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蓬莱桉树
夏琳被这番发言折服，她单膝下跪，然后便被冰冷剑脊轻拍双肩以及脑袋。
这是册封仪式，也是融入整个军团的仪式。
夏琳感觉自己的灵体之线被操控，与千千万万的同袍们纠缠。
面前的诺安如夏日烈阳下的冰淇淋，姣好的面容融化，化作一抽象的血肉类人生物。
它不断变化，时而是和夏琳并肩作战的士兵，时而是擂鼓的拉赫海尔·杜博瓦元帅，直至最后，它外形定格成了夏琳的模样！
千千万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和我们是同一类人，都不信所谓的神。”
“夏琳”伸出手，邀请道：“加入军团，我们一同并肩作战，我们会冲破那月之婊子的封锁，回到现实世界，摧毁月之婊子给将军塑造的所谓神像！将军是人，她生于奥代尔南方的秋穗村，16岁前放羊，17岁时亲手杀了洗劫村子的维斯特林杂种并号召所有人反抗，18岁率领我等出战大获全胜收复故土，19岁她被月之婊子背刺并污蔑为所谓神之走狗！这是我们的奇迹，所谓的神窃取我们胜利果实！”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脉搏声再起，这次是来自于夏琳体内，“夏琳”的话语在夏琳脑海中回荡，并与她的诸多想法同步、重叠。
凡人的奇迹、法尔曼民族的胜利、军团集体的意志……
神不爱人、神恨我们、神剥削我们、神操控我们……
越来越多的情绪涌来，在那如战鼓擂动声、士兵踢踏步声和口号声的器官搏动声中，传输向新的器官——夏琳，欢迎她加入军团，成为军团一部分。
就在夏琳与“夏琳”双手要接触之时，前者突然将手缩回，狂热、向往等情绪一一从双眸中褪去。
黑色火焰于双眸处燃烧，灼得那“夏琳”连连后退，灼得那四周正常的场景露出原形——所谓的“诺安”，所谓的“夏琳”，就是那被似血管的灵体之线悬吊而起的大心脏，所谓的“奥代尔市”就是怪物的血肉体腔。
所有一切，都是这怪物“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响动制造出来的幻象。
撕拉——
血肉体腔被撕开了一个大口，灰蒙蒙的天照进来，静谧的河川流动之声传进来。
而将之撕开的则是一黑色火焰巨人，在祂那大手之中，这血肉怪物如同餐桌之上的一碟待宰的牛排。
黑色火焰巨人伸手探入怪物的体腔，将无神的夏琳取出——换号了，必须第一时间将本体放到安全的地方。
怪物心脏泵动慢了，俨然像屏气凝息的动物，在更顶端的、无法理解的猎手面前不敢轻举妄动。
“您是谁？”
此话一出，夏琳便对这血肉怪物的水平有大概得了解。
——连我都不认识，肯定不是和圣母、伟大蓝图、混沌温床坐一席的，甚至很可能也不和那血甲火天使摄政王、九头龙、自己的母亲坐一席。
同一时刻，系统的机械声在夏琳脑海响起：“代理陛下，这是获得神性的群体污染聚合物。”
群体污染聚合物，夏琳在关于血祭的文献上看过这一名词。
而群体污染，前几天夏琳还亲身体验——她为揪出所谓星空污染的幕后黑手，操控灵体之线血祭了23个同行，当天晚上，夏琳便被那23位同行的各种龌龊想法折磨得睡不着觉。
“原来如此，我就说刚刚的感觉为什么那么熟悉。”
第五十章 录像机
知道了这坨诡异血肉的底细，夏琳立即着手将之清除。
用的是老办法——大力出奇迹，就像之前拳打混沌温床、杰克·爱德华兹、黑心工厂主路易，刀剁龙头一样。
只要将这拥有神性的群体污染聚合物清除，夏琳便能安全使用这把能将邪神放逐的神器！
想法很美好，但系统那无机质的机械声却不合时宜地出现，打破夏琳的幻想。
“代理陛下，请您冷静下来，思考一个问题：您有能力对付具有神性的目标吗？”
黑色巨人双拳悬于空中。
夏琳寻思道：“嗯……目前为止死在我拳下的只有两人：杰克·爱德华兹和那个黑心工厂主。他们是肯定跟‘神性’不沾边的。而明确是真神的是混沌温床，祂在秘封之门里活得好好的。然后是那龙头……我确信祂也活得好好的。”
系统确定道：“没错，代理陛下。您现在并没有置神性生物于死地的能力。代理神帝的权限仅仅是让您调用部分力量，但不包括除您当前阶位外的能力。”
“所以，我建议您慎重对待这群体污染聚合物，若您动了杀气却不能将之彻底击杀，那么祂就会洞察您的虚实，继而采取一些您当下处理不了的行动。”
“原来如此，我算是明白了。”夏琳轻叹一声，“难怪圣母早上不回应我的祈祷，祂是知道这把古剑封印着什么，也知道现在的我处理不了这个群体污染聚合物。”
“不过，后来我说了一通道理，圣母就给我提供便利，这似乎透露出一个信息：我虽然干掉不了这个群体污染聚合物，但可以用别的办法料理。不然，圣母绝不会单纯想看我出丑，而让我以身犯险——正如我说的那通道理：你也不想让自己的投资打水漂吧？”
想到这一点，夏琳就收敛杀气，转换思路。
很快，夏琳就想到了一个流氓办法，这是贝拉以前吹嘘时提到的：遇到一些不礼貌的外来帮派惹事，就将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抓起来狠狠打一顿，这样他们就老实本分了。
至于为什么不将惹事的杀了？
贝拉的说法是，杀人简单，但若自己没有能力控制他们的地盘，就会有新的不礼貌外来帮派来占据，到时候又要费一番功夫去收拾。还不如将他们打服，收作附庸。
“夏琳姐姐，黑道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是勾心斗角。”
当时的贝拉叼着个棒棒糖，夹着个沧桑的嗓音如此说。
——当然，夏琳确信贝拉是复述莫妮卡的话，这不和贝拉的行事作风。
夏琳打算用这方法，将这坨群体污染聚合物给打一顿，将祂打老实了，让祂在自己使用这把神器古剑时别捣乱。
等自己拥有了将之消灭的能力，再慢慢料理。
于是，悬在半空的巨拳落下，砸在了那被灰色河川包围的孤岛上。
噗通！！！！
这一次，是怪物传达剧痛的脉搏声。
噗嗤！
一拳之下，整块肉团砸成了肉泥。
夏琳巨手握住那泵动的心脏，一把将之剥离，千千万万如血管的灵体之线尽在手中。
她粗暴地拉扯，顿时平静的灰色河川就被千千万万的尖叫之声震得荡起阵阵涟漪。
那心脏浮现出一张张惊恐的面孔，有的是曾并肩作战的士兵，有的是那两米多高的骑士元帅拉赫海尔·杜博瓦，甚至还有圣女将军诺安。
他们恐惧又怨恨，像极了不服输的战俘奴隶。
夏琳不言不语，如捏死一只蚂蚁搬，巨手的拇指与食指一揉搓，就将这颗心脏揉成了渣滓。
至此，尖叫之声沉寂，似血管的灵体之线不再传导怨恨情绪。
经过这番没有杀意，如同贪玩孩童捏死蚂蚁的折磨过后，这坨群体污染聚合物蛰伏起来。
夏琳由始至终都不说一句话，她甩甩手，离开这个灰蒙蒙的世界，回到神国皇廷之中。
她仍端坐在黑金皇座之上，双手按着锈蚀古剑，将之放在大腿上。
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将她笼罩，正是这雾气将她带到了那灰蒙蒙的世界。
“这些雾气是什么？感觉好熟悉，但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伸手去抓，去什么也抓不到。
“系统，你知道这些雾气是什么吗？”
“请稍等，我需要查询资料库。”
“啧，你以后可以直接说不知道。”
“代理陛下，这样很不严谨，万一真查到什么呢？”
“那么有查到吗？”
“没有。”
“……你喜欢吧。”
夏琳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古剑上，再度使用“超凡物品使用”的能力。
嗡——
似汽笛的鸣响声在脑海里回荡。
“识别生物信息……错误。”
“识别灵魂信息……错误。”
“识别是否拥有管理员授权……是。”
嗡——
“请问需要使用哪种功能？”
意料之外的失真的机械声响起。
这把古剑搭载了可以沟通的智能！
夏琳立刻使用蹩脚的古雅南语询问：“你有什么功能？”
“放逐、隐匿、记录与回放，其余功能已损坏。”
夏琳激动得一跃跳下黑金皇座，双腿如弹簧，即兴表演一段踢踏舞。
“代理陛下，何事让您如此兴奋？”
“这把古剑有个和你一样的系统，但它比你知道太多了！”
“……”
有对比有伤害，夏琳觉察到这一问三不知的系统尴尬地沉默了。
夏琳随意坐在黑曜石台阶上，研究起这把古剑。
“放逐是怎样的？”
“放逐是将指定目标放逐至现实世界之外，时间之外。视目标的实力决定放逐的数量上限，现如今放逐了一个具有神性的群体污染聚合物，已达到放逐数量的上限。”
夏琳想起刚刚的遭遇，问道：“这个放逐功能是一直被激活的吗？我刚刚都和那个群体污染聚合物接触了。”
“并不是。是因为被放逐的群体污染聚合物具有神性，略微超出我所能放逐的上限，祂不间断地攻击，导致放逐功能受损，会将注入灵力者放逐。”
夏琳禁不住吐槽：“这么危险，就没人想过修复吗？”
“请稍等，我需要查询资料库。”
——夏琳已经对这话产生PTSD。
然而，系统之间亦有差距，古剑的系统很快便给出了答案。
“上一任使用者雷纳德·昂吉尔将这个具有神性的群体污染聚合物放逐后，激活了隐匿功能，将我的存在感降至最低，让普通人和超凡者觉察不到我的特殊性，也不会主动接触我，导致无人发现我的放逐功能异常。”
夏琳连连点头，如此便能解释一件事：为什么昂吉尔家族不保养这把古剑。
随后，夏琳想到个不寻常的问题，并问道：“你属于灵器、封印物还是诅咒物？”
“我原属于无害灵器，因放逐了一个具有神性的群体污染聚合物，现在应是神性封印物。但如果这个群体污染聚合物失控，我则会变成神性诅咒物。”
夏琳问道：“既然如此，那么你应该和普通长剑不一样，不容易锈蚀吧？”
“是的。”
“那么你为什么生锈得那么厉害？”
“因为放逐功能受损，导致封存于我体内的历史长河之水溢出——就是你所看到灰色雾气，这是我放逐功能的基础。我身上的锈迹，就是溢出的历史长河河水所致。当我剑身断裂，那个被放逐的群体污染聚合物就会回归现实世界。”
“历史长河……”夏琳伸手去触摸这雾气，去抓了个空，“今天下午我还和黑蒂萝撩起历史长河相关的创世神话。还有，我感觉在哪里见过这东西，但想不起来。”
夏琳收回注意力，说道：“既然你还能记录和回放，那你记录了什么？还能回放吗？”
“请稍等，我需要查询资料库。”
片刻后，古剑系统给出让人失望的答案：“上一任使用者雷纳德·昂吉尔将相关资料都删除了。”
“……上一任黑日神帝删资料库，上一任使用者雷纳德·昂吉尔也删资料库，你们这是诚心为难我吗？”
夏琳吐槽完后，想到：“这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吧？这个雷纳德事后发疯住精神病院了，还激活了隐匿模式。他似乎打算让当年发生的事情被世人遗忘。”
夏琳心中的喜悦一去不复回，她高举锈迹斑斑的古剑，感慨道：“折腾一番，还以为自己将拥有一把神器，开启大杀特杀的爽文模式……结果拿到了个自己无法处理的定时炸弹。真是悔不该不听圣母的话……嗯？突然想到个奇妙的用法。”
她立即问到：“你那记录和回放功能还能使用吧？”
“能。只要你注入灵力，我就能记录画面与声音，你可以随时查看回放。”
“明白。”夏琳苦笑道，“隐匿模式一开，记录模式一开，这就是级别为神性封印物的隐形录像机——真适合我的密探身份。”
夏琳将这把古剑放到秘界空间里，然后对着空气询问：“系统，我到什么阶位才可以在黑日神帝状态下处理那个群体污染聚合物？”
“七阶审判官，代理陛下。”
“好，谢谢。”
——以下是作者安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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