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念逢春
“你叫什么名字？”
“林恩。”
“我叫薇拉。”
女人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薇拉·诺什万。”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旁边的格隆猛地打了个哆嗦，像是很意外大祭司会将名讳说出。
但薇拉没有在意。
她的目光穿过林恩，像是在看某个很远的地方。
“你说你能治好瘟疫。”她的声音很轻，“那你愿意……做一笔交易吗？”
林恩抬起了眉毛。
“什么交易？”
薇拉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手，指向大厅深处一扇林恩之前没注意到的石门。
“跟我来。”
她转身朝那扇石门走去。
“格隆。”薇拉头也不回，“去门口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
格隆点了点头，转身朝大门走去。
走之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恩一眼，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小子一定要把大祭司伺候好。”
林恩没有理会他。
他跟在薇拉身后，穿过那扇石门，走进了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通道。
空气中的草药味越来越浓，温度也在逐渐升高。
走了大约二十多级台阶后，通道尽头出现了另一扇门。
薇拉推开门。
门后的场景让林恩彻底愣住了。
空间里摆满了床铺。
几十张简陋的石床上，躺着几十个矮人。
他们浑身布满暗紫色的斑点，呼吸微弱，面容扭曲，有些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这些……”
“这些是周围村落的矮人。”薇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的隔离阵只能保护一定范围内的人，外面那些来不及撤进来的，都染上了瘟疫。”
她停下脚步，站在那片病床前。
帽檐的阴影投在她脸上，遮住了她的表情。
“我试了三十七种配方。”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全部失败了。”
“我能延缓他们的病情，但却无法根治。”
“如果再找不到办法……他们最多还能活七天。”
她转过身，淡紫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林恩。
“你能不能……救他们？”
林恩看着眼前这片病床。
几十个矮人躺在那里，暗紫色的斑点几乎覆盖了他们全身，有些人的皮肤已经开始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质感，像是生命力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抽走。
“能，但需要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薇拉没有表现出意外，她平静地看着他：“说。”
“第一，你告诉我这场瘟疫到底是怎么来的。”林恩竖起一根手指，“不是泛泛而谈，我要具体的信息。”
薇拉沉默了两秒。
“可以。”
“第二。”林恩竖起第二根手指，“我要去圣歌城，你告诉我从这里到圣歌城的安全路线，以及沿途需要注意的情况。”
“也可以。”
“第三。”
林恩看着她的眼睛。
“你真的是深渊之主的信徒吗？”
薇拉的眉头动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格隆那个大嘴巴，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她摇了摇头，帽檐轻轻晃动。
“我不是深渊之主的信徒。”
“格隆他们呢？”
“他们……也不是。”薇拉顿了顿，“准确地说，他们只是不懂区分。”
“能借用深渊的力量和信仰深渊之主是两回事，我利用深渊的规则来构建隔离阵，在他们看来，就等同于我是深渊之主的代言人。”
林恩点了点头。
“那你的力量到底从哪儿来？”
薇拉看了他一眼。
“这个就无可奉告了。”
行。
不说就不说。
林恩不再追问，转而看向那些躺在床上的矮人病患。
“好，那我先治疗他们。”
他闭上眼，沟通精神世界里属于塞壬的印记。
熟悉的柔和波动从身体内部泛起，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漫天银色的光点凭空浮现，如同一场无声的银雪，缓缓飘落在这个地下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光点落在矮人们身上，瞬间融入他们的皮肤。
效果立竿见影。
最近的一个矮人身上，暗紫色的斑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原本灰败的肤色重新泛起了健康的红润。他的呼吸从微弱变得平稳，紧皱的眉头也逐渐舒展开来。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整个地下空间里，几十个濒死的矮人，像是同时被什么东西唤醒了生机，斑点消退，面色恢复，呼吸平稳。
那几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矮人孩子，最先睁开了眼睛。
“呜……”一个小矮人揉了揉眼睛，茫然地坐起来，“肚肚不疼了……”
薇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淡紫色瞳孔倒映着漫天飘落的银色光点，表情从最初的冷淡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
“这……”
她向前走了一步，蹲下身，抓起离她最近的一个矮人的手腕开始探查。
几秒后，她又检查了第二个，第三个。
每检查一个，她脸上的震惊就加深一分。
“完全清除了。”她站起来，声音里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深渊污染的痕迹消失了。”
她转向林恩，淡紫色的瞳孔里满是疑惑。
“你这个能力……到底是什么？”
“无可奉告。”林恩摊了摊手。
好吧，薇拉笑了笑，同样没有追问。
“跟我上来，我会把其他情报全部告诉你。”
林恩跟着她重新走上阶梯，回到了那个摆着大铁锅的圆形大厅。
薇拉走到墙边的一张长桌前，从一堆杂乱的羊皮纸中翻出了一张地图。
“这是陶森特公国北部的地形图。”她把地图铺在桌上，手指点了一个位置，“我们现在在这里，北绥山谷。”
她的手指沿着地图向南划去。
“圣歌城在这里。”
她指向的位置在地图的南端偏西方向，距离他们所在的北绥山谷，隔着一大片标注着各种地名的区域。
“直线距离大概四百公里。”薇拉说，“但现在的陶森特，直线走是走不通的。”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路线。
“北部的几个主要城市现在全部封城了，不让外人进，更不让里面的人出，有些城市甚至已经被各路贵族的私兵占领，换了主人。”
“中部的平原地带最危险，那里是几个大公爵交战的主战场，到处都是溃兵和流匪，还有趁乱作恶的魔物。”
“如果你要去圣歌城，最安全的路线是走西侧的苍穹山脉边缘。”她的手指沿着一条靠近山脉的路线滑动，“那里地形复杂，大部队行军不便，所以反而没什么冲突，但......”
她的手指在某个位置停住了。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
林恩凑过去看。
薇拉手指停留的位置标注着一个地名：【枯骨峡谷】。
“什么问题？”
薇拉沉默了两秒。
“三天前，我派出去侦察的矮人回来报告，枯骨峡谷里出现了大规模的亡灵活动。”
“亡灵？”
“瘟疫死亡的人和生物，尸体没有被妥善处理的话，在深渊污染的环境下，有一定概率转化为低级亡灵。”薇拉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凝重，“而枯骨峡谷……死了太多人了。”
“那些亡灵的数量正在急剧增长，我的侦察兵估算，现在至少有上千只。”
“而且其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统领它们。”
上千只亡灵。
还有统领者。
林恩皱起了眉头。
“绕过去行不行？”
“可以。”薇拉在地图上画了另一条线，“但要多走七天的路程，而且那条路会经过格兰公爵的领地，他是现在几个争夺王位的大贵族之一，领地内全面戒严，外来者一律格杀勿论。”
“还有第三条路吗？”
“有。”薇拉的手指移到了地图另一侧，“从东边绕。经过黑河镇，然后......”
她的动作停住了。
“怎么了？”
“黑河镇是我熟悉的地方。”薇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但三天前，那里传来了瘟疫大规模爆发的消息，如果我的判断没错，那里现在已经没有活人了。”
她的语气依然冷静，但林恩注意到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所以最现实的选择，还是横穿枯骨峡谷。”林恩做出了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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