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回San术士 第199章

作者:此念逢春

  过了好一会儿,安娜才慢慢平复下来。林恩扶着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整个中央广场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霍华德大公爵和深渊主教虽然死了,但之前那场惨烈的攻防战,让广场上的难民和反抗军死伤惨重。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痛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不远处的废墟里,诺拉浑身是血地靠在半截石柱上,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气息奄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恩的眼神冷了下来。

  “伤亡太重了,莱拉一个人根本救不过来。”丽莎顺着林恩的目光看去,声音干涩。

  “交给我吧。”林恩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他现在的理智值非常充裕,而且,他刚刚收服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虽然米迦勒处于重伤休眠状态,无法召唤出来战斗,但借用一丝最纯粹的神圣本源力量,却轻而易举。

  林恩在脑海中触动了那根连接着米迦勒的灵魂锁链。

  “嗡!”

  毫无征兆地,整个圣歌城的上空,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金色光芒。

  广场上所有还活着的人,无论是哀嚎的难民,还是那些吓破了胆的贵族私兵,全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在万众瞩目之下,一个高达百丈的六翼大天使虚影,在云层中缓缓浮现。虽然只是一道虚影,甚至连五官都看不清,但那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绝对纯粹的神圣气息,却如同实质般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大天使虚影微微低头,六只巨大的羽翼猛地向外一展。

  “轰!”

  一场金色的光雨,从天而降,洋洋洒洒地落在了整个中央广场上。

  光雨接触到人体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结痂、脱落,被深渊魔法腐蚀的烂肉迅速长出新的肉芽。连那些因为失血过多而濒死的人,脸色也瞬间红润起来,呼吸变得平稳有力。

  诺拉胸口那道致命伤,在光雨的沐浴下,短短几秒钟就完全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她震惊地摸着自己的胸口,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虚影。

  这根本不是高级治疗术,这是起死回生的神迹!

  光雨持续了整整十秒,随后,天空中的大天使虚影如同泡沫般消散,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保持着仰望天空的姿势,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撼与敬畏。下一秒,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数千名难民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朝着林恩的方向,发出了狂热的欢呼与祈祷。

  他们不知道那个虚影是什么,他们只知道,是眼前这个男人,在绝境中带来了神明般的救赎。

  林恩站在原地,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强行抽取米迦勒的本源力量,对他的理智值负担极大。但他看着周围迅速恢复生机的众人,嘴角还是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逼装完了,接下来,该算账了。

  神迹的余威还在空气中震荡,而那些原本围攻广场的贵族私兵们,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

  他们亲眼看着高高在上的深渊主教被一道光柱瞬间蒸发,亲眼看着霍华德大公爵连渣都不剩,现在又亲身沐浴了这种起死回生的神圣光雨。

  这还打个屁?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抗衡的力量!

  “当啷。”

  一个私兵颤抖着松开了手里的长剑,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这清脆的响声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剩下的近千名残兵败将纷纷扔掉武器,双手抱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林恩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转头看向已经站起身的塞恩。

  “把他们全都绑了,缴了武器。谁敢反抗,就地格杀。”林恩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杀伐果决。

  塞恩看着林恩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大声应道:“是!”随后立刻带着恢复了体力的反抗军去收拢俘虏。

  诺拉在医师莱拉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过来。她那一头标志性的深红色短发此刻沾满了灰尘,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以为我今天死定了。”诺拉看着林恩,苦笑了一声,“你每次出场,动静都大得让人心脏受不了。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个路过的热心天使罢了。”林恩随口扯了个淡,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走到诺拉面前,目光扫过不远处霍华德大公爵原本站立的位置,那里现在只剩下一滩焦黑的印记。

  “准备重建圣歌城吧。”林恩拍了拍诺拉的肩膀,“最大的麻烦已经解决了。”

  诺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摇了摇头:“你觉得,霍华德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当然不是。”林恩冷笑一声,“霍华德虽然是大公爵,但他手底下有多少斤两,王城那边清楚得很。就凭他,也配请得动91级的深渊主教?他不过是个被人推出来试探深浅的蠢货靶子罢了。”

  诺拉赞赏地看了林恩一眼,点了点头:“没错。贵族之乱根本没有平复。你之前在北方商会搞的那场经济战,让那些老牌贵族损失惨重。他们现在就像是饿极了的狼,急需一块肥肉来回血。”

  “而刚刚独立、由平民掌控的圣歌城,就是他们眼里最肥的那块肉。”诺拉深吸了一口气,“霍华德只是个探路石,今天这一出,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贵族联合起来对我们的一次绞杀。如果今天我们挡不住,明天,就会有更多的军队开进圣歌城。”

  “可惜,他们踢到铁板了。”林恩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连深渊主教都折在这里,那些老狐狸只要脑子没进水,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再轻举妄动。”

  说完正事,林恩转过身,走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安娜和丽莎。

  凛冬虽然过去,但早春的风依然带着刺骨的寒意。林恩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两件厚实的披风,动作轻柔地分别披在安娜和丽莎的肩膀上,顺手帮安娜系好了领口的系带。

  “冷不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恩看着安娜,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关切,与刚才分析局势时的冷酷判若两人。

  安娜摇了摇头,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恩,仿佛生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一样。“我很好。理智值已经完全恢复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恩手腕上那几道虽然愈合但依然能看出痕迹的勒痕上,眼神猛地一紧。

  “你在王城……到底经历了什么?”安娜的声音有些发颤,“王室的人,是怎么肯放你回来的?”

  丽莎也上前一步,很是关心。

  林恩看着两人紧张的模样,心里流过一丝暖流,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丽莎的头发,惹得修女一阵不自在的躲闪。

  “别紧张,我没吃亏。”林恩轻描淡写地略过了在王宫地牢里的那些少儿不宜的交锋,直接切入了重点。

  他转过头,看向竖起耳朵偷听的诺拉。

  “我能回来,是因为我和太后做了一笔交易。”林恩看着诺拉,语气平静,“我告诉她,我可以帮她平定圣歌城之乱,把这座城市重新纳入王室的掌控。”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诺拉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林恩。

  安娜和丽莎则没有丝毫动摇,依然坚定地站在林恩身边,她们了解林恩,知道他绝不会背叛朋友。

  “所以……”诺拉死死盯着林恩的眼睛,声音干涩,“你这次回来,是带着太后的密令,来收编我们的?”

  林恩看着诺拉如临大敌的模样,突然失笑出声。

  “收编你们?”林恩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轻蔑,“太后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给她做事?”

  “那你刚才说……”诺拉被林恩的态度搞得有些懵。

  “我说我会帮她平定圣歌城,那是哄她玩的。”林恩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晚上的菜谱,“我不那么说,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放我走?”

  诺拉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恩:“你疯了?你敢骗艾诺莉娅?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有多狠毒?你真以为她放你回来,就没有留后手?”

  “她当然留了后手。”林恩冷笑一声,“她告诉我,如果我敢拿了东西不办事,或者试图带着你们逃跑,她就会派出寂灭,来追杀我到天涯海角。”

  听到寂灭,诺拉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作为反抗军的首领,她太清楚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了。

  林恩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看着诺拉,眼神中透出一种自信。

  “如果寂灭真的敢来,”林恩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成分,“我保证,会让他获得良好的体验。”

  有了米迦勒这个货真价实的99级大天使长作为底牌,林恩现在谁都不虚,虽然米迦勒现在重伤,但只要给他时间恢复,或者林恩不计代价地强行压榨他的本源,弄死一个同样是被规则压制在99级的王国守护者,根本不在话下。

  诺拉看着林恩那平静的眼神,咽了一口唾沫,直觉告诉她,林恩没有说谎。

  “好,我相信你。”诺拉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王城那边呢?你不是去护送那个叫艾莉丝的女孩吗?你把她留在那了?”

  提到艾莉丝,林恩的眼神微微暗了一下。

  “艾莉丝现在被关在皇家法师塔顶层。”林恩叹了口气,理智地分析道,“那里的防御体系连苍蝇都飞不进去。我这次能出来已经是极限,根本不可能带她一起走。”

  “不过,太后有一句话倒是没说错。”林恩抬起头,看向王城的方向,“在这个节骨眼上,艾莉丝留在王宫里,反而比在外面安全。”

  艾莉丝身上有着长生种的血脉和刚刚觉醒的地脉权柄,一旦流落到外面,绝对会被那些贪婪的旧贵族生吞活剥。而在王宫里,太后为了稳固统治,把艾莉丝当成了重要的筹码,甚至想让她为王室诞下继承人。

  只要艾莉丝还有利用价值,太后就绝对不会让她死。

  “等我们彻底掌控了圣歌城,清除了周围的隐患,有了足够的筹码……”林恩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会亲自去王城,把她接回来。”

  夜色渐深。

  战后的善后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难民们自发地清理着广场上的废墟,篝火被重新点燃,虽然经历了生死劫难,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希望。

  林恩独自站在广场边缘,看着眼前这忙碌而充满生机的景象,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真正的舒缓。

  “在想什么?”安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手里端着两杯热茶,递给林恩一杯。

  “在想,我们的未来在哪里。”林恩接过热茶,喝了一口。

  安娜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