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念逢春
“我欣赏有骨气的人。”
话音刚落，他甚至没有念出任何咒语，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左手。
一股寒气瞬间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精准地笼罩了凯尔的整条右臂。
“啊！”
凯尔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刺骨的寒意瞬间侵入骨髓。
那种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的剧痛，让他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林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又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团拳头大小的橘红色火球，在他的掌心凭空出现，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林恩的声音依旧平静，“是谁？”
凯尔的牙齿在疯狂地打颤，他看着那团跳动的火焰，眼中充满了恐惧。
冰与火，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极致痛苦，他光是想象一下就感觉头皮发麻。
可佣兵的尊严，或者说，对背后那个雇主的恐惧，让他还在犹豫。
林恩没有再给他犹豫的时间。
他轻轻一推，那团火球便慢悠悠地飘了过去，精准地贴在了凯尔那条已经被冻成冰坨的手臂上。
“滋啦！”
难以言喻的声音响起。
冰霜在瞬间融化、蒸发，紧接着，皮肉被灼烧的焦臭味弥漫开来。
极寒与极热在同一时间爆发，那种感觉，已经不能用单纯的痛苦来形容。
“啊啊啊啊啊！”
凯尔的惨叫声变得扭曲，在空旷的地下遗迹中回荡不休。
他整个人倒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另一只手徒劳地想要拍灭手臂上的火焰，却只是徒增痛苦。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凯尔终于崩溃了，他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地哀嚎着，“求求你！停下！快停下！”
林恩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仿佛没有听到凯尔的求饶，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火焰，将凯尔的手臂从手掌开始，一点一点地烧成焦炭。
“是……是市政厅的巴比特子爵！是他让我们干的！”
凯尔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试图用情报换取一丝怜悯。
“求求你……绕了我……我不想死……”
然而，林恩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漠。
他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也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火焰继续向上蔓延，烧过了凯尔的手肘，烧向他的肩膀。
凯尔的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已经招供，对方却还不肯停手。
他看着林恩那张年轻却冷酷到极点的脸，最终，在无尽的痛苦与恐惧中，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的抽搐也渐渐停止。
直到整个人彻底没了声息，变成一具散发着焦臭的残缺尸体。
那团火焰这才悠悠地熄灭了。
整个地下遗迹，只剩下那个一直沉默的壮汉佣兵，和瘫软在地的芬恩。
林恩缓缓放下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刚才那种施虐般的快感，让他自己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刚才那种举动，这并不不像他。
但……
他脑海中浮现出诺拉那张写满焦虑的脸，浮现出圣歌城里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平民。
这些人，为了钱，就能心安理得地去抢夺别人的救命粮。
甚至用那些枉死者的血肉，去喂养怪物。
对于这种连人性都已经泯灭的杂碎，似乎任何仁慈都是一种可笑的浪费。
这么一想，林恩心中那点不适感，便迅速消散了。
他抬起头，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
也就在这一刻，在他的灵魂深处，那个被他遗忘许久的哥特萝莉神明，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呵呵，有趣……果然有东西要苏醒了。”
林恩自然听不到这句低语。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最后那个活着的壮汉佣兵身上。
那壮汉接触到林恩的眼神，浑身猛地一颤，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腿流了下来。
他竟然直接被吓尿了。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凯尔干的！不关我的事！”
壮汉惊恐地尖叫着，语无伦次地想要撇清关系。
林恩皱了皱眉，没理他，而是转身走到了芬恩面前。
芬恩此刻的状态比那个壮汉好不了多少。
“现在，轮到你了。”林恩的声音很轻。
“我说！我全都说！”
芬恩几乎是立刻哭喊了出来，他指着凯尔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
“是他！都是他！是巴比特子爵找到了他，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抢走所有运往圣歌城的粮食。”
“这个能控制吸血妖魔的骨哨，也是子爵给他的吗？”林恩踢了踢地上的那个骨哨。
“是……是的！”芬恩点头如捣蒜，“子爵说，如果遇到麻烦，就用这些怪物解决掉，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呵呵，那就更有意思了。”
林恩的眼中闪过一抹思索的光芒。
饲养魔物，而且还是五十级的吸血妖魔，这种事情，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贵族能办到的。
那些养尊处优、胆小如鼠的贵族老爷，既没有这个渠道，更没有这个胆子。
巴比特子爵的背后，一定还有别人。
是教会那帮不安分的家伙又在搞什么阴谋？还是说，邪教徒又卷土重来了？
林恩压下心中的猜测，继续问道：“我记得一共有七车粮食，为什么这里只有一车？”
“分……分开了！”芬恩不敢有丝毫隐瞒，全都说了出来。
“凯尔说，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所以他让其他几队人，把剩下的六车粮食藏在了另外几个地方。”
“他们……他们约好了，准备今天晚上，趁着雪夜，从东、南、西、北四个城门，把粮食偷偷运进城里去！”
林恩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好一个釜底抽薪。
不仅抢走了平民的救命粮，还要偷偷运回城里，供他们自己享乐。
这些贵族的贪婪与恶毒，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该问的，都已经问完了。
林恩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男人，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虽然他看起来似乎良心未泯，但他也同样是凶手之一。
那些被吸血妖魔啃食的护卫队成员，他们的死，芬恩也有一份责任。
林恩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一道风刃无声地划过。
芬恩的哭喊声戛然而止，一颗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滚落在地。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
解决了芬恩，林恩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已经瘫软如烂泥的壮汉身上。
不等他开口求饶，又是一道风刃。
世界，终于清净了。
林恩走到那堆粮食麻袋前，确认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确实是粮食后，便不再停留。
他转身走出了这个充满了血腥与腐臭味的地下遗迹。
……
半小时后，林恩回到了燃火的据点。
诺拉正在房间里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林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找到了吗？”
“找到了。”林恩走进房间，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当听到粮食是被市政厅的贵族指使人抢走，并且护卫队全员遇害，尸体还被用来喂养魔物时，诺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巴比特……这个混蛋。”
“先别急着生气。”林恩打断了她，“我从活口那里问出来了，剩下的六车粮食，他们准备在今晚，分别从四个城门偷偷运进城。”
诺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即又涌起浓浓的杀意。
“好，很好！他们想运进来，那我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她立刻转身，准备去召集人手，“我这就派人，在城外把粮食抢回来。”
“等一下。”林恩叫住了她，“对方有能控制五十级吸血妖魔的手段，你们的人去，会很危险，要小心。”
“放心。”诺拉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这半年来，圣歌城吸引了各地的流亡者，其中不乏一些实力强大的独行侠和佣兵。我们燃火，早就不是当初那支只能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了。”
她看着林恩，语气中带着感激和认真。
“今晚的行动，我们需要你的力量，一共四个城门，你随便选一个，剩下的三个，交给我们来负责。”
林恩点了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安排。
“行，那我就去南门吧。”
“好！”诺拉不再耽搁，立刻转身离去，开始安排部署。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恩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没有停歇的暴雪。
贵族，教会，邪教……
这个世界的麻烦，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歇。
他叹了口气，只希望今晚的行动能顺利一些。
他已经迫不及不及地，想要回到安娜和丽莎身边，继续过他那吃了睡、睡了陪美女的咸鱼生活了。
……
夜幕降临。
风雪愈发大了，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苍白。
这是一个杀人越货的绝佳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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