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当时我是讹诈当官的，骗抚恤金抚恤金金……”
“你有看到我们母亲的身体吗？白白的，你拳头那么大，肉乎乎，看着就想往脑子里塞。”
“妈妈的身体被坏人抢走了，不能被奶奶吃掉，很痛苦的。”
“带我们去带我们去带我们去……”
…………
贝拉将舌头咬破，好让自己清醒过来。
但这都无济于事。
她感觉喝进肚子里的啤酒在蠕动，它们从胃钻进血管，去往心脏，然后爬向大脑，并在那里聚合成一整体。
脑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大，挤占脑组织的空间。
吧唧吧唧……
脑子里的东西要啃食大脑了！
“别害怕别害怕，我们将是兄弟姐妹，我们以后还有更多的兄弟姐妹，我们一起去找妈妈！”
“找妈妈！”
“找妈妈！”
吧唧吧唧……
贝拉无力地垂下双臂，她被众人围在最中央，她有了奇特的视觉，看穿这些人类的皮囊，透过颅骨，能看到脑组织处蠕动着香肠大小的肥美虫子。
它们像蚕之幼虫，但啃食的不是桑叶，而是脑子。
它们有歪曲畸形的似人面孔，丑陋的嘴巴一张一闭，声音就在贝拉脑海中响起。
它们围了过来，就像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欢迎大家庭的新成员。
保罗先生是它们的头，这位死而复生的水泥工空有一副人类皮囊，他的脑子，他的心脏，他肛脾肺等等器官，都是“兄弟姐妹”！
这不是人，而是名为保罗先生的血肉“堡垒”。
“欢迎，欢迎，欢迎……”
所有人在抽搐，在无意识地呢喃。
“欢……”
“吼嗷嗷嗷嗷！！！！！！！！”
突然，一声蛮荒之咆哮席卷而来，窗玻璃蹦碎，年久失修的墙壁生出道道裂痕，顶上的天花板抖落阵阵泥灰。
围着贝拉，如提线木偶的众人纷纷倒地，痛苦的地捂着脑袋哀嚎。
贝拉也不好受，她感觉脑袋挨了一下攻城锤，剧痛难耐。
但与疼痛相比，她惊喜地发现，自己脑子里的异物奄奄一息了！
那似远古王者的咆哮，如同圣殿的钟声，驱散邪恶，重创乃至杀死了侵入脑子里的邪物！
贝拉脑子恢复清明，她想起“老爷”莫妮卡的嘱咐：“我房间的壁炉后有一把双管猎枪，有二十发圣父的圣职者祝福过的霰弹，还有五瓶圣水。如果撞鬼了，就用这些枪弹对付。如果有人被邪物附体，就给他喝圣水——必须用烈酒勾兑，你别把整瓶圣水往他嘴里灌，会杀了他的。”
贝拉立即飞奔去莫妮卡的房间，飞跃而起，在墙壁借力一次后，小脚回旋一踹直接将实木门给踢开。
老爷不在，这是理所应当的，如果她在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贝拉手脚麻利地找到了双管猎枪，转填好弹药，带上五瓶圣水——上面还贴心地写了与烈酒的勾兑比例。
贝拉识字不多，她打算让四眼仔休斯来干着活，休斯受那邪物的影响较轻，他脑子里的邪物被那咆哮给杀死了。
贝拉火速赶回酒吧大厅，只见“保罗先生”僵硬地站起来。
她借助脑子里奄奄一息邪物提供的视觉，看到“保罗先生”体内的邪物乱作一团，绝大部分被那咆哮声震成一滩烂肉泥，侥幸活下来的部分疯狂吞噬同类尸体。
它们吞噬后又分裂，竟然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让死亡的邪物又“活”了过来。
“保罗先生”望向贝拉，但迎面扑来的却是狂风骤雨般的神圣霰弹。
砰！砰！砰！砰！
贝拉每扣动一次扳机，手中的钢铁巨龙就发出一次暴怒的吼叫，喷吐火焰，痛击敌人。
直到强劲的后座力将贝拉肩膀整得发麻发痛，她才停止射击。
经过这么一顿铁与火与神圣洗礼，酒吧大厅内的众人大都恢复清醒，惊恐万分地望着贝拉。
而那“保罗先生”，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如蜂窝的孔洞里没流淌鲜血，而是涌出白花花的恶臭粘液。
贝拉将腰间的圣水丢给了休斯，声音打颤道：“四眼仔，根据上面老爷写的比例用烈酒勾兑，然后给所有人喝。对，先给我来一杯。”
休斯被眼前一幕吓得浑身颤抖，他想起第一次参加“橘园”和其他帮派的火拼，“老爷”莫妮卡走上前去，一枪就把对面那凶神恶煞的纹身大块头给打爆了脑袋。
那白花花的脑浆混着血液流淌……
吓得他好几天寝食难安。
而现在，贝拉下手可不像“老爷”那么优雅，“保罗先生”的惨状……
“快去！”
直到贝拉不耐烦地催促，休斯方才麻利地去干活。
半分钟不到，一杯勾兑好的烈酒就送到贝拉手中，她仰头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到胃再直冲大脑。
“呕——”
贝拉弯腰呕吐，吐出一滩黏糊糊的浊白色粘液，其中还有几块苍白色碎肉。
但这只是开始，随后贝拉感觉脑子要烧开——脑子里的邪物融化了！
她不受控制地流眼泪，不，那不是眼泪，而是那邪物融化成的浊白色粘液！
这粘液眼眶处流出！
“艹他妈，这什么玩意怎能这么恶心！！”
“是脑控虫。”一个让人倍感安心的声音解答贝拉的疑问。
——是“老爷”莫妮卡，她回来了！
贝拉惊喜起身，可随即僵在原地，她上下打量莫妮卡，不确定问道：“老爷，你和莱因哈特去钻下水道吗？”
那身污垢，那股味道……
莫妮卡不理会这杀人诛心的问题，她一把夺过贝拉手中的双管猎枪，命令道：“贝拉，你立即去巴伦城堡，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不用说其他，就说‘橘园’出现脑控虫，局势已经得到控制，让近卫局派人来驱虫。”
随后，莫妮卡跳上吧台，指挥道：“休斯，你立刻找几个机灵的帮你勾兑圣水。乔，你立刻带人封死酒吧所有窗户，别让人往这里看。莱因哈特，你守住大门，今晚谁也不能离开。”
分派完任务后，莫妮卡低声感慨道：“祸福相依……如果不是那声龙吼，鬼知道‘橘园’会变成什么鬼样。只是可惜了夏琳和黑蒂萝，也不知道她们占卜什么，竟然把蛮荒纪元的巨龙引来。”
随后，她望向那残碎的“保罗先生”，凝重道：“下水道似乎藏了不得了的东西，而我的晋升地点也在那附近，这麻烦了。”
第四十五章 回归日常
4月19日早上8:00.
在拉雯德和蕾洁丝两姐妹眼中，夏琳似乎已经走出前几天的连环杀人案风波，回归正常的生活。
夏琳按时起床，简单洗漱，穿着居家睡裙就到餐厅吃两姐妹准备的早餐。
今天的早餐是麦片水果粥，白面包配果酱和烟熏肉，一杯温热甜丝丝的牛奶，算不得丰盛的一餐。
夏琳如往常那般指着空座位道：“别站着，坐下来一起吃吧。”
拉雯德和蕾洁丝表示感谢后，就落座吃属于自己的那份。
——这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夏琳一再强调让两姐妹把这里当自己家，吃饭一起吃，别在一边傻愣愣站着。
但两姐妹依然坚持这是女仆的该遵守的行为准则。
而夏琳则会吐槽半个多世纪前的法尔曼大革命革得不彻底，还留有那么多封建残余。
今天也不例外，仿佛一切都回到了4月15日前的日子。
早餐结束后，蕾洁丝取出一份装裱精美的信函，交到夏琳手中。
“夏琳姐姐，这是早上7:45收到的拜访函，来自奥代尔市的查塔姆先生计划于今天早上10:00前来拜访，他是服务于奥代尔市的昂吉尔家族的管家，他代表昂吉尔家族家主利奥·昂吉尔男爵将一件物品交给你。”
“这么快！”夏琳惊喜地接过拜访函并拆开。
只见上面写道：
“致才华横溢的夏琳·希斯特莉小姐：
我是利奥·昂吉尔，是詹妮·昂吉尔的孩子，你的来信让家母愉悦，她特意嘱咐我务必尽快将这把承载曾祖父荣耀的长剑送与你，你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历史学者，定能从中挖掘更多让法尔曼民族自豪的历史……有一件事相求，希望你能理解：你写的小说以我曾祖父为原型，并使用他的姓名，作为子孙，我有权利也有义务纠正其中可能存在谬误之处。所以，我希望在这本小说出版前，能审阅草稿……”
一口气将这封信看完，夏琳压抑的心情一去不复回。
昨晚占卜闹出那么大动静，夏琳始终心慌慌，她回到家后睡不踏实，很怕那个血甲火天使和祂的九头龙突然杀到眼前，一掌把自己这伪帝拍死。
直到天边微亮，夏琳方才浅浅睡着。
现在，一把疑似神器的长剑即将到手，夏琳也有了些许底气。
‘但愿那把据说能将邪神逐出历史的剑足够给力吧！’夏琳双手微颤，她想起了前世玩过的二次元手游，有一抽赌出货的刺激与期待。
她将拜访函放好，说道：“知道了，早上我会在家里接待这位查塔姆先生。而你们则帮我跑跑腿。”
夏琳先是望向拉雯德：“我听说南方的青铜群岛有一种叫做阿兰希娜的小吃，很好吃。我最近构思一本新小说，舞台设定在第四纪元雅南帝国统治下的青铜群岛，那里是帝国的奴隶贸易中转站，背景是雅南帝国初期的奴隶大起义，据说阿兰希娜就是在那时候被发明出来的。”
“恰好，有一家名叫‘橘园’的酒吧，招牌小吃就是这款阿兰希娜。拉雯德，你今天早上去那里买一些回来，跟他们说是我购买的，我还想了解相关的历史，好用作小说素材，如果小说大卖，他们的酒吧也会出名，这是很好的宣传机会，让他们便宜点。”
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夏琳只是想给莫妮卡传递自己没事的信号。
如果不这么做，隔天再去“橘园”却看到自己的墓碑，那就尴尬了。
拉雯德点头表示已经记住：“知道了，我洗了碗后就去。”
夏琳随手掏出一些零钱给拉雯德，说道：“那里比较远，坐马车去。昨晚东城区发生大爆炸，那边乱糟糟的，你不要绕小道，走人多的大道，注意安全。”
拉雯德连连点头，随后她尴尬说道：“夏琳姐姐，因为东城区的爆炸，几乎整个雅诺斯的窗玻璃都震碎了。我们一时找不到空闲的工匠来修理窗户。”
——4月15日被砸的卧室窗户还没修好，昨晚的龙吼又将完好的窗玻璃震碎大半，夏琳这房子很是通风透气。
夏琳苦笑道：“用报纸挡一挡吧，这里治安好，没什么大碍的……但愿。”
紧接着，夏琳对蕾洁丝说道：“麻烦你去一趟兰斯先生的律师事务所，就说我希望今天下午能有一位律师提供法律咨询服务，主要是关于合同审查方面的。”
兰斯先生是夏琳的房东，这是位著名大律师，主要服务对象是法尔曼有头有脸的权贵，比如康斯坦丝。
——夏琳现在这住处，也是康斯坦丝从中牵线促成的。
这位大律师掌握多处优质房产，比如穆林大道221号附近的房子都在他名下。
他对租客很是挑剔，若非有康斯坦丝的担保，夏琳甚至租不来。
待拉雯德和蕾洁丝相继离开后，夏琳方才喃喃自语：“本还打算让黑蒂萝用占卜术来占卜下安娜塔西亚的那个基金会方案和奥尔瑟雅的那份顾问合同，但经历了昨晚的那档子事，给我一百个胆子都不敢。”
“占卜安娜塔西亚的基金会方案，可能引来什么皇室隐世高手的注意，当场跨越时空追杀过来，到时候也不知道我这伪帝能否打得过。”
“占卜奥尔瑟雅的那份顾问合同，可能引来那位元帅局长老奶奶，也不知道她有多强。”
“还是老老实实让律师出审查意见吧！而且跟兰斯先生说这事，相当于跟康斯坦丝说这事，兰斯先生其实是康斯坦丝的支持者。”
说罢，夏琳便起身去二楼书房，整理新小说的草稿，修改一些可能会让昂吉尔家族不满意的情节。
既然对方那么果断地将祖先的神器遗物送来，夏琳自然也要有所表示，帮昂吉尔家族好好宣传。
“更何况，这位英雄雷纳德·昂吉尔大概率用的是黑日神帝的力量，给他做宣传，也是给我自己做宣传。这是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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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小时后，身着女仆装的拉雯德昂首挺胸走向“橘园”酒吧。
四周蹲点的“橘园”成员、近卫局哨塔互相打眼色，经过一番无声交流后，痞里痞气的贝拉跳出来，挡住了拉雯德的去路。
贝拉叼着一根棒棒糖，就像流氓叼着根烟一样，轻浮道：“小妞，来这里干什么？找工作去那些什么鬼佣人协会，这里只招陪酒女郎，不适合你。”
拉雯德上下打量贝拉一番，从头到脚，然后视线落到贝拉的红眼睛上。
她一字一顿，语速仿佛是照顾痴呆老人般说道：“我是夏琳·希斯特莉小姐的女仆，小姐打算写一本小说讲述雅南帝国时期青铜群岛的奴隶大起义，据说在这期间奴隶们发明了一种名为阿兰希娜的美食，听说‘橘园’酒吧有出售，所以小姐让我来购买一些。这是给你们‘橘园’酒吧做宣传的机会，希望你们能打个折。”
即便拉雯德说得很慢，但贝拉还是听得眼冒金星——什么雅南帝国什么奴隶大起义，你这小妞直接说买阿兰希娜并让我便宜点不就行了吗！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听得人脑袋嗡嗡响。
拉雯德见这个流氓似的女孩半天没反应，不由得后退两步，伸手到背后，一手抓住自卫的短棍，一手抓住了解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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