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理论上说，被这般处理，即便有再多的底牌都用不出来。
毕竟，使用底牌是需要灵力，而血族的灵力就蕴含在血液中。
巴洛奈伯爵自信满满保证道：“放心，不会让他逃跑的，少校女士你就安心修养吧。”
将奥尔瑟雅送走后，婕德修女长说道：“伯爵，那边的无害化处理还需要点时间，我们讨论下怎么处理这个吧。”
巴洛奈伯爵顺着婕德的目光望去，神色凝重起来。
他们要讨论的，正是杰克·爱德华兹布置的献祭仪式法阵，夏琳开启的传送通道仍未关闭，那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黑洞悬于半空，不知通往何处，是否会有东西从里出来。
婕德修女长沉声道:“这是《雾都恶魔》一书所记载的，向邪神献祭的仪式法阵。看来真的指向某个邪恶存在，且这个邪恶存在回应了献祭。”
此刻，近卫军将士已在黑洞四周构筑起防线，好应对从里面出来的恶魔或邪祟。
众人莫不提心吊胆。
巴洛奈伯爵低声道:“鄙人请教过专家教授们，这个是黑日皇朝时普通民众使用的献祭仪式。相关资料本来是内部秘密，但二十年前降低了保密等级，供经过严格审查的学者们研究。五年前，进一步降低保密等级，经过审查后，可以在文学作品中引用——学者们坚称，这个献祭仪式已是无效仪式，不会响应，没想到……”
婕德修女长邹着眉头，怒斥道：“这些学者都是废物！居然看走眼了！”
巴洛奈伯爵点头认可：“确实。安乔拉元帅已经派人将当时负责解密的学者逮捕，接下来将严格审问，看看他们之中是否有邪教徒混进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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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注意力放在那献祭仪式和黑洞之上时，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被无害处理的杰克·爱德华兹无神的瞳孔有了变化。
他听到温柔的声音，就像是手捧故事书的母亲，用情感丰富的语句引导孩子思考：
“在巴洛奈伯爵和婕德修女长眼中，一个正被无害化处理的血族已翻不起风浪，而一个还在运作的献祭仪式，一个尚未关闭的传输通道，更让人担心。对不对？”
杰克·爱德华兹的大脑在麻醉药物的作用下昏沉沉，他本能地点头，在心里回答：“对。”
那声音又说道：“好，既然作为领导的巴洛奈伯爵和婕德修女长如此，那么他们的下属也会将注意力转移向献祭仪式和传输通道上。于是，你发现给你身体输送麻药的圣职者分神了，他将富有灵力的营养液注入你体内，而他的同僚们竟然没察觉。”
麻药效果减弱，杰克·爱德华兹感受到营养液滋润自己干涸的身躯。
杰克·爱德华兹先是惊喜，自己逃脱有望！
随后，他就戒备地在心里质问：“你到底是谁？”
其实杰克·爱德华兹心里已有答案：极大概率是在幕后操控自己命运的混蛋！
杰克·爱德华兹的质问得不到回应，仿佛那声音是绝境之下的幻觉。
留给杰克·爱德华兹考虑的时间不多了，因为给他做截肢的圣职者发现了不对劲。
“让，你个蠢蛋，你输错药物了！”
负责输麻药的圣职者正分神往后看献祭仪式和未关闭的传输通道，听到同僚的提醒，他手一抖，差点就将手中的输液瓶打翻在地。
他竟然给这个血族亲王输富有灵力的营养液！
这东西本来是给奥尔瑟雅少校准备的。
就在名为让的圣职者要更换药物之时，颜色淡若清水但混有病变红斑的血液倒流，眨眼间就与瓶中的富有灵力的营养液混合在一起。
负责给杰克·爱德华兹做无害化处理的圣职者惊恐地发现，这个被剥得一干二净的血肉之躯竟像夏日烈阳下的冰淇淋，融化成血水！
血族亲王的能力“身化血水”，在此状态下能同化其他液体，或瞬间吸收液体中的灵力，最常见的用法莫过于通过一细微的创口，进入目标生物体内，同化目标体内鲜血，夺取其控制权。
汲取玻璃瓶中的营养液的灵力后，杰克·爱德华兹立即恢复原形，他膨胀的肉身撑爆输液瓶，飞溅的玻璃碎屑将那名圣职者让的手掌划出一道细微创口。
杰克·爱德华兹再度施展“身化血水”，全身血液挤入这道创口。
这一切发生在电花火石间，待周遭圣职者回过神时，杰克·爱德华兹的鲜血已流遍圣职者让的全身，扼杀其灵魂，接管其身体，夺取灵力。
吸收这名圣职者鲜血的灵力后，杰克·爱德华兹已有了逃跑的资本。
但放眼望去，自己无路可逃！
给自己做无害化处理的圣职者放松警惕，不代表四周警戒的近卫军和警察也如此，他们荷枪实弹封锁了所有道路。
虚弱的、遭受绯红瘟疫折磨的自己怎么突破重围？
唯一的出路……
杰克·爱德华兹咽了口唾沫，将主意打到了那还在运作的献祭仪式，还未关闭的传输通道，那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黑洞——那里的另一边，似乎就是“高贵血裔之始祖、绯红之母、暗夜女王”的神国。
“拼了！”
杰克· 爱德华兹一咬牙，施展他所掌握的最高级别血族亲王能力“血雾化”。
被夺舍的圣职者让身体炸裂而开，鲜血化作浓郁血雾，无风而动，涌向那黑洞。
巴洛奈伯爵挥舞雷霆包裹的警棍，将小半血雾打散。
婕德修女长吟唱赞美诗，祈求圣母之神光降世，净化大半血雾。
近卫军、警察和圣职者们纷纷使用枪械射击，但取得的战果远远比不上巴洛奈伯爵和婕德修女长。
最后，众人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一小撮血雾闯进黑洞，逃之夭夭。
噹！
巴洛奈伯爵毫无绅士素质地将警棍扔在地上，怒骂道：“操！”
婕德修女长表面平静，但指甲已经嵌入血肉之中。
一个被无害化处理的重伤血族，竟在眼皮底下跑掉了。
今天这事，注定成为巴洛奈伯爵和婕德修女长两人的一生的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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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巴洛奈伯爵和婕德修女长气急败坏，而在雅诺斯富人区的某个文学沙龙里，却传出阵阵欢呼声。
这个文学沙龙很特别，是在4月13日晚上举行，参加者们彻夜通宵，不休不眠讨论到了现在4月16日早上10:35。
参加者是雅诺斯有名望的才女俊秀，他们手执笔，共同创造一个故事：血族亲王杰克·爱德华兹意识到自己是夏琳·希斯特莉所创作的《雾都恶魔》一书的反派，为搞清楚自己的来历，揪出幕后操纵自己命运之人，他策划了戏耍官方的计谋，绑架了拉雯德·弗洛尔修女，引开保护夏琳·希斯特莉的奥尔瑟雅少校。
多次献祭都得不到回应，杰克·爱德华兹心生怠慢，竟为赶时间去绑架夏琳·希斯特莉，而放任献祭仪式不顾，导致“高贵血裔之始祖、绯红之母、暗夜女王”派出令使前来施以惩戒，闹出的动静惊动奥尔瑟雅少校和欧仁妮·冈特上尉，两人提前发起突击。
经过一番大战，主角血族亲王杰克·爱德华兹压榨潜能打碎奥尔瑟雅的天灵盖，并摧毁奥尔瑟雅的心脏。
他本可以立刻逃跑，但身为亲王的自己竟然被区区男爵逼得如此狼狈，于是在自负心作祟之下，撂下狠话，让遭受重创的奥尔瑟雅得以安装蒸汽心脏并反杀——这很符合邪恶反派死于话多的戏剧性，很合理！
但故事到此还未结束，被生擒后，杰克·爱德华兹抓住理所当然的破绽，成功逃脱，经过那未关闭的传输通道，前往“高贵血裔之始祖、绯红之母、暗夜女王”的神国。
新的故事由此开始。
啪啪啪！
一名浓妆艳抹的女士站起身，连连鼓掌。
“真是跌宕起伏的故事！女士们、先生们，书写命运的感觉真美妙，不是吗？接下来，我们就要揭开那‘高贵血裔之始祖、绯红之母、暗夜女王’的真面目。窥见神之真容，参透神之奥秘……世界就在我们手中！”
一位富态的绅士起身，他端起酒杯，敬文学沙龙的举办人：“我们今天能在这里书写命运，都是因为安霓可女士的……唉？安霓可女士呢？”
才女俊秀们这才发现，文学沙龙的主持人安霓可女士不见了！
安霓可女士所坐的真皮沙发上只剩下一张纸条。
富态绅士上前去，将之拿起，只见上面娟秀的文字写道：当你看到这张纸条，就把我安霓可·夏内尔彻底忘掉，并将这张纸条传给下一个人。
富态绅士一愣神，他忘记了安霓可·夏内尔这一个人，并理所当然地将纸条给下一个人。
不一会，文学沙龙内的所有人都看了纸条，都忘记了安霓可·夏内尔。
纸条燃起灰色之火，将之烧成缕缕灰烟。
沉默片刻后，那名浓妆艳抹的女士兴奋道：“女士们、先生们，我们该书写‘高贵血裔之始祖、绯红之母、暗夜女王’了，想想看，一位神灵将在我们笔下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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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辆马车驶离雅诺斯，往南方的奥代尔市而去。
车内，顶着黑眼圈的安霓可·夏内尔一边疯了似地吸着鼻烟壶，一边焦虑道：“忘掉这一切忘掉这一切，别去想别去想……”
“操！我就不该来收拾这个烂摊子，那个该死混账都发展了些什么奇葩会员，一点常识都没有！我熬了几天几夜，撑不住浅睡几分钟，结果那群混蛋趁我睡觉的功夫将要写死的杰克·爱德华兹写活！”
“写杰克·爱德华兹绝境逃生就算了，还写杰克·爱德华兹逃往‘高贵血裔之始祖、绯红之母、暗夜女王’的神国！”
“圣父圣母圣子圣女在上！请您们保佑，那些害人精被邪神打死后，血别溅我身上……虽然我不信你们，但我每年都有捐款的……”
“必须立刻将这事上报组织，西塞罗三世、安乔拉、茉莉·哀这些家伙肯定让我们负全责……但愿老头们能顶住压力……”
第十七章 污染
穆林大道，芙美餐厅三楼包厢。
佩戴银白色面具的雅诺斯近卫局局长安乔拉元帅站在窗边，眺望街道远处的221号公寓。
在安乔拉的计划中，郊外码头的作战有极大概率失败，一名血族亲王有充足的手段脱身，而脱身的血族亲王会转过头来袭击穆林大道221号，将夏琳掳走。
所以，安乔拉没有参与码头那边的作战，而是在这里守株待兔。
与她同行的还有圣母会的雅诺斯最高负责人，枢机主教茉莉·哀。
身着鲜红法袍、裹着似血头巾，面色淡漠冰冷，但又蕴含母性温柔的茉莉·哀坐在餐桌旁聚精会神翻看圣典，注意力不在这埋伏一事上。
包厢的门被敲响，一名伪装成男仆的近卫军参谋走了进来：“局长、枢机主教，码头那边出了意外……”
近卫军参谋如实汇报码头那边的战况，从奥尔瑟雅制服连环杀手，到负责无害化处理的圣职者粗心大意，导致连环杀手逃入疑似连通邪神神国的传输通道，事无巨细地讲述一遍。
安乔拉挥挥手：“知道了，先向皇帝陛下汇报此事，然后将近卫第一旅调去封锁码头。”
近卫军参谋离开后，茉莉·哀枢机主教合上圣典，冰冷冷道：“让的确是个粗心大意的年轻人，但他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出意外，我怀疑有人在幕后影响他。我先回去圣母院，亲自检查让的身体碎屑，并与他的残魂交谈，调查情况我会及时告知你。告辞。”
说罢，她便起身离去。
当安乔拉礼节性地说“谢谢”时，包厢内已没了茉莉·哀的影子。
她无奈地摇摇头，离开芙美餐厅，径直走向221号公寓。
路上，安乔拉打手势让蹲点的近卫军暗哨撤离。
他们本按照安乔拉的命令，在奥尔瑟雅离开后不特意靠拢，给连环杀手可乘之机，方便其步入陷阱。
现在已没必要。
安乔拉先是礼貌地敲门，得不到回应后，她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钥匙。
咔嚓。
门开了。
“夏琳小姐，在吗？”
没人回应。
安乔拉先是检查一楼，然后去往二楼，最后在书房处停住。
她拧了拧门把手，传出锁住的咔嚓咔嚓声。
这难不住安乔拉，她先是将开大门的钥匙插入书房的门锁，而后洁白的手套浮现一个玄妙复杂的法阵，其上描画着常见的金属元素符号。
灵力将元素符号逐一点亮，其光芒包裹钥匙，使之融化后又重新凝固，变了副模样。
咔嚓！
这一会，门开了。
书房内空无一人。
但有一样闪闪发光的东西吸引了安乔拉的目光——是昨晚拉雯德和蕾洁丝两姐妹送给夏琳的生日礼物，一枚刻有圣母圣徽的护身符。
她将之捡起，白手套轻轻抚摸，疑惑道：“圣母的护符怎么出现在这里？夏琳不是信圣女的吗？”
安乔拉将护身符带走，然后锁门回到一楼，在沙发上等候夏琳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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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分钟前，神国皇廷之内，无机质的机械声音传出阵阵刺耳警报：
“代理陛下，深渊污染入侵！星空污染入侵！”
“代理陛下，立刻关闭传输通道，并抵御入侵！！！”
夏琳没多想，顾不上体内的灵力临近危险阈值，再度进入黑日神帝的状态，意识往上升，成为黑太阳，调动神国之内的黑色火焰与岩浆，塑形成万米高的巨人，山岳般大小的巨拳蓄势待发。
很快，一阵淡薄的血雾从传输通道里溢出，然后凝聚成皮包骨模样的、丧失了贵公子气质的杰克·爱德华兹。
死里逃生的杰克·爱德华兹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熟人——夏琳·希斯特莉！
还未来得及思考夏琳·希斯特莉为何在这里，他就感到窒息的杀意从顶上传来，抬头看到超乎想象的黑色巨人，以及祂那山岳大小的火拳。
神，要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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