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照见青空
“那个……我是看你吃得这么香,就觉得做饭很有成就感。你这孩子,平时一个人住,肯定没好好吃饭吧?”
她用长辈的口吻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
“还算凑合。”六道随口应答,继续低头吃饭。不过他心里已经认为由比滨太太不正常。
但现在并不是探寻的时间。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有金手指,不管什么走向,都能兜住。
与六道的无所谓相比,由比滨太太此时就有些心乱了。
“我……我借用一下洗手间。”
由比滨太太突然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大腿还不小心磕到了桌角,但她也顾不上疼,匆匆走向了洗手间的方向。
关上洗手间的门,由比滨太太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洗手间里亮着冷白色的顶灯。
她抬起双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她看着洗手台上方的那面镜子。镜子里的女人,眼角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被自己咬得有些发白。
刚才看着六道吃饭的时候,她脑子里竟然产生了一个极其荒诞且可怕的念头。
她想夺过那双沾着他唾液的筷子,放进自己嘴里。她甚至想趴在那少年的腿上,去嗅闻他身上那种令她心跳加速的荷尔蒙气息。
‘我是个母亲啊……结衣还在隔壁等我回去……我怎么能对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孩子产生这种……’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大逆不道的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旁边的洗衣篓。
那里随意地堆放着六道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一件白色的T恤,还有……
由比滨太太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那上面。
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那双原本温柔的眼眸里,逐渐染上了一抹难以言喻的色彩。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触碰到了那件T恤的边缘。
布料上,残留着六道的汗水味道。
这股味道,就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体内某个被封印的阀门。她的手指猛地攥紧那件衣服,将布料死死攥在掌心。
‘这孩子……一个人生活,连衣服都没有时间洗,真是太辛苦了。’
她在心里拼命地给自己找着借口。
‘一个十六岁的孤儿,要自己赚学费,还要还债。’
‘我只是……只是觉得他可怜,对,只是出于一个长辈的怜惜。’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属于六道的气息全数纳入肺腑。足足过了半分钟,她才像触电般松开手,胡乱地洗了把脸,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襟,走出了洗手间。
几分钟后。
由比滨太太端着空了的砂锅,站在六道家门口。
她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着完美的温婉笑容。
“六道君,那我就先回去了。衣服……记得早点洗哦,别堆太多了。”
“好的,多谢款待。”
夜深,由比滨家。
客厅的灯光柔和。
结衣穿着一身粉色的草莓印花睡衣,正趴在沙发上看电视。
由比滨太太哼着不知名的轻快小调走进玄关。
“妈妈,你今天去隔壁去得好久哦。”结衣从抱枕里抬起头,那双小狗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平常送点东西,五分钟就回来了吧。”
“啊?有吗?”由比滨太太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转过身,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这个时间,六道君吃饭,我就顺便等他吃完,把锅拿回来了,免得他还要多洗一个锅嘛。”
“而且,那孩子一个人住,家里乱糟糟的,衣服也没时间洗,真是个让人放心不下的孩子呢。”
结衣看着母亲脸上那抹比平时更加明艳的神采,心里那种违和感稍稍放大。
‘总觉得,这两天妈妈提起九重同学的次数变多了……而且,看九重同学的眼神,好像也比看我还温柔?’
但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嘛,妈妈本来就是个烂好人,看不得别人受苦。九重同学也是挺可怜的。’结衣摇了摇头,将注意力重新转回电视上那个搞笑的综艺节目。
而由比滨太太则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锅沿,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洗手间里那件沾满六道气息的白T恤以及,耳根又是一阵发烫。
‘那个尺度……’
……
之后的两天,除了杀鸡杀鱼依旧不能增加进度条,思考难道真要杀人外,六道的生活彻底步入正轨。
总武高二年F班的日常依旧无聊。
而一到晚上八点。
六道就会换上一套得体的黑色马甲和白衬衫,准时出现在“深蓝”酒吧的吧台后。
昏暗的暖黄色灯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那种十六岁少年特有的清爽感被这身制服压了下去,透出一种远超年龄的沉稳。
“叮——”
他将一杯边缘挂着盐霜的“玛格丽特”推到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女性客人面前。
“您的酒。请慢用。”
女客人看着六道那张帅气的脸,脸颊微红地端起酒杯。
六道转身去擦拭吧台。
这份工作比他想象中要轻松得多。
每天晚上八点到十一点。不需要和人套近乎,不需要赔笑脸。他甚至都没有拿出LV2的全部实力,只是用那种肌肉记忆里最标准、最基础的手法,就足够应付这家走冷清的酒吧了。
“叮——”
酒吧门上的黄铜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六道正在擦拭着手里的平底杯,头也不抬。
“老板,我是看到门口的招聘启事来的。”
一道略显生硬、带着点冷酷的女声在吧台前响起。
六道擦杯子的手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
站在吧台前的高脚凳旁的,是一个有着银蓝色单马尾的女生。
一头银蓝色的长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高高的单马尾,冷蓝色的眼睛透着一股“别惹我”的生硬气场。
川崎沙希。
总武高二年F班的同班同学。
‘世界还真是小啊。’六道在心里默默吐槽。
沙希也看清了站在吧台后的调酒师。
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一缩。
“九重?!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她刻意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震惊怎么也掩饰不住。
作为同班同学,她当然认识这个班里最出名的“孤狼”。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时在学校里冷得像块冰的家伙,此时正穿着一身古典英伦风的调酒师制服,站在这种高档酒吧的吧台后面。
“打工。”六道将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了米饭。
这时候,老板从里间走了出来。
他手里夹着一根雪茄,上下打量了一番穿着朴素的川崎沙希,眉头微皱。
“应聘招待生?小姑娘,看你这打扮,高中生吧?我这可是正经酒吧,晚上营业到凌晨,不招未成年人,惹上麻烦我可担待不起。”老板挥了挥手,直接拒绝。
沙希咬了咬下唇,脸上闪过一丝不甘。
“我可以工作到很晚,而且我很能吃苦,只要工资日结就行。”她强压着性子,试图争取。
补习班费用还差一大截,便利店的时薪太低,并且不好排班,她必须找到一份能在短时间内赚到足够钱的工作。这家酒吧的薪水高,工作时间长,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
“这不是吃苦的问题,出去出去。”老板不耐烦地摆摆手,准备赶人。
沙希的眼底掠过一抹绝望,她正准备转身离开。
“老板,留下她吧。”
一直没说话的六道突然开口了。
老板停下脚步,有些诧异地看着六道:“小子,你认识她?”
“同班同学。”六道一边从冰桶里夹出冰块,一边随口说道,“既然都是未成年,你雇我一个也是雇,再多一个也没差。我负责带她,如果惹了麻烦,我跟她一起走人。”
反正,六道不觉得自己回干多久。
老板夹着雪茄的手指顿了顿,他看着六道那熟练到挑不出毛病的动作。
这两天六道的工作能力他看在眼里,不仅手艺好,而且话虽少但精准,来这里的熟客都对这个新来的调酒师赞不绝口。
“行吧。”老板吐出一口烟圈,“既然九重开口了,你明天来试用一天。制服在更衣室,时薪一千五,表现不好随时滚蛋。”
说完,老板转身回了里间。
沙希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六道。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在班里从不和人多说一句话的家伙,竟然会出声帮她。
“你……为什么要帮我?”沙希走到吧台边,那双眼里满是警惕与不解。
“不需要你的感恩戴德。”六道将一杯加了冰块的苏打水推到她面前。
六道的内心很平静。他之所以开口,当然不是什么同学情谊。
‘总武高是明令禁止学生打工的。如果让川崎沙希去了别的地方,谁知道她会不会不小心把我也在这里打工的事情暴露给学校或者其他同学。与其让她在外面乱跑,不如直接拴在眼前,这才是最安全的。’
并且,川崎沙希这种女生,六道很了解的,嘴上说是不会感恩戴德,内心可说不准,在学校有个可以随意使唤的人,说不定会在某些时候发生奇效。嗯,只需要在使唤的时候,加些语言的艺术就行。
“就当是同班同学的一点微不足道的互助吧。”六道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既然来了,以后就好好干,沙希招待生。”
川崎沙希眼神游移:“谢了。”
第十二章 不准色!
又是两天,“深蓝”酒吧的营业依旧波澜不惊。
这间位于写字楼顶层的酒吧,客人大多是些西装革履、下了班来寻找片刻安宁的白领,亦或是些带着女伴度过无聊时光的上流人士。
氛围很静,六道也乐得清闲。
至于川崎沙希,同样适应的很快。
毕竟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干活手脚麻利。虽然刻意板着脸,但配上那身挺括的黑色马甲制服,以及因为常年做手工和高强度打工,而形成的纤细腰肢,已然给人一种禁欲感,算是酒吧里一道风景线了。
不过,也正因为这种气质,偶尔也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星期五的夜晚。
因为是周末的前夕,“深蓝”酒吧里难得地坐满了客人,卡座区和吧台前都响起了低声的交谈和轻柔的爵士乐混杂的声音。
“两杯金汤力,送到三号桌。”
六道将酒杯推到吧台边缘。
沙希深吸了一口气,端起托盘:“……知道了。”
这几天的相处,虽然两人的交流仅限于点单和简单的交接,但川崎沙希对待六道的态度,还是软化了许多。
她端着托盘来到3号桌,将酒水放下,打算离开时。
一个穿着深酒红色真丝吊带裙、打扮得极其妖艳的短发女人,突然从卡座里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沙希的手腕:“这位妹妹别急着走嘛,一起喝一杯如何。”
女人显然是喝多了,眼神有些迷离,那件真丝吊带裙因为她倾身的动作,领口垂落,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