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日魔女的僭神皇座 第66章

　　夏琳静下心，仔细观察。

　　“教授”吹寒问暖一番:“晋升后精神状态稳定下来了吧？若果没有，我就向你推荐个不错的心理医生，他是我的同事。”

　　“已经稳定下来了，谢谢。”

　　“确定？”

　　“确定！”

　　“好，因为接下来我要告诉你关于归一会的秘密，这会对你的精神造成较大的冲击。”

　　“请说，我已经准备好了。”

　　“教授”清咳一声，严肃道:“归一会传承的并非黑日道途，而是僭神道途。九阶诡辩家、八阶赌徒、七阶占卜师、六阶弄臣，都是僭神道途的超凡阶位。”

　　此话一出，夏琳觉察到皮埃尔的情绪翻起惊涛骇浪，他呼吸声变得沉重、急促，拳头紧握。

　　“教授”对皮埃尔的表现很满意:“不错，当年我被告知这一现实，是直接把桌子掀了，质问对方是不是拿我开玩笑。”

　　皮埃尔声音颤抖道:“教授，既然我们不是黑日道途的超凡者，那我们的目标还是重建黑日皇朝吗？”

　　“当然，依旧是重建黑日皇朝，这是归一会的终极目标。”

　　“为什么？既然我们不是黑日道途，那到头来不是一阵白忙活，为真正的黑日道途做嫁衣吗？”

　　“教授”拍拍皮埃尔肩膀，反问道:“当你晋升为占卜师时，还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神灵是工具。”

　　皮埃尔一辈子都记得这话。

　　“教授”继续发问:“你加入归一会时，训练你的人又说了什么，让你感觉三观震碎？”

　　皮埃尔沉默良久，最后才说道:“不可预测的神灵是灾难。至高（和谐）无上的君主权柄在握，若行事处世不能限制在秩序的框架之内，一念之差便会成为暴君。神帝陛下亦是如此，祂是神，亦是帝，是君主。我们要吸取过去的教训，不能让历史重演。”

　　至此，皮埃尔才明白，并非在晋升到弄臣这一阶位，归一会的理念突然发生了改变。

　　而是从一开始，归一会就是要将黑日神帝当做是受控制的工具。

　　旁听的夏琳脑海里冒出一个词——立宪君主制。

　　‘这些僭神道途终极目标就是要在黑日皇朝搞君主（和谐）立宪制吗？’

　　夏琳感觉很荒谬。

　　‘黑日神帝能将混沌温床塞秘封之门后，能将伟大蓝图打趴下放家门口，让祂老老实实、本本分分、自娱自乐地玩创世游戏，两个纪元都不闹事。你们拿什么给黑日神帝设置条条框框？’

　　片刻后，夏琳想起了黑蒂萝的科普。

　　‘每个超凡道途的终点都指向一位神灵，就像黑日道途指向黑日神帝，幻想道途指向伟大蓝图。应该不是这些僭神道途的超凡者要这样做，而是僭神道途的所指向的神灵要这么做。’

　　想明白这点，夏琳豁然开朗。

　　“教授”抽了一口雪茄，继续说道:“神灵是工具，黑日神帝就是我们要掌握的工具，但现在工具没了，所以我们要将工具重新创造出来。”

　　紧接着，他从口袋里一番摸索，取出一块铁碎片，放到了皮埃尔手中。

　　“这是什么东西？”

　　“是黑日道途九阶密探的任命书碎片，感受下其内残存的灵力，如果以后遇到这种灵力的超凡者，务必将他带回来。”

　　夏琳立即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现在可算进入正题了！

　　皮埃尔紧握碎片，感受、分析这种灵力的特殊性。

　　“好了，教授。”他将碎片还了回去。

　　随后，他道出疑问：“我们到底要怎么重建？”

　　“教授”掐灭手中的雪茄，拎起十字镐和提灯，指着藏于黑暗之中的地下遗迹：“收集黑日道途所有阶位的空白任命书，扶持一个摄政王——这是黑日道途一阶阶位的名称。之后，我们就能让这位摄政王坐上空悬的神位。走吧，去看看我这些年的考古发掘成果，这片遗迹正好有黑日道途八阶守望者的空白任命书。”

　　——以下是作者安酱的话——

　　晚上还有一更。

第七十五章 黑日前哨

　　跟在“教授”的身后，夏琳眼睛不眨将沿途所看的尽收眼底。

　　越是看，越是心惊。

　　皆因为路途千沟万壑，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人力所为。

　　‘这是一战二战的堑壕吗？’

　　壕沟之下可见支离破碎的骨骸，有的是人类，有的是未曾见过的异形，他们混杂在一块，似乎在这方寸之地进行了血腥的近战肉搏，战况异常惨烈。

　　皮埃尔未曾见过这等惨状，替夏琳道出心里话：“教授，这里是古战场吗？”

　　“教授”那经过处理的机械声有了情绪波动，哀伤与惋惜交集：“是的。第三纪元末期，黑日皇朝对各地的统治力下降，帝国大厦将倾。可即便如此，黑日的令使们仍坚守在抵抗深渊和星空入侵的黑日前哨，比如这里。”

　　“教授”停住了脚步，高举起提灯，让橘红色光芒照亮左前方。

　　那里矗立一钢铁堡垒，从里探出一门钢铁巨炮，但炮口却被一巨型生物的骨架给压在身下。

　　皮埃尔看到这些防御工事大为震撼——这超出了他的认知，这比铁甲舰上的舰炮还要大好几倍，现在的科技水平还不能造出来。

　　夏琳也大受震撼，但她的震撼源于前世的见识。

　　‘这看着像是二战德国的巴黎大炮！’

　　“教授”提灯走过去，皮埃尔跟上，夏琳看到这钢铁堡垒下方铺设有轨道。

　　‘果然，这是门列车炮。’

　　“教授”踢了踢将这门列车炮压在身下的巨兽骨骸，介绍道：“这是头来自深渊的恶魔，学名叫做‘暴怒魔’，力大无穷、皮糙肉厚，体型堪比蓝鲸，实力相当于五阶超凡者。它是深渊的残渣与‘愤怒’‘暴力’等负面情绪糅杂而成，一般是深渊恶魔入侵现实世界的先锋，历史传说中不乏它们的身影。”

　　“教授”一跃而起，轻若羽毛般落在了列车炮的炮管之上，如履平地地走到了钢铁堡垒的上方，掀开了锈迹斑斑的舱门。

　　“这门巨炮并不能代表黑日皇朝当时的科技水平，它更应该放在军事博物馆里，供后人观赏。它出现在战场之上，代表这里的黑日皇朝军队已是穷途末路。”

　　皮埃尔走了过去，夏琳也得以看清舱门之下的景象——散架的骨头七零八落，疑似血肉的风干痕迹遍布舱室每一处角落。

　　“教授”解释道：“操纵这门炮的炮兵和暴怒魔同归于尽。不得已之下的违规操作把他们震成了肉泥。”

　　他将舱门盖上，感慨道：“一个班组10人，血肉与骨头混合在一起，加之时间过去太久，我也没办法分开确定谁是谁。只好给他们挖一个10人的大墓，葬在一起。”

　　“葬？”皮埃尔惊诧道，“教授，你是想给他们都埋葬吗？”

　　“不是想，是已经在做了。过来，看这边。”

　　夏琳顺着他所指望去，只见相对平缓，没受战火波及的地方树立起一块块简陋的石碑。

　　夏琳瞳孔微缩，石碑虽简陋，但绝大部分都刻有清晰的埋葬者信息，用的还是黑日皇朝的官方文字！

　　皮埃尔好奇道：“教授，这是你刻的吗？”

　　“教授”将熄灭的雪茄点燃，吸上一口后悠悠道：“嗯，在这里考古发掘就顺便将这事干了。他们保护了这颗星球，若没有他们，也就没有后来的我们。看到墓碑上的字了吗？”

　　“我看不懂。”

　　“这很正常，这是真正的黑日皇朝官方文字，也就是黑日神帝的祭司语言。第五纪元已经没几个人会了，恰好我就是这方面的专家。”

　　听闻此话，夏琳浑身一震。

　　她的导师莱诺教授，就是研究第三纪元黑日皇朝的专家。

　　获批准研究第三纪元的学者寥寥无几，彼此间还都相识。

　　夏琳经历一番心理斗争，有了计划。

　　‘回去后该考虑怎么写举报信了。莱诺教授不一定就是这个归一会的雅诺斯负责人，但……还是举报了吧，免得有错漏。不但要举报莱诺教授，还要将所有研究第三纪元都举报，宁可错杀，不可有遗漏。’

　　就在夏琳谋划的功夫，“教授”带着皮埃尔来到了墓地之前。

　　“教授”俯下身，说道：“我是根据他们身上携带的任命书，并翻阅驻军堡垒的档案，确定他们身份后再在石碑上刻字的。”

　　他面前是挖掘了一半的墓地，旁边一块白布盖着将要掩埋的尸骨，墓穴之旁摆放着一块遍布斑驳痕迹的九阶密探任命书。

　　他拿起任命书轻轻抚摸：“这本是空白任命书。这处战场上的黑日道途超凡者绝大部分都是通过空白任命书成为超凡者，也是通过这些空白任命书晋升。空白任命书的滥发，是黑日皇朝走向崩溃的标志性（和谐）事件之一。”

　　“这预示黑日皇朝的官方超凡者因某些事件而损失大半，黑日神帝只好滥发这些空白任命书，让缺乏训练的普通人成为超凡者，让还未准备好的超凡者仓促晋升。”

　　“有没有觉得眼熟？对，我们的西塞罗大帝被露西亚的寒冬击败后，就大规模征兆新兵入伍，他们没接受过训练，甚至都没有枪，就这样奔赴东方前线。”

　　但皮埃尔对黑日皇朝末期的困境兴趣寥寥，转而询问道：“难道还有没用完的空白任命书保存下来？”

　　“教授”转身指向后方，那里屹立一座高耸的要塞，它就像一支柱，撑起了这地下世界的天与地。

　　“这就是黑日前哨。根据我在这里找到的作战日志和后勤物资清单，可以确定当时有一批九阶密探、八阶守望者、七阶审判官的空白任命书送来。黑日令使们撤离时没有将未使用的销毁，而是锁进了密室。似乎他们幻想着有一天会回来。”

　　“那这些空白任命书都拿出来了吗？”

　　“教授”叹息道：“没有。我正在想办法破解密室的密码，唯有这样才能安全拿到这些空白任命书。”

　　“砸了不行吗？”

　　“这会触发自毁程序，得不偿失。要知道，保存这么完好的黑日前哨可不多见，对这里进行考古研究，能发掘出很多有价值的东西。”

　　说罢，“教授”从脏兮兮的裤子口袋掏出一张地图，交到了皮埃尔手中。

　　“记住这路线，以后我可能需要你找些可靠的工人来帮忙挖掘。”

　　夏琳立即望去，其上标注了这个黑日前哨的位置，位于雅诺斯东城区的地下，靠近“橘园”酒吧的区域，附近还有雅诺斯的地下墓穴群。

　　‘看起来和黑蒂萝要举行晋升仪式的脑控虫虫巢很近。’

　　随后，夏琳看到了地图上标注的日期——1146年。

　　‘这是六年前的地图，那么这场对话大概率也是六年前。六年时间……变化很大啊。说不定那个对雅诺斯进行改造的市政工程都将下水道修到这里来了。’

第七十六章 艾达夫人

　　夏琳睁开眼，看到黑蒂萝双手托着脑袋，出神地打量自己，那个眼神……

　　夏琳捂住了胸口，不由得挪开距离。

　　“啊，前辈你醒了？有得到想要的信息吗？”

　　黑蒂萝回过神，脸颊微红，心虚地偏过脑袋。

　　夏琳警惕地望着黑蒂萝，说道:“想要的信息都得到了，嗯，你，额，我睡着的时候有发生什么吗？”

　　夏琳挣扎一番，最终还是没问黑蒂萝，她到底有没有趁自己睡着时做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刚刚她那副痴痴盼情人的模样，让夏琳不得不产生这自恋的想法。

　　黑蒂萝揉揉脸蛋，很快便从尴尬中恢复:“一切正常，没人打扰。就是这具尸体已经不能再使用了。”

　　夏琳伸长脖子望向地面，只见本应该放着食尸鬼皮埃尔尸体的地方只剩下一摊灰。

　　她张开手心，攥在手里的颅骨碎片亦是如此。

　　很显然，这是古剑内溢出的历史长河之水的作用。

　　“收拾一下，我们赶紧离开吧。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警察大概率会来这里搜查。”

　　黑蒂萝认可这一说法，于是两人携手处理房间的占卜痕迹。

　　夏琳将骨灰回收——她计划找机会撒塞伦河，毁尸灭迹。

　　黑蒂萝则忙前忙后，回收各种占卜道具。

　　“等等，再帮我占卜一下。”

　　正要动手处理痕迹，夏琳却突然出声制止。

　　“前辈，占卜什么？”

　　夏琳说道:“我待会去一趟导师莱诺教授家，他家是位于西城区皇后大道55号的‘莱诺·德莱斯科历史博物馆’，我想知道这是否安全。”

　　“有这位教授的物品吗？”

　　“……没有。”

　　黑蒂萝不好意思道:“这样就只能使用硬币法做占卜了。”

　　她取出一枚普普通通的银币，交到夏琳手中。

　　“前辈，开始吧。”

　　随着黑蒂萝灵力的注入，夏琳默念占卜语句，并将银币抛上空中。

　　啪！

　　银币稳稳落在手心，显示的是正面。

　　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