕后。但我们离开前，留下了后世被称之为‘绯红瘟疫’的诅咒，让当年参加屠杀的人及其后裔永世不得安宁。”

　　她手指这些堕落圣职者：“这些就是受绯红瘟疫折磨的受诅咒者。”

　　话音落下，围攻的杰克·爱德华兹的堕落圣职者皆已倒下，他们的胸口处破开了个大洞，心脏被鲜血包裹的手杖硬生生戳爆。

　　杰克·爱德华兹的作战风格以力量见长。

　　“是不是觉得待在这里很压抑？是不是觉得呼吸很难受？是不是觉得腿迈不开、手举不起来？”

　　杰克·爱德华兹艰难点头。

　　奥尔瑟雅苦笑道：“这是绯红瘟疫的症状，我和你都被诅咒了。”

　　“什……”

　　杰克·爱德华兹难以置信地抬起手，只见白皙的肌肤出现点点红斑，奇痒无比。

　　奥尔瑟雅继续说道：“圣职者们的作为让‘圣白幻月’震怒，这位女神降下神谕斥责。但奈何这圣骑士及其手下疯得彻底，他们认为自己没疯，联名写了份为自己辩解的血书——这里面蕴含深渊污染，然后献祭给了他们的女神。”

　　“我们无从得知女神有何感想，做了什么。只知道这些圣职者被开除教籍，然后从历史消失。那份本应该献祭的血书，成了破碎级诅咒物‘绯红狂言’。据说，那些堕落圣职者和被深渊污染的血族都被困在了这件诅咒物里。”

　　“当这诅咒物被激活，第四纪元2115年6月6日的圣伊莎贝拉山就会降临现实世界，在这里能和那些堕落圣职者以及被深渊污染的血族亲密互动，还能体验到最初最凶猛的绯红瘟疫，就像你我现在这样。”

　　奥尔瑟雅清冷的脸上多了几分凄然，她自顾自说道：“这些饱受绯红瘟疫折磨的家伙很渴望解脱，你知道怎样解除绯红瘟疫吗？说来也是讽刺，解药竟然是：一个未被绯红瘟疫深度感染的成年血族的所有鲜血。换而言之，你和我就是这些疯狂病患渴求的解药。”

　　她抬起自己纤白的手，肌肤上也有了病变的红斑。

　　“我们这两枚‘解药’是有时效性的。时间拖得越久，药效越差。”

　　随着奥尔瑟雅话音落下，尸山血海中爬起一个又一个堕落圣职者，他们如海浪般前仆后继，要将两人淹没。

　　面对如此状况，杰克·爱德华兹调头就跑。

　　他感知到这个场景是有边界，只要摸到边界，就有办法离开。

　　至于绯红瘟疫……以后再想办法治疗。

　　奥尔瑟雅立刻追上去。

　　她之所以在这个诅咒物的世界里活受罪，并长篇大论讲故事，一是要拖住这个怪异的血族亲王，好让外面的大部队有时间完成合围；二是要激怒堕落圣职者——他们憎恶真相，会极尽全力消灭知晓真相之人。

　　这是为什么奥尔瑟雅说出这段隐秘历史后，潜伏起来的堕落圣职者会“配合”地发起攻击的原因。

　　杰克·爱德华兹虽仅有男爵实力，但掌握好几种亲王级别的血族技能，围捕与击杀极为困难。

　　须利用这些残魂，将他困在诅咒物之内，让绯红瘟疫削弱其力量。

　　在这诅咒物内，奥尔瑟雅占有优势，因为负责操作诅咒物的巴洛奈伯爵会影响堕落圣职者们，让他们尽可能攻击杰克·爱德华兹。

　　所以，当杰克·爱德华兹一转身，他的身边就冒出十余个堕落圣职者，它们有的抓住其手脚，有的刀刃加身。

　　眼看挣脱无望，杰克·爱德华兹立即化身蝙蝠群脱身。

　　堕落圣职者们一下子扑了个空，只抓到、劈死几只可怜兮兮的蝙蝠。

　　堕落圣职者们的束缚是挣脱了，但杰克·爱德华兹又面临新的难题:化整为零后，蝙蝠们继承的力量不足以抵抗来自四面八方的绯红瘟疫侵蚀，大片大片的蝙蝠由黑色变作不祥的绯红，哀嚎嘶吼着暴毙。

　　杰克·爱德华兹不得不立即将蝙蝠们聚拢，重新组成一整体。

　　他浑身感觉奇痒难忍，绯红瘟疫已蔓延至全身！

　　杰克·爱德华兹咬紧牙关，操控全身血液，将受污染的血肉向左手处汇聚，让本应苍白的左手发红发紫发黑，畸变腐烂。

　　然后，他心一横，将整个左手扯下来。

　　壮士断腕，根除体内的绯红瘟疫！

　　也就是在这断臂之时，奥尔瑟雅已经攻来，即便绯红瘟疫缠身，但攻势仍旧凛冽。

　　叮叮叮！

　　军刀竖劈、上挑、斜撩，直奔杰克·爱德华兹的脑袋、心脏和颈部大动脉等要害。

　　杰克·爱德华兹抡起手杖连连格挡，将势大力沉的劈砍打斜，将角度刁钻的上挑压下，后撤步拉开距离，让斜撩落空。

　　化解三段进攻后，杰克·爱德华兹侧身前踏步，手腕发力、右臂突刺，鲜血包裹的手杖戳向奥尔瑟雅的左眼——这是她三招猛攻被化解后漏出的破绽。

　　杰克·爱德华兹的防守反击时机抓得完美无缺，奥尔瑟雅攻势被化解后正处于失衡的踉跄，若是一击被打中，这手杖会戳爆眼球之余搅烂大脑。

　　但奥尔瑟雅早有预料那般，细腰猛地一扭，臀腿同时发力，如同一名芭蕾舞者那般，身体轻盈旋转，螓首如天鹅般优雅一偏，与那势大力沉的手杖戳击贴面而过。

　　这时候，受到绯红瘟疫重点关照的杰克·爱德华兹已显露颓势，卷土重来的病变红斑已遍布颈部与面部，影响大脑神经，他的反应慢了下来。

　　奥尔瑟雅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就是能稳压对方一头。

　　她依仗速度与反应的优势，突进向前，手中军刀挥出一道阴冷寒光，自下而上，从杰克·爱德华兹缺失的左腰划向颈部，剖开心脏！

　　杰克·爱德华兹吃痛哀嚎，并非奥尔瑟雅的攻击有多厉害，而是绯红瘟疫沿着伤口由外蔓延进来，血族最重要的器官心脏，暴露在了绯红瘟疫之下！

　　裸露在外的心脏剧烈泵动，加速鲜血的循环，压榨杰克·爱德华兹的潜能。

　　于是，奥尔瑟雅看到受绯红瘟疫影响而动作迟缓的杰克·爱德华兹突然恢复过来，他手杖一挥，自己竟完全反应不过来，就被这强横的蛮力打中，大脑遭受重击！

　　嘭！

　　沉闷如雷的打击声让奥尔瑟雅双耳嗡嗡鸣响。

　　嗖嗖凉意让奥尔瑟雅目眩，她扑倒在地，看到一些粘稠的红白液体滴落到手背。

　　——杰克·爱德华兹的拼死一搏，将她的天灵盖击碎，脑组织被打了出来。

　　奥尔瑟雅脸色依旧淡定，区区脑花被打出来，问题不大，只要心脏……

　　砰！

　　奥尔瑟雅望向自己的胸膛，那里炸开了个通透的大洞，碎裂的肋骨、血肉还有如瀑布下的鲜血，洒落在尸山血海里。

　　身后传来了杰克·爱德华兹鸣鸣自得的叫嚣：“我是亲王！别管我从哪来，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作为亲王的我都能轻松处决你这个男爵！这是血族秩序等级的能力，赐死！”

　　高阶血族依靠这“赐死”能力，使得低阶血族不能忤逆自己的意志。

　　杰克·爱德华兹撂下这维护自己亲王威严的话后，立刻转身离开。

　　他已经看出敌人的计谋，待得越久越危险——其实这番叫嚣的话就不该说，有这时间不如立刻逃跑，但奈何作为“亲王”的尊严不容践踏。

　　“赐死”这项能力消耗极大，此刻的杰克·爱德华兹已无力再战，若外面还有阻拦，必被擒，这就是他不第一时间使用这项能力的原因，毕竟敌人不只有一人。

　　他疯了似地向“高贵血裔之始祖、绯红之母、暗夜女王”祈祷：“外面没有敌人外面没有敌人……”

　　可刚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呼啸破空声。

　　杰克·爱德华兹想要躲避，却因绯红瘟疫侵蚀而动作慢了半拍。

　　噗嗤！

　　军刀穿透左肺，贯穿心脏。

　　没了心脏的透支潜能，杰克·爱德华兹双腿一软，跪在了这尸山血海之上，勉力拄着手杖才不至于趴下。

　　他扭过头，难以相信被自己赐死的区区男爵居然能反杀。

　　奥尔瑟雅站起身，脸色苍白得可怕，她仍保持着投掷军刀的姿势。

　　呜呜呜……

　　蒸汽鸣响之声在破碎的胸腔传出，左胸的空洞里多了一个造工极为精巧、喷吐高温蒸汽的钢铁心脏。

　　奥尔瑟雅得意地展示这钢铁心脏：“这是冈特兄弟科技有限公司最新科研成果，小子！”

第十六章 理所当然的戏剧性

　　作战结束，被绑架的修女拉雯德安然无恙，连环杀手被生擒。

　　听到奥尔瑟雅传来的消息，雅诺斯警署署长巴洛奈伯爵长舒一口气，他连忙挥手，让手捧血瓶的部下上前来，将血液灌入手中的黑檀木盒子，将血字卷轴浸没。

　　“回来吧回来吧，这里有你们渴望的鲜血！”

　　巴洛奈伯爵使用血族语言呼唤，构筑起“第四纪元2115年6月6日的圣伊莎贝拉山”场景的血字争相恐后回归，贪婪地吞食鲜血。

　　巴洛奈伯爵看准时机，当最后一个血字归来后，连忙将盖子盖上，然后马不停蹄地送入附近等候多时的冰箱，让低温将黑檀木盒内的鲜血冻结，好减缓鲜血消耗的速度。

　　紧接着，装载冰箱的马车奔驰，将这件危险的诅咒物送回荣军院——唯有那里安眠的法尔曼英魂能镇压住这件诅咒物里的万千怨魂。

　　送走这么个烫手山芋后，巴洛奈伯爵不禁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这玩意如果是个封印物该多好，不用这样胆战心惊。”

　　他记得荣军院的近卫军老兵看守的警告：“绯红狂言”离开荣军院不得超过2小时，若不能及时送回来，它会让“第四纪元2115年6月6日的圣伊莎贝拉山”完整降临到雅诺斯，到时候这座城市的数百万市民都会成为这些怨魂的食粮！

　　婕德修女长走过来，遗憾道：“伯爵，时至今日我们都未能找到安抚这些罪人和可怜人的灵魂的办法，只得将之放在荣军院里，让历代英灵的忠诚、虔诚、善良、正直等优良品质唤醒他们一点点良知。”

　　巴洛奈伯爵望向西方，他的目光越过楼宇房屋，越过远方的农田，似乎要抵达大海深处的某个小岛：“再过些日子，伟大的西塞罗陛下的遗体就要回到他忠诚的雅诺斯，葬在荣军院，和他忠诚士兵永远在一起。但愿陛下的帝皇之威能将这件诅咒物变成封印物吧。”

　　“好了，修女长，我们去收拾战场吧。”

　　踏入摇摇欲坠的仓库没几步，巴洛奈伯爵和婕德修女长就看到身着白袍、白色纱布裹面的圣职者，他们抬着担架，被白布裹得像木乃伊的奥尔瑟雅就在上面。

　　奥尔瑟雅深度感染绯红瘟疫，且心脏被杰克·爱德华兹的“赐死”破坏，全靠蒸汽心脏吊着一口气。

　　巴洛奈伯爵摘下警帽，隆重地向奥尔瑟雅行一礼：“少校女士，多亏您的英勇，我们才能生擒这个畜生。我会给皇帝陛下、给元帅女士讲述您的事迹，您的功劳绝不会少。请好好修养。”

　　奥尔瑟雅气若游丝，强撑着说道：“小心……别让他跑了……他应该还有底牌……”

　　巴洛奈伯爵和婕德修女长望向远处的杰克·爱德华兹，这个狼狈不堪的血族亲王被军刀贯胸，肌肤上尽是绯红瘟疫的红斑，已是出气多进气少，距离死亡仅一步之遥。

　　但圣母会的圣职者觉得这还不够，一边拿手术刀给他放血，一边将蕴含神圣力量的圣水和麻醉药注射入他体内，同时拔掉他的牙齿、剖开他的声带、切除手指……

　　这是圣职者们对杰克·爱德华兹做无害化处理，毕竟是血族亲王，即便只能发挥男爵的实力，也不能粗心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