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念逢春
年轻的国王鼓起了掌。
“恭喜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雅尔温的声音在空旷的觐见厅中回荡。
林恩站在原地，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
“别那么紧张。”雅尔温从王座上站起来，手中还抓着一本小册子。
雅尔温随手一抛。
薄册精准落入林恩的手中。
“这是什么？”林恩好奇问道。
“暗喻术。”雅尔温说，“一门古老的禁术，能将灾厄转嫁到其他地方。”
“这算是命执对你放弃愚者之位的补偿。”雅尔温的嘴角微微上扬，“你不会对此感到失望的。”
林恩低下头，看着脚边那本不起眼的薄册。
林恩将薄册收入空间戒指，抬起头看向王座上的少年国王。
“就这样？”
“就这样。”雅尔温摆了摆手，“你可以走了。”
他重新坐回王座上，一条腿懒散地搭着，似乎已经对林恩失去了兴趣。
“出了这道门往右走到底，会有侍从带你离开王宫。”
“多谢。”
林恩跟着王宫侍从走出了王宫。
正午的阳光洒在瑞文希尔的白色石板路上，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和川流不息的人群，一切都和他被传送走之前一模一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实际上，他已经从一个三十级的术士变成了五十五级。
真不错。
林恩站在王宫大门前的台阶上，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午后的阳光。
然后他就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维戈在哪儿？
第九十五章 再见安娜
“你在找我？”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恩转过身，维戈正靠在王宫大门旁的石柱上，一副等了很久的样子。
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刺客的追踪能力。”维戈直起身，“看你这样，应该是通过试炼了吧？”
“通过？”林恩嘴角抽了一下，“我放弃了。”
维戈沉默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原因。
这点倒是让林恩挺意外的。
换做别人，大概会问一堆问题，但维戈没有。
“圣物呢？”林恩直奔主题。
维戈从腰间取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玻璃瓶，瓶身通体透明，里面装着大约半瓶液体。
液体呈淡金色，在阳光下微微闪烁，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圣洁气息。
“就这？”林恩接过瓶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一瓶水？”
“这是大主教亲手炼制的高阶圣水，专门用于净化地狱系诅咒。”
“浇上去就能灭？”
“对。”
林恩将圣水小心翼翼地收入空间戒指，“走吧。”
“走？”
“去尼古拉山。”林恩看向维戈，“你之前说过，如果我成功了，你会跟我一起去救安娜。”
维戈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但林恩捕捉到了。
“王城有传送阵。”维戈很快恢复了平静，“我已经打通了关系，可以直接传送到尼古拉山附近。”
维戈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路。
两人穿过王城的主街，拐入一条僻静的小巷，最终来到一座不起眼的灰色石塔前。
石塔门口站着两个身穿灰袍的法师，见到维戈后微微点头，侧身让开。
石塔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中央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六芒星法阵，阵纹中嵌着数十颗拇指大小的蓝色晶石，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站到中间去。”维戈说。
林恩走到法阵中央，脚下的晶石开始缓缓亮起。
维戈跟着走了进来，站在他身旁。
“传送过程大概十秒，可能会有些眩晕。”
“嗯。”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蓝色的光柱从地面升起，将两人包裹其中。
视野一片空白。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砰。”
林恩的双脚重新踩到了实地上。
他晃了晃，稳住身形，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山林。
高大的松树遮天蔽日，空气中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远处，一座巍峨的山峰耸入云端，山顶被灰色的云层笼罩。
“位置有偏差。”维戈皱着眉环顾四周，“大概偏了五六公里。”
“五六公里？”林恩看了看四周的密林，“小问题。”
“走吧。”
林恩迈开步子，但走了两步后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
他回过头。
维戈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张冷淡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犹豫。
“你去吧。”维戈说，声音很轻，“圣水在你手上，你带过去就行。”
林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维戈。
“我就不去了。”维戈的目光避开了林恩的视线，“她不认识我，我去了也没什么意义。”
林恩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了在灰烬荒野上，维戈濒死时说的那句话。
“告诉安娜圣女，一个叫维戈的人很抱歉，没能看着她长大。”
那时候的维戈，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才说出了那句话。
但现在他活着。
活着，就意味着要面对。
“得了吧。”林恩开口了，语气平淡，“有什么事情，当面解释清楚就好。”
维戈抬起头，看向林恩。
“你怕什么？”林恩说，“怕她不认你？还是怕她恨你？”
维戈没有说话。
“不管是哪个，”林恩耸了耸肩，“躲着不见，只会更烂。”
“你不懂。”维戈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没有资格站在她面前。”
“资格这种东西，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林恩转过身，继续朝东北方走去，“是她说了算。”
他没有回头。
但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大约四十分钟后，林恩看到了熟悉的景象。
山脚下的小村庄，错落的木屋，袅袅的炊烟。
和他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村口多了一道简陋的木栅栏，几个村民正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看到林恩后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是林恩大人。”
“他回来了！”
几个村民丢下锄头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围住林恩。
林恩被围得有些喘不过气，连忙准备脱身前往山顶。
一个年长的老妇人走上前，压低了声音：“圣女殿下这些天一直没让任何人靠近，那个银发姑娘每天给她送饭，也只能放在门口。”
林恩的心揪了一下。
“我知道了。”他点点头，“谢谢。”
他绕过村庄，朝山顶走去，维戈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不久后，林恩看到了那间熟悉的小木屋。
木屋门口放着一个托盘，上面是没动过的面包和水。
而木屋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丽莎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黑色的眸子正盯着手里的长剑出神。
听到脚步声，丽莎猛地抬起头，手中的剑瞬间出鞘，锋芒直指来人。
然后她看清了林恩的脸。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和平时一样冷淡。
“嗯。”林恩走上前，“我回来了。”
丽莎将剑收回鞘中，站起身，她上下打量了林恩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
“你变强了。”她说。
“看得出来？”
“气息不一样了。”丽莎的黑眸微微眯起，“比走的时候强了很多。”
“圣女殿下呢？”林恩看向木屋，“她在里面？”
丽莎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暗了下来。
“业火一直在烧。”她说，“殿下不让任何人靠近，怕业火传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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